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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盆洗手作羹汤-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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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严格些,而且提供的药草实验也多一些罢了。”顿了顿,“这些年药王谷的弟子学的东西倒是又多了一门,就是辨毒解毒,这毒并不是寻常的那些毒草之类的毒,而是有人精心调配出的毒药,谷中弟子应当要尽力学会处理这些毒。”
  楼玉笙恍然:“难怪。我看过好几个大夫,有些说不出我脸上是什么东西,有些倒说是中毒。加上你,一共有三个药王谷的大夫看过了。只是都解不出。”
  陆挽双不由露出惭愧神色:“方才那位公子在,我不好意思多说。但现在我坦诚地告诉夫人,我是我们那几届弟子中最擅解毒的一个,我都觉得棘手万分的毒,怕是夫人……”她停住。
  楼玉笙闻言怔了怔,随即叹道:“天意如此……吗……”复又道,“既然陆大夫最擅解毒,那想来对大部分毒也是会解的?我听闻……江湖上有一位毒药大家,姓庄,是个女子,陆大夫对她的毒了解么?”
  陆挽双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连药王谷学的东西都不知道,却知道庄槿?
  但她还是耐心回答:“实不相瞒,庄槿也是从药王谷出来的。只不过是被逐出师门。”
  楼玉笙吃了一惊:“这我倒是不知道!”
  “她整日沉迷制毒,不思治病,谷主等长老认为她有悖医德,将她逐了出去。后来她以毒成名,药王谷将她视为耻辱,所以才专门开了解毒课。”陆挽双道,“不谦虚地说一句,庄槿的毒,但凡是曾在江湖上出现次数超过三次的,我都有一定的把握去解。”
  楼玉笙捏着手里的帕子,道:“倘若……不曾在江湖上出现过呢?或是,只出现过一次呢?”
  陆挽双微微拧眉:“那我也许需要很长的时间去了解。”
  楼玉笙道:“这是为何?”
  “次数若是不多,就没有足够的比较。我未必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楼玉笙试探着问:“那岂不是她今后每次出新药,都得过了许久陆大夫才能解出?”
  “解毒自然是要花一段时间的,只有熟悉了毒性,才能最快速地解出来,这个急不得。”陆挽双道,“不过现在不会有这个担忧了。”
  “为何?”
  “因为庄槿,已经死了。不会再有新毒了。”
  楼玉笙愕然。
  陆挽双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楼玉笙也看着陆挽双。
  两人相视沉默许久,半晌,楼玉笙轻声道:“陆大夫有没有想过,我脸上这毒,就是庄槿下的呢?”
  陆挽双双手交握,唇角绷紧。
  楼玉笙苦笑道:“陆大夫一定觉得,我是个虚伪之人,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多,都不肯把事实和盘托出。”
  陆挽双沉声道:“敢问夫人,可是早知脸上怪状是有人下毒?甚至是……庄槿下毒?”
  楼玉笙轻轻颤了一下,道:“我原先只是猜测罢了,一直得不到证实……后来有个人不断刺探我的口风,我就隐隐觉得怪异……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我便知道,此事八成是真的了。”
  “夫人究竟是何身份?”
  能让庄槿动手下毒,还是从未用过的新毒,这位女子必然非同凡响。
  楼玉笙摇了摇头,道:“我什么身份也不是。与其问我的身份,你倒不如问一问……他的身份。”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
  “他?”陆挽双的心越跳越急,“那位公子……是谁?”
  “他便是——公子绝。”
  一声清风掠过,吹起窗框边轻薄的窗纱。
  陆挽双冷汗顿出。
  她行医济世,多行走于民间,不愿过分插手江湖纷争。但纵然如此,她也是听闻过若愚阁与公子绝的名头的。
  真是不敢置信……那个心狠手辣、作风强硬的公子绝,竟就是这几日她面前温文尔雅、对爱妻深情款款的翩翩君子?
  “你们……究竟是不是夫妻?”她忍不住问道。
  楼玉笙道:“他说是……那就是吧。”
  陆挽双如坐针毡,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她匆匆起身:“我待会就给你开个安神方子,其他的事不再多管。今日的话我就当做没有听到,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陆大夫!”楼玉笙抓住她的手,离席跪了下来,“求求你……救救我。”
  陆挽双提着药箱,抿紧了唇。
  “他和庄槿有合作,他有钱,能满足庄槿的任何材料需求,而庄槿也会帮他炼药。这是我偷偷打听出来的。”楼玉笙眼中含泪,“我与庄槿素昧平生,如今成了这幅模样,只可能是他指使的庄槿!”
