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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恶后从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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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采苓发现放在最中央的灯笼显得有些寡淡,铁丝缠绕为骨,浅黄色的绢上简单地写着几句诗词。

    还没有细看上面写着的诗词,后面有声音响起,“这是本相设计的灯笼。”

    江采苓回头,便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系着深蓝束腰的俊朗青年,额前散发垂落耳边,眉眼蕴藏着耿耿星河,比起刻意描绘雕刻的走马灯还要吸引人。

    二人皆是白蓝相间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提前约好的一样。

    记忆仿如重叠,定格在初逢时,灯火阑珊处,美人如在画。

    歌钟喧夜更漏暗,罗绮满街尘土香。

    身子被人推搡了一下,江采苓缓过神,低头敛去眸中流露出的神情,淡淡开口,“翎儿见过顾相。”

    “你每一次见到本相,总是发愣。”肯定的语气从顾既明唇中溢出,一双眼睛看着远处的花灯,似乎只是不经意一问。

    “顾相好看,自然看愣了。”江采苓天真无邪地说道,一双眼睛满是真诚。

    顾既明从来没有被女子这么直白地夸赞过好看,墨黑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白玉般的俊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薄红。

    江采苓是故意的,心中忍着笑意,能看到清冷稳重的顾既明露出这般神色,还真是不容易。

    “本相好看,也没有初次见贺小姐惊艳。”顾既明薄唇轻启,淡淡开口,“金光荧荧,油绿翠翠,能将二者诠释甚好的人也只有贺小姐了。”

    这次轮到江采苓词穷,看吧,顾既明就是这种瑕疵必报的人。

    “这灯你觉得本相设计可好?”

    “当然是好的。”江采苓违心道;心中却是觉得这盏灯十分的普通,不过就是普通的灯笼,和其他灯笼相比实在太过寡淡。

    顾既明走到灯笼下面,抬手拉着灯笼的红穗,顷刻间灯笼就变化了样式,成了一个莲花灯,花开未开,每一花瓣都栩栩如生,每一个荷尖都带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含羞的姑娘。

    这一奇景引得众人围观,纷纷走到了二人身边。

正文 第十章 无情灯

    再拉一下之后,荷花瞬间盛开,而且还从中出现了一只真的蝴蝶,蓝色的蝴蝶带着黑色的长尾巴,翩翩飞到花丛中。

    星宿别从天畔出,莲花不向水中芳。

    就在众人都看得惊讶的时候,灯笼的形状恍然又变了。

    灯笼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上面写的字众人细看,字体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写得正是“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充满禅意的话加上莲花变幻,众人立刻觉得这顾既明设计的灯十分精巧又具有深意,纷纷称赞起来。

    “顾相设计的灯十分巧妙,尤其是那蝴蝶,真是十分出彩!”

    “是啊,定是今年的千灯榜首。”

    赞扬的声音层出不穷,越来越多的人围在这里,贺湘湘此时莞尔一笑,美目流传生情,粉唇边露出一颗浅浅梨涡,甜美开口,“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不知顾相的花灯可有名字?”

    顾既明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贺湘湘,眼中映着星海,贺湘湘心中一动,露出她最美的微笑。

    顾既明移开视线,定格在江采苓身上,启唇道:“这灯本来是要送给你的,你既在场,便由你来取个名字。”

    话音落地,不仅江采苓觉得意外,周围的人也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有人惊讶,有人嫉妒。

    贺湘湘站在第一排,看着江采苓平庸的脸,手中的手帕都似乎要搅碎了,她心中自然不甘,怎么从小事事不如她的贺翎儿偏偏能入顾既明的眼。

    “我?”江采苓微瞪杏眸,看到顾既明眼中并没有玩笑神色,低头轻声道,“翎儿才疏学浅,起的名字恐怕辜负了顾相巧手做的灯笼。”

    “无妨,本相信你。”

    六个字从脑顶传来,江采苓竟然从中听出了几许温柔。

    抬眸,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眸子,没有藏着半分暖色。

    是她幻听了吧,江采苓扯出一个笑容,那蝴蝶从盛开的荷花飞出来,荷花终于展现了自己盛开姿态,而却失去了蝴蝶。

    如若荷花知道,让它变得美丽的代价是失去,可还会做如此的选择?

