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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谋:第一庶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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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青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无辜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把我那得意门生当年读的那本书转赠给他家的小辈了而已。”慕容清一脸惨不忍睹之色,艰难道“我亲爱的王爷,唐家的那个小女娃子是怎么得罪你了么?你,你怎么忍心这么害人家?”
  真,真的是太泯灭人性了,就连他这个看戏的人都觉得过分。人家小姑娘跟你什么仇什么恨啊柳青迟,你竟舍得这般祸害人家。“诶,我记得唐家的小丫头是南安的孩子吧,你你你,你该不会是想公报私仇吧?天呐柳青迟你不得了了,难为我跟你认识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你是这么个心思深沉的人。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的仇你居然还记得,而且还在人家女儿身上报回来,天呐我看错你了柳青迟。”
  柳青迟嘴角一抽,无语道“…闭嘴。”慕容清于是乖乖闭嘴了,却用眼神无声的讨伐着他。当年南安还没有嫁入唐家的时候慕容清也是见过她几次的,特刁蛮的一个小姑娘,却在唐元格面前乖的跟只无害的小绵羊一样,天知道她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是多么的英姿飒爽。这样的姑娘被唐元格给糟蹋了,当年他可是惋惜了好久。
  而南安对柳青迟却是迷之的怀了一肚子的敌意,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每次见到柳青迟不闹个两败俱伤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是以南昀每次要见柳青迟了,都是好生哄着那小姑娘,让唐元格带着去玩了才得以清净。
  当年柳青迟可没少吃南安的亏,所以慕容清现在理所当然的以为柳青迟是在报复了。柳青迟斜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觉得我要是想报复人,需要用这种手段嘛?我那只不过是想让那小丫头自力更生罢了。”
  慕容清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谁信你噢,柳青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诶,那就是闲的慌。以欺负弱者为乐,就算麻烦的紧,也依旧玩的不亦乐乎。我觉得吧,你就是这种人。”说罢,很是自得的扬起头哼了一声,为自己拆穿了柳青迟这只老狐狸伪装而感到骄傲不已。
  柳青迟这次干脆白眼都懒得给他一个了,见屋子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只剩下一道道雷霆不知道疲倦的闪现着,于是便道“好了,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之后便提脚往外走去,足尖在皇宫高大的建筑物上轻点而过,不到片刻便已经不见了人影。踏夜色而来,着风雨而去,这个人不管过了多少年之后,都是那般的潇洒不羁,人间的礼教要如何才能拦得住他?
  慕容清看着那远去的人影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到了屋外,金碧辉煌的高大建筑物就好像是一只只潜藏在黑暗中的野兽,狰狞的眼睛藏在暗处,仿佛是等着人出其不意的时候便跑出来将人一口吞下去。慕容清修长的手指探了出去,接下一滴雨水,冰冷冷的水滴刺进皮肤,冷到了心底,他却舒服的喟叹了一声,眯起了眼睛。
  “秋天了,长阳宫的梧桐叶都已经开始落了。哧哧,这场雨过后,长阳宫应该又是满地的落叶了罢?这样雷雨交加的天气,约莫是今年的最后一次了罢?”
  长阳宫的梧桐向来是整个京城最好的,一场收尾了夏天,开始了秋天的雷雨,又将打落多少硕大的梧桐叶?那如火一般鲜红的叶子啊,代表着的是栖梧而居的凤凰的涅槃重生,还是一切归根落叶的宿命?