  陆挽双听得遍体生寒:“你……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而且,他不是你的丈夫吗?”公子绝看楼玉笙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含爱意,这不可能作假,若真是对她如此狠毒,演技未免也太高超了。
  “我是实在求不到人了!他把我当做金丝雀一样困在这座牢笼里,我来来回回能见到的,只有几个偶尔来打扫的婢女罢了,顶多就是他极难得会指一个女下属来陪我说说话……只有每次非出门不可时,我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陆大夫,我看过的全部大夫都是女子啊!”她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一点点鼻音,“他已经疯了!他是个疯子!而且,若非你已经确定治不好我,他也不敢把你留在这里——他一边笃定着庄槿的毒无人可解,假惺惺地带着我四处求医,一边又还是担心那一点点微末的风险,生怕我发现什么端倪。”
  陆挽双惶然道:“你说这些,就不怕外面有人听到吗?”
  楼玉笙摇头道:“这是我和他的独院,若非必要,不会有人进来的。”
  “你……你到底想怎样?”
  “陆大夫,从前我看病的时候,他一直陪在旁边,我总是找不到机会把那些大夫留下来。”楼玉笙道,“这次他终于有了急事,我才终于能够找人说上话了!陆大夫,我求求你……”
  “你求我有何用!”陆挽双也急道,“并非我铁石心肠,只是你这要求简直是蚍蜉撼大树,我难道能抵挡若愚阁吗?”
  楼玉笙飞快地说:“不,陆大夫,在这个江湖里,有人绝对不怕他。”
  “谁?”
  “沈樊成。”楼玉笙看着她,殷切道,“你听说过吗?”
  陆挽双一愣,随即道:“我认识,我为他治过病。”
  “那便好。陆大夫,你听我说。前几日一只信鸽飞到我这里来,说是已经抓到了一位殷姓小姐,可以用来威胁沈樊成,还说意外抓到了刀烈春——是他一个叛逃的下属,问公子绝该怎么办。”
  陆挽双的眉头微微一跳。
  “那纸条和信鸽都被我悄悄处理了,他根本没有收到。而且我笃定这件事最终未成,因他迟迟没有收到捷报,并且昨晚我撞见他半夜杀了个人,应当是他的下属。他从不亲自动手杀下属的,除非是气极。”楼玉笙道,“沈樊成必定还活着。只要他活着,就一定对公子绝怀恨在心。他武功高强,想——”
  “且慢,你既然鲜少出门又远离人群,是如何得知庄槿和公子绝的关系,又如何知道沈樊成武功高强?”
  楼玉笙抿了抿唇:“我总归也要问一问的。若是对外界的事半点都不知道,我早就疯了。公子绝办事虽然避着我,但他只是不想让我接触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若是主动问起,他也会跟我提一两句的——他对我确实是十分信任的。只是我从不敢问太多,生怕被发觉。而且,在与他那位女下属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有意套过话,只是她向来寡言,问不出什么更多的罢了。”
  “你想让沈樊成来救你?带你逃走?”
  “不,不用带我逃走。”楼玉笙道,“他若是愿意与我里应外合制住公子绝,这若愚阁,拱手送上。”
  …
  公子绝行出内院,看见守在门口的下属,不由冷然:“有什么大事?若不紧急,昨晚的事,今天便轮到你头上。”
  下属不由一栗。
  昨晚的事他当然知道。
  公子绝先前派出一拨人去寻沈樊成,刀烈春逃跑之后又派了一拨人去追刀烈春。结果寻沈樊成的那拨人迟迟没有动静,追刀烈春的人也是追得艰难——刀烈春的追踪术,向来是若愚阁里最上等的,岂会如此容易被旁人追上?终于在昨晚,追刀烈春的那拨其中一人带着消息回来了:刀烈春没追上,反倒是发现了寻沈樊成的那拨人的尸体,不过只有两个,另一个不知所踪。
  公子绝时常动怒,但极少勃然大怒。
  但是这次,简直是奇耻大辱!
