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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郡主-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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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左膀右臂。对这些东宫旧人,皇上无论如何都是要网开一面的。况且,”
  太后端起自己杯子喝了一口茶,接着说:“这次高穆徇私想陷害沈维,固然不对,但士族趁机猛烈攻讦,反而让皇上疑惑,觉得庐州民乱恐怕是有士族在其中煽动。”
  “哦,皇上是想让高穆去查实吗?”
  太后点头:“有这个考量。另一方面高穆确实对新法贡献不小,如果这次直接将他罢官,恐怕其他支持新法的人寒心,倒令反对新法一派气焰更加高涨。”
  “可是庐州闹民乱,就像是点了一把大火,这个高穆去了,不是火上浇油吗?”
  “皇上相信高穆有办法灭火。”
  许京华不太理解,回头再想太后说的“人情”,才若有所悟:“您是说,虽然高穆做错了事,但皇上还相信他。”
  太后点点头:“就像你身边,好比翠娥吧,有时候也可能做错事,错还可能很大,比如她诬赖春雨偷东西,你查明白之后,是铁面无私地打发她走,还是留她在府里,却不要她再在身边服侍了?”
  翠娥就在许京华身后站着,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呃……翠娥的话,就算真这么做,也只是一时糊涂吧?只要知错悔改……”说到这里,许京华一下明白了。
  太后笑着点头:“皇上也是这么想的。”又说,“其实这件事,琰儿若有困惑,大可直接向皇上求教,这本是父亲该教给儿子的。”
  许京华觉得有道理,第二天就把今晚这番和太后的对谈,写在了给刘琰的信里。
  上完课就被侄女提防着“请”出来的齐王,十分忧虑,跟在太后身后问:“您不打算管管吗?”
  “管什么?”太后正拿着剪子修剪花枝,心不在焉地反问。
  齐王道:“咱们家这朵小花,快长出院墙去了,您不打算修剪一二?”
  太后慢悠悠道:“修剪花枝,是为了让花儿开得更好,可不是为了让她长不高的。”
  “但她长偏了,您不得纠正纠正吗?”
  “哪儿偏了?”太后退后几步,仔细端详面前这盆山茶花,“我看挺端正的。”
  “母后!”
  齐王急了,正要明说,外面来人回话,说太子殿下送了东西和给郡主的信来。
  来的是杨静,除了给许京华的信,还有几罐东宫自己做的蜜渍青梅,说是拿给娘娘、齐王妃和郡主尝尝。
  太后问了刘琰这些日子的起居日常,叮嘱杨静好好伺候,又让人拿了些酱瓜给他,便将人打发走了。
  齐王瞧着人一出去,立刻走到太后身边,拿起那封厚厚的信。
  “放下。”太后声音不高,却很严肃。
  “母后,昨日你也看到了,刘琰他分明……”
  齐王话刚说到一半,许京华已从偏殿过来,远远问道:“娘娘,是不是东宫来人了?”
  太后伸手从齐王那里拿回信来,侧头向许京华笑道:“你耳朵还挺灵。昨日不是刚见着面吗?怎么这么快就送信来?”
  许京华快步走到太后跟前,瞟了略显奇怪的叔父一眼,答道:“是之前写的。”
  太后把信递给她,也瞥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看着信封的齐王,“你告诉琰儿,他只给你写信,你叔父眼红嫉妒了。”
  “呵呵,是啊。”齐王磨着牙冷笑,“白疼了这臭小子十几年了。”
  许京华瞧瞧齐王,瞧瞧太后,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看不出到底哪里不对,便答应道:“好啊,我一定把原话告诉太子殿下。”能趁机说他一句臭小子,还挺好玩的。
  她拿了信着急看,没再多留,齐王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几乎打结,痛心疾首道:“母后,不管真的不行了!”
  “那你想怎么管?你也是从情窦初开年纪过来的,这事管得住吗?”
  “您想管,肯定有办法!”齐王对自己母后颇有信心,“皇兄的态度,您也知道,再放任下去,那才是真的管不了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怕你不听。”
  齐王欣喜:“怎么会?儿子一向最听您的话了!”他绕到太后侧面,伸手给太后捏肩,“什么办法?”
