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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_灵犀1-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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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 他内心是理解容御的,他也是有父母的人,他的母亲虽然在他不满十岁就去世了,可他对母亲的印象还是十分深刻的,他的母亲美丽而善良,音容笑貌至今还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如果他的母亲不是病逝,而是被人杀死,他也会不择手段为母报仇。所以在他看来,容御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而因为他的身份,选择的复仇之路,注定是一条走到黑的不归路。
  不过正因为他没有容御的经历,容御面临的部分考验和选择,他都不用面对。他比容御更适合初晴。初晴留在这里,如果不出意外,等她过了孝期,他就可以正式迎娶她我妻,他会一生一世对她好。
  祁衡从背后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她双手捂住脸,无声地落泪,仿佛要将一生一世的泪水流尽。
  他合了合眼,在心中苦笑,他无力阻止她为容御流干一生的眼泪,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不让她为自己流一滴眼泪。
  许久,她挣脱开他的怀抱,转身看着他,红肿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悲伤,只剩下死水一般的沉寂。
  “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意思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听说你和端木杨之女端木柔早有婚约。”
  祁衡眼中闪出一丝尴尬,“你听谁说的?”
  “端木柔来找过我,她说你们早有婚约,她来邺城就是奉命与你完婚的。”
  祁衡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初晴沉默,祁衡心里又是一阵失落。在她看来,端木柔找她并不是大事,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他与谁成婚她都是无所谓的。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自己是真心待她,她迟早会被打动。
  “这都是我父王的意思。”祁衡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现在我不用娶她了,你才是我未来的妻子。这是宗主国皇帝亲自赐婚,谁都不能再说什么。”
  看来他对容御的赐婚相当满意,或许这倒旨意就是他以立场作为威胁向容御“求”来的、
  这样想着,初晴站起来,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饮下,感觉嗓子不是那么难受了,转头静静看了他片刻,淡淡问;“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不想与门阀联姻,你和你父王都认为与门阀联姻的用处不大。你当初想娶我,不就是因为我在西凉没有背景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和端木氏的女儿成婚?”
  祁衡微微摇头,苦笑道;“当年我认为门阀和部落是一样的,而父王只是想将你骗到上京,所以并没纠正我的想法,知道那件事过去后,父王才告诉我和门阀联姻的重要性。帝王不能是孤家寡人,何况现在时局不稳,坐稳江山必必须与门阀结盟,拉拢想攀附皇室的门阀,联姻是唯一的手段。”
  初晴眼底无波,平静的说;“而你现在找到了新的盟友,可以不将端木家族放在眼里了。”
  “盟友?”祁衡讽刺的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字字道;“你以为容御会真心与我为盟?”
  初晴看了他一眼,漠然地说;“我不知道,朝上的事我没兴趣。”
  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祁衡心里一痛,“初晴,你是不是怪我?”他试图向她解释,仕途告诉她他的真心;“其实我只想……”
  初晴淡淡一笑;“只想得到我,是吗?”
  他双手扶住她的肩,不甘心的问;“初晴,是不是除了容御,你什么都不在乎?”
