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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谋:第一庶女-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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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言轻移莲步,缓缓走向离她最近的慕容清,见那孩子抖得更加厉害,几乎想要转身撒腿就跑。她不禁叹息,儿时待他太过严厉,为的是让他将来登上帝位之后能够独当一面。
现在,她的儿的确有本事,将雪缘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敬他,万民来贺。的确是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可是到最后,她这儿独独不敢面对她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苦笑着伸出素白的手,抚上慕容清的脑袋,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轻柔,无奈道“皇帝,哀家又不会吃了你,这么怕做甚?”
她的手不似其他贵妇那般喜欢带着殷红的长指甲套和涂上丹寇。用慕容榭曾经评价她的一句话便是“阿言,你简直不像是一个姑娘,与其说是我的侍女,还不如说是我的兄弟。”
慕容清勉勉强强的止住了一丝颤抖,却依旧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母,母后,孤,孤,并未如此,想过。孤,孤只是,有点冷。”
李君言弯唇一笑,凌厉的眉眼微微柔和了一些,也不戳穿他这拙劣的谎,顺着他的话给他台阶下,道“既然如此,便回去多加件衣裳。”
本想打趣,既然如此,何不娶个姑娘回去暖暖心?转念一想,她是知道自家儿子心思的,已然有了心上人。若是这般说了,这孩子恐怕还真要同她闹上一闹。
不禁哑然失笑,慕容清同他的父王不一样,却又相似的紧。慕容榭天性,手上整天老实不正经的摇着一把折扇,看到了漂亮些的小姑娘便要上前去撩拨,直把人家撩拨的心神恍惚了才肯罢休,又人渣的不行,转头不认。
第一百四十四章 当一回首便错过重逢
而他儿子就不一样,撩拨人家定然要撩拨的人家死心塌地了才肯放手。且手段更甚一筹,和柳青迟两个人,配合着演上一场生离死别,硬生生让人家姑娘肝肠寸断的以为他死了,要去为他守寡才肯罢休。
当然,这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慕容榭还戏谑的同她说,将来这孩子指不定又是个祸害人间的小妖精,不把姑娘都祸害尽了不肯罢休。
可是谁曾想,一回头竟是一切都变了模样。慕容榭遇上了郇娘子,收了心思,不再游戏花丛。却求而不得。慕容清遇上了唐成钰,还没来得及祸害人间便老老实实的当起了三好学生。
如今,故人不在。只有她一个人看着这些物是人非唏嘘不已了。
慕容清颤巍巍的应了是,依旧抖个不停。尽管长大了之后李君言就不再对他冷眼相待,甚至真的如同个慈母一般尊尊教导。但是童年的阴影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消失的?现在就算是李君言把他抱在怀里好生哄着,他也不能用正常的目光看待她了。
李君言摇了摇头,越过他,走向李及官和柳青迟二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戏谑道“你二人打了这么多年,怎的还没分出个胜负?”
李及官撇了撇嘴,双手抱着胸,一副不想搭理柳青迟的样子。柳青迟冷哼一声,转开头,仿佛多看他李及官一眼都会脏了眼一般。
这两个人……李君言无奈摇头,对柳青迟道“阿迟,哀家知道你心里有苦。但及官的事是哀家做的主,你不必怪罪清儿。”
果然是她,柳青迟紧紧抿着唇,道“青迟不敢。”他怎会不知道,慕容清因为黎衣的事已然恨李及官入骨,恨不得剥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又怎么可能救下他。
李君言瞧见他眼底的冷光,一时也有些无奈,这些年轻人之间的恩恩怨怨真不是她可以左右的了。当真老了啊。动了动唇,她轻叹一口气,道“阿迟,我知道你在意。但是你看看及官,这么多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这还不够么?”
李及官目光闪烁了一下,隐隐有泪光在眼中滑动。这是他的姑母,从小见面的次数还不到两次,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如今,却是她一直关心着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用来形容他这么多年下来的生活,恰如其分。
柳青迟偏开头,双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李君言一心护着李及官,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他不开口说话,却是没有想到慕容清竟会开口。从来在太后娘娘身边便畏缩的如同一只受惊得小鹿一般的慕容清此刻双目微红,显然是忍着想哭的冲动,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豁出去般了的道“母后!”
