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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楚王妃！奴才方才走神了。”
　　凌南依慢慢放开她，“回去的路还长，嬷嬷可得小心点。”
　　杜婉诚惶诚恐的点了头。
　　两人就此错开，各走各道，只是错身之前，凌南依特意看了一眼她的袖口。
　　方才她手劲有点大，拉着杜嬷嬷时，不小心扯开了她的袖子。
　　里面的内衫露了出来，上面有一个绣案。
　　细长枝叶，挂着两颗小小的红果子。
　　正是困扰凌南依两次的图案。
　　今日她本是在跟踪韩青城，不想竟然撞见了他和杜嬷嬷会面。
　　两人躲在墙角，视野开阔，凌南依一直没敢靠近。
　　等韩青城走了，她才拐个弯，翻上回廊顶上跑到杜嬷嬷前头，再假装与她迎面走过来。
　　先前离的远，凌南依不知与韩青城见面的人是谁。
　　两人撞到一起后，她才看清是杜嬷嬷。
　　回去的路上，凌南依一直在冥想今日发现的异样。
　　夜国？前太子韩青城？与他会面的杜嬷嬷？袖口还有针叶红果子的绣案？
　　凌南依脑子里出现无数的点，一瞬间有一条线终于将它们穿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已有决断
　　凌南依的猜测有了很大突破，可没有证据，她不敢完全肯定。
　　而萧瑾的心思却定了下来。
　　那天早上凌南依去跟踪杜嬷嬷时，他已经召了墨青来到自己的书房。
　　不同往日，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萧瑾一个人等着墨青。
　　墨青倒是不奇怪。
　　王妃的事需要隐瞒，王爷不想让旁人知道，自然不会召见自己时还在房中留着他人。
　　只是这情形不太好。
　　脚下步伐继续，墨青心中已经在想今日劝说王爷的话语。
　　想了一路，无非还是老一套。
　　该说的都说过了，王爷执意如此，墨青觉得不能继续下去。
　　若是今日不能说服王爷顾全大局，他决定将此事告知袁将军，请他出面和王爷周旋。
　　这算是良策。
　　既不用他独自面对眼下的王爷，也有机会改变情势。
　　想到此处，墨青心中的忐忑渐渐散去，推开门后脸上没有不安，顺手关上门，打算今日好好敷衍王爷一番。
　　只是，等他转过身后，王爷并未给他机会开口说一句话。
　　墨青是大夫，武功非他所长。
　　当那根绳子飞过来时，他毫无应对之法，只得束手被困个结实。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墨青先是惊慌。
　　萧瑾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上前将绳子打了个死结。
　　墨青突然明白了，“王爷！难道你是想要……”
　　“对！”
　　王爷承认了。
　　这一招彻底打乱了墨青来之前的构想，顿时急的不行，“王爷，此事万万不可！属下知道你喜欢王妃，可你也不能为了王妃一人害了自己和整个云州啊。”
　　牵着绳子的末端，萧瑾将墨青往房后的侧屋推过去。
　　“你不懂。”
　　别说墨青没经历过男女之情，就算有，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想明白。
　　他大叫起来，“属下是不懂，属下只知道自己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做。”
　　萧瑾站住了脚，难得认真回答了他一次。
　　“你没有爱过女人，你不知道本王的感受，不，就算你爱过也不一定知道，因为你不会遇到她那样的女人。”
　　她那样的女人？
　　什么样的？
　　墨青承认王妃是长的不错，身段也好，可这世间美丽的女子何其多，王爷何至于就要高看她一些？
　　这些话墨青不敢说出口，只直愣愣的看着王爷。
　　萧瑾一把已经将墨青推进内室，“经过粉身碎骨得来的命不易，既然嫁给本王，本王就该护着她。”
　　墨青不知王爷口中的粉身碎骨是什么意思。
　　作为医术精湛的大夫，自然知道真正的粉身碎骨那就是死亡。
　　不对，还是一种很痛苦的死法。
　　就算他从前没有和王妃过多接触，也知道王妃一直活的好好的，并不存在王爷口中说到的这些。
　　然而，他也了解王爷的为人。