  初晴微微摇头,嘴角浮出一丝自嘲,冷漠的双眼又覆上悲伤,“他都不要我了,我还能在乎什么呢?”她慢慢拿开他的手,低声说;“还有两年,或许是一辈子……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愿想,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吧。”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回到驿馆后,她问紫凝; “因为御哥哥将我赐婚给祁衡,我可能要一直在这里住下去,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奴婢当然要一直跟着公主。”紫凝一边回答,一边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除了双眼红肿暗示她曾经哭过,脸色如雪一样的苍白,未施粉黛的面容依然焕发着动人心魄的美,眼角的倦意又格外令人心痛。
  她在心中为初晴感到不平,却更担心,皇帝真的是诚心与西凉结盟吗?但这样的担心不过是徒劳,到了现在的境地,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初晴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飞雪。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时候,记忆总是像雪崩一样在脑海中轰然坍塌,她麻木地想着,然后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此时,她又想起了儿时在坤宁宫玩耍的场景,皇后将她抱在怀里,亲手剥橘子给她吃……她不禁扬起嘴角,随即,回忆又陷入那场茫茫火海中,皇后将她抱起啦,她亲眼看到,一根从屋顶坠下的木梁砸中了她的背……
  一声“母后” 几乎脱口而出,不是因为她足够理智能够分清回忆和现实,而是当她微微开口,嗓子仿佛被哽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口中是满满的苦涩。
  她合了合眼,打算回房休息,点上安神香,她可以安然入梦,梦里有她的回忆,和她昔日的梦想。
  就在这时,她仿佛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动,转头,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穿过风雪,转瞬间来到她的面前。
  初晴确定没看错,脱口唤了声;“九哥,你怎么来了?”不等容珏开口,她又道;“到我的房里说吧。”
  容珏跟着她刀了她的房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他哑声说,眼中浮出一丝无奈,“舅父要与西凉暗中结盟,祁衡提出条件,要我们出兵和他的军队联合消灭白玉关的薄家军。舅父已经答应了。”
  初晴心中一震,定定看着他;“那你呢?”
  容珏微微摇头;“幕氏在北疆经营十几年,我不能阻止他,何况,站在他的角度,向祁衡妥协可能是幕氏最后的出路。但如果没有我,他和三哥也不至于到今天的地步。如果我死在西凉,死在祁衡的手上,舅父不但不会再与西凉结盟,还会为了给我报仇,与三哥联合攻打西凉。”
  一时间,初晴惊得说不出话来,用片刻的沉默消化着容珏的话,她渐渐缓过神,劝道;“你千万别这么想,御哥哥怎么可能与你舅舅合作?他们可是死敌啊。”
  容御苦笑一下,“他们成为死敌,都是因为母后和我。一旦我死了,三哥就会放下对幕氏的仇恨吧,他不合慕家军结盟,难道还盼着慕家军投靠西凉对付他吗?舅父的势力会在与三哥联合攻打西凉的过程中继续壮大,到时天下安定,三哥仍然是皇帝,却奈何不了幕氏,舅舅也糊涂到担上谋逆的名声,和整个大周国对抗。”说到这里,他深不见底的黑瞳中覆上层层绝望,“初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初晴承认容珏对现在的时局看的透彻,他要用他的牺牲为幕氏换取最后的生机和体面。可如果她说出一个“对”字,就是将他推向死路。“幕氏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我不能说服舅父,就只能屈从他的安排。”他的眼中慢慢燃起一簇簇簇火焰,绝望而坚定,“我是大周皇子,我和三哥虽然分庭抗争,却是大周内部的事,却给了外敌入侵的机会,我不能背叛大周,成为大周的罪人,也不能让母后的名声因我而受损。”
  初晴摇摇头,抓住他的手,“九哥,你别胡思乱想,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你别这么悲观。”
  容珏定定看着她,“初晴,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为了保住自己,以北疆之力与三哥抗争,如果我从开始就选择妥协,就不会落到今天的境地。”
  初晴鼻子一酸,强烈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不自私,至少你比那个人强多了。为什么妥协的人必须是你,为什么他不能对你网开一面?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牺牲?”
  容珏仿佛没听到她的质问,只是看着她叹了口气,低声说;“我还是不放心你……”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随即便有人扣门;“公主。”
  初晴对容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朝门口扬声道;“何事?”
