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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瑶凤-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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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那间,云瑶整个人不寒而栗,她的目光逐渐凄凉,竟将手中的信抖落在了地上。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么良妃的死,傅勃生的死,就都不是他们想得那样!

☆、周岁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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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几乎不敢再去细想,她怔在了榻上,片刻后又立刻将信捡起来,用烛火烧去,仿佛可以将方才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都掩去一般。
  
  望着黑色的灰烬,她紧紧将纤细的手指握成拳头,既然成帝伤害了她身边最亲的两个人,便由她去好好守护,他们要的,她都一一要帮他们拿到手,伤害他们的,便用她的手亲手结束。
  
  转眼三日已到,今年的夏日比往日来得都要炎热闷人,树上的蝉不住的叫着,似乎在为云琪的周岁宴欢庆,可云瑶听着却觉得有些烦闷,让南风拿了竿子去黏蝉。
  
  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原本该是欢欢喜喜的一天,心头却总被事情缠绕,柳眉紧锁。她终究没有告诉安子翩,亦没有告诉傅澜,她清楚成帝的手段,却更清楚她身边的两个人,无论是谁,都会不顾一切去找成帝问出真相,讨回公道。
  
  周岁宴自然比满月宴热闹,自然请的人也会比去年的满月宴多一些,何况那时候杨政初入京城,战战兢兢,人生地不熟,多半都是以寒暄客套的目的宴请的宾客,如今却都是邀请些志同道合的,有些交情的人来府中。
  
  自云瑶将宋千语来京城的事告诉宁氏后,宁氏也是疼惜这个孩子,时而会让寻双去送些东西,自然了,宋芹宋洋也来府中做过一二回客人,而傅澜封了女医之后,皇上亲赐她一座府邸,倒是搬出了杨府,未与二人碰面。
  
  因此这次的周岁宴上,不但邀请了宋千语,也请了宋芹、宋洋,傅澜忙于宫中差事,只得晚间过府,云瑶也稍作安心,毕竟她也不愿傅澜同宋芹碰面,倒是宋千语几次提起傅澜,很希望能再见一见。
  
  宁氏正忙着招呼女眷,陈妈和奶娘带着云琪和人玩闹着,杨政在前厅应付宾客,云瑶自然得空与宋千语好好谈天,这时忽然一婉转的声音朝她喊了句“姐姐”。
  
  云瑶和宋千语循声看去,就见郭盈抚着身子,朝二人行了礼。今日的她一身宫缎素雪绢裙,衬着光彩照人,笑容满面。听说她爹郭翌在江南赈灾一事中尽职尽责,被成帝提拔为了三品大理寺卿,虽说也算个闲职,可到底生了级,从前那些瞧不起郭府的人,可都快把郭府的门槛踏平了,也难怪郭盈如今喜气洋洋的。
  
  云瑶将二人介绍了一番,三人有说有笑的坐下。
  
  云瑶笑道:“恭喜妹妹,如今郭大人平步青云,妹妹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郭盈不好意思地笑道:“哪里什么气色好,是见了姐姐高兴的。承蒙姐姐相邀,始终相伴,不嫌弃我,如今那些眼巴巴来送礼的人,哪里有什么好心呢。”
  
  云瑶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淡了淡,却仍旧笑着听她们说话。
  
  其他二人自没发觉,宋千语接过话来道:“云瑶确实人好,不过郭小姐也不必自谦,人都势力,走到哪里都不可避免的。”
  
  云瑶不免心中一叹,连宋千语都有此感慨,可见如今的官家府门中,是多么的复杂与市侩。
  
  郭盈见她们面色都有些惆怅,便笑出声道:“好姐姐们,今天是琪哥儿的周岁宴,怎的我们就悲秋怀春起来了。明年等四皇子及冠之后,咱们就可以喝到姐姐的喜酒了。”
  
  宋千语听了这话,也是眉眼笑得弯了起来,云瑶被她们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道:“迟早有一天,你们也要被我打趣的。”
  
  二人皆未出阁,也无婚事,脸色皆是一红,郭盈低眉,小声支吾地道:“我爹倒是给我瞧了门亲事,据说是太常寺少卿。”
  
  云瑶和宋千语对视一眼,皆觉得是良配,云瑶道:“那自然好,门当户对。”
  
  “八字还没一撇呢。”郭盈更害臊了,索性将话题转到宋千语身上,“宋姐姐可还没指婚?”
  
