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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国夫人-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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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陈巘对于手下将士的思想统治和信念培养已经达到了极致,这就是纵然是皇帝亲临也无法调动军队的原因。
  这端海寇见近攻无法取胜,当下果断放弃,瞬间弓箭如雨般向陈巘袭来,当然近身白刃也没有停下,一时间陈巘腹背受敌。
  只见又是一波猛攻,陈巘手中辟元在手,正是神鬼难挡,这边刚是打落一片飞矢却是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骑兵袖中正藏着一支小巧的弓弩。
  他们的同伴不惜一切代价掩护他,远处的便是弓箭转移火力,近处便是骑兵和步兵殊死相搏。
  终于,他在一旁同伴的佯攻之下寻了时机,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发难,目标直指陈巘。
  劲弩的尾端没有翎羽,所以不能保证在远处也能十分精准的命中目标,但是若是在一定的距离内却远要比飞箭来的危险可怕。
  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眼前这一根小小的劲弩,只见他一抬手,手指轻轻一勾,袖中劲弩飞射而出。
  “嘶——”
  利器穿过铠甲和布料的声音淹没在了刀兵相接的铿锵之声中,陈巘只感觉胸口处一阵剧痛,缓缓低头,只见胸前的银甲慢慢的被鲜血染红。
  “将军——”
  李林和李达刚刚撤回来就见到这让人惊怒交加的一幕。
  陈巘胯下的坐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急变得有些躁动,直至此刻,他还死死地拉住了缰绳,不让骏马脱离自己的控制。
  胸口一阵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完全吞没。
  可是,他还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战争还没结束,他不能让一切功亏一篑。
  鲜血此刻已经浸透了他的胸前,缓缓坠落,滚滚而下,温热的液体像是洪水出闸一般的不受控制,他现在每一下的呼吸都牵动伤处,口中也满是让人作呕的铁锈的味道。
  那种疼痛就好像是他今日见到那一封匿名信一般,极致的几秒之后便是麻木的顿痛,只要一呼吸便是新的一波撕心裂肺。
  什么时候竟是连呼吸也变得这样奢侈,他已经慢慢感觉到鼻间空气的稀薄,神智也在逐步溃散。
  耳边震天的喊杀声似乎也慢慢飘远,他努力的让自己越发沉重的眼睑重新撑开,但却依然没有拯救已经越来越暗淡的画面。
  好累,好痛。
  陈巘张了张嘴紧接着便是一条血线从唇角处划出,那样艳丽无双却又惊心动魄。
  身体里的能量随着血液的不断溢出而消散不见,渐渐的,他维持着眼下的姿势已经越来越吃力。
  终是,手一松,整个人直直的往下坠。
  “砰——”
  最后一下刺骨的闷痛,他便陷入极致的黑暗。
  目睹眼前一切的将士们都疯狂了,大喊大叫,似哭似笑的冲了过来,那队精锐士兵们疯狂的复仇怒火下,转瞬间便被砍成了肉泥。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平息这群疯子的怒火,李达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在马上像狼一般的哀嚎,声音之尖厉前所未有,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一般。
  “啊啊啊啊——”
  他手起刀落之间宛如砍瓜切菜一般的向还在负隅顽抗的海寇们挥去,周围的将士也被这样的悲壮所感染,大喊着朝着城楼奔去。
  “兄弟们,冲啊,为大将军报仇!!!”
  “杀啊——”
  场面彻底的失去了控制,没有什么是比信仰被摧毁来的更痛苦了。
  海寇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处心积虑的将敌方主将射杀,原本以为对方就会就此溃散,不曾想他们却更加疯狂起来。
  数万人在这城楼包围得严严实实,如雨点般纷纷而下的弓箭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攻势。
  没有指挥,没有命令,这些士兵们却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一般,爬墙的爬墙,撞门的撞门,一个倒下另一个接着上。
  这样鬼神难当的气势将海寇们吓傻了,这哪里是血肉之躯的凡人,这明明就是从地狱深渊之中爬出来的厉鬼。
  没有攻城巨木,他们就用自己的身体撞击,一下一下,毫不懈怠。
  终于,轰的一声,城门被叩开。
  下一秒,李达便带着人杀进了城里,眼睛之中一片赤红。
  “凡倭寇者,不留人!”