  门外的侍卫恭声禀道;“公主,驿馆外来了一群西凉官兵,说有刺客入行宫行刺西凉国主未遂,亲眼见到刺客进入驿馆内,一定要进来搜查。”
  不等初晴开口,容珏手中的剑毫无征兆地抵住她的脖颈。初晴惊讶的看着他;容珏低声说;“初晴,我只想证明一件事,如果他不爱你,我就带你一起离开。”
  而门外的侍卫一时没听到回答,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直接推门而入,便撞见了里面的一幕。
  门口的侍卫都呆住了,在容珏的威胁下,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容珏前进一步,他们后退一步。容珏以初晴为人质,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驿馆的大门口。
  面对来势汹汹的西凉官兵,容珏继续威胁道;“想保住她的命,就让你们的国主亲自来。”
  西凉的官兵也不敢轻举妄动,谁都知道,这位大周的公主和国主已经有了婚约,一旦有闪失,他们谁都承担不起。
  有人匆匆去行宫禀报,不知过了多久,祁衡终于出现。
  他冷冷看着容珏,声音威严;“放了他,朕可以给你个全尸。”
  容珏冷笑,“让我离开,否则你的未婚妻连全尸都保不住。”
  祁衡看着初晴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令众人退下。
  “我还需要坐骑。”
  祁衡冷冷一笑,“可以。”又让人前来一匹坐骑。
  容珏带着初晴跃上马背,骏马一路飞驰,祁衡率护卫紧随其后。到了城门前,守门的官兵在祁衡的命令下打开城门,容珏带着初晴畅通无阻的出了邺城。
  初晴突然感到似乎有一滴水珠落在她的脸上,她不敢伸手去触摸,她知道,那不是雪,也不是雨。
  他要知道的,难道就是祁衡对她是否是真心吗?
  又行了一阵,容珏突然调转马头,手臂收起长剑,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松开,对初晴说;“你走吧。”
  初晴从马背上滑下来,转过身,与容珏在飞雪中静静对望,一粒粒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他深黑的眸子里,弥漫着痴迷的雾霭。
  祁衡策马上前,向初晴伸出手,对容珏道;“你走吧,朕知道你是谁,绝不会当着她的面要你的性命。”
  “你快走!”初晴望着容珏,哀求的声音穿过风雪,带着无尽的悲凉;“我要你好好活着,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她看不清容珏的神情,只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炽热而无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调转马头,远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祁衡什么都没吩咐,亲自将她送回驿馆,路上无话,等回到驿馆,屏退了所有人,他终于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我见过他,知道他就是容珏,他就算想行刺我,也不至于亲自动手,他只是为了看见你一面,想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我不知道你和他过去经历过什么,但当时在驿馆外,我看你的眼神里并没有恐惧,就知道你是关心他的。他在行宫里带着面罩,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在驿馆外才认出他的,所以什么都来不及部署。你亲眼见他离开邺城,也该放心了吧。”

    
第101章 喜脉
  初晴微微怔住; 随即问;“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 为什么不将他扣下做人质?”
  祁衡微微一笑; “我怕他想不开自我了断; 他不会答应我的条件,而一旦他死在西凉; 幕淮远那边怕是不好交代。”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感慨;“他倒是会算计; 想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还想逼我杀了他; 破坏我的计划,我要是将他扣下,岂不是成全了他!”
  他的话如一根根针,深深刺进心口; 浓浓的苦涩从心尖上蔓延开,初晴苦笑着摇摇头。原来,祁衡已经看出了容珏的用心。他算计的是祁衡,成全的却都是别热,或许,他为他自己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可以了无牵挂的从容赴死。
  不过,祁衡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终究该为此感到庆幸。
  她的目光从祁衡身上移开; 淡然道;“说什么让我放心,还不是不能奈何他,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 至少你能坦白告诉我,你不会伤他性命。”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他?”祁衡看着她,眼神似笑非笑,“我和北疆遣使联络,容御并不知道。如果我杀了容珏,幕淮远向我发难,就算我西凉挡不住他几十万慕家军和南宫家的联合进攻,到时容御绝不会坐视不理。当然,他不会白为我出力,一定会借机提出我完全不能接受的条件,比如让我将你送回去。”
  听他提到容御,初晴的心又是一颤,而泛起的波澜又转瞬即逝,她的心境在片刻后又变回如水般麻木的平静。
  祁衡深深看着她,心中竟有些紧张,“初晴,我知道你心里怪我……”
  初晴摇摇头,“你有你肩负的责任,我没有资格怪你。只是你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你当大周皇帝的诏书是儿戏么?他既然为你我赐婚,用什么理由召我回去。”
  祁衡笑了笑,“城下之盟只有强弱之分,没有道理可讲。容御需要西凉,只要我提出的条件不算离谱,他就会答应。我知道他下这道诏书不过是想暂时稳住我,让我与他合作。而反过来,一旦我有求于他,也要答应他提出的条件。”
  他说的头头是道,初晴听的漫不经心,只是不知不觉间,胃里突然涌出一阵翻腾。她后退几步,突然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祁衡上前扶住她,见她皱着眉,脸色愈发苍白,看起来很不舒服,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而地上只有一滩淡淡的水迹。他意识到,她此时的不适并不是因为吃错了什么东西。
  他有些惊愕的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来不及掩饰的痛苦与绝望,“你是不是非常讨厌我,只要看到我都会感到恶心,我就这么让你讨厌?”