  笑着摇了摇头,慕容清不再想这些。这天下的纷争终归不是他能管的了的,那些事有柳青迟在便够了,他要做的,不过是继续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皇帝,在世人面前营造一个假象罢了。一拂明黄色的衣袍长摆,慕容清转身回了宫殿里,寂寥无人的宫廷长廊上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着,他苦笑着,哼起了年少时的歌谣。
  “非生杀孽,岂来离恨罪,这天下的苦悲我们来酿一壶酒,同醉。名利场,功名累,上了战场为修罗,谦谦君子白衣墨发舞如梭,白马轻衣,长剑还家国。”
  桥边的童谣会不会唱,唱你留下的那些过往。这首歌,是当年柳青迟第一次凯旋而归的时候他亲自为柳青迟写的,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去了,便在民间广为流传,如今已经成了以永安郡王柳青迟为主角的无数话本子编成戏曲的时候,说书人讲书时必备的曲子了。
  啊,他果然还是更适合做这些事啊。写写小令,吟吟风月,这一生便这般过去了。
  柳青迟离开皇宫之后便直奔尚书府而去,尽管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尚书府还没有到如今这样如日中天的地步,但是府邸的位置倒是没有变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刚才让那个小丫头自己回去的决定错到离谱了,莫名的不安心,他尽管不知道原因,却想现在就能看到平安无事的她们。
  唐汝舟消失之后到现在在哪里也还不知道,她的丫头若是再出了什么事,他可就百口莫辩了。就算唐元格不敢拿他怎么样,他也不敢拿南安的女儿开玩笑。心里焦虑,脚下的速度便也越来越快,不到片刻便已经到了宫外。
  柳青迟俊逸的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他微微喘了一口气,环视着四方,然后找到了尚书府的位置,提步跑了过去。一路上雨水点点滴滴的打在他脸上,刺的脸颊生疼,他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第一次后悔自己的草率,他真的怕了那股子不安的感觉。


第六十二章 交织少时并辔山间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无法用常理来解释,比如说此刻那冥冥之中牵动着柳青迟心魂的情绪,便来的那般虚无缥缈,让他不知所措。茫茫天地间,只剩下天空中不时劈下的道道雷霆,骇人惊魂。以及那在雨中不要命了般肆意奔跑的那人。
  而在同他方向相反的一辆马车上,倾盆的大雨不知疲倦的下着,仿佛是要将那辆小小的,不堪一击的马车击碎。车夫狠命的扬起马鞭一下一下的敲打在马儿身上,马儿吃了痛,一发狠便狂暴的跑了起来。马车中坐的那衣着华贵的男子紧皱着眉头,骂骂咧咧的道“该死,这是什么鬼天气,怎么一下就下了这般大的雨?”
  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雨滴声中听的不甚真切,但是身为一个奴才,一个需要时刻讨好着自己主人的奴才,车夫自然要将慕容世的每一句话都听的清清楚楚,然后滴水不漏的回答了,这样才不会让自己丢了饭碗,甚至是性命。然而他又怎么会知道,他这低贱的奴才命,早就在刚才就已经被自己的主子给抛弃了,定义下了必死的结局。
  车夫诌媚道“殿下宽心,这是入秋后的第一场雨,也是今天夏天的最后一场雨了。为夏尾秋初,梧桐叶始落,万物归根。暗藏新生,是个好兆头啊。”
  慕容世被不时打进马车中的雨弄的不胜其烦,这马车是特别打造来供他显摆用的。虽说是豪华非常,平日里走出去也十分的给他长脸面。但是却因为全都是华绸云锻的材质,在这般大雨下便如同是一张毫无抵抗力的白纸,在风中挣扎飘零着。
  他咬了咬牙,发誓回去后要造一顶比这还豪华数倍的马车,华冠为顶,檀木为椽。定要天不得动他分毫,风吹不动,雨打不进。
  车夫的话并没有取悦到他,反倒是让他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低下头呢喃了一句“梧桐叶要开始落了么?父皇他…”长阳宫的梧桐叶,也该落了罢?父皇是否还会像往年一样,独自一个人枯坐在长阳宫到天明。
  同样的心思,出现在了五个人心中。淡雅如竹的二皇子慕容宇拨弄着手中琴弦,在隐居的山中竹屋中细细的听着雨打落在竹子上的声音。竹楼,夏宜急雨,有碎玉声。如此声声清脆,沁人心脾,同他袅袅的琴音相伴,果真是如同碎玉声一般,要进入人的心底。
  宁静淡雅,公子修竹。同自然合唱,品梵音袅袅。外界的纷争似乎同这里没有太大的关系,一点一滴的雨水透过竹子间的缝隙淌下,滴在他青色的衣裳上,濡湿了一片,青色愈发深了,指尖的弦拨弄的也愈发快了。最后一个急音堪堪收住停下,慕容宇修长的指尖轻拂过琴弦,然后平缓按下,于是一曲终了。