李君言被吓了一跳,听到慕容清这般撕心裂肺的嘶吼不禁心头一颤,毕竟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儿子,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有一丝感情。怜爱的拧紧修眉,回头问道“怎的了?”
其实心里已经隐隐猜到慕容清想要说的是什么了。慕容清其人虽不着调,却是孤傲的紧,此生交好的朋友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除了永安郡王柳青迟和唐家的那小子之外,就只有那个叫黎衣的姑娘能让他付出真心相待了。
果然,只见慕容清哆哆嗦嗦的上前,虽在颤抖,满头的大汗淋漓,却是目光坚定,道“母后,他这么多年猪狗不如的生活绝不可能是救赎!若是救赎,这种代价怎配?因他而死的人那么多,他欠的债下辈子都还不清。如果仅仅是这样就能让他的罪孽洗清,那黎衣的债谁来还!”
黎衣这个名字,终究是从众人的心照不宣中被搬到了台面上来。知情的人心头皆如同被重击了一下般,钝痛的厉害。
李及官浑身一颤,才刚刚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目光又浑浊了下去,近乎痴迷的低声唤了一句“黎衣。”
慕容清猛的转头看向他,怒吼道“住口!这个名字你不配叫!”
李君言见他态度实在失控,便忍不住皱起眉头,出言制止道“清儿!”
慕容清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用凶狠的姿态面对旁人,不肯让人接近。甚至都忘了对方是他从小到大最最害怕的人,吼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你只记得了他是你侄儿,只记得他是李氏唯一的血脉,死也要护着他!那谁来护着我爱的人?黎衣是我妹妹!是你亲口认下的女儿,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一点都不会心疼她?”
李君言被他这失控的一番话吼的久久回不过神来,看着这长大了之后已经很少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在她眼前的儿子,不禁失神。她好像,的确做的有失偏颇了。
被家族血脉牵绊的太久,她甚至已经忘了,她曾经也是那么喜欢那个小姑娘的,甚至将她认做女儿,让慕容清立她为公主。
她甚至忘了,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如同那个小姑娘那般,骄阳似火,高傲不羁。不将这世上的一切放在眼里。那个小姑娘勾起了她年轻时的回忆,让她在这深宫里干涸下去的心有了一丝丝活起来的欲望。
黎衣刚刚被柳青迟带回宫里的时候很是放肆,约莫是因为当土匪头子当惯了,对于这宫中的一切都显得满不在乎,三天两头的便要闹的后宫鸡犬不宁。应了那句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只不过,这宫里还真没人敢打她,她也不止是上房揭瓦。
玩的疯了,有一回甚至将种着满宫桃花的长阳宫给烧了个干净。后来慕容清觉得被烧了的长阳宫光秃秃的很是难看,便琢磨着再种点什么,刚好有一批梧桐树的苗子据说快死了,慕容清就和柳青迟还有那个闹腾的小丫头一起把百来颗梧桐树苗子一起种到了长阳宫。
没承想,过了这么多年之后,那批本来该死掉的梧桐树竟是如此顽强的活了下来,而且还长的这么好。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宿命使然。
黎衣初入宫的那段时间,人人都说永安郡王带了个小祸害回来。偏偏谁都拿她没有办法,一整队的禁卫军在她面前跟小孩子似得被戏耍,连皇帝都被她追着打,整个皇宫俨然成了她的天下。
宫人将这些话禀告给她的时候,她正在易川山诵经,与世隔绝不理世事,听闻了此等荒唐事之后大惊,便携着一身暴怒回了宫。吃了几个月的斋饭,念了几个月佛号,静了几个月的心,在那瞬间喂了狗,屁都没一个。
可是当她的骨鞭噼里啪啦的打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宫中的情形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小姑娘的确闹腾,却让原本死寂的皇宫宛如活过来了一般,她那从不在外人面前笑的皇帝儿子也跟个孩子一般捧腹大笑。
四个人,三个都是雪缘著名的冰山,此刻玩闹的其乐融融。就连她儿子心尖尖上的那人,被称作凌霜傲雪的冷面公子唐成钰的眉眼上都带着笑。
看着这般场面,她默默的将骨鞭收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出现在四人身后,轻咳了一声。她那皇帝儿子毫无意外的在看到是她之后吓的魂飞魄散,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面前,她觉得十分丢脸。