  此令一出,便是如猛鬼出笼,严军的将士们所到之处都仿如狂风过境一般的将仰潞郡清洗一空。
  火焰,浓烟,哭声,鲜血。
  这一幕幕的眼前上演却并不能打动这群已然疯狂的人,在他们的大声喊杀中仰潞被付之一炬。
  那些海寇们也从城中各处出来迎敌,双方这一次便是真真正正的厮杀交织在一起。
  战火绵延,不休不止。
  ……
  这边李达率兵攻入城中,那边李林却在陈巘摔下马的瞬间扑过来跪倒在他面前,小心的将人扶起来,手颤抖的不成样子,大声吼道:“军医,军医在哪里!?”
  只是话音刚落,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掉下来,打湿了满面尘霜的面庞。
  他身边的亲卫们也围过来,跪在地上,低着头齐声喊道:“将军……”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让他们无措了。
  不仅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是一股浓浓的绝望扑面而来。
  他们跌跌撞撞将军医营的人拉扯了过来,一路上连滚带爬,好不狼狈,但没人在意这些。
  众人将陈巘小心翼翼的抬上担架然后向大营所在的地方奔去,心中着急,脚下甚快。
  周围随行的全是陈巘的近身卫队,他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还来不及松口气,这就有死死的守在担架两边,怎么也不愿意离开,至于眼睛那更是一眨不眨的望着身受重伤的陈巘。
  他们是陈巘一手带起来了,陈巘对他们不薄,素来优待,十分信任。若说是他的亲卫可以,道是死士也使得,如此一来,自然要比其他人对陈巘更为忠心耿耿。
  若说要为了陈巘连命也可以交出去,应该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眼下陈巘身受重伤,生死不明,眼看着流出的血越来也多,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不只是谁小声的抽泣了一声,紧接着便有人抹眼角,难以想象,不过瞬间这群七尺多高的汉子一个个的都哭成了泪人。
  不是小声的抽泣,不是嘶哑的呻吟,而是不受控制的大声嚎哭。
  他们是才经历了战争洗礼,被死神亲吻的人,此刻却脆弱的像个担心受怕的孩子。
  或许,在他们的心中真的没什么比陈巘的命更重要了。
  原本李林是能忍住的,但眼下却也红了眼睛,努力的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但眼泪却好不体贴,肆意妄为。
  他跟了陈巘数年,流血受伤不在话下,但却从未有过这样严重的时候。
  命中要害,血流不止。
  他们是军人,保家护国是己任,为了国家他们付出很多。陈巘这些年来南征北战,纵横沙场,虽然确实所向披靡,攻无不克。但李林知道这一直都不是他想要的。
  不自觉的想起那一日陈巘收到家书时候的喜不自禁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赌住了一样,闷闷的,难受的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喷涌而出一般。
  大概是因为行军过急,担架上的陈巘突然咳了一下,口中便又是大量的鲜血涌出。
  李林再也克制不住,拨开人群,冲到他面前,大声道:“将军,将军,您一定要撑住——”说话间已经是泪流满面:“夫人和世子还在等您回去呢!”
  你才刚刚有了儿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看,抱一抱呢。
  这么久没见夫人应该是想她了,你那么疼她怎么舍得她难过呢。
  老天,你睁睁眼吧,别带他走。
  求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出府
  陈巘此次伤的极重,那只小小的劲**竟是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胸口,论精神意志如何强大,但终归都是血肉之躯,这边刚被接应入了军医营他便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几乎全军得力的军医全都赶了,整个营帐乱成一团,那些个正在等待治疗的伤病们见陈巘如此重伤也俱是一惊,不敢打扰军医们施救,这便均是忍着痛,三三两两的搀扶着一起出了大营。
  外面几乎围满了陈巘手下的亲信将领,除去先锋部队正在前方与倭寇作最后的了结,其余的几乎全部就位。
  后来的见了熟人便问了?大将军可还好?”
