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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不巧，二老爷此时并不在府中。
　　二夫人道，“我家老爷被晋王传过府商谈青州之事，到现在还没回来，刚刚才派人回府传话说要回来，这不，我正想着去大门迎接一下，可是从二房那边过去有点远，便想从大房这里借个近道，不想遇上两个意图不轨之人，又给耽误了，对了，大哥，我为你们大房捉拿贼人，大哥应该不会不高兴吧？”
　　二夫人没上官明想的深，只当是上官明还在为方才之事不愉，懒得和自己多言。
　　故而回答他问题的时候，她将今夜之事说成为大房出力，想要努力扳回上官明对自己的看法。
　　纵横官场多年，上官明岂会不懂二夫人心中的那点小伎俩，毕竟是弟妹，他不想表现太过惹得家宅不宁。
　　松开冰冷的面色，上官明没有继续纠缠此事，而是将目光落到凌南依和风影身上，缓和着语气问。
　　“她们犯了什么事？”
　　见上官明退下面上的冷色，二夫人松下一口气回，“她们自称是云泽的奴才，白日打翻了云泽的墨台被罚半夜来此摘花，可一见到我来就要跑，我喊她们问话也一直不应声，方才见我过来竟然还想翻墙出逃，一看就是做贼心虚，所以我才让捉拿她们，哪知，大哥正好来了，便耽搁了下来，这不到现在她们具体是做了什么坏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些事可不敢乱说，二夫人将自己所见如实对上官明说。
　　按说一听便知她们二人可疑，然而上官明却并没有这个看法，反而质问起二夫人。
　　“就为了这事你大半夜招来这么多人？”
　　言下显然有责怪二夫人劳师动众之意。
　　二夫人笑道，“大哥此话怎讲？难道我做的不对吗？”
　　“退下！”
　　神色一凛，上官明命令要对付凌南依的护卫撤退后，又走上前按下风影的剑，才不悦道，“卫国公府的护卫都是精心培养的高手，用来对付入侵的外敌，决不是府中随意两个小奴不听话，就要轻易调动的，更不是用来相互残杀”。
　　“可万一这两个人就是入侵卫国公府的外敌呢？”
　　二夫人始终不相信凌南依她们是府中奴才，但无奈她没证据，故而在上官明面前不敢肯定什么。
　　上官明转过身，摸了摸墨色短须，话语轩昂，“弟妹不必有疑，我可以证明这两个人不是入侵的外敌！”
　　“大哥？”二夫人有些吃惊。
　　不仅二夫人，连凌南依和风影都愣了，卫国公竟在帮他们撒谎？
　　他们不懂卫国公的心思，但是都默契的保持沉默。
　　神色略显僵硬，上官明故作姿态道，“他们白日打翻云泽墨台之时，我也在场，云泽的确说过罚她们今夜子时过来摘花，弟妹身在二房，不知我大房的琐事也正常，只是半夜闹腾一场终究不好，以后注意点，看准了再下定论，切莫要冲动行事了”。
　　“可是方才她们见到我就跑，而且那个女婢始终不肯将花枝移开让我看她的脸，一看便是有鬼，怎么可能…”二夫人大急，事情根本不可能这么简单，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上官明打断。
　　双手负后，上官明拿出卫国公的威严，冷冷出声，“怎么？弟妹连我的话都不相信吗！”
　　二夫人连忙摇头，“不是，只是…”
　　上官明再次打断，“弟妹不必多言，这里是大房，关于大房的安危我比你更看重，如果这两个人是意图不轨的贼人，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指着跪地的凌南依，二夫人再问，“那就这样放过他们吗？”
　　只听上官明回，“时间不早了，这里就不劳弟妹费神，二弟应该快到了，你赶紧去前面迎接他一下吧”。
　　二夫人看了凌南依，又瞥了一眼明显有些不对劲的上官明，心中顿时生出一个想法，难道这个狐狸精是大哥从外头找来的？
　　所以才这么护着她！
　　轻蔑一笑，想不到平日看起来堂堂正正的大哥竟然会找外室，二夫人为兰夫人不值的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
　　扭动手帕二夫人盯着执意护着跪地女子的上官明，今夜有他在此，想必她也不能做什么，那她就此离开卖他个人情也好。
　　“那好吧，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这里就交给大哥你来处置，我这就去前头接老爷了”。二夫人识趣的笑起来，又向上官明丢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上官明置之未理，直到二夫人带着丫头们离开长廊后，才轻声下令。