  宋千语低眉羞涩地摇头,云瑶想起上一世宋千语便是在这一年,被宋老夫人和宋应景做主,嫁给了世交的一个世子,可偏偏这位世子婚前温和,婚后大度好色,宋千语被他弄得病情加重不说,还被妾婢欺负,最终药石不灵而死。
  
  想起这,云瑶看着宋千语的目光就黯了黯。
  
  郭盈还在那里说着:“别怪妹妹多嘴,以宋姐姐的家世,必定是会嫁一个如意郎君的,依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必定会选在苏州中,可妹妹觉得宋姐姐既然来了京城,倒不如将眼光放在京城之中,朝堂上的好儿郎多的是,定有配得上宋姐姐的。如此姐姐也不必和宋姐姐分开了。”
  
  宋千语脸都快红透了,“哪里就这么急了,随缘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正经没正妻的人也不多了,像贝勒府司仪长、王府长史……”
  
  “好了,被别人听见,咱们这没皮没臊的倒叫人笑话,周岁宴开始了,走吧。”云瑶虽也不愿意宋千语嫁给那个世子,可也不愿她牵扯进朝堂之中,何况宋应景还在苏州,如此盘算的话若传了出去,于宋千语的名声也不好。遂半开玩笑的打断了郭盈的话。
  
  郭盈见云瑶如此,也没再说什么,三人挽着手去了前厅,跟着一干女眷用了膳。
  
  宴席结束后,宾客都离去,宋芹和宋洋则留下来和杨政说了会儿,毕竟同是苏州那么多年,宋千语也留下来和云瑶说着体己的话。
  
  “今日的那个郭小姐,说话还真大胆,倒是个性情中人。”
  
  云瑶浅浅笑着,“是不是性情中人我不知道,但这胆子倒确实比我初见她时大许多了,果然人一旦往高处走了,眼光也立时不同了。”
  
  宋千语腆着一张脸,看了眼在大厅说话的几个兄长,低声道:“其实爹在我来之前,与我提起了个人,对方是祖母的世交,先前因和郭小姐不大熟络,且也未确实下来,所以不曾说出来。”
  
  云瑶闻言,笑容顿了顿,继而握上她的手,似寻常谈话般与她浅声道:“既是世交,或许不错,可郭盈方才的话不无道理,若能把握住在京城的机会,你我二人也不至于无法离得这样远。何况那位世子的为人,我们也不太清楚。”
  
  宋千语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动地道:“我知道你希望我幸福,也只有你会这样关心我,可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能将这个身子治好,就算是平安熬到你婚成,我也知足了。我想亲眼看到你穿上红服的样子。”
  
  “瞎说什么,你的身子一定会好的。”云瑶坚定而认真道:“我们都会好好的,一直好好地走下去。”
  
  送走宋千语等人之后,云瑶便去找了许姨娘,她知道不能再拖了,若再等下去,不知何时宋千语就会被嫁给那个世子,既然那个世子会在婚后那般,便说明他的性子本就好色,她不信抓不住把柄。
  
  许姨娘虽疑惑,可她清楚云瑶的手段和心思,绝不会做无用的事,便写了信给许宗,让他好好盯着那个世子,只要一有把柄,就立刻抓进官府,将事闹得越大越好,其实许姨娘肯写这封信,也有两方面,一方面是这一年来宁氏与云瑶对她挺好,在杨府中她的地位也仅次于她们,杨政对她也关爱有加。而另一方面,这个世子在苏州时不过是五品官阶,许宗因杨政的关系,如今在苏州可谓呼风唤雨,面上足足的,自然不怕得罪。
  
  自周岁宴后的三月里,朝堂变化风云,虽然璃贵人不得宠,可安耀臣却在朝堂渐渐又恢复了势力,虽然安子翩鲜少同她书信讨论这些,可她清楚,若没有安恭王的偏帮,安耀臣不可能到这样的地步,而且成帝的心里,只怕也软下来了,既然安莫秦痴呆,他能立的人选,冷静下来考虑一番,怕也只有安耀臣了,自然打压过一回,也就不会再狠心打压第二回了。
  