  他叹了口气,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向屋外的江山,无声呢喃着“入秋了…长阳宫的梧桐叶也该落了。”长阳宫,也许对于这天底下的其他人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梧桐长的十分好的地方罢了,但是对于他们兄弟五个人来说,却是今生都不敢忘记的地方。
  每年的入秋夜,夏尾秋初的那场雨落后,火红的梧桐便开始蔓延整个宫殿,铺满了一地的繁华。从小时候五个兄弟的关系还很好,因着各自的母妃全都被软禁而相依为命的时候,他们五个的生命中便只剩下了唯一的父亲。可是那个父亲并不喜欢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冷漠,每次看到他们五个的时候甚至眼睛里还会划过一丝厌恶。
  小时候的他们不懂这是因为什么,却隐隐的明白了一件事,尽管这是皇家,需要子嗣绵延的皇家,他们五个的到来也并不受他们的父亲欢迎。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那个人终归是他们的父亲,他们从小当做天的人。
  可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父皇便会消失整整一天一夜,不上早朝,不回寝殿。后来他们知道了,父皇是去了宫中的那个禁地,长阳宫。那个连他们都不能去的地方,火红的梧桐叶漫天都是,偶尔从那里经过,便会被那般壮观的景色给迷住了双眼,移不开自己的脚步。
  长阳宫是什么地方,也许这世上除了他们的父皇之外,便没有其他人能知道了。世人的眼中,长阳宫便只是一个梧桐长的最好的地方罢了。他们五个兄弟的眼中,那却是一个能将他们敬爱的父亲的心神全部牵走的地方。
  低声叹了一口气,慕容宇又再次弹响了一曲空谷幽梦,飘飘袅袅,与雨天相合。与此同时,待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事的几人,皆默契的垂下眸子,看着初秋的一场雷雨失神。
  而这些,除了皇家的皇子五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些事也同他们没有关系,天子的家事,从来就不是他们寻常老百姓可以关心的。华灯退隐,除了喧嚣的风雨,天地一片寂静。
  视线回到慕容世处,一阵失神之后他迅速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待再抬眼时便又是冷然眉眼。父皇不喜欢他们讨论这些事,他们一向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以来父皇从未正眼看过他们,五个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是以,儿时的那些兄弟情,早就已经在岁月的洗礼下变得淡泊,如今却像是如同一层窗户纸一般,一捅就会破。
  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之后,剩下的便是兄弟相残,兵戎相见了罢?呵呵,可是如今的他却已经不会舍不得了。谁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只把情字放在最前面的少年郎了。皇家的阴暗无处不在,就算他们把自己保护的再好,也难免落的如今这样一身污浊的下场。
  就连二哥和五弟那样子高雅的人,最后都不得不选择归隐山林才让自己在这皇室中保住了一条性命。然而剩下的人,却在阴谋诡计中丧失了本心。若是可以,他也想向三弟一样,跟着老将军上战场征战。可惜,自从三弟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郁郁寡欢而死之后,父皇便不允许皇子上战场征战了。
  唉,罢了,左右现如今四海升平,边疆稳定。上了战场也不一定能够建功立业。慕容世一叹,支着额头沉思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同躺在马车夹板上的那个弱小女子无关。雨水像是铁了心要和她作对一般,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幽月现在脸色苍白的就好像是一只女鬼一般,唇色却泛起了不正常的红色,双眼迷离朦胧的看着骨碌碌转动的车轮,一声声轻咳从喉咙里压抑着传了出来。
  时光倒流,宿命轮回,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她跪在小姐的屋子外面,淋着的也是这般大的雨。体验着那种绝望的感觉,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刺的生疼,最后看着自己的体力一点点的枯竭,倒下。这次,怕是真的要一睡不醒了罢?