  禀明消息的那人猝不及防就当了活靶子,被公子绝抽剑斩杀。
  思及此,下属小心翼翼道:“回公子,属下们在茂州于连州交界处发现了沈樊成一行人的踪迹,因为看样子他们并不打算进入茂州,所以属下怕禀报晚了,再追也迟,便失了先机……”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公子绝的脸色,随即低下头,再不敢多言。
  “哦……?”公子绝负手而立,冷笑一声,“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便不要放过。”
  …
  “什么?”
  殷佑微听到殷俊的话,差点昏过去。
  殷俊重复道:“我们走水路,水路不用绕弯,而且还便宜些。”
  走……走水路。
  那一刻,殷佑微回忆起了被没顶河水支配的恐惧。
  沈樊成看出了她的紧张,道:“要不还是走陆路吧,水路不太安全。”
  殷俊皱眉:“又不是多远的水路,能有什么不安全,而且现在天朗气清的,也不会下暴雨。”他看了看殷佑微,觉得很奇怪,“三妹你难道怕水吗?不会吧,你长这么大又不是没坐过船。”
  殷佑微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曾因为沈樊成溺水过一次,只好干巴巴地笑道:“啊……不是啊,既然又快又便宜,那我们当然是走水路……我就是……意外一下……”
  踏上船头的那一刻,殷佑微哆嗦了一下。
  沈樊成握住了她的手。
  殷佑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殷俊一回头便看到这一幕,不由幽幽地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三妹,坐二哥旁边来。”
  殷佑微:“……”
  暑热褪去,连风都变得轻快起来。
  船上有五个座位,船夫对殷沈三人说:“咱们再等等,看还有没有人来了,若再等两刻还没有人,咱们再开船,这样行不?”
  殷俊点了点头。
  不过就两刻的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在这两刻钟内,果然陆陆续续来了人,将船坐满了。
  船夫乐得眉开眼笑:“好嘞,近几天也不知是什么好天,总有人过水!咱们这就走咯!”
  竹篙一撑,船便悠悠荡离了岸。
  那两个船客互不相识,自然也与殷沈三人不相识,一路上倒是安静。
  沈樊成盯了船头的船夫半晌,忽而道:“船家,唱支歌吗?”
  “啥?”船夫回过头,“唱歌干啥?我唱得又不好听。”
  “我看别处的船家都会唱歌,你也唱唱嘛。听你们唱歌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好嗓子,就是听个调儿罢了。”沈樊成笑道。
  “我会唱的歌不多,还难听,就不要了吧。”
  “唱一个嘛。”沈樊成道, “不然我跟你合唱?”
  船夫脸色一变,忽然扔了竹篙,从脚边的麻袋下踢起一柄细刀,直刺沈樊成而去。另一名船客此刻也摸出了兵器,与船夫夹击而来。
  沈樊成“嚯”了一声,闪身一避:“我就看你这撑船姿势怪怪的,果然,还一来来两个。”
  船上仅剩的那名女船客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可这船就这么大,又能退到哪里去。
  沈樊成将殷家兄妹二人并那名无辜船客护在身后,祸水剑锵啷一声出鞘,剑面倒映出一片湖光山色。
  “公子绝这次派的人,倒是比上回好了许多,至少还光明正大。”他冷笑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点出了公子的名号。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客气,反正他能知幕后者为公子绝,想必也知道了此行目的,动手倒不必再顾忌许多。
  思及此,二人动作更快。
  殷佑微、殷俊和那女船客缩在狭窄的船尾,沈樊成横剑立于三人身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刀光迎头劈来,沈樊成提剑一挡,鏦鏦铮铮,金铁皆鸣。
  他反手一转,剑锋抵着刀锋绕了半圈,抬腕重重一撞,剑声嗡鸣,将那把细刀震飞开去。
  “这刀法连刀烈春都不如,也敢来动手?若愚阁竟已无人至此了么?”