　　“所有人各归其职，全部退下吧”。
　　肃然整齐的步伐沿着长廊走回，方才聚集的护卫尽数消失，一时间，这方花圃之地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上官明走到凌南依面前，双手虚托，“请起吧”。
　　花枝后面的凌南依拧起眉头，顺势起身。
　　下午时雨便停了，但此时还有不断的北风吹着，凌南依就这样捧着花枝立在所有人面前，夜风吹散了她的秀发，吹翻了她的裙摆，但是吹不折她的腰肢，
　　凌然挺直的身姿没有因为刚才的跪地有丝毫难堪，轻轻张口，她用悦耳的声音从容不迫道。
　　“多谢公爷”。
　　昏暗的灯光下，上官明的面色肃然凝重，他点点头慢悠悠出声，“夜深露重，此地不宜久留，请两位速速离去，恕我不远送”。
　　上官云泽再厉害，上官明始终是他父亲，而且上官云泽自小由上官明亲自教导，上官明对上官云泽而言，亦父亦师，上官云泽在府中的手脚岂会瞒过他。
　　凌南依猜她们的行动，上官明从一开始便知道，只是装着不知而已。
　　不过听他方才说话的语气，不冷但透着疏离，凌南依也明白，今夜一事卫国公之所以会帮助她们。
　　无关选择，只是为了青州百姓。
　　拱手相别，凌南依回到楚王府时，太阳刚好升起，红红的圆盘静静挂在高空，铺洒着温和的日光，花间的露水开始蒸发，逐渐消散在空气中，花香飘满盛京城。
　　到现在没有萧瑾的消息，凌南依知道他们成功出城了。
　　累了这么多日子，她也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凌南依倒床睡了一日。
　　与楚王府平和的气氛不同，今日一早皇宫和晋王府得知军火库失窃五车火药之事，顿时都炸了锅。
　　当知萧瑾已经离开盛京后，更让他们抓狂，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挽回在青州之事上的败局，但都于事无补。
　　盛京城被搅得天翻地覆，就这样焦头烂额的渡过八天后。
　　萧瑾回来了。
　　那时凌南依悄悄修完内功，让无双和凡儿陪着在归宜苑学习女红，她正好将一根花枝绣成蜈蚣打算送到无双面前邀功，抬头就见一身黑衣的萧瑾站在门外，伸手拿下自己的兜帽，露出胡子拉渣的脸。
　　“你回来了！”凌南依激动起身。
　　萧瑾为了青州之事忙碌了许多天，此时看起来有几分憔悴，整个人和往日比起来略显不修边幅。
　　尽管如此，可是那一天不衫不履的萧瑾在凌南依看来，却格外高大帅气，她展颜一笑，像迎接英雄一样走向他。
　　“青州水患解决了吗？”
　　萧瑾墨色眼眸闪着明亮的光芒紧紧盯着凌南依，说了第一句话。
　　“凌南依，你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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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绣艺惊人
　　两队人马不眠不休，每人换了四次马才赶到梅雨来临的前一刻将五车炸药运到青州县。
　　萧瑾告诉凌南依，五车炸药引爆之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它们炸的很温柔，一声闷雷，眨眼间，临沂山出现一道巨大裂口，沂河源源不断向死亡谷奔流。
　　半天时间，沂河水势骤减，水线下降到警戒线以下，顿时解决了青州的水患。
　　“凌南依，你立了大功”。
　　萧瑾从青州赶回盛京，哪里也没去，连梳洗都没来得及，直接到了归宜苑。
　　他盯着凌南依，眼神真挚而又炙热，想要好好奖励凌南依的意图昭然若揭。
　　凌南依则停在门内看着立在门外神色认真的萧瑾，微微一笑，“所以呢？王爷打算如何做？”
　　“本王会将此事如实昭告天下，请旨皇上封赏于你”。萧瑾不假思索回。
　　享誉天下的名声，还有实际的奖励，这是对凌南依最大的肯定。
　　可她却收起笑容，陡然道，“王爷，我不要这个功”。
　　眉间闪过惊色，萧瑾敛眸看着面色镇定的凌南依，像在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一样。
　　“你不要功？”
　　“对！”凌南依肯定的点头，旋即又无奈一笑。
　　名利啊，谁不想要？当然，她也想，只是她滞留后宅，要这个功劳有何用？