  再看们一个个都熬红了眼睛,这心又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凉了个彻底。
  只见军医营中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那血水更是一盆盆的往外端,让人见了不触目惊心。
  李林算是他们之中比较镇定的,但此刻也是急的到处乱窜,生害怕有意外发生。
  法想象,若是陈巘殁了那军中会乱成样子。
  群龙首,天下大乱。
  军医们的神色比之前那一次都还要凝重严肃,这不是陈巘第一次受伤,早些年一路擢升路上,他没有少在战场上带兵杀敌,浑身上下的伤痕不计其数,但都没有过这样危急性命的时候。
  不,准确的说来是已经到了最危险紧要的时候了。
  论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这样严重的伤势,已经大大的超过了军营之内简单的治疗用药所能承受的范围。
  劲**射中了他的胸口,在距离心脏只有咫尺的地方,若要是再偏分毫,那便是神仙救。
  可纵使如此,那也情况也不容小觑。
  那支**险险的没入了他的胸腔,虽暂时未伤及心脏,但却因为伤处特殊,流血不止而使得救治难度增大。
  军医们翼翼的剪开他胸前的铠甲便见到了那胸口处血肉模糊之处那支**堪堪没入胸口,鲜血不断的从那个小小的洞口溢出,他的脸色也逐渐由苍白转为青灰,不见一丝血色。
  眼下最最紧要的便是及时取出那支要命的弓**,再缝合止血,如若不然,失血过多便会力衰气尽而亡。
  他们取出十分锋利的小刀,放置在火上烤了烤,这才全神贯注的将陈巘的伤处划开,每一下都是万分的翼翼,力道拿捏不敢有丝毫的出。
  终于,军医们瞧见了那只几乎将陈巘命都要去的劲**的尾部冒出了头,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赶紧拿来小镊子钳住根部手部缓慢发力,正要将这弓**移出陈巘的胸口。
  不料,已然半昏半醒的陈巘却因此,身体一震,紧接着便是更多鲜血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惊得持刀的军医连连住了手。
  “不好,这劲**的头部处有倒钩!”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若是如此,那就不能强制用外力将其取出,如若不然,那倒钩就会死死的陷进皮肉之中,难以拔出。
  更何况那是距离心脏只有微尺之地,只要稍微有任何一点差池,那倒钩就很容易移位,若是碰到了心脏,那……
  莫说如此,纵然是其他不伤性命的地方那也是疼痛难当,十分受罪的。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被难住了。
  不由暗恨,这些海寇们果真阴狠狡猾的很,竟能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杀人,真是使人防不胜防。
  军医们面面相觑,均是拿不定主意。
  他们都是随军多年的老军医,外伤经验十分丰富,但这样要命的情况还是遇到的不多,再加上伤者身份如此特殊,更是踟蹰着不敢妄自动手。
  陈巘在军中的绝对统治,让所有人都对他从内心深处信任敬仰,若是其他人或许还能更冷静理智一点,但如果伤者是他那就不免有几分迟疑。
  这一刀下去生死两判,若是结果与预期相反,那谁能承担这样的责任?
  姑且先不说朝廷怪罪于否,单是军中的怒气就没办法平息啊。
  陈巘在军中崇拜者众多,谁也不能如果事态不受控制,那会造成后果。
  正当大家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小学徒跑了进来,道何,何大夫采买了!”
  众军医大喜那还不快快请!这都时候了还连这点眼色也没有!”
  老军医恨铁不成钢,大骂小徒弟的心思不够通透。
  小军医委委屈屈道方大夫得了消息就赶了,我只是跑得急了些好报信……”
  话还没,营帐就被撩开。
  众人皆是喜道应元快来,大将军中了倭寇们的暗算,伤势危急的很,你快来看看!”