而那小丫头的的确确是毫不给慕容清留面子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慕容清,你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怕娘,哈哈哈。”
她皱眉,这小丫头竟然敢直呼皇帝名字?太没有礼数。但是依旧不动声色,她倒要看看,这在宫人的口中传的神乎其神,能上天入地的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慕容清讪讪的对她行了礼,却是第一时间将小丫头护在身后,挡住了她探究的目光。素来怕她怕的要死的儿子竟敢挡在别人身前拦住她的视线了,她颇为诧异,对这小丫头的印象微微深刻了一些,并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什么样的丫头,能让这三个人都这么上心?唐家的小子她不了解,却知道是慕容清心尖尖上的人。对于自家儿子喜欢男人这回事,她并不怎么拦着,只是让慕容清自己掂量清楚了,他不比常人,是皇帝。
只要把皇室最重要的子嗣问题解决了,她也懒得管他们两个人上天入地了。就算到时候有旁人反对,没准她心情好的时候还帮着他们俩拦拦。
可是柳青迟这小子,从小和慕容清一起长大,也算是她的半个儿子了。她对柳青迟的了解不亚于慕容清。那比慕容清还要眼高于顶的人,怎么也能被这小丫头迷的神魂颠倒?
待三人依次见了礼之后,那小丫头依旧睁着双明亮的大眼睛毫不忌讳的盯着她看,慕容清急的恨不得捂住小丫头的眼睛,自以为隐秘的对小丫头使了眼色,然后干笑着对她道“母后,您怎么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翻阅相濡以沫的梦
顿时,她有一种这里不是冰冷的皇宫,而是家。顽劣的小孩惹了祸之后躲躲闪闪的掩藏自己顽皮的结果,而不是礼仪得体进退有度的皇帝一见到她就冷着脸行礼的感觉。
这种感觉毫无意外的让她觉得欢愉。嘴角不可抑制的向上翘了翘,她想压下,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笑意。故作冷然道“哀家在易川山诵经时便有人将状告到哀家面前来了。你说哀家回来做什么?”
慕容清打哈哈的干笑着,将那小丫头藏的越发紧了,却是不敢回答她的问题。她的目光如炬扫过其他那两个人,只见柳青迟痞子般的吹着口哨移开脑袋不看他,唐成钰闭上眼睛一副淡然与世隔绝的模样。
她被气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好了,现在跟哀家老实交代清楚吧。”
于是三人狗腿的奉茶的奉茶,捏肩的捏肩,讲故事的讲故事,将如何遇到这山大王如何将她带了回来如何与她交好像是倒豆子一般全倒了出来,最后,慕容清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她道“母后你瞧,我都没个妹妹,不如让阿黎当我妹妹好了。”
她嘴角抽了抽,将嘴边那句“你没有妹妹,那青月是谁?”给压了下去。青月和他们几个素来不对盘,见了面也是少不了一顿吵的,这般好的气氛,她还是莫要打扰了。
而且她也是真的喜欢那小丫头,鬼灵精怪的,又放荡不羁的和她年轻时一样。她的年少轻狂在跟随慕容榭之后便被消磨干净了,如今看到一个同她这么相似的丫头,就觉得好像是上苍眷顾,特意让她看到了这小丫头会如何代她,活完这精彩肆意的一生。
可是一转头,已经是故人不再了。有时候她甚至会想,人的一生怎么就这么长呢?看遍了庭前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看着故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到最后这旧时光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翻阅相濡以沫的梦,回头难以追回的曾经。
张着唇半晌吐不出一句话来,李君言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良久之后才道“清儿,我并未……”
想来,那小丫头对慕容清的确是很重要的。此生慕容清唯二的两次反对她都是为了那叫黎衣的小丫头。也只有真正和她相处过的人才会知道,她确实值得吧。
慕容清鼓起来的勇气在李君言久久的沉默之中消磨殆尽,硬着头皮道“母后,你有心护着李及官儿臣知道,但是欠黎衣的,儿臣一件都不会忘。”
李及官全身一僵,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呢喃道“我欠她的?阿黎,我欠你的……你在哪里,你来讨债啊,你在,哪里!”