    想到这里,缓缓开口,“那不如就叫无情灯。”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惊讶,随后彼此相视,脸上都浮现出淡淡的嘲笑之意。

    灯笼名字要娶吉祥之意,这无情二字既不吉利,也没有意境,哪有人给灯笼这么起名的,真是笑话,侍郎千金“咯咯”笑着,一脸天真说道:“贺五小姐莫不是江湖话本看多了,这无情二字配刀叉剑戟倒是勉强,无情灯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江采苓也跟着笑了笑,她不想出风头,被众人当做一个资质平庸的姑娘正和她意,于是装作惭愧开口,“我就说我起不好名字的。”

    “莲花若不盛开,蝴蝶不会离去,莲花将自己最美的状态展现,却失去了蝴蝶,痴情总被无情恼,所以这灯叫无情,你可是这么想的?”

    江采苓闻言一愣,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是帮她解围,还是真的窥探到她心中想法。

    顾既明狭长的眉眼眯了眯,也不等她回话继续说道,“痴情总被无情恼,这个名字取得好,这灯笼便是无情灯吧。”

    原本嘲讽的人闻言,竟觉有几分禅意,不禁纷纷点头。

    顾既明命人将无情灯拿了下来,送到了江采苓的手边,“这灯,送你。”

    贺湘湘眸中闪过不甘和嫉妒转身离开,围拢的人群渐渐散了,到了其他灯的地方,无情灯下只留顾既明和江采苓二人,江采苓实在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什么,而且面对一个杀害她的凶手,她也做不到心平气静、和颜悦色。

    干脆就眼观鼻鼻观心,呆呆地站着,什么也不说。

    顾既明走近江采苓,鼻翼间嗅到她身上清幽的兰花香味,眸中黑瞳一动,启唇道,“名字你起得很好。”

    “还多谢顾相替我解围。”

    “隐藏聪明是智慧,可是你应该知道本相最讨厌欺骗。”

    “哦。”

    眸中闪过冷意,她又何尝不讨厌欺骗。那花笺上的字在她脑中浮现,唇边漾着苦笑,落花难回枝头,流水如何西归?

    感觉肩上传来暖意,顾既明不知何时将一个雪白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肩膀上,清冷的声音中充满磁性,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你我婚期将至,本相要去凉州治水灾,至少半月之后才能回来。”

    “哦。”

    “你照顾好自己。”

    “哦。”

    头顶忽然传来了低声的笑意,清朗纯粹,宛如玉石之声。江采苓抬眼,便看到了一双笑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既明真正的笑,和她无数次想象中一样,五官好看的人笑起来更加好看,一改往日的疏离冷漠之感,顾既明的笑容宛如寒冬中的煦煦暖阳,明媚炫目,玉山倾倒。

    陷入情爱,女人就是傻子。

    江采苓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她入宫的第一天,一个嬷嬷说的。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嬷嬷年轻时候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色衰而爱弛。

    嬷嬷对江采苓说,她当年得宠时不逊于唐玄宗对杨贵妃的宠爱。

    她爱吃蜜桃,洛阳不产蜜桃,昭弘帝就命人从千里外运来蜜桃树,就种在了她寝宫后面。只是结出来的蜜桃酸涩苦小,后来,就专门让人千里运送蜜桃;一骑红尘,只为妃子笑。

    每每她遇到吃得甜的桃子,都会让昭弘帝尝一口,皇上还夸她体贴温柔。

    后来,随着后宫新人层出不穷,一个个都长得鲜灵窈窕,而她颜色不在,昭弘帝很少会来她的宫殿了。

    最后一次,帝王似乎想起了她,下朝后到了她的宫中。她盛装打扮,似之前一样,将咬过一口甜入心缝的桃子递到了他的唇边,她本意是企图唤起昭弘帝的旧情,然而却惹怒龙颜,将桃子甩在地上。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朕念旧情来看看你,你却让朕吃你剩下的桃子!来人,将其贬为奴婢,即日搬离这里!”