  太后莞尔:“你倒是真着急。”
  “这怎么能不着急?他们俩凑一对,对咱们来说,实是有百弊而无一利……”
  太后笑意收敛,侧过头看着儿子问:“咱们是谁?”
  齐王一愣:“咱们……就是……”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这望春宫里的人啊。”
  太后转回头去,齐王瞧着母亲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问:“儿子说错话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这话要是让琰儿听了,可有多难过?”
  齐王忙辩解:“儿子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对他来说,也完全有更佳选择……”
  太后一叹:“你自己选妃的时候,只要你喜欢就行,到琰儿便得衡量利弊、选个最佳了?”
  “他怎么能一样?他可是太子!”齐王蹲下来,扶着母后膝头,低声道,“我知道您疼刘琰,但东宫不可能只有一个太子妃,少年情动总会过去,他没有京华,照样能活得好好的,我们京华却不行!我不能让她去吃这个苦!”
  太后默然片刻,才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齐王一喜,不料太后下一句竟是:“那就更不要管了。堵不如疏的道理,还用我细细同你说吗?”
  “您是说……”
  “京华如今还没有那个心思,你生拦着,不让她和琰儿往来,以她刚强的性子,只会适得其反。”
  “那总不能放任自流吧?”
  “世上又不是只有两条路,你上次不是说,瑟瑟家里有个侄女,也活泼好动,兴许跟京华合得来吗?”
  齐王眼睛一亮:“对啊!我们多叫几个闺秀来,和京华熟悉熟悉,朋友多了……”
  太后微笑点头:“你回去跟瑟瑟商量一下,给她们小姑娘们办个聚会,就定后日吧。”
  齐王妃姓朱,乳名瑟瑟,父亲朱昭远因在北伐收复神都时立下战功,而获封卫国公,虽然去年以上将军衔致仕了,但齐王妃的长兄朱正明仍在灵州领兵、任宣抚使,是朝廷倚重的镇边大将。
  她是家中幼女,长兄朱正明的女儿没比她小几岁,正和许京华同龄,齐王妃早就想介绍给许京华认识,只是一直不得机会而已。
  所以齐王回来一说,齐王妃就高兴起来:“荷花都谢了,湖上没什么景致,孩子多了也不方便活动,要不就在流芳院吧?那里正好收拾出来了,两个皇子什么时候回宫?”
  流芳院在结绮院对岸的上游,刘瑜刘琦两个就暂住在那里。
  “今日不走,明日一早也就走了。流芳院还真合适。”
  夫妻两个商议起送走两位皇子后,要如何布置流芳院,丝毫没考虑过两位皇子想不想走。
  刘瑜当然不想走。
  来这里住了几天,和许京华相处过后,刘瑜虽然还谈不上喜欢她,但也确实讨厌不起来了——他发觉这姑娘行事,虽总有出格之处、显得粗鄙,却并不怪她,实是太后娘娘和五叔太过宠爱,没教给她规矩道理之故。
  他还旁听过五叔给许京华上课。许京华其实挺聪明的,也算勤奋,反倒是教书的五叔太过随意,常常发懒、应付了事。
  加上昨日许京华特意在父皇面前,提起刘瑜猎了一头鹿,让他在太子面前大出风头,二殿下甚至已经对许京华有了好感——如果她没有最后提出要去送太子的话。
  “不要紧,太子只是占了先机而已……”刘瑜反复在心中开导自己,“只要能多留在这里一段时日,朝夕相处,不怕扳不回来!”
  二殿下满怀雄心壮志,拉着刘琦去望春宫,找应该已经下课的宜阳郡主玩,却从太后这里得到一个最不想听的消息——他们的贺老师病情痊愈,明天就可以上课了!
  刘瑜愣在当场,刘琦瞄他一眼,先答话道:“那可太好了!只是如此一来,孙儿们就不能侍奉娘娘膝下了。”
  太后笑道:“学业要紧,我这里,等你们休沐、有空了再来便是。”又问,“你们是想再住一晚,明日一早直接去学堂,还是先回去准备一下?功课都做好了吗?”
