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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必须翻坛
　　凌南依从萧瑾的话里听出一丝不对劲，再结合在场其他三人的面色，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今夜之事似乎另有隐情。
　　“王妃。”
　　院子里的动静已经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丫头们都穿好衣服走出来，无双和凡儿率先冲到凌南依身边，担忧的喊了一声。
　　王爷都赶了过来，作为护卫首领的风影自然也不能落后太多，此时，他悄悄停在萧瑾身边，默默看着对峙的众人。
　　“王爷，此事都怪我，是我将王妃研制炸药的事告诉临肃的。”如画的眼眸微抬，凤涟漪大方承认。
　　萧瑾轻哼，显然早知如此。
　　若是为了凌南依是凌岩之女就要杀她，临肃不会等到今日，不过是有人将她研制炸药的事告诉他，他这才回到盛京，迫不及待连夜就来杀人。
　　临肃一直在云州，今天白日才到盛京城，而凌南依研制炸药的事，他已经严令任何人议论。
　　敢违抗他命令将此事告诉临肃的，凤涟漪是唯一的可能。
　　他清楚凤涟漪的目的，明面是想让临肃替他去除凌南依这个越来越大的危险，可是暗地里呢？
　　拿着一件不痛不痒的事将他牵制在明玉阁，偏偏那么巧，凌南依在归宜苑遇险的时候，上官云泽正好赶到救人。
　　好个英雄救美！
　　萧瑾阴沉着脸，语气之中不难听出怒意，“难为你替本王算计的这么周全。”
　　早知瞒不住他，可是面对他如此不客气的讥讽，凤涟漪镇定的面色终于绷不住，她轻轻咬住唇瓣，露出一丝悲伤。
　　“我……”她不想骗萧瑾，更不想为自己做无谓的辩解，一时无言以对。
　　天下第一美人凤涟漪面对再多权贵也是游刃有余，哪里有像今日这般语塞的时候。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面容，临肃心疼的大叫起来，“王爷何必责怪凤姑娘，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
　　临肃常年在云州之地，对这里的事不了解，压根不知道凤涟漪和上官云泽打赌一事，心思又单纯，他始终认为自己今夜之举是替王爷铲除祸害。
　　完全不知这其中有凤涟漪撮合凌南依和上官云泽的心思。
　　萧瑾拧眉，怒回，“你们想杀本王的王妃，你还有脸说没做错什么事！”
　　“她研制的炸药威力那么强，趁着她现在还没将炸药的配方告诉凌岩，我们就此杀了她，永绝后患又什么不对？”
　　临肃的武功虽高，却是个一根筋，情商比风影还低。
　　“你知道个屁。”
　　萧瑾回斥一声，不愿再和临肃废话。
　　他看着因为上官云泽出手相救而满眼感激的凌南依，顿时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偏偏还这么见不得别人对她，一点小事就记在心上。
　　“好，趁着今日这个机会，本王就将话说明白，凌南依是本王的王妃，以后她的生死都由本王说了算，你们谁要是再敢自作主张，打着为本王着想的名号暗地里私自行动，本王先废了那个人。”
　　“王爷……”
　　从未见这样盛怒的萧瑾，临肃有些懵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做的事到底对不对，是不是这其中真的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自己今夜之举是否耽误了王爷的事？
　　他心中渐渐生出后悔之意。
　　“王爷，我并非真心要害死王妃。”凤涟漪有些惧怕自己在萧瑾心中从此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她轻轻为自己申辩了一句。
　　可是刀剑无眼，临肃的功夫又高，谁能保证上官云泽一定能救下人。
　　凤涟漪此举总归太不将凌南依的性命看重。
　　萧瑾冷哼，“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你们之间的游戏也到此为止。”
　　停止吗？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便很难结束，甚至不是当事人自己能控制的。
