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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_灵犀1-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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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国长公主?裴晔听到这个称呼,脑海中不禁浮出一个少女的倩影。他和洛初晴见面的次数不过寥寥几次,两人唯一一次近距离交谈,还是因为堂妹婉淑,而这个女子却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他问;“不知长公主人在何处?有劳姑娘带路。”
  裴晔随紫凝一路前行,远远的看到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坐在亭中,亭外,一簇簇寒梅迎风怒放,在蓝色的天空下,如一团团粉色的云,层叠交错,遮住了半边天空。当他走进些,少女绝美的容颜在视线中越发清晰,那双水晶般的明眸,盛着寒梅傲雪的美,却令天地间的任何奇景都动人心魄。
  有一瞬间,裴晔只觉得灵魂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直到凉亭近在眼前,他用了几步路的时间找回心神,走上石阶,向女子俯身下拜;“裴晔拜见长公主。”
  初晴看着他,道;“裴大人免礼,清廷候近来可好?”
  裴晔没想到长公主会问起自己的叔父,随即心中了然,长公主和他并无私交,也不可能因为别的事找他。
  想到叔父现在的处境,心中溢出一丝苦涩,他低声道;“叔父的身体无恙,只是,他现在并不住在清廷候府。”
  “清廷候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几分。”初晴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说就;“我想见他一面,但不想贸然打扰让他老人家不快,只能拜托大人了。如果他老人家不愿见我,初晴便不勉强了。”
  裴晔忙道;“公主多虑了,叔父怎会不愿见公主?如果公主现在得空,臣愿为公主引路。”
  初晴淡淡一笑,“有劳大人了。”
  离开皇宫,初晴随裴晔来到城郊的裴府。裴文鉴闻讯来到厅堂,见到初晴,俯身正要下拜,初晴起身走上前道;“清廷候不必多礼。”伸手虚扶了一下,裴晔亲自将裴文鉴扶起来。
  裴文鉴微笑说道;“自老夫辞官以来,长公主还是第一个亲来看望老夫的。”他的语气有臣下对上级的恭敬,也有长者对晚辈的从容,还带了一丝自嘲的意味。
  初晴听了心里不是滋味,谁不知道因为裴婉茵的缘故,裴文鉴和裴海兄弟虽是一家人,却势如水火,而裴海如今是又是新帝眼前的红人,裴文鉴过去的门客好友都不敢登门拜访,应该是害怕得罪裴海。
  初晴笑着说;“听闻家父生前与前辈是好友,初晴早该来拜访。”
  裴文鉴微微摇头,“公主的心情,老夫能理解。想当年,您对老夫也颇有不满吧?”
  初晴没有答话,拿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里面的茶。裴晔敏感的意识到,接下来他的叔父和长公主一定会提到洛鸿明,自己不适合在场,便起身道;“听说叔父近日又得了几幅字画,我去看看。”
  裴文鉴点点头,“去吧。”
  初晴发现,裴文鉴对裴晔的态度十分和善,而且完全是发自内心,她甚至可以断定,如果裴婉茵或裴海站在裴文鉴面前,裴文鉴一定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而她也察觉到,裴晔的为人处世与裴海和裴婉茵,也是完全不同的。裴文鉴是一个能拎得清的人,他痛恨裴婉茵,却没有迁怒到裴晔身上。
  裴晔离开后,初晴见裴文鉴一针见血,索性也开门见山,问;“前辈当年为何与幕氏为盟?”
  裴文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公主真的认为令尊的离世是幕氏所为?”
  初晴摇头道;“我相信容不下家父的人是陛下而非幕氏,可当年纯懿皇后和三皇子遇刺难道也与幕氏无关么?”
  裴文鉴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感慨,“老夫回答公主的第一个问题,十几年前,先帝的一些列改革措施,都是慧娴皇后出面谋划,当年的慧娴皇后还是幕贵妃的时候,曾与老夫和令尊有过一次畅谈。她是一个奇女子,若是男人,未必不能成为逐鹿天下的一代枭雄,若生在帝王家,未必不能以长公主的身份执掌江山,可这两种人,她都不是,注定一生只能在皇权之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禁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激动,微微顿住,仿佛在平复着起伏不定的心绪。初晴没有开口,听他在片刻的停顿后继续说;“晋王智勇双全,深明大义,若能即位,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初晴的心里掀起一股股狂风巨浪,她的声音里也带着激动,“那纯懿皇后呢?你认为幕氏是奇女子,不过是因为先帝选择了幕氏,如果先帝选择的人是纯懿皇后,她未必会逊色于幕氏!”