  刘瑜忙抢着答道:“孙儿们早都做完了,还想再陪伴娘娘一日。”
  “也好。”太后说完,转头看向身边宫人,宫人会意,悄悄去找许京华。
  许京华正给刘琰写回信,听说两个殿下来了,头都没抬:“我过会儿再去,就说……我在做功课。”
  宫人应声走了,许京华继续专心写信,直到午膳时分,才出去露脸。
  用完午膳,天气正热,没什么好玩的,许京华陪着两位殿下下了会儿棋,就困得直打哈欠,回去午睡了。
  睡醒起来,外面仍然闷热,许京华不想动,就陪着太后说话。
  刘瑜眼见自己所有筹谋都要落空,实在不甘心,便当着太后对许京华说:“我也没跟人通过信,看宜阳和皇兄通信,好像很有趣,能不能算我一个?”
  “算二殿下一个?”许京华惊诧,“怎么算?”
  “咱们也可以通信啊。”刘瑜努力笑得温柔和善,“就像你和皇兄那样。”
  许京华为难:“呃……我写字实在太难看了……”
  刘瑜立刻说:“不要紧,谁初学写字,都是一样。”
  “语句也不通顺……”许京华继续推辞。
  “那更不要紧了,能看懂就行。”
  “可我不知道写什么,难道把写给太子殿下的信抄一遍吗?”
  刘瑜其实挺想知道她给刘琰写信说什么,但这话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口,一时便噎住了。
  旁边坐着的刘琦,见场面尴尬,太后娘娘只笑不作声,便笑道:“好啊,也抄给我一份,我学学姐姐怎么写信的。”
  太后这才笑道:“这还有个捡漏儿的!”
  宫人内侍都跟着笑,许京华也笑嘻嘻道:“那可不行!我的绝活儿可不能给你们学去!”
  于是写信一说,终于变成笑谈,谁也没再提起。
  刘瑜心里很不高兴,之后没心思再多说,用过晚膳,就早早回流芳院了。
  太后也终于得空,和许京华说起要请几个小姑娘来玩。
  “你婶娘家有个和你同岁的侄女,说是性情同你差不多,活泼好动,也会骑马。”
  “对,叔父说过。什么时候来?”许京华对齐王妃的侄女还挺好奇的。
  “后日吧。我还打算把你之前见过的那三个姑娘请来,你还记得吗?”
  “就是陆姑娘来的那次,那三个姑娘吗?”
  太后听见陆姑娘,略微皱眉,却只能点头:“不错,不提她。那三个姑娘都是出身好、品格也好的,其中姓何的那个,是章德皇后娘家的姑娘……”
  “我记得她,叫何明颖是不是?名字很好听。”
  “对。”太后笑起来,“那孩子是章德皇后的侄孙女,也就是皇上的表侄女。何家只剩下这一脉,皇上对他们很优容。”
  何家是皇上母舅家。章德皇后虽然早早去世,但若无她的筹划,太后也没法带着当时还年幼的皇上离开皇宫,进而逃出城去,加上太后这些年常跟皇上提及章德皇后的好处,皇上心中,对生母其实是很怀念的。
  于是皇上登基后便将多年累积的怀念,都转移给何家,为表兄加封了英国公。
  “另外一个叫韩春华的,她父亲是建康第一科进士科的状元,如今在朝任礼部侍郎,他家出才子,韩春华的两个兄长都已中了进士。”
  许京华肃然起敬:“那这个韩姑娘,也是个才女吧?”
  太后笑着点头:“听说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叫楚慧,她父亲是殿前都指挥使,掌禁军,我原本以为将门出虎女,这孩子应当能同你合得来才是,那日瞧着,倒是个文文静静的姑娘。”
  许京华笑道:“可能是进宫不敢张扬,藏着呢。不过,这三位姑娘不都是太子妃人选吗?您是又要开始给太子殿下选妃了吗?”
  太后瞧她问得坦荡,没什么不自在的,心中大定,笑道:“没有。既然他们父子不着急,我也就不忙了。我是想着你进京这么久了,却只有琰儿一个玩伴,他又忙得很,怕你孤单。这几个孩子出身人品都上佳,若你们能合得来,以后也多个说话的人。”
  许京华也挺好奇这些大家闺秀怎么过日子的,尤其宋先生还叮嘱过,便愉快地答应下来:“好啊!”
  于是几日之后,太子殿下收到的回信里,就有了许京华结识新朋友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写了一千字就困得睡着了……
  今天想多更点,没想到写这么慢,久等了,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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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新朋友
  “她们四个排着队进来,个顶个的好看,我觉得自己好像在选妃,差点一挥手说:‘留下,都留下!’”
