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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结合杜氏兄嫂的话，她知道绝不是好事。
　　如果是好事，他也不会一直瞒着她！
　　萧瑾心疼，将她箍的更紧，“凌南依，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过不去……
　　这辈子都过不去！
　　光想想，凌南依就怕的窒息！
　　“不要！萧瑾，我求求你好不好？就算我能活，我也会生不如死的……”
　　昏黄的屋子里没有烧炭，周围的空气都是冷冰冰的。
　　凌南依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全身发颤的祈求着萧瑾。
　　她第一次这么崩溃的痛哭流涕。
　　几乎每一个细胞都表现着痛苦的抗拒！
　　“秦风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害了他——”
　　当嘶哑的悲戚声戛然而止时，寂静的夜，突然显得有些可怕！


第二百七十九章　情蛊引出
　　翌日是个大晴天，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
　　凌南依是被痛醒的。
　　她感觉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人挖了一块肉，刺痛的连呼吸都困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她想起身时，就被人拦住了。
　　“王妃，你身上有伤，别急着起来。”
　　是无双的声音。
　　她们几个丫头很久没在她身边伺候了，怎么今日回来了？
　　凌南依努力呼吸，环顾了一圈。
　　这才发现身边围了很多人，除了无双她们几个丫头，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人。
　　他们拎着药箱，像是医者。
　　“嘶……”她痛呼了一声问周边人，“我怎么了？”
　　无双摸了摸眼泪，“昨天夜里王妃满身是血被人从明照殿送出来，具体怎么回事，我们……我们也不清楚。”
　　明照殿那是王爷的地方，对此没人敢随意评道。
　　无双也只是说了具体的情况。
　　凡儿拿着湿布巾，泪眼婆娑的给凌南依擦着脸，“我们去的晚，什么都没看到，主子，你自己可有什么印象？”
　　这话提醒了脑子一片混沌的凌南依。
　　她用力去回想了昨夜的事。
　　袁敬候带来消息，说秦风没有出城，而她却亲眼看到城门的册子里记着他离开了。
　　那件事其实很简单。
　　城门的册子谁能随意动手脚？
　　还不是萧瑾！
　　袁敬候和齐高都明白了其中的曲折，只是他们没明说。
　　凌南依不傻。
　　他们能看明白，她当然也懂。
　　萧瑾特意做个假的秦风出城记录，无非说明秦风的失踪和他有关系。
　　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抓秦风？
　　刚开始凌南依不确定，自从发现杜氏兄嫂被他送走后，她就彻底明白了。
　　一定与她的情蛊有关。
　　因为她只向她们两人问过情蛊的事。
　　杜氏兄嫂是碧水国人，云州现在被困，她们回不了国。
　　帅府何必要着急赶人离开？
　　萧瑾的眼睛无处不在，他肯定知道自己找杜氏兄嫂探问情蛊的事，这才急忙把人支走。
　　具体到底要做什么，凌南依不清楚。
　　可是她记得杜氏夫妇的话，那个法子是要死人的！
　　“王妃！”
　　“主子……”
　　凌南依想下床，却牵动了伤口。
　　疼痛的让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摔到在地上，吓的屋子里人都惊叫了起来。
　　无双几个丫头扶着她，“主子，你身体不好，现在不能起床。”
　　凌南依捂着心口，甩开她们的手，“我要见王爷，快带我去见王爷……”
　　王妃身上有伤，无双她们也不敢硬拉她。
　　被她甩开手后，让凌南依又踉跄走了几步远。
　　“主子……你现在真的能乱动了……”无双几个劝不动，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可凌南依的态度异常坚决。
　　她在一片跪拜请求中跨出了寝殿，一路往明照殿的方向跑。
　　见实在拗不过王妃，无双就让大夫拿着药箱，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伤势太重了，跑了一会儿，凌南依的伤口到底还是裂开了，心口的衣服处印出点点血迹。