  小姐,对不起,我还没有实现对夫人的承诺,照顾你一辈子,便要先走一步了。你很好,幽月今生能遇上你这样的主子,是幽月的幸运。我死后,在黄泉路上立个牌子,在奈何桥边且停着等你一等,你若是百年之后路过那儿了,便看上一看。
  看看幽月要告诉你的都是些什么。下辈子为牛为马,幽月都还要伺候小姐您。
  “轰隆!”一道闪电劈下,仿佛有什么碎开了一般。站在尚书府门前的那个白衣男子任由雨水冲刷着他俊秀的脸庞,一滴一滴的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此刻自然不会去找唐元格,所以刚刚是直接潜入府邸将整个尚书府都给翻了一遍。但是毫无疑问的,并没有找到人。
  这般晚了,唐汝舟还没有回来,连那个小丫头也没有回来。可是尚书府里寂静一片,所有人都睡下了,所以幽月那小丫头绝对不可能已经回来跟唐元格说过唐汝舟失踪的事了。因为就算唐汝舟再怎么不受唐家人的待见,但是毕竟是个唐家人,如果尚书府的三小姐丢了却没有人去找的话,唐元格难免会落人口舌。
  而现在的尚书府安静的不像话,就连王氏都没有兴师动众的等着抓那个宵禁未归的小丫头的麻烦了,大抵是因为这样大的雨,谁都没有那个心情去找茬了。什么样的大事也该搁着,放到明天再解决罢。
  可是,他们睡的心安,那白衣王爷却是平生第一次急的想要杀人。是因为他,因为他太过自负,所以才让那个小丫头自己走了回来,因为他太过自负,所以在唐汝舟踩错一步掉进阵法里,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时候他才会那般的气定神闲。可是现在一切都乱了套,唐汝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真的掉到北浔的雪山去了都不一定,那个小丫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个小丫头片子,手无缚鸡之力,这般大的雨,这样黑的夜,一个人在外边让他怎么能放心。


第六十三章 万物若尘埃野马
  苍白的指尖藏在袖子底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柳青迟粘着雨水的睫毛轻颤了颤,颓然无力的垂下头往回走去。小丫头,我求你了,千万不要出事。老天爷,柳青迟这一世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但是今天晚上,我求你,让那两个小丫头都好好的回来,毫发无损的回来。
  那失魂落魄的离开的背影并没有看到,待他离开了之后,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至尚书府门前,而他的身影也刚好消融在夜色中,如同擦肩而过的两人,错开的那般凑巧。
  马车车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华衣男子撑着油纸伞先下了车,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接过车上那人的手。只不过,车上那人似乎有些抗拒,不肯将手放进他的掌心。男子手一顿,却没有说什么,自嘲一笑,将伞撑在那人头顶,贝。跌跌撞撞的开了门之后靠在大门口上,嘟囔着嘴喝了一口酒下去,然后掀开朦胧的双眼看着两人道“谁啊,大晚上的扰人清梦。哼哼,现在的小孩子家家真的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呼呼。”
  说着说着,便打了个酒嗝出来,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唐汝舟皱紧了眉头。很是不欢喜自己家的丑事在慕容复面前显露了出来,唐汝舟正欲斥退他,却看到慕容复猛的上前一步,眼神复杂且激动的拉住了那守门人黑的看不出原来面目的手,声音里面都激动的带着颤抖道“您,您便是李及官将军?”
  疯癫狂澜浪子及官,娇俏桀骜娘子黎衣。这对夫妻,在当年是如何震动九州,让世人敬仰。可是后来却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世上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一般,有人说是他们已经战死沙场了,却是没有想到竟然到了尚书府当了一个小小的守门人。
  守门人微微一楞,挣扎的眯起朦胧的双眼打量了慕容复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道“你是谁?我不认得你。哈哈哈,李及官?诶,那是谁?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我约莫是见过的吧,唔,应该见过。现在的小辈呦,一个记性好过一个,老了不中用了,比不上你们咯。”
  说着,摇摇晃晃的往墙上躺了去,揉着额角有些痛苦的想着什么,两道修长的眉紧紧的拧着,兀自嘀咕道“李及官?是谁呢,到底是谁呢?应该是很久以前见过的罢,唉,这日子怎么就跟水一样的,过的这般快,一眨眼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李及官…哧哧哧,我想起来了。”
  闻言,慕容复眼睛一亮,灼灼的盯着他等待下文。便听到那守门人嘲讽一笑,唾骂道“李及官,不就是那个懦夫么?哈哈哈,那个让自己的老婆去送死,然后自己心安理得的带着儿子跑了回来的懦夫啊。你问他做什么?都好多年没有人说起过他了,唉,我都不知这世上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了。害得我一时半会都没有想起来。小子,你问他做什么啊?他啊,已经死了。”
  鲜衣怒马纵横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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