  裴文鉴微微摇头;“卫徽与陛下并非一心,先帝怎么可能会选择纯懿皇后?”
  初晴道;“可纯懿皇后和卫徽也不是一类人。”
  裴文鉴怅然叹道;“人各有命,除了先帝,别人都是身不由己。”
  初晴在心中冷笑,身不由己?幕氏对她的父母做出的事也是身不由己吗?若是她害怕洛家和卫皇后结盟也就罢了,偏偏是等到她的父母成婚后才将查到的真相告诉她的父亲,分明就是见不得她的父母过的好。她的父亲在幕氏眼中到底是什么,就算当年进宫也是身不由己,辜负一次也就算了,还不让他爱上别的女子,这种近乎于扭曲的自私,和身不由己有什么关系?
  她努力按下心中的悲忿。罢了,这个人毕竟什么都不知道,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计较没有任何意义。
  “前辈过去几年和晋王接触得多,才会认为只有晋王才是明君之才,其实,秦王比起晋王不但不逊色,还更加出色。”
  裴文鉴苍凉的笑了笑, “论城府,十个晋王也不是秦王的对手,只是用争夺皇位的手段治理天下,未必行得通,不知秦王的城府是否能助他成为一代明君。”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的说;“晋王是怎么离开京城的,老夫都听说了。公主不觉得奇怪么,陛下连李信都容不下,怎会对晋王的布局没有察觉,让晋王轻易离开京城?”
  初晴的指尖颤了颤,淡淡道;“前辈的意思,似乎是陛下有让晋王离开的。”这怎么可能?
  裴文鉴道;“如果晋王被诛,幕淮远会不会反?而慕家纵然在北疆经营二十年,也无法与整个朝廷抗衡,幕淮远会选择以卵击石,还是会投靠西凉?”
  初晴的心狠狠一震,难道放容珏离开,真的是容御的一个局?
  裴文鉴长叹一声,“如果晋王到了北疆,纵然与陛下为敌,也不会投靠西凉,引狼入室。”
  初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一片混乱,裴文鉴无奈的说;“老夫现在已经看开了,对陛下没有任何怨言,只希望天下安定,大周强盛。”
  初晴苦笑,“前辈是真君子。”说完,她站起来,“初晴不多叨扰了,告辞。”
  返回公主府的路上,初晴疲倦地坐在马车里,大脑昏昏沉沉。
  纵然容珏不会为了自保投靠西凉,可容御对容珏真的有绝对的把握吗?也许,容御也是在赌,赌容珏的赤子之心是否仍在,他想除掉容珏,却不想给西凉可乘之机,一边逼反容珏,一边利用容珏牵制幕淮远,这到底对大周有利,可对容珏,却很残忍……
  有一瞬间,她真想入宫质问容御,到底是不是有意放容珏离开。可她还是遏制住冲动,摇了摇头,纵然都是真的,她还是什么都来不及做,什么都不能做。
  她合上双眼,心,仿佛被一把钝刀反复磨着,两滴泪水划过脸颊,她咬着唇,双手捂住脸,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马车驶入及时,周围的喧嚣声慢慢沁入思绪。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猛烈的颠了一下,与此同时,尖锐的嘶鸣声响起,随即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惊叫和惨叫声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初晴打开车窗,只见车外,她的护卫已经和数不清的百姓杀成一片,确切的说,那些人并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一群百姓打扮的杀手。
  厮杀的人一个个倒下去,她的护卫越来越少,而扮成百姓的杀手却似乎越来越多,如潮水般源源不断袭向马车。
  就在这时,又见一队人马从远处飞驰而来,为首的男子竟是她的熟人,李信!