　　看了看她们异样的面色，凌南依不懂其中的隐情，但是听到现在，她基本明白了今夜的大致情况。
　　她嫣然笑起来，原来此人是惧怕自己将炸药的配方交给凌岩，背着萧瑾私自过来刺杀自己。
　　难怪他能闯入归宜苑，他本来就是内贼。
　　不过有一点凌南依觉得很奇怪，这个人称呼自己是下属，可是面对萧瑾的态度并非如此，和同样作为属下的风影天差地别。
　　“此人是什么人？”抵住剪刀，凌南依偏头问上官云泽。
　　上官云泽不自然的看了一眼萧瑾，开始怀疑自己为了一个赌约是不是真的做的太过了。
　　他轻咳一声回，“他是萧瑾隐卫的首领，和萧瑾从小一起长大，也是现在替萧瑾镇守云州的副将袁叔的儿子，这个临肃这段时间一直在云州帮助袁叔处理云州事务，今日才到盛京。”
　　凌南依皱起眉头，“听你口气，这个袁叔在王爷眼中很不一样。”
　　上官云泽点头，“他先前一直跟着姑父，姑父去世后，就随了萧瑾，在萧瑾初次上战场抵御外敌那次，替萧瑾挡过致命的一刀。”
　　明白凌南依在掂量临肃在萧瑾心中的重量，上官云泽捡出最重要的信息告诉她。
　　“所以这个临肃在楚王眼中地位也非同一般。”
　　“自然。”
　　有了上官云泽的这番话，凌南依心中已经有数，她荡开嘴角，朝他感激一笑。
　　院子内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所有人看向拉低整个气压的王爷，只见他目光来回在王妃和上官世子之间扫动，顿了半响，才回到临肃身上。
　　萧瑾勉强维持气度，黑着脸出声，“凌南依，此事是本王疏忽管理，你放了临肃。”
　　“放人？”握紧剪刀的刀柄，凌南依哼笑起来，“王爷，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可不是个好人，任何存着心想要害我的人，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给他继续加害我的机会。”
　　从她将六位美人一次清理干净来看，萧瑾相信她这话，只是现在她并没有杀人。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人？”
　　临肃之举虽是萧瑾不喜，可他不能让凌南依杀了他。
　　堂堂楚王居然求人！
　　将脖子往刀尖上抵近几分，临肃不能忍受因为自己让王爷向别人做小伏低，他大急道，“王爷，你何必求她，属下不怕死。”
　　刀尖本来就刺穿了大动脉，一直是凌南依用巧力抵着才没大量流血，此刻，临肃乱动一通，血液立刻奔涌而出。
　　“你给我闭嘴！再啰嗦一句本王亲自废了你。”萧瑾大怒。
　　鲜血顺着剪刀流到凌南依的手腕上，她侧目看了一眼，以她多次出生入死的经验判断，临肃这个伤势必须立刻医治，否则会流血过多而死。
　　“凌南依！”萧瑾咬牙催促。
　　闻声，凌南依转头看向萧瑾，其实她的确没想过要杀了此人，否则不会在这里和萧瑾废话。
　　瞥一眼紧紧拽住自己衣袖的无双，凌南依盯着萧瑾轻问，“王爷，你觉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萧瑾何其聪明，经凌南依一提醒，他立刻想到明玉阁的那次。
　　“你是说你的丫头欲毒害本王之事…”
　　“没错”，凌南依替他说完接下来的话，“那日我说过只要王爷放了无双，便算我欠王爷一个人情，可能王爷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但是说出去的话就要做到，此事南依一直都记得”。
　　慢慢拔出插在临肃脖子上的剪刀，凌南依莞尔一笑，“今日我饶过此人还你这个人情”。
　　还他人情！
　　这话听起来让萧瑾很不舒服，好似他和凌南依本来就为数不多的纠葛在做减法，从此变的越来越陌生。
　　“不必如此，本王愿意许你一个承诺换他的命。”眸光微暗，萧瑾大度道。
　　“王爷你要许这个女人一个条件，那还不如让属下去死。”
　　语调越来越慢，临肃摇摇头再看周围的景物，昏暗的夜光似乎变得发白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很重。
　　“不要答应她…”
　　“砰！”话还没说完，临肃一头倒在地上。
　　萧瑾眸光轻抬，厉声下令，“风影，将他带回去，将他伤口处理好后，重责二十大板！”
　　一码归一码，从凌南依手上救他，不代表他不会罚他，二十大板够他躺在床上好好反思了。
　　“是”。收到凡儿愤怒的眼神，风影眨眨眼，回的很痛快。