  他握住她手臂的力道越来越紧,初晴吃痛,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祁衡,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看到我身子不舒服还说这些疯话,快放开我!”
  祁衡又是一怔,手慢慢松开,声音带着愧疚;“我不是有心的,只是你看起来不像吃坏肚子,倒像是见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初晴甩开他的手,用帕子擦干嘴角,长出了一口气,抬头迎上他关切的眼神,想到他可能是真的误会了,心中的火气消去大半,“我也不清楚,就是突然很不舒服,想吐又吐不出来。”
  祁衡定定看了她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复杂而阴郁。他沉声说;“还是找大夫瞧瞧吧。”
  初晴点了点头,“我带来的张太医就在驿馆里,不必舍近求远,就找他来吧。”
  张太医为初晴看过脉象后,突然露出惶恐的神色,跪伏在地,颤声禀道;“禀国主,公主的脉象,是喜脉啊……”
  祁衡的脸色愈发阴郁,一字字问;“你是说,公主有了身孕?”
  张太医吓得面如土色,“是是,如果臣没诊错,公主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初晴惊愕的看着张太医,却见祁衡突然拍案而起,对室内其他人道;“不得将你们听到的泄露半字,否则,杀无赦!”
  众人惶然跪下,颤声应道;“是……”
  祁衡又喝令左右;“将此庸医拿下,押入天牢待审!”
  张太医一声声喊着“冤枉”,被两名西凉官兵拖下去。然后,祁衡又屏退了室内众人。他不断来回踱着步。而初晴已经从无以复加中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怀孕,着一定又是有心之人的故意陷害,而要害她的人,一定不是容御。
  孝期有孕,就是莫大的不孝。大周重视孝道,她听说过曾有一个臣子被人弹劾在为母守孝期间与人有染,还逼着那个女子服下堕胎的药以掩饰罪行,在查明一切属实后,那个大臣被皇帝革职,在未被任用过。
  虽然她早已将卫皇后视为自己的母亲,却不愿认容楚天为养父,可她是容楚天的养女却是事实。在没有解除这层关系之前,她必须为容楚天守孝。守孝期间怀孕,不忠不孝两层罪名,轻则被废黜长公主封号,重则会被处死,还会牵连到洛氏满门,甚至会影响到卫皇后的声誉。
  她还是完璧之身,当然不可能有身孕。她不是第一次被人算计,对这种伎俩早就见怪不怪了,可让她感到寒心的是,张太医可是容御的人啊,他竟然背叛了容御。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祁衡突然走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初晴知道他在为自己查脉,习武之人都重视筋脉,尤其是武艺高强内力深厚的人,对脉象的了解不逊于一般的大夫。
  片刻后,他的手慢慢松开,嘴角浮出一丝讽刺的笑,一字字说:“祁雅怀孕的时候也有过这种反应,太医说这是有身孕的正常反应。”
  初晴气结,“你的意思是我真的有了身孕?”
  “你的脉象确实是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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