  若是安子翩知道,他所要争取的太子之位,得不到的理由是因为他流着北岐国人的血,而良妃的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必定承受不住的。
  
  就在这多事之秋时,又发生了件小插曲,原来就在云琪周岁宴后不久,杨芷柔便大婚了,只是自她被单独留在苏州已经一年,虽然她极力挽回她的面子,并一直以杨府二小姐自诩,可明眼人都清楚,连自己女儿的婚礼都能参加,只怕当年陈姨娘所犯的事不小。杨芷柔多次送信来,语气低下央求,希望能将她接进京城之类的话,可杨政连信都不看,还是宁氏派人将信拿回府中,否则只怕这送信之人连府门都进不去。
  
  云瑶半分也不为之动容,或许这便是老话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早已将新婚大礼准备好了,而杨芷柔也在大婚当天,便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原来云瑶早就将一切写在了信上,差人在杨芷柔大婚当天,将书信送到沈青御手中,沈青御一直为这件事困惑不已,可碍于求亲也求了,且杨政如今官品越来越高,随意退亲并不好,他还指望跟这位“岳父”巴结关系,可几次书信过去,寄回来的不过淡淡数字,他以为是未成亲之故,如今在新婚之夜得知真相,气得直接拍案而起。可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那一夜杨芷柔是如何熬过去的,云瑶可想而知。

☆、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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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寒也时常将听来的有关杨芷柔的消息告诉云瑶,只不过苏州离京城远的很,无非也是些同乡人写信时偶尔提起几句,说是沈青御自成亲后,性情变得阴晴不定,放着娇妻不疼爱,接二连三纳了好几房姨太,这也是常事,偏偏杨芷柔眼里容不得沙子,竟三番四次大闹,最严重的一次,是带着彩璃去青楼抓人,结果被沈青御打了一巴掌,至此病下了,却仍不安份,整个沈府都乌烟瘴气的。
  
  云瑶听到这里,笑容冷冷,沈青御对身边人的狠,她是领教过的,只要有碍他面子,又无法帮衬他的,立刻就会被踹开,那些温柔乡于他而言是重要的,可这些美色比比皆是,哪里得不到,他根本不在乎。既然杨芷柔巴不得嫁给沈青御,她便遂了她的心愿,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杨芷柔和沈青御也都算是“终成眷属”了。
  
  今年京城的冬天来得比往常都早,新年还没到,就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在时间的流逝中,朝堂之上似乎也渐渐忘却了之前的风波,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太子之位悬空,安子翩和安耀臣的力量势均力敌,而成帝看似偏爱安子翩,可云瑶清楚,这一切不过是成帝的障眼法罢了。自然,安子翩也察觉出了端倪,于是主动请缨,再次出使陈国,替成帝礼结友好之邦。也因此,她与他已经近一月未见了。
  
  虽然想着安子翩,可云瑶更担心宋千语的身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京城中过冬,京城比苏州冷上许多,云瑶便亲自挑选了几件织锦镶毛斗篷,去了颐和府。
  
  宋千语的屋中摆了三个炭炉,又用毯子铺在了地上,推开门,仿佛踏进了阳春三月一般和暖。
  
  “早知这儿这样暖和,我便不白白跑这一遭了。”云瑶打趣着,却还是将手握上了宋千语的手,确认她的手热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二位兄长待我很好,知我怕冷,便将上好的炭火都给我了。我却知你会放心不下我,所以早早让人准备好了你爱吃的砂糖糕。”宋千语动容地看着她,让青色收下衣裳。
  
  云瑶听了宋芹宋洋的名字,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前阵子因江南的灾害彻底解决,成帝褒奖了所有在赈灾和瘟疫中出力的朝臣,宋应景也在其中,又因宋芹与宋洋在其中周璇,杨政、裴甫等官员也为宋府说了几句,所以成帝便提拔了宋应景入京,做从三品的太仆寺卿,与郭盈的父亲郭翌也算是同僚了,不日后也将举家进京,宋芹宋洋可不得待宋千语好些,何况他们打的什么心思,她又何尝不知。
  
  “等宋伯伯、伯母来了,我就也安心了,以后咱们便再也不分开了。”
  
  宋千语笑道:“这才是让我真开心的事,如今你有了四皇子,傅姑娘又成了太医,我还多了个郭小姐做伴,咱们四个一定会一直好好地。”
  
  云瑶略微疑惑,“怎么?郭盈时常来找你?”
  