  就在这时,又见无数飞镖朝马射来,初晴立刻跳下马车,随即被李信拽上坐骑。下一瞬,车夫从马背上跌落,尖锐的嘶鸣声几乎划破天际,中镖的两匹马和车夫都倒在血泊中,车子轰然倒下,摔得四分五裂。

    
第85章 警告
  空中人影交叠; 却赶不上如风一般的马速; 厮杀声被远远甩在身后。街上的行人听到马蹄声; 都惊叫着避让开; 然而,然而; 有一个银发老妇的行动颇为迟缓; 初晴忙让李信停下来,然而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坐骑发出一声鸣叫,高高扬起前蹄,只见那名老人已经倒在地上。
  初晴跳下马,俯下身愧疚的问;“老婆婆; 您伤到没有?”
  老妇看着她,嘴角突然浮出诡异的微笑,眼前银光闪过,初晴连忙躲开,下一瞬,那老妇人已被李信擒住。
  一声脆响,像极了骨骼分裂的声音,那名杀手发出沙哑的惨叫声。初晴微微一怔; 这分明是男人的声音; 随即见到李信从那人脸上撕下一张面具,露出来的果然是一张男人的脸。
  又是一个乔装打扮的杀手。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几个人策马奔来; 初晴看清了最前面的人正是莫远,其余几人也都是她和李信的随身护卫,微微松了口气。
  几名护卫来到两人面前,下马跪下,莫远恭声道;“主人受惊了。”
  初晴摇了摇头,让他们都起来。其中一名护卫麻利的将李信手上的刺客拴在坐骑上。
  一行人来到负责这片地区治安的衙门,管理衙门的官吏立即派出官兵前往事发地点,有命人将犯人送到京兆尹府,并为初晴准备了轿子。公主遇到行刺不是小事,初晴要亲自告诉容御,李信作为目击者,也要与初晴入宫面圣。初晴没回公主府,直接乘轿去了皇宫,李信亦骑马随行。
  御书房里,初晴将经过对容御说了一遍,容御听完,夸赞了李信几句,就让他离开了。
  这场行刺发生在从城郊裴府到长公主府的路上,初晴去看望裴文鉴是临时决定,公主府的人不可能知道初晴的行踪,紫凝等随从并没擅自离开过,也不存在嫌疑。而裴晔决定带初晴看望裴文鉴后,派人到凤鸾宫传话,虽然裴晔只让那人告诉裴婉茵他晚些在入宫看她,而那传话的人却有可能将裴晔的行踪告诉裴婉茵。
  容御下令将裴晔的随从全部下狱审问。而审问不过是一个形式,谁是幕后主谋,初晴心里再清楚不过。
  “如果幕后主谋是裴婉茵,你打算怎么做?”她看着容御,问。
  容御双手扶着她的肩,“初晴,别太早下结论。”
  初晴定定看着她;“你会保护她的,对不对?”
  “不会。”
  初晴移开视线,“我相信你。”
  容御岔开话题,“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去看裴文鉴?”
  初晴低声说;“我只想知道,他当年为什么要与幕氏结盟?”
  容御扳过她的肩,问;“他怎么说?”
  她摇摇头,“他只是说了一大堆话搪塞我。”
  容御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眼中划过一道讽刺;“他不过是跟错了主子,说不定那幕后策划之人就是他裴文鉴。”
  初晴惊讶的看着他,忙道;“你别乱猜了。”
  这时,一名内侍在门口禀道;“陛下,胡大人求见。”
  初晴便对他道;“你去见大臣吧,我先回去了。”
  容御点点头,她转身离去。出了御书房他,她又想到容御的那一句“幕后之人就是裴文鉴”,心里越发忐忑。她知道容御对裴文鉴没有多少好感,而裴文鉴并没有害她的动机,她完全不信幕后主使就是裴文鉴。容御只是随口说的,还是他已经有了打算……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是裴婉茵,他会将罪名推给裴文鉴?
  傍晚,裴晔登门拜访。提到上午的刺客事件,裴晔眼中含着一丝悲哀,摇头道;“审案结果,恐怕会让公主失望。”
  初晴心下黯然,裴晔不但更了解裴婉茵,似乎,也比她更清楚容御下一步会做什么。
  次日没有早朝,裴海被容御召到御书房。
  “昨天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这就是大理寺连夜审出的供词。”
  内侍双手将一份沾着血的供词呈到裴海面前。裴海看了一眼,只觉背脊发凉,浑身冷汗涔涔。
  那份供词的主人,正是裴晔昨日派到凤鸾宫传话的随从,那人不但奉命传话,还违背了裴晔的意思,将裴晔的行踪告诉了裴婉茵。
  裴海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言辞恳切;“陛下,臣想婉茵只是出于好奇问了那人二弟的行踪,并不能说明她就是幕后主使啊,望陛下明查!”