　　王爷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既然他能说出这些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就算真的这么珍贵，王爷大可珍惜当下就是，不必做到如此份上啊。”
　　透过萧瑾肃然的神色，墨青意识到了他的感情。
　　可他还是不能深入内心的理解。
　　萧瑾摇头，“你没有得到过，所以你不明白，人一旦得到过，最害怕的便是失去，此后若是没了她，本王觉得人生也没什么意思，与其那样行尸走肉的活着，不如选择一直拥有过。”
　　墨青是个最享受生活的人。
　　如果人生没了意义，形同枯槁，那样的人生他也是宁愿不要的。
　　尽管不能理解王爷说的那份感情，但是墨青却十分赞同王爷的话语之中的感受。
　　“王爷……”
　　就算再理解赞同，墨青还是想劝说萧瑾。
　　萧瑾将他彻底推进侧室，“说的再多都没用，如果你有一天遇到本王的境况你就会知道，有些事哪怕明知不可为，可你还是做不到不去做。”
　　言完，不再啰嗦，萧瑾一记刀手挥下去。
　　墨青双目一怔，保养得宜的身子一抖，就痛快倒在了地上。
　　萧瑾伸手摇了摇侧屋里的暗铃，没一会儿，留守在书房远处的麒麟卫跃进来。
　　“墨青意图谋杀本王，念他留在本王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将他送回老家严加看管，给他三个月时间好好反省。”
　　来的人不是拾月，而是拾月手下几个年轻的麒麟卫。
　　他们思想相对单纯一些，也从未没被王爷单独委派过任务。
　　听到召唤，还挺激动，以为得了重视。
　　当得知是为了墨青先生谋杀王爷的事，大家都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有点不大真实。
　　谋杀啊！
　　只是反省三个月，更觉得匪夷所思。
　　可惜他们几个年轻，行事不老练，就算感觉到事情不对劲，深入脑骨服从命令的惯性思维还是占据了所有。
　　“听懂了吗？”
　　萧瑾只故意沉下脸呵斥一声，几人立刻齐声回，“属下懂了。”
　　墨青是大夫，救人颇多，帅府里的人大多对他都很尊重。
　　若是知道他无缘无故离开帅府，肯定会有人寻问。
　　为了避免麻烦，萧瑾又对那几个麒麟卫说道，“墨青多次救过本王，念着前尘往事，本王不愿将他在帅府里的名声毁尽，此事还是不要伸张为好，你们将人悄悄送出帅府便可。”
　　帅府四处都是巡逻兵和隐卫，这么大个人想要不引起注意的送出府，说实话有点难度。
　　好在这几个麒麟卫行事虽单纯，脑子却灵活。
　　他们找了一只大麻袋，将墨青装了进去，在外结实的困住袋口。
　　“要把人送出府不被人察觉是不可能的，尤其卫兵知道是墨青先生，免不得要多问几句，到那时只怕我们几个不能遮掩过去，可这样就省事了，就算咱们光明正大将人送出去，只要其他人不知道里面是谁，卫兵看到王爷的手令后，也就不敢过多打听了。”
　　这主意不错，萧瑾给了个赞赏的眼神。
　　几个麒麟卫顿时受宠若惊，开始小心翼翼将人往书房外抬。
　　临行前，萧瑾想了想又添了几句话。
　　“送到他老家后，你们就留在那边照看他，照常给他吃食，只关着，不能让他饿死了，或者渴死了。”
　　“是。”
　　“他醒了后，肯定会为自己狡辩，甚至想着回来继续谋杀本王，你们都记住，不管他说什么话，都不要信，只将他牢牢看管三个月。”
　　“属下明白了。”
　　萧瑾几句话给墨青断了回来的后路。
　　几个麒麟卫离开后，他回想了韩青城提的三个条件。
　　第一条的撤兵和第三条的服毒都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可那第二条还得一个人配合。
　　不愿耽误时间，萧瑾立刻去找了白梁苣。
　　路上走的挺快，他到的时候，时辰尚早，半上午都没过，应当正是闲暇的时候，却见白梁苣住的殿门紧紧闭着。
　　“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公主怎么把门锁着？”萧瑾让身后的人停步，自己上前问了外头留守的几个丫头。
　　大约有四五个，大部分都是白梁苣自己从碧水国带来的人。
　　只有一个是帅府里拨来伺候的。
　　见楚王突然驾到，她们几个还挺慌张，正在想说什么话合适时，帅府里的丫头就抢先回了话。
　　“回王爷，方才公主身边的杜嬷嬷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把门关上了，好像有些事和公主说。”