  沈樊成一个旋身,长腿踹中身侧袭来的另一人,那人顺势一扑,软剑往沈樊成脚下一扫,趁他翻身避开之时,软剑也从地上弹起,震颤着冲向他的后腰。
  “当心!”殷佑微忍不住叫道。
  沈樊成腰上一折,反手持剑一格,将那软剑抵住。
  先前被震开的船夫再次纠缠而来,与持剑船客联手袭来。 
  风声猎猎,光影错乱,利刃清鸣。这一艘小船在河心荡来荡去,不停地打着转儿。
  祸水剑的锋芒破空而去,粼粼波光映在剑面上,流转不休,如同裂空的纹。
  他剑气厚重,那是师承梁易,他剑招凌厉,则是由心而生。
  小船就这么大,又要顾忌着身后之人,沈樊成纵有滔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开,而且在最初交手之后,很快那两个人便摸清了底细,出手更加配合。
  场面一时呈胶着之势。
  殷佑微心惊肉跳地抓着殷俊的袖子,殷俊亦是一副紧张模样。
  女船客怯怯地靠过来,显然也是怕极。
  殷佑微看了她一眼。
  女船客抱紧了手里的包袱,又缩了缩,掩面泣道:“这不关我的事……不要杀我,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殷佑微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别害怕。”
  女船客的哭声骤止,她身子震颤不休,瞪着殷佑微不说话。
  唰。
  殷佑微拔出了插入她后背的匕首。
  殷俊已然是惊呆了。
  女船客忽而嘶鸣一声,抽出垫在包袱下的长剑,直劈而来。
  “三妹!”
  殷俊惊叫一声,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女船客,攥住她持剑的手腕,不让那剑落下。他已经无暇顾及殷佑微为何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又如何及时发现了这女人的不对,此时此刻,他唯有一个念头,这些人要对他们不利,沈樊成分。身无术,他们只有自救!
  殷佑微趁着这个空档,再次用力地挥出匕首,又稳又狠地扎进她的心脏!
  前后皆洞穿,女船客剧痛难忍,手足无力。
  殷俊与殷佑微对视一瞬,都看清了彼此身上溅到的鲜血。
  紧接着,殷俊终于夺下了她手中的剑,一抬脚将那女船客踹下了船。
  水面上浮起一片淡淡的血色。
  兄妹俩喘着气,跌坐回船尾。
  殷佑微知道,她是真的运气好。恰好发现女船客哭泣得假惺惺,恰好又发现她包袱底下有什么东西的反光一掠而过,恰好又发现她手上的茧和沈樊成一样,那是握剑握出来的。
  而那女杀手不知道殷佑微也曾杀过人,当然也就对她不甚提防,才叫她得了手。
  若不然,她就是有九条命,都打不过这个女人。
  而沈樊成眼见殷家兄妹差一点便要死于非命,直接红了眼,竟是放弃了半守卫的姿态,大开大合地刺剑出去,全然不顾暴露了身上身下多少破绽,招招都带着凶狠的杀意。
  那两个杀手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直奔破绽而去。
  “沈樊成!接着!”殷俊扬声道,将从女刺客手中夺下的剑抛了过去。
  沈樊成长剑一扫,凛冽的剑气将杀手暂时逼退,一个旋身抓住了殷俊抛来的剑。
  两名杀手再次夹击而来。
  沈樊成厉喝一声,暴起出剑。
  没人见过沈樊成使双剑的模样,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
  残影纷纷而过,殷佑微看见一滴鲜血从眼前掠过,掉入水中。
  嚓。
  他双手手腕一转,她听到了心脏被绞碎的声音。
  ……
  她踉踉跄跄地过去,一把扶住沈樊成往后跌倒的身躯。
  她看着他腰上那道伤口,急道:“怎么办?你要不要紧?”
  沈樊成踹了口气,摆了摆手,将自己的剑从尸体上拔出来。“让我坐会儿。”
  殷佑微赶紧扶他坐下。
  沈樊成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又道:“把他们扔下去。”
  “好好好。”殷佑微正要走过去,殷俊便把她按了回去,隐晦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去看看他的伤势。”
  殷俊拉起一具尸体,“通”的扔了下去。
  他深呼吸两口,又拉起一具,扔了下去。
  水面上一大片一大片涟漪荡起,殷俊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了看自己犹在发颤的手,握紧,又松开。
  那手便不再颤抖了。
  “我去划船。”他低声说了一句,弯腰去捡竹篙,背对着他们,沉默着撑篙。
  船再次开动了。
  殷佑微抿了抿发白的唇,看向沈樊成,去摸他的腰间:“你伤得重不重?”他们打斗速度太快,又有角度问题,殷佑微根本看不清他究竟是如何被人捅了一道的。
  沈樊成一把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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