　　“主子，你的伤口在出血，不管什么事，等等再找王爷吧，先让大夫给你止血要紧”。
　　眼看衣服透出红色，无双几个快要急死了。
　　可凌南依就是不听，“等不了，我一定要先问清楚，否则活着也不安心！”
　　逞强的前提是要身体允许！
　　她的话刚说完，一阵眩晕袭来，双腿一软，就要歪倒下去。
　　然而，凌南依到底没有摔在地上。
　　有一只胳膊先搀住了她。
　　“楚王妃……”
　　人倒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凌南依慢慢喘着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等眼前渐渐清晰了一点后，才扭过头去看来人。
　　只一眼，她就立刻抓住那人的手腕不放，“韩靖！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韩靖的双手染满鲜血，可此时无人留意到。
　　他眼眸微垂，说出整件事的结果，“王妃的情蛊已被引出体外！”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清楚。
　　无双几个丫头一改愁面，又惊又喜。
　　“原来王妃受伤是在引出情蛊？我说怎么伤在心口处呢！”花雨破涕为笑。
　　凡儿高兴的直接揪着韩靖的衣服问，“那我们王妃现在怎么样？那个什么情蛊引出来就得救了吧？”
　　韩靖搓着掌中的血迹，轻轻点了点头。
　　天大的好消息就在眼前，三个丫头哪里有心思去管韩靖的异样。
　　她们几乎跳了起来，“我们王妃总算没事了！”
　　“一定是菩萨显灵了！谢谢菩萨！谢谢菩萨！明天我们就去还愿！”
　　刚才还哭哭啼啼的气氛，一下子倒有些喜气洋洋的味道。
　　无双她们高兴的坏了，又谢韩靖，又谢菩萨。
　　只有凌南依抿着苍白的唇，始终惦记着杜婉哥哥的那句话。
　　那个法子死了多少人了！
　　“用什么法子引出来的？”低头看一眼韩靖鲜红的双手，凌南依的声音变的异常沉重。
　　无双她们也回味过来，喜不自禁的同问，“是的，用的什么法子？”
　　韩靖长呼一口气，“另一个人的心头血。”
　　一听这话，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居然是心头血！
　　那不是要死人的吗？
　　试问这世间谁能做到划开一个人的心头肉，再保证那个人不死的情况下慢慢取血？
　　凌南依已经开始颤抖了，“这个法子安不安全？”
　　其实她心中有数，但是总归抱着一丝希望，期待从韩靖口中听到一些不同的消息。
　　“在夜国的历史中发生过六次，除了第一次，其余的五对人全死了！”
　　凌南依的心沉到了谷底，“六例，只有最初的一例成功，其余的五对人全死了？”
　　“对，全死了！”韩靖颔首。
　　“夜国的历史也有上千年了吧？”凌南依抬头问他。
　　韩靖不知她为何问这个，只老实回答，“是，已经有一千二百年了。”
　　“那最初的一例是什么时候？”
　　“大约一千年前。”
　　凌南依几乎是气笑了，“六例，唯一成功的一次还是发生在一千年前的事！那不就是个传说！是真是假都不一定？”
　　本就是夜国的传说，而且后来验证的人全失败了。
　　所以杜婉的哥哥才不敢告诉凌南依。
　　韩靖也是无可奈何之下才将这个法子告诉萧瑾的，对此他也没有信心。
　　他曾劝说过萧瑾，不要尝试，那只是多送一条命。
　　可萧瑾救凌南依的心太坚决了，韩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可是我们的王妃活过来了，她没事！”无双扶着真实存在的凌南依，忍不住惊叹。
　　韩靖也很震惊，“是，楚王妃！你活过来了！”
　　这是奇迹！
　　他都没想过会真的救回凌南依。
　　所有人都感叹凌南依的存活，却没有人想过另一个人。
　　凌南依缓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为我献心头血的人是谁？”
　　其他人也很好奇这件事，个个都竖着耳朵等韩靖回话。
　　可一向快语的韩靖却迟疑了起来。
　　凌南依直接问他，“是不是秦三皇子？”
　　为什么是秦三皇子？
　　别人不懂，锦绣却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王爷抓了三皇子是为了给王妃献心头血！
　　想到昨夜王妃那默不出声，一路急赶的肃然模样，锦绣不知是喜还是该忧了。
　　韩靖半天不出声。
　　凌南依当他默认，继续质问，“为什么是他？”
　　当然，谁都不行。
　　生命是平等的，凌南依不会让任何人为她牺牲。
　　可秦风更不可以。