    她上午搬走之后,就来了一个新册封的美人,她远远望去,与她当年一样,眉眼明媚,温柔动人,鱼贯而进的宫女太监皆拿着金制托盘,上面放着粉嫩多汁的蜜桃。

    似乎,也是一个喜欢吃蜜桃的女子。

    讲完,那个嬷嬷接着拿着扫帚扫起了落叶,随着“唰唰”的声音,她听到了嬷嬷叹息声音,“陷入情爱,女人就是傻子,虚度美貌青春,到头来一场空。”

    江采苓成为昭弘帝心腹后,偶尔会有赏赐的蜜桃,她在宫中曾寻过她,却再也没有见到。

    她当时不懂,女人为什么一遇到情爱就会成为傻子,只当那个嬷嬷胡言乱语。直到顾既明那一剑刺来时,才发现那个人说得真对。

    细细回忆,顾既明对她从来没有笑过,她只当他不喜欢笑,总是喜欢逗他笑,然而一次也没有成功。若真的面对心爱女子,又怎么不舍得笑呢?

    而她如今成为了贺翎儿,却阴差阳错见到了顾既明真正的笑容,天意还真是难揣测。

    等她从回忆中脱离出来,顾既明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手里握着灯杆,肩上感受着披风的重量,忽然觉得万分沉重。

    环顾四周,虽然周围的人她都认识,甚至还能准确说出他们的家族背景,但是没有半分想说话的欲望。

    千灯会散了之后,贺湘湘主动来找江采苓,约她去不远处的九曲桥上一谈。

    地白树栖鸦,冷露湿桂花。此时天色已晚,月影重重,斑驳婆娑,桥上虽然亮着灯光,手中也捏着无情灯,但是依旧黑暗,四周无人来往,鲜有人迹,整座桥上只有她们二人,河水中映着二人的身影,树影重重,竟然显得有几分隐蔽。

    贺湘湘显然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纤细的手指扶着石桥上雕着的柱子,单薄的衣服被夜里的秋风吹得瑟瑟,眼眸看着荷花灯铺满的河边,听到脚步声,贺湘湘冷笑开口,“湘湘最近才发现五姐装傻充楞本事真是厉害。”

    江采苓皱眉,“我不懂你说什么。”

    “你看,五姐又在装傻,若是你真如表面那样纯真,哪里会勾引得顾相如此青睐?”

    “你若是约我来这里就为了谈这些事情,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怎么,被我说中,心虚了?”贺湘湘目光触及到江采苓肩上雪白披风和无情花灯,月貌花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贺翎儿你一直以来是不是都将我当猴耍,看着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很开心是吧!看到顾相对你一心一意你觉得很得意吧!你之前口口声声说我是洛阳十二贵女,比起你更配顾相,结果顾相还是要娶你。给我希望又看我失望,你觉得很有成就感,是吧?这披风是顾相的吧,惹他怜惜,你还真是手腕高明!”

    越说越激动,还伸手去拉欲转身离开的江采苓,尖锐的指甲划过江采苓的手臂,立刻冒出点点血珠,染在雪白的披风之上,远远看去只觉得像是雪中腊梅,孤芳自赏。

    江采苓吃痛,厌恶地甩开了贺湘湘的纠缠,贺湘湘没有防备,被推得坐在了地上,精心编织的发髻变得凌乱。

    江采苓眉眼中重新染上了贵为太后时的气势,霸气高贵,不可侵犯。

正文 第十一章 贺湘湘失踪?

    走到贺湘湘身前冷声道,江采苓俯视着,红唇轻吐,“贺湘湘,我不欠你什么,顾既明就在那里,你若是有时间不应该与我在这里撒泼,而是应该去好好想想如何能让顾既明对你心生爱慕!”

    说完江采苓拂袖离开,贺湘湘坐在地上,精心描绘的妆容糊成一片,精致的发髻也散下来,显得十分狼狈。

    回到贺家之后,江采苓将无情灯和披风都放在了看不见的地方,躺在床榻之上,月光盈盈洒落一室,她心中不知道为何乱得很,辗转反侧,到了下半夜才有了睡意。

    第二天,窗透初晓,江采苓一觉醒来,就看到白荷神色慌张,心中似乎想着什么事情一样,洗漱、梳头的时候都觉得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白荷平日梳头技巧很好,不会让人觉得疼痛,而今天江采苓却觉得头皮被木梳刮得生疼。

    白荷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姑娘,您没有听说吗,六姑娘失踪了!”

    贺湘湘失踪了?

    江采苓蹙眉,昨夜她还好好的,怎么说失踪就失踪了,“你把你知道全都告诉我!”