　　何况他本身也觉得临肃今夜做的不地道，磨拳擦掌，毫不犹豫走过去将临肃反手一拽，扛在肩上迅速带走。
　　“王爷一诺千金，南依也很想得到这个条件，只是我更不喜欢欠人人情，今夜之事就按我说的来吧，我不会多要王爷一个承诺。”
　　将剪刀交给无双，凌南依再次摸摸了自己受伤的耳朵，不给萧瑾反驳的机会，便要回去休息，不想却被上官云泽拉住衣袖。
　　“嗯？”她低头看着塞进手中的小青玉瓶，一看就是好东西，她立刻往外推开，“一点小伤已经擦过药就行了，这药你还是收回去吧”。
　　上官云泽后退一步避开她伸过的手，打开折扇随意的摇起来，“上回你在卫国公府受伤，这药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何况不过一瓶药，我府上多的是，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清楚上官云泽是故意这么说，然而看到并排而立的萧瑾和凤涟漪，凌南依垂眸想了想，“那好吧，多谢”。
　　居然还敢赠药！
　　看着这一幕，萧瑾的眼眸已经结冰，“上官云泽，大半夜你不在卫国公府睡觉，往本王的府邸跑的也太勤了，以后没我的传唤，没事别滚过来”。
　　折扇一停，如妖孽的脸色顿暗，上官云泽的目光落到萧瑾身上，最近萧瑾似乎格外防备自己靠近凌南依？
　　之前他不是这样的。
　　究竟是他真的做的太过了？还是萧瑾的态度在改变？
　　各种心思缠绕在一起，上官云泽一时无法理清楚，他只得含笑摇摇头，算是回应了萧瑾的怒火。
　　“已经这个时辰了，你们都退下吧”。萧瑾再道。
　　临肃都离开了，其他人留在这着实无事，听了萧瑾的话，两道身影旋即跃上高墙，快速消失在归宜苑。
　　无双和凡儿看看王爷的面色，也识趣的和其他仆人一同回去休息了。
　　“凌南依，你留下”。
　　看一眼凌南依手中画纸上的图案，萧瑾眸中寒冰逐渐退散，喊住已经转过身的女子。


第一百零五章　药给本王
　　凌南依面无表情转过身，等着萧瑾发话。
　　她不是很高兴。
　　并不是因为凤涟漪和他同时出现在这里，自从晚间想通后，她就肆然了，她不会对萧瑾的事过多在意。
　　只是今夜她从三人的言语中听出了不对劲。
　　与临肃无关的，和她有关的事。
　　她们三个人联手在针对她做一件事，听起来主要是上官云泽和凤涟漪，而萧瑾参与的不多。
　　可是他应该是有默许的，否则今晚他不会说那番话。
　　“王爷有事？”等了许久，萧瑾只是一直静静望着她，这让凌南依很别扭，她不得不出声打破寂静。
　　萧瑾在沉思，凌南依分明是不愿为自己做衣的，可看她手中的花纸，那上面的确是自己衣饰上惯用的夔龙纹，不会有错。
　　她打算为他做衣裳。
　　他心里有点愉悦，更多的却是疑惑，能让凌南依改变主意的事，显然绝不会是她对自己突然有了夫妻之情。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你该知道你和本王的差距，当真不愿多要一个承诺？”
　　放过无双之事，萧瑾从未放在心上，但是凌南依饶过临肃让他感触很深。
　　临肃是袁叔的儿子，又和自己一起长大，虽是下属，感情很不一般，萧瑾的人生很简单，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袁叔亦师亦父，临肃亦友亦弟，算是他目前人生中接触最多的两个人。
　　而且袁叔和临肃都很忠心，尤其袁叔一心扶持自己，任何时候为了他甚至可以不要性命。
　　临肃是他唯一的儿子，不顾盛京的凶险，执意派他来到盛京协助自己，他自然不能让临肃出事。
　　何况临肃今夜虽是被人利用了，出发点还是为了他。
　　为了凌南依不杀临肃，萧瑾愿意付出一些东西。
　　“王爷还真大度。”
　　眸光轻闪，凌南依盯着月下的轮廓，修长身姿，负手而立，墨色的眸子不自觉给人一股压迫感。
　　他不是皇上，却是拥有封地的诸侯王，他的一个承诺也许比不上圣旨，但是也不会差多少。
　　若是用的好，可以改变很多事。
　　“不要。”女子淡然出声。
　　墨色眸子的疑惑之色更浓，他看出她心动了，居然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
　　樱红薄唇荡开，凌南依轻笑，“我不喜欢欠着别人人情。”
　　临肃在萧瑾眼中不同，无双在凌南依眼中同样很重要，他看重凌南依放过临肃的恩情，凌南依何尝不在意萧瑾饶无双不死的情义！
　　多问他要一个承诺是不错，人情却是最难偿还的东西。