　　既不能调兵遣将，也不能聚敛财富，对她来说除了得到一个好听的名声，一个不久就会被遗忘的名声，其他毫无用处，但是坏处却显而易见。
　　昭告天下，便是让天下人都知道研制威力增强炸药的方法在她手中，为了得到这份强大的力量，必定会有前赴后继的人前来寻她，弄不好会引来疯狂暗杀，这是其一。
　　再者，凌岩得知后，会不会因为没有提前将方法告诉他而大发雷霆不说，之后，他定会以母亲胁迫她交出增强火药威力的秘方。
　　到那时，她是从还是不从？
　　与其让自己陷入无法抗拒的困境，不如提早抽身远离它们。
　　“这次的功劳我愿意赠给王爷”。
　　眸光骤然变亮，萧瑾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静静听着凌南依接下来的话。
　　“知道此次研制出威力增强炸药之人是我的，除了无双和凡儿，其余全是王爷的人，她们二人王爷不必担心，我保证定能守口如瓶，只是其他人么……我相信以王爷的手段，应该也有办法让所有人都闭口不言”。
　　所以，金銮殿上向天下人说此次炸药之事是萧瑾所做，便无人不信，拯救青州水灾这样的大功可顺利落到萧瑾头上。
　　作为一个诸侯王拥有一个拯救万千百姓的事迹，对他而言大有裨益。
　　至于凌南依所担忧的暗杀，像萧瑾这般身份的人，再多人觊觎，他也不惧。
　　显然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比凌南依更适合拥有这份功劳。
　　可是背后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凌南依岂会这么简单拱手相让？
　　“那你想要什么？”萧瑾挑起眉梢，若有期待的问。
　　他很想好奇！
　　能放弃这个名扬天下的功绩，凌南依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会是他给不起的吗？
　　“银子！我存在明月钱庄的银子。”
　　上回在钱庄存的银子是凌南依变卖了一些小的珍宝存下的全部家当，她打算靠着它们保证未来的生活。
　　如果没了这些银子，就算她们救出母亲和无双的妹妹，逃出楚王府，离开盛京又能怎么样？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绝不是夸夸其谈。
　　隐姓埋名要布置的事太多，花银子的地方更数不甚数，何况她们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五个女子。
　　她曾也想过要将陪嫁的商铺拿过来，谁知竟掌控在凌岩手中，有母亲在，她完全不能做什么手脚。
　　所以这一千两银子她绝不能让萧瑾拿走。
　　“不过，是真正属于我的银子，而不是在王爷监控之下的银子，我随时要用时，没有任何人能阻拦我提取这些钱”，凌南依再道。
　　“仅仅这些？”这些在萧瑾眼中根本不算什么，甚至不算要求。
　　凌南依低下头，她想要的很多，可却是他不愿给的，但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她自然要努力争取多一点。
　　“不，再加一点。”
　　凌南依要再加条件，萧瑾一点也不意外，“是什么？”
　　“自由，外出无人跟踪的自由。”
　　想要带着母亲她们逃离盛京，凌南依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她必须走出楚王府。
　　凌南依主动提议将拯救青州水灾的功绩让给自己，萧瑾很动容，他很想满足凌南依的所有要求，但是唯独这条不行。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价值，本王不会允许你与其他任何人接触。”
　　一旦凌南依将此事的内情透漏给别人，就算萧瑾现在拥有这份功绩，将来也会被推翻，不仅如此，他甚至会被冠上胁迫王妃和抢夺别人功勋的罪名。
　　与其如此，他还不如不要这个功。
　　清楚他的顾及，凌南依急道，“我可以向你发誓绝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她又不傻，将此事告诉了别人，她不一样要成为刀尖上的人，她还让个什么功！
　　可是萧瑾始终不放心，他冷着脸，果断拒绝，“不行！你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本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