  “也未时常,却来过二三次,想来也是听说了我爹的事,这才热络起来的,毕竟日后低头不见的,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何况我见她也没什么心眼。”
  
  云瑶静静听着,点头道:“这话自然不错,但你也别太劳累了,京城中的交际可比苏州要多、要杂,若是身子不便,尽可闭门谢客就是。”
  
  “傅姑娘前些日子来瞧我,同你说的也是一样的话。”宋千语柔柔笑着,“不过有她替我看着身子,我也放心许多了,总怕会……”
  
  云瑶见她有些消极,便刻意将话题引到桌上的砂糖糕,二人说说笑笑了一会儿,墨色就从外头匆匆进来,面色有些不太好,对二人都未行礼就开口道:“小姐,不好了。”
  
  宋千语呼吸促了促,好在云瑶悄然握着她的手,渡了些内息给她,才让她气顺畅了不少,面色也红润了些,“出什么事了?”
  
  墨色深知她二人的关系,自然没有半点隐瞒,“奴婢方才在前厅听见表大少爷和表二少爷在争执,说是先前老爷老夫人给小姐看中的世子竟因……因调戏少妇被抓入牢中,老爷说就当不曾有这回事,另为小姐择婿。”
  
  宋千语的面色白了白,云瑶却心下了然,没多大惊讶,反问墨色:“那他们在吵什么?”
  
  “表大少爷说应该让小姐嫁于京中的少年郎,表二少爷则说要给小姐选个京外的武将,才好……才好有个外戚能帮衬……”
  
  “可笑。”云瑶蹙着眉,语气冷淡,“将你的婚姻大事看作了什么?也是凭他俩可以决断的?”
  
  宋千语担忧地攥紧她的手,“云瑶,我该怎么办……”
  
  云瑶宽慰她道:“你放心,不说宋伯伯他们不会同意,就是宋老夫人也不会舍得将你的婚事当成儿戏,随意当作筹码的。只不过婚姻大事,若是能择个喜欢的,才是极好的。”
  
  宋千语忧心地点点头,二人之后也未多说什么,云瑶便回府去了。
  
  如此便熬到了过年,整个京城也都陷入了欢庆的气氛之中,安子翩回来时,带回了许多陈国的礼物,成帝龙颜大悦,亦嘉奖了安子翩许多东西。宋府也都迁移到了京城,宋老夫人身子不适,则留在了苏州调养。
  
  冬日的残雪映照着阳光,将原本雪白的颜色变得闪着点点金光,天上流动着近乎透明的薄云,御花园中的梅花竞相开放,有白梅如雪,有红梅如火,暗香浮动,引人入胜。
  
  云瑶陪着宸妃穿行在梅林中,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自从安子翩回宫的消息传来好,她便换好了衣裳打算进宫相见,却不想还不等她出府,宸妃的口谕便来了,邀她入宫作陪。如今的后宫,可以说是宸妃一人独大,太子痴呆,皇后如同失子,势力一落千丈;璃贵妃被贬为璃贵人之后,虽然前朝有安耀臣,可成帝疑心重,又忌讳前朝后宫相维护,所以对璃贵人的态度可以说如同冷宫一般。谁也没料到,最终后宫盛宠之极的人,会是无儿无女的宸妃。也因如此,云瑶对这位宸妃娘娘更加放不下戒备。
  
  试问后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那便是踏着无数白骨而来,真正心善的人早已不知香消玉殒到何处了。
  
  “你知道这宫中为何开满梅花吗?”宸妃忽然在一株白梅树下停住了脚步,转头望向了她。
  
  “寒梅寒梅,自然冬日里种植最多的便是梅花。”
  
  “你是这样想的?”宸妃瞧了她一眼,笑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继而将目光放眼整片梅林,浅声道:“曾今有一人在这里作舞,以一曲‘梅花烙’深入人心,挥之不去,如今人不在了,自然只有种满梅花才能睹物思人。”
  
  云瑶如何不知宸妃的意思,早在她去了延禧宫时见到满殿的梅花和自画像时良妃手中的一株梅花,便清楚了满宫梅花的含义,只是人去楼空,做这些又有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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