　　凌南依只是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
　　萧瑾也笑了，只是不难看出这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既然你如此惧怕欠人情，有些东西你就更不该收下。”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中的青玉瓶子，凌南依微微抬眸，“这只是一瓶药，和无双一条命不能相提并论。”
　　这话好似在说，王爷这不过是个小东西，你过多看重了。
　　萧瑾的脸色阴沉了几分，“看来燕九月的事过去太久，你好像忘记了本王的警告！”
　　月色打在凌南依的脸上，照出几分柔和，掩埋了她眼底的清娆，越发显得沉静。
　　“我记得那日我也和王爷说的明明白白，我不会有任何异心。”
　　凌南依的冷静显得萧瑾的话很无理取闹，不过他这个人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伸出手，略带威胁的出声，“药给本王。”
　　“王爷拿药做什么？还是在怀疑南依有异心吗？”眼底闪过幽光，凌南依也生出诸多不悦，“我说过我不会有那种心思，就算我们的身份对立，我也清楚明面上自己是你的王妃，基本的礼数我一定会守。”
　　被拒绝，萧瑾顿时怒了。
　　他轻哼，“凌南依，你还真表里不一，嘴上说着不愿欠本王的人情，却不断收下云泽的东西，难道他赠你东西就不是人情了吗？”
　　低头思索一会，凌南依回，“也是人情。”
　　“明知故犯，你是故意和本王作对？”眉上染上一层寒霜，萧瑾紧抿的唇昭示着他随时爆发的怒意。
　　凌南依轻轻偏头，再笑，“王爷在意自己的名声，南依能理解，不过也不必如此小题大做，我与上官世子是朋友，他赠我点东西，我也还他其他的东西，这不过是友人之间的来往。”
　　“友人？可笑！你将他当做朋友，他的心思未必单纯。”凌南依的态度让萧瑾越来越不痛快。
　　“我看不一定，也许是王爷一个人的心思不单纯而已。”凌南依继续激怒他。
　　闻言，萧瑾大急，“那件事本王又没参与，本王能有什么不单纯的心思！”
　　“哪件事？”挑眉，凌南依好似随意的问。
　　“拿你打赌之事。”萧瑾脱口而出。
　　……
　　话音落，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萧瑾微微一顿，拧眉看向面色平静的女子。
　　“凌南依，你竟敢套本王的话！”
　　的确如此。
　　凌南依上辈子和秦风相恋七年，她不是个不经人事的小丫头。
　　上官云泽近日表现的很明显，他一直在刻意靠近自己，在得知燕九月找过她之后，用各种借口赠送自己礼物，向自己赔罪。
　　那些礼物有的她被迫接了，大多还是推辞了。
　　可他还是一如既往，有机会便会向自己示好。
　　真情假意，她能判断一点，上官云泽有些举动很刻意，有时候又像发自内心。
　　她曾怀疑过他喜欢自己，看到某些过于表现又觉得另有隐情。
　　此事一直缠绕着她，导致她不知用什么心态面对上官云泽，一个朋友？还是该远离的人？
　　不过现在她总算明白了。
　　虽然萧瑾没有说得很详细，她也大致猜出来了。
　　上官云泽是个风流种，名声在外，勾搭的女子不在少数，未成亲的、已为人妇的都有。
　　他以此为乐。
　　一开始凌南依便知道上官云泽靠近自己另有目的，只是她想的太深沉了，而且她是楚王妃，不管是不是凌岩的女儿，她至少也是萧瑾名义上的王妃。
　　故而她没想过上官云泽玩耍之心这么强，竟然找上自己。
　　并不反驳，凌南依淡然笑开，“多谢王爷解惑。”
　　经过今夜这么一闹，她便确定了上官云泽接近自己还和凤涟漪有关，而且此事萧瑾是知情人。
　　既然是她们三人之间的事，凌南依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因为她和她们三人不在一个阵线上，目前的情况有所缓和，却不能改变对立的局面。
　　她这个身份始终是个外人。
　　想要了解一切，她唯有从萧瑾这里变着法子尝试。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不将药给本王？”萧瑾的神色恢复正常，不过目光还盯着凌南依手中的青玉瓶。
　　淡淡笑起来，凌南依原本觉得这些东西拿在手中很沉重，现下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