　　功，凌南依愿意送给他，他可以接下，但萧瑾绝对不会因为这份功从此放任凌南依这颗定时炸弹。
　　因为他从来也没忘记她是谁的女儿，从一开始究竟是怀着什么目的靠近自己。
　　就算她为了自己的安逸不会将此事对他人说，可难保她有了自由后，不会做出让他万劫不复的事。
　　凌南依落寞一叹，清楚他是不会退让了，她也不再做强求，而是换了一个方式和他商量。
　　“好，既然这样你不答应，那我们各退一步，你允我外出，我允你派人跟踪监视，如果我有什么异动，你的人可以当场杀了我，我也可以承诺绝不反抗。”
　　萧瑾冷眸凝视着凌南依，为了外出她竟然不惜以生命作保证，她究竟要干嘛？要为凌岩做什么吗？还是逃离盛京的心还没死？
　　结合这么久以来凌南依给他诸多与传闻不一样的表现，萧瑾觉得也许他是时候了解一下她的事情了。
　　“三次！本王的人跟着你，允你三次外出”。
　　凌南依大喜，顿时笑靥如花，“一言为定！”
　　“哗哗！”
　　梅雨季节到了，大翰国许多地方已经连续下了四天的雨，这其中包括兴盛繁华的盛京城。
　　细雨上午才停，这会儿又下了起来。
　　一滴滴雨水冲刷着琉璃瓦，砸出清脆的声响，顺着瓦缝流淌而下，在萧瑾身后形成一道道雨帘。
　　看着凌南依如春日花朵绽放的笑容，萧瑾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被这雨水冲洗了一样，变的有一丝透亮。
　　轻轻抿唇垂下眸子，萧瑾恍恍神再道，“功，你让给本王，那炸药的配方比例……。”
　　萧瑾的话还没说完，凌南依急急打断，“抱歉，我暂时还不能将具体比例告诉你。”
　　让这次的功劳和交付炸药配方是两回事，凌南依并没有打算将它告诉任何人。
　　听了凌南依之言，萧瑾面上并无异色。
　　从一开始她只是说将这次的功让给自己，并未提过要将研制炸药具体的配方告诉他，他便大致猜到凌南依的想法。
　　她想要留一手。
　　“要怎样你才有可能将它告诉本王？”那样威力的炸药，太有诱惑力，萧瑾尝试着问。
　　是他傻？还是当她傻？
　　凌南依的笑转冷，“如果我将这次炸药配比告诉王爷，那我还有什么价值！”
　　这可是目前为止她紧握在自己手中唯一的筹码。
　　凌南依不傻，萧瑾更不傻。
　　他笑了，“本王自然知道你不会轻轻松松交给我，只是别人呢？”
　　比如她的父亲，凌岩？亦或者是那位与她有过正经婚约的齐王？
　　这次能解决青州之事，萧天夜可是出了不少力，萧瑾才不相信他是为了助自己解救青州百姓。
　　齐王可比晋王聪明多了，不会只看眼前利弊，那夜故意放行，恐怕是想借此验证下他口中的炸药到底存不存在。
　　好重新估量所有人的力量。
　　“我这次研制出的炸药威力太大，具体的配方必须要谨慎交付，绝不会随随便便交给任何人，否则酿成天下的大祸，我就是罪人了。”为了将事情的可信度提高，凌南依尽力将事情往大的方面讲。
　　哼笑皱起眉头，萧瑾道，“炸药只是用在军事方面，我们又不会滥用在普通百姓身上。”
　　“不，王爷，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凌南依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我说的天下之乱，并不是指炸药直接带来的危害，而是间接产生的后果。”
　　“间接产生的后果？”凌南依的话总能给萧瑾带来不一样的感受，他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他喜欢听她侃侃而谈的样子，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火药虽然是危险物品，但其实对战争只有积极的作用，一方面，它能避免士兵正面对抗，两败俱伤的局面，可以在减少大量死亡的情况之下解决一场战争；另一方面，正因为火药的威力，也让各国不敢轻易开战，才有多年保持和平的局面。而我说的天下大祸，是指运用火药的人，如果是个心术不正之人得到它，利用它一统天下，让他成为天下的主宰，那百姓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比炸药直接带来的伤害更瞩目，所以此方法我暂时不能交给任何我不信任的人。”
　　包括他！
　　“那凌岩和齐王在你心中是否是心术正经之人？”不愿过多逶迤周旋，萧瑾直接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