见他重新陷入癫狂,李君言眸中滑过一丝不忍,近乎哀求般的看着柳青迟和慕容清两人道“阿迟,清儿,算我求你们,放过他,当他已经死了可好?”
李君言放低了姿态,连自称都从哀家变成了我,柳青迟和慕容清对视了一眼,皆懊恼的低下头,闷闷道“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虽然答应的勉强,但好歹是给她一个面子了。李君言嘴角扯开一抹浅笑,忙唤侍卫道“将他带下去。”却没有说要如何处置他,两人心知肚明李君言是有心保他,也是无法,千万般的不愿意都只能吞进肚子里面。
反正,从今以后,这李及官只能是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了。对于这个曾经骄傲的恨不得将苍生踩在脚底下的男人来说,这个惩罚够了。
两人默默看着那个手舞足蹈衣衫褴褛的男人被带下去,心里头突然空了一块一般。那经年被遗忘的韶华,何时才能做个了结?彼此的纠缠,一代人的恩怨,是不是真的只有等到他们这些人都了才能结束?这天底下的纷争又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歇?
这一切,都在两人心中画上了一个问号。为了追寻这个答案,他们两个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不知道到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是一场空,还是一场梦?
慕容复抱着唐汝舟焦急奔跑着跑向京城中一座奢华不输皇宫的建筑。只不过这建筑虽然奢华,却没有醉梦居那么招摇,显得更加内敛,不怒自威的立在原地,经受风雨的洗礼,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藏着惊世的智慧。
顾不上风度,慕容复直接砸门,怒吼道“容漪,容漪!给我出来!”要是那个小子不在,且让他知道是去逛花楼的话,他一定毫不客气的拆了容府。
片刻之后有小厮连滚带爬的滚了出来打开了门,见来人是他更加害怕,颤巍巍道“大,大皇子殿下,老爷,老爷还没有回来。”
慕容复抱着唐汝舟,欣长的身影像是一尊煞神,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黑气,咬牙切齿道“他人呢?”要是真的是出去寻花问柳花天酒地没有回来的话,他定要那人好看!
怀里的人儿呼吸越来越弱,手上的血勉勉强强的结了珈,脸色却依旧苍白的紧,嘴唇甚至有些泛紫。过去了这么久,非但没有好转的势头,反而越来越严重了。让他不得不凝重对待,甚至已经不可抑制的想象那枪是不是让歹人淬了毒。
唐汝舟在世人眼里毫无疑问的是只小胖猪,但是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却显得娇小。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小猪胖,力气他有的是,只要她愿意,他就能抱着她一辈子。反而这种重量让他觉得分外的满足,仿佛只要有怀里的人在,他面对前路时便不会彷徨。
开门的下人见他脸色焦急,怀里还抱着个小姑娘,便知道是有急事,当即不敢怠慢,忙道“今日沐斋,爷去山上陪祖师爷喝酒了,可能要明日才能回来。殿下要是有什么急事不如让奴才看看?”
慕容复狐疑的看着他,皱眉道“你?”
那下人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道“殿下见笑,奴才虽然身份低微,但是跟着爷好些年了,普通的伤自然能看一些。”
慕容复幡然醒悟,为自己焦急过头的糊涂而失笑,郑重的将唐汝舟抱紧府中,拧眉道“那就有劳小哥了。”
下人有些受宠若惊,推辞道“殿下说的哪里话,奴才学艺不精,能不能为殿下排忧解难尚且不知,怎敢承谢?”
慕容复笑了笑没有说话,两人来到客厅,慕容复将唐汝舟小心翼翼的放到椅子上,然后看着那下人,郑重的行了一礼,道“请。”
那下人心里打着突,看来这小姑娘对大皇子殿下十分重要啊。但是以前殿下来找爷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她?来不及疑惑,他已经在慕容复催促的目光下搭上了唐汝舟的脉搏。
煞有其事的闭上眼睛,小哥脸上闪过一丝迟疑,随即脸色凝重了起来,眉头微皱,手指向那处脉搏的左右上下移动着把了一遍,眉头皱的更加紧了。
良久之后,他一脸疑惑的将手移开,低头呢喃自语道“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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