　　该有的礼数还得有。
　　萧瑾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示意丫头们上前敲门。
　　“何事？”里面传出声音。
　　丫头对门里说，“公主，王爷过来看你了。”
　　里头顿了一会儿，便听到一道急促的脚步往外走，没一会儿，殿门从里面打开了。
　　“给王爷请安。”杜嬷嬷恭敬行礼。
　　萧瑾随意点头，让她自行起身后，抬步就往里走去。
　　白梁苣端坐在梳妆台前，手上正要往里插一支金簪，见到萧瑾立刻笑了起来，“方才我的发髻散了，不想这个时辰让人看到我蓬头垢面的模样，就让我的嬷嬷关着门给我重新梳理，不想王爷正好来了，实在失礼了，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她的话说的很快很顺畅，像是由衷而发。
　　但是再顺畅的语气也掩盖不了她慌张的神色。
　　杜嬷嬷当然不是为了给她梳理发髻，其实她刚刚从韩青城那里回来，怕人偷听，就关着门将韩青城的意思转达给白梁苣。
　　得知后白梁苣心中震惊，可还没等她梳理这些消息，萧瑾就到了。
　　韩青城交代的事当然不能让萧瑾得知，杜嬷嬷就教了她刚才的一番说辞。
　　只是她年岁尚小，不如杜嬷嬷老练，眉眼的神色没有掩藏周全。
　　萧瑾似乎不在意她们的小心思，只道出自己的目的，“本王今日来无他，是想来求娶公主，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关于这第二条件，他曾对韩青城提出过异议。
　　而韩青城告诉他，若是玉兰公主自己不同意，这个条件便作罢。
　　萧瑾巴不得她不同意，所以见到白梁苣后一不提条件，二不谈感情，直截了当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态度算是极度的无礼。
　　表示他根本不是真心求娶的。
　　白梁苣岂会不知！
　　她细细想了一下，若是萧瑾以后好好的，做着他的云州王，有机会与萧天夜一争天下。
　　不管他诚不诚心，她倒都愿意。
　　现在却得知她若嫁给他后，他将服下韩青城的毒药，被韩青城控制在掌心，就算得了天下也不过是一个傀儡……
　　她实在不甘心。
　　可她又不敢违逆韩青城的意思。
　　几番斟酌后，她道，“多谢王爷美意，只是此事能不能容梁苣考虑考虑？”
　　凌南依的时间不多，萧瑾不想在这浪费时间的。
　　然而这是他们和韩青城之间的事，白梁苣如果能拒绝自己，他落得一身轻松。
　　可她若是同意，便算是自己无缘无故将她牵扯进来。
　　不说他心中没有白梁苣，就眼下的局势来看，他也注定不是个好归宿。
　　一旦婚娶，她便是嫁过人了。
　　就算以后他愿意放她离开，她也不好再嫁。
　　萧瑾没有做的太过分，到底同意了她的要求，“好，公主考虑一番，不过本王不愿耽搁太久，还请公主给本王个时日。”
　　总不能遥遥无期。
　　白梁苣岂不知他的意思，她倒是想拖死凌南依，可惜韩青城不会给她机会。
　　“十日如何？”
　　太久了。
　　萧瑾回道，“三日吧。”
　　三日时间虽不长，萧瑾认为足够一个人决定一件事，而且她若是不能下决断，也足够她飞鸽传书与碧水国的父皇商量了。
　　嫁给他总归是要后悔的。
　　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满足她的条件，假如她真的同意的话，可以让她将来的后悔不至于太强烈。
　　毕竟一个人深思熟虑的决定，哪怕将来知道错了，也能更容易接受一点。
　　当然，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外他也想看看这三日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比如白梁苣明明表现的不愿意，为何她却不敢回绝他？
　　白梁苣想了想，她估计十日时间韩青城也不会愿意，便答应了萧瑾的三日提议。
　　等萧瑾离开后，杜嬷嬷朝外面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
　　几个大丫头们立刻寻个理由将刚才多嘴的丫头拉到外头没人的地方打骂，顺便惶恐的将殿门关上，只留了几个信的过的在院子外头守着，将内殿都远远空了出来。
　　内殿门外没了人气，越发寂静。
　　花瓶落地的声音格外清脆刺耳，可是殿外空落落的，无人听见这刺心的声音。