　　他们是朋友，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
　　“据说情蛊只能是倾慕身中蛊毒女子的男人心头血才能引出。”韩靖告诉她。
　　情蛊就是情蛊，总归离不了一个情字！
　　难怪是秦风。
　　他对她的心意，成了毒药。
　　凌南依凄惨一笑，“秦风人呢？他现在怎么样？”
　　韩靖松开凌南依的手臂，将自己赤红的双手送到她眼前，“不好！眼下正撑着一口气。”
　　凌南依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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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小可爱，夜色提前祝大家端午快乐！
　　实在抱歉，这次端午节夜色要出远门，基本都在路上折腾，肯定码不了字的，放假这几天要断更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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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文也确实拖了太久了，剩下的内容虽然没码，但是我安排好了，要不了几章就大结局了。
　　想想都激动，不知道你们高不高兴，哈哈……


第二百八十章　送棺出城
　　凌南依是在明照殿的外殿见到的秦风。
　　那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顶着血迹斑斑的左胸口，躺在侧室的一方小榻上。
　　曾经的风华不在，他双目轻阖，仿若睡着了一样。
　　“能……不能救？”
　　旁边有一个大夫为秦风施针续命。
　　凌南依被扶进来后，立刻颤颤巍巍的问他。
　　大夫抬头见是楚王妃，没有说什么，只摇摇头，就开始一一拔针。
　　凌南依明白他的意思。
　　身子一晃，她缓缓松开无双她们的手臂，“你们都去外头等着。”
　　大家都不放心王妃，可看着秦三皇子的情况，也知道留下来不合适。
　　几个丫头一步三回头，到底悄悄退出了侧室。
　　过了一会儿，大夫拔完所有银针，告诉凌南依，“王妃，秦三皇子稍后便会醒来。”
　　凌南依没出声，只呆怔怔看着榻上人青白的脸。
　　大夫轻叹一声也离开了侧室。
　　一时间，这方侧室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个羸弱不堪的人。
　　亲眼看着这一切，凌南依没了来之前的恐慌，她好像被人施了定魂术一样，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秦风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这个模样。
　　一身素白里衣，头发随意拢在身后，面上未施脂粉，向来秾丽的面容失了颜色，看上去竟有几分颓败的清雅。
　　凌南依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睁开眼睛。
　　她没有拉着他的手大哭，而是蹲下身子轻声道，“秦风，我来了。”
　　何必用银针续命？
　　又为何她一进来，大夫就开始拔针？
　　凌南依知道这一定是秦风的意思，他想要撑着一口气等自己。
　　等她，自然是有话对她说。
　　秦风看着雕梁画栋的屋顶，目光发直，“南南，将我送回明圣国吧，我……我不想死在异乡。”
　　现在这个情况，要回明圣国牵扯颇多。
　　然而凌南依伏在榻边，强忍着泣意，直接答应下来，“好，我会做到的。”
　　秦风似笑非笑的呼出一口气。
　　似乎交代完了重要的事，突然有些呆滞般的静了下来。
　　凌南依压下涌上喉咙的哽咽，再道，“秦风，你可还有要和我说的事？”
　　来这一世不过匆匆几个月，可能都没真正融入进来，哪里还会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
　　凌南依都觉得自己问的多余了。
　　她看了一眼秦风的手，手背上和指甲里残留着一些血迹。
　　“我记得你最爱干净了，每次给病人做完手术后，都要用消毒液清洗好几次自己的手”。
　　凌南依红着眼左右看了看，没有任何称手的东西。
　　她就将自己里衣的宽袖一拽，用雪白的衣袖为秦风擦拭那些血迹。
　　“这里还有些脏，我帮你擦干净了。”
　　这时，秦风才转头认真看了凌南依一眼。
　　枯槁无力的眼眸没有因此变得明亮，而是更加黯淡不堪。