  何应元赶紧,这刚一放下药箱便将手洗净,细细的查看了陈巘的伤情,神色越来越凝重倒钩……”
  军医们也面有难色是啊,若是强行拔出,那定然扩大受伤面积,一旦有个差池划破了重要的血管,那后果不堪设想,这离心脏实在太近了啊……”
  何应元是随孙忠亭一起的,在所有的军医中年纪最小,但医术却是不差,虽然经验不如这些从军十多年的老大夫丰富,但胜在判断精准,下手够稳,所有解决过不少十分凶险的伤症,鲜少失手。
  只是现在……
  何应元心情颇有几分沉重,数年之间,他曾与陈巘有过一面之,那是在他的娶亲之日,他与清嘉携手而来,那清俊**的模样,他至今都还记得,与清嘉站在一起,宛如璧人,让人艳羡不已。
  可是如今,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小县大夫,而他也已经官拜大将军,所有的岁月时光都恍然如世,物是人非之感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叹了一口气,如此一遭,他竟然也有几分胆怯,难以下手。
  “应元?”
  何应元看着众人,道位置太危险,不能强行动手。”
  他下的定论与众人异,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只是,若是不能及时将弓**取出,那就任由血这么流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不是心脏等要命的部位,但是血流不止那也是要死人的。
  不过是早晚而已罢了。
  可陈巘是何等身份,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在场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此时,何应元却突然像是想起了,匆匆的奔出了军医营朝着居住的大帐跑去,那速度之快让人咋舌,路上不是有士兵注目,他推开所有挡住去路的人闪开,快些闪开!”
  这样一路奔回大帐,他翻箱倒柜的在寻找着。
  终于……
  一个竹编瓷瓶映入眼帘,何应元当下心中一松,赶紧拔开了瓶塞,一股子药物浓烈的清香扑鼻而立,让人精神一震。
  “药效还在……”他喃喃道……嘉嘉,若是有用,那也算物归原主了。“
  说罢,他拿起药瓶又回答了军医营,那些老军医们见他去而复返不由吃惊。
  何应元心解释,行至陈巘跟前,的用棉布擦去他胸前的血污,再拔开瓶塞将瓶中的药粉的倒入了他胸口的伤处。
  只见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药粉才刚一没入伤口便融入了血肉之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伤口处刚刚还在泊泊的流血,此刻却像是被人妥善的缝合了一般,出血量明显减小。何应元再倒了一点药粉,这次还是刚才一样,几乎来不及看清楚药粉的样子就被融入了血液之中,这次效果更是明显,血竟是渐渐的止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一时语,看向何应元手中药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肃穆了起来。
  这是神奇的仙药不成?
  这样严重的伤势竟然连缝合都不必就将流血之势止住了!?
  实在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大家惊讶了一会儿,有人纠结再三,道这就行了?”
  何应元闻言摇头当然不是。”
  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那弓**都还在身体里,不取出来,终归是个隐患。
  众人也均是点头,是啊,这只是解决了暂时的危急罢了,还有最重要的没有解决啊。
  如何将那带有倒钩的弓**从陈巘的胸口处取出才是紧要的。
  只是……
  没有万全之策任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若是应元你都法处理,那岂不是人可……”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但字字诛心,让在场之人不为之一惧。
  不想何应元却冷静了许多,缓缓摇头,一字一顿,道不,还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
  清嘉此刻丝毫不陈巘的危急情况,最近她心情挺好,华都之中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总算是停歇了一阵子,越来越少。
  现在绝大部分人的耳目都被方侍郎家的丑闻吸引了去,原因在于前段爆出来侍郎的种种丑事。
  那内容真是不堪入目,骇人听闻。
  在这华都之中顿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些豪门太太们也不管心中有没有鬼,手上是不是干净,但都一例外的冷眼旁观的看热闹,幸灾乐祸之余还不由要感叹一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日,清嘉府上迎来了几个前来串门的,这一进门就是眉开眼笑,拉着清嘉各种套近乎姑且不提,不过三言两语便将话题绕到了方家上面。
  “哎呦,妾身也是前几日刚听说的,真没想到平日里那样端庄和蔼之人竟会做出如此肮脏卑鄙,心狠手辣之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的正是翰林院大学士吴东阳的妻子,只见她此刻眉眼带笑,言语之间虽是感慨万千,但眼神中却并惋惜之色。
  她与石云珠素来不睦,如今石云珠有难,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可不是嘛,上一次在府上我就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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