  看信的刘琰:“……”
  许京华还真不是逗刘琰,她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除了上次见过的何、楚、韩三个美貌小姑娘,齐王妃的侄女朱苒,也十分明艳好看,且果真如齐王妃所说的,大方明朗又活泼。
  她拜见过太后,由齐王妃介绍给许京华时,就一点也不怕生地说:“郡主叫我苗苗便好。”
  “她小名叫苗苗。”齐王妃笑着跟许京华解释。
  “好啊,苗苗,真好听。你也不要叫我郡主了,咱们同龄,叫我京华吧。”许京华说着,又看向另外三个姑娘,“三位也一样。”
  太后看那三个姑娘还是拘谨,就说:“上次叫了你们来,却没好好招待,这次是特意请你们来做客的,不必拘束。”然后让齐王妃和许京华直接带她们去流芳院玩。
  流芳院里有个四面临水的六角凉亭,亭子顶上爬满藤萝,这个时节虽然花已经谢了,枝叶却正繁茂,四处延展低垂,把亭子里面遮蔽得十分凉爽。
  齐王妃事先让人修剪了西北两边临水处的藤蔓,使之不遮挡水景,又在亭内长椅上铺了竹席,设了小几,外加一张方桌和几个圆凳。
  她把小姑娘们带过去,留下亲信服侍,便功成身退,让许京华她们自在玩耍。
  关于这一段,许京华在信里是这么写的:
  “一开始大家都端端正正坐着,跟画上美人似的,谁也不开口,我看她们彼此好像也不熟,就问她们之前互相认不认识。朱姑娘先一指楚姑娘,说她们以前在楚姑娘外祖父家见过,还说她祖父和楚姑娘外祖父是多年好友。”
  刘琰看到这里,转头问钱永芳:“楚询岳父是谁?”
  钱永芳道:“是左骁卫上将军罗斌,收复并州时,他率领的西路军大败,后来论功行赏,便没能封爵,一直赋闲在家。”
  “罗斌和卫国公有旧吗?”
  “这个小的没听说,不过卫国公年少从军,原是五千勇士之一,这二十多年东西转战,又一路向北收复失地,与许多将军都有私交。”
  当初先帝还是太子时,张皇后想置他于死地,说服僖宗皇帝派太子去山东平乱,却只给他五千兵马,还暗中找到统兵将领石重义,让他伺机谋害先帝。
  后来石重义带领属下宣誓效忠先帝,力保先帝登上皇位,那五千人从此便有了“五千勇士”的美名。
  卫国公是五千勇士之一,刘琰是知道的,当初五叔看上五婶,先帝很高兴,还特意提过此事,但罗斌这个人,刘琰真没听过。
  他转头继续看信:“韩、何两个姑娘,她都是第一次见。后来等别人都走了,朱姑娘告诉我,她们这些大家闺秀,若非两家是通家之好,是不会相识的,而这几个姑娘又恰好来自完全不同的门第,没见过实属正常。”
  这倒是,何家是纯粹的外戚,只有爵位,并无实职;韩家是走科举兴盛起来的文臣士大夫之家;朱家和楚家都是武将,所以有些交集,与其他两家,就没什么往来了。
  “何姑娘也挺大方的,说上次见到我和楚、韩两位,就觉亲切,可惜没有机会深交,如今能再见面,还又认识了朱姑娘,实在荣幸。楚姑娘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却很细心,玩牌的时候还能记住牌。韩姑娘也不怎么开口,但她和楚姑娘不太一样,她看起来比较……矜持(这个词是朱姑娘教我的,太合适了)。”
  刘琰看到这里,有些纳闷,因为从行文来看,似乎这个词是朱家姑娘现教给京华的,难道她写信的时候,朱家姑娘还没走吗?
  “我们玩了会儿牌,朱姑娘又教我们打双陆,大家渐渐熟起来,谈的也多了。原来韩姑娘的姑母也是位大才女,还出过文集,韩姑娘就是跟她姑母读书的。韩姑娘还知道宋先生,听说我的老师是宋先生,非常羡慕,说她父亲、姑母还有兄长,都很仰慕宋先生的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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