　　除了内殿的这对主仆。
　　“凭什么！凭什么他想让我嫁给谁我就要嫁给谁！我不同意！”
　　白梁苣在大叫，而杜嬷嬷一直低着头。
　　她在自己看着脚边的花瓶碎片。
　　虽然一言不发，可是脸上的神色略微狰狞。
　　因为方才那只瓶子就砸在她脚上！
　　这可是个好地方，受到袭击时比其他地方更痛，而且外头人还看不出来受了伤。
　　白梁苣是清楚这点的。
　　因为她每次都认准了这个地方去下手。
　　这回砸的位置和前两日是同一个地方，杜嬷嬷的脚趾剧痛，可她只抽着冷气，连哼都没哼一声。
　　然而，就算如此，白梁苣还是没有放过她。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杜嬷嬷猝不及防又被推了一把，整个人倒在身后的桌子上，后腰狠撞了一下，一股钻心的痛袭便全身。
　　继续下去，她明日可能爬不起来了。
　　“公主，这件事还没完，太子一定会再找你的，求你消消气，先和奴才一起想想怎么应对现在的局面吧！”
　　杜嬷嬷试图让白梁苣停下来，可惜提到韩青城后，她的怒火更甚。
　　“我会怕他吗！与其一辈子受他牵制，还要嫁个傀儡，大不了我拼个身败名裂，不做这个公主了！到时看他还如何威胁本公主！”
　　白梁苣多在意自己公主的身份，杜嬷嬷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然，她不会戳穿白梁苣的赌气话。
　　可她也不敢轻易开口了。
　　“你这个害人精！你哑巴了！你倒是说话啊！”现在的杜嬷嬷不管做什么，都会让白梁苣恼火。
　　不论她是说话，还是不说话。
　　说话是火上浇油，不说是沉默的反抗。
　　杜嬷嬷不知如何是好，抬头去看，只见白梁苣越说越狠，竟然举起了一只铜炉欲朝她砸过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与虎谋皮
　　那是只仙鹤形状的铜炉，规格不算很大。
　　但是铜质的东西沉重，弄不好真的能直接砸死她！
　　杜嬷嬷一把护着自己的头，哀声大叫，“公主，今日你若真想打死我，不要紧！可我只怕留你一个人应付不了太子！”
　　杜嬷嬷在白梁苣来说是个巨大的灾难。
　　而韩青城只有区区几次的接触，却让从心底胆寒。
　　他总是能抓住她最在意的东西去震慑她，面对韩青城，她几乎无能为力。
　　从前一直是杜嬷嬷帮她去面对，如果没了杜嬷嬷，那股恐惧只怕会十倍增长。
　　她的手抖了一下。
　　铜炉带着一股凌厉的势头，贴着杜嬷嬷的耳边飞过去。
　　没伤到杜嬷嬷的头，只擦伤了她的手背。
　　有了外伤，别人是能看到的。
　　白梁苣冷静了一点，可不能砸东西，她就无法出气，索性往榻上一坐，扑在小几上就哭了起来。
　　总算不对自己发泄了。
　　杜嬷嬷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干站着，蹲下身子开始去收拾地上的花瓶碎片。
　　白梁苣哭着，嘴里的逞能却没停下。
　　“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楚王那个傀儡，韩青城他休想逼迫我！”
　　“他不就是吃准拿身世压我嘛！我不怕，大不了我不做玉兰公主了！哼！一个公主的身份而已，我就不信没了那个身份凭我的美貌和才华，就不能嫁个好郎君了！”
　　这话突然提醒了杜嬷嬷。
　　她手下一顿，抬头问白梁苣，“公主，我记得你一直与大翰国的新帝有联络？”
　　白梁苣也楞了一下，见杜嬷嬷眼神炙热，立刻点了点头。
　　杜嬷嬷赶忙站起来，“凭我们两个肯定斗不过太子的，不如我们试试找那位新帝相助？”
　　仿佛黑暗中见到唯一的光亮，白梁苣一下来了精神。
　　可是没等她开口，杜嬷嬷又愁道，“可惜楚王只给咱们三日时间考虑，那位新帝远在盛京，就算他有办法帮助咱们，只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不，不……”白梁苣一下子打断她。
　　杜嬷嬷看过去，白梁苣迅速离开贵妃榻，去内屋翻箱倒柜了。
　　没一会儿，她拿了一封信出来。
　　边走边看，看完后满目都是欣喜。
　　“没错，我就记得是这样”，她将信递给杜嬷嬷，欢喜再道，“前些日子我与他通过书信，他告诉我青州这两个月一直不太平，盛京那边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