    “就是昨天千灯会散场之后,六姑娘在九曲桥上不见了。”

    “九曲桥?”江采苓心中一紧,昨日和贺湘湘最后见面的地方就是九曲桥。

    她没有泛滥的同情心去管贺湘湘怎么失踪的,但是她总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而且极有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只要经过调查,大家就会知道贺湘湘昨夜见到最后一个人是她,而她的作案动机就是因为她爱慕顾相,所以心生嫉妒杀人灭口。

    纵使她不是这件事情幕后主使要攻击的目标,但她也是被选来背黑锅的。

    江采苓想到这里,唇角竟然扬起一丝苦容,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怎么那么多人选中她背锅呢?

    大皇子少年时候因为母妃被宠妃辱骂,偷了她制出的毒药来毒害宠妃,她背了蛇蝎心肠、善妒狠毒的锅。

    先帝临死前让她立幼帝、杀老臣,她背了垂帘听政、祸国殃民的锅。

    现在她成了贺翎儿,还要让她再背锅,那她真真是不愿意了。

    前几日江采苓在房中又研制了一些药,因为她用的工具实在不顺手,一些奇毒根本没能制出来,但误打误撞制出了一品奇痒之药,取名为百挠散。

    她用老鼠做了实验,那只老鼠只沾染了一点药品粉末,药效便立即发作,最后用爪子将自己的皮毛全部抓了下来,身上血痕累累,最后血尽而亡,死相残忍,看了都让人心惊胆战。

    她不用来害人,准备用来自保,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杏眸一眯,让白荷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后,江采苓就快步走到了后院的制药室,将制药工具都收了起来,去了江雀的南侯府。

    南侯府是少数开国元勋过得很好的,南侯在打下江山之后就立刻交了兵权,之后更是低调行事,潜心花草,从不参与朝堂纷争。

    南侯世子也是文质之人,武艺不通,恪守中庸之道,洁身自好,若不是娶了江雀,在朝廷上就是一个透明人。

    南侯府在翠柏环绕中,石狮子衔珠守在两侧,朱红大门,描画精致,兽头门环狰狞。

    和侍卫告明来意之后,侍卫见江采苓打扮简单,通身散发着清贵,不禁想考虑一下措辞。而另一个侍卫则冷声一声,居高地看着江采苓,“我们南侯世子妃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你将这个交给世子妃,她自会见我。”说着,江采苓就将一个通身空心细木头,顶端有一个胀起来的牛皮的东西放到了后来说话的侍卫手中。

    听到江采苓说的话,只觉得不像是十五六岁小姑娘,倒是像是久居高位的贵人,下意识觉得很有威慑力,于是连忙将这个东西交给世子妃。

    江雀看到牛皮滴管之后,神色一动,激动开口,“是谁!是谁给你的这东西!”

    “是一个小姑娘。”

    “快请进来!”

    侍卫见世子妃竟然如此激动,知道得罪了贵人,连忙迎江采苓进来。

    江雀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青衣,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自从得知江采苓去了后,就心中郁郁,如今一看到这熟悉的东西,眉间神采飞扬。站在门口等着,远远看到了一素衣简发少女,正是贺翎儿。

    心中颇有些意外,这明明是只有娘娘才会有的制药工具,怎么贺五小姐竟然也会有?转念想到之前娘娘显灵时,告诉她和未眠要关照贺翎儿一些,心中的惊讶也消了几分。

    江采苓半蹲施礼,声音柔和道:“翎儿贸然来找世子妃,还请世子妃娘娘见谅。”

    “无须多礼。”江雀扶起她,上次在丧礼上她就有注意到贺翎儿,总觉得贺翎儿浑身透着一股不属于她年纪的气度,落座上茶后,江雀问出了心中疑惑,“你和江太后是什么关系?”

    “其实,翎儿是……太后的弟子。”这是江采苓一开始就想到的借口,师徒身份犹如父子母女,雀儿对她忠心,对她的徒弟定然也会鼎力相助。

    “弟子?”江雀将信将疑,她怎么不知道娘娘收了徒弟?

    “翎儿是元德二年和娘娘学习制药的,那时候娘娘您已经离了宫。”

    元德二年就是江雀嫁进南侯府的时候,她离开宫中后,江采苓刻意不让她知道宫中乱七八糟的事情,好让她安心做一个世子妃,而她收了谁做徒弟她自然不知道。

    见江雀一脸不可置信,江采苓继续说道,“我知世子妃和娘娘相识多年,娘娘说我有天赋便收了我,娘娘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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