  容御冷冷地看着他,“裴卿的意思是朕应该彻查凤鸾宫,这行才能彻底还皇后清白。”
  裴海一颤,磕头如捣蒜,“陛下息怒,臣不是这个一次,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皇后做过什么臣可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幕后主使不是裴婉茵还会有谁?如果皇帝不罢休,他保不了裴婉茵,只能将自己摘出来。
  容御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朕知道你的忠心,所以不忍你受别人牵连,你可明白?”
  裴海忙道;“臣明白。”又大着胆子恳求道;“陛下可否念在皇后年少无知,原谅她一次?”
  容御看了他一眼,裴海低下头,头顶响起皇帝的冷漠的声音;“裴卿不被牵连,皇后又何罪之有?”
  裴海的头深深低下去,颤声道;“是,臣扣谢陛下。”
  容御站起来,“回去罢。”说完,他不再看裴海,拂袖走了出去。
  龙辇在凤鸾宫外停下,容御在宫人的跪迎下步入殿中。
  宫人都被屏退在外,正殿中只有帝后两人。裴婉茵看着容御笼罩在寒霜中的脸,身子不由向后缩了缩,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后退,容御一步步来到她的面前,扬手,一记掌掴重重落下。
  裴婉茵匍匐在地,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她知道容御是来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容御会为了区区一个洛初晴这样对她。
  容御看着裴婉茵,眼中泛着汹涌杀意。他第一次打女人,而眼前的女人可恶至极,若不是裴家还有用,他岂会容她活到现在!
  裴婉茵捂住红肿的面颊,吃力地站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喃喃道;“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堂堂皇后,难道是陛下可以随便折辱的吗?”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心里很清楚,”容御一字字地说;“这一掌是给你的教训,你若真的伤了她,十个裴海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为了洛初晴,你竟然为了洛初晴这么对我!你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娶我!”裴婉茵看着他,豁出去般凄厉的质问。
  眼前近乎癫狂的女人,说出的话却如利刃穿心。容御嘲弄的笑了笑,“这不是你想要的么,求仁得仁,不过你如果后悔了,朕也可以成全你,只要你一句话,你就不再是这凤鸾宫的主人。”
  裴婉茵后退一步,不,她不能失去这个位置,这是她从小就紧紧抓在手里的梦。曾经,她原以为晋王会登上这个位置,因此对裴婉淑恨之入骨。裴婉淑的死换来了她的皇后梦,她根本不曾想过,得来不易的东西一旦再失去,她该如何活下去。
  “皇后,别再试探真的底线。”容御不想和她多说,抛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当日,凤鸾宫又换了一批新的宫人和侍卫,原来的人全部下狱受审,对外的说法是皇后宫里丢失了贵重的物件,皇后便将昔日的宫人全部下狱。而皇后因凤体违和,委托十公主的生母殷太妃负责审理此案。
  容御不追究裴婉茵,却要除去裴婉茵的心腹。洛太妃和初晴的关系不便参与,便由殷太妃出面,殷太妃和十公主都奉行明哲保身的原则,纵然知道真相,也会守口如瓶。
  

    
第86章 提亲
  初晴先是从贤妃口中得知凤鸾宫的人被下狱的消息; 次日; 她去了大理寺; 得知裴文鉴已被收押入狱。
  先是那个先被生擒后被送到大理寺的杀手供出他们都是裴文鉴蓄养的暗人; 埋伏在路上刺杀长公主便是受了裴文鉴的指使。大理寺卿将供词上报容御,容御下令将裴文鉴府上所有仆人全部收押审问; 然后; 其中一个仆人自称是裴文鉴的心腹,供出那天裴文鉴听说长公主到访; 便让他去联络杀手,埋伏在初晴回府的路上,待机行刺。
  然后,容御又下令将裴文鉴收押入狱。
  ……
  这就是初晴从大理寺卿口中听到的审讯结果。
  初晴听完大理寺卿的叙述; 只觉得十分讽刺。昨天容御似是随口的一句话,真的成了现实。她不相信幕后主谋真的是裴文