　　就像是两个古老苍白的石洞。
　　茫然，没有希望。
　　“我的确不如他……”他悠悠又说了一句。
　　凌南依手上一顿，她知道秦风口中的那个他，说的是萧瑾。
　　也就是抓了秦风，瞒着她，不顾她的反对，坚持安排了这场献血的人。
　　凌南依不知秦风说的不如是指哪里？
　　可她现在对萧瑾真的无话可说！
　　秦风却与她相反，“你奔赴明圣国，他以为我与你在一起，依然可以冒着危险去救你，而我只是怀疑你和那个小开，便在心里种下了嫌弃的芥蒂……”
　　那是秦风最不愿回忆，也是最不愿提起的事。
　　哪怕现在说起来，他也无法完整将后面的事说下去。
　　凌南依的脸色变的更加苍白。
　　那件她放下的事，原来还一直印在他的心头，成了他的伤疤！
　　她懊悔自己没有早些说清楚。
　　如果早点帮助秦风释怀了，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这一遭？
　　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一口气能撑多久？
　　曾经风华无双的俊颜失去了色彩，秦风的瞳孔也没了光泽。
　　凌南依眼睁睁看着。
　　她没有拉着秦风的手大哭，却是笑着问他，“秦医生，以前都是你给别人开刀，这回自己挨刀子的感觉怎么样？”
　　秦风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
　　不过他也笑了笑，只是眼里带着太多苦涩，“很痛……”
　　“既然知道痛！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凭你现在的本事，只要你不愿意，谁又能拿你如何？”
　　凌南依擦着秦风手背的血迹，突然就使劲骂起他。
　　“我宁愿你和以前一样，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和以前一样多好，我有什么值你救的……”
　　秦风的手彻底软下来，从凌南依的手中和生命中一起跌落。
　　凌南依慌张的想去抓。
　　可不由自主涌出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捞了好几把，都抓不到秦风的手。
　　反而在地上磨出满手的血痕。
　　“楚王妃，别这样……”韩靖看见，从外头冲进来拦着她。
　　凌南依一把推开韩靖，冲出了侧室。
　　“王妃……”
　　无双几个丫头吓的在后面哭。
　　韩靖爬起来追过去的时候，凌南依已经跑上水上的长廊。
　　他跟在后头大喊，“楚王妃，你身上有伤，不能这么跑！”
　　伤口出血又多了，凌南依视若未见，可是身体坚持不下去，她一个踉跄，又差点栽倒。
　　周围的侍卫看见王妃这个模样，都吓的不知所措。
　　还是韩靖冲上来扶着她，“楚王妃，你好不容易活下来，好好保重身体要紧，否则秦三皇子就白死了。”
　　凌南依不听他的，只盯着内殿的方向，“放开我！”
　　“楚王妃，你是不是要找王爷？”韩靖问她。
　　凌南依没回话，只拼命挣扎。
　　韩靖紧紧拉着她，“这是他自愿的，是秦三皇子自愿的，王妃不能只算王爷的错！”
　　当然不能只算萧瑾的错，还有她的错！
　　萧瑾和秦风都是为了救她。
　　可是这里头没一个人在意她的意愿。
　　她不愿意！
　　她不要秦风救自己。
　　这场交易，等于踩着朋友的尸体。
　　叫她如何安心？
　　就算她活着，也是一辈子的内疚，不痛快，那样又有什么意思？
　　她宁愿死的人是她！
　　她都那样求萧瑾了，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
　　可他依然安排了这场引蛊！
　　“自愿？是秦风自愿又如何？”
　　不是萧瑾弄晕她，凭秦风一个人自愿能完成这件事吗？
　　是他这个推手，才让这一切发生的！
　　凌南依的眸子已经猩红，可是她却始终不哭不闹，只绷着一张执着的脸。
　　这很恐怖。
　　韩靖宁愿她大哭一场，把情绪都发泄出来。
　　现在这个模样，则是将所有难过放在心底，一个人铭记，日积月累。
　　最后只会将她自己逼疯！
　　韩靖就有些招架不住，微微松了手。
　　凌南依继续往前走。
　　韩靖都不敢说话了，其他人又岂会做什么。
　　一群人只默默跟在凌南依身后。
　　跟着她走过七绕八弯的回廊，来到花园中的青石路，最后在踏上中室前的台阶下停了下来。
　　凌南依静静看着中室门下站着的两个人。
　　燕金陵和成御。
　　二人神色严肃，并排而立，身后是两队整齐的侍卫。
　　人不是很多，也不少，正好严严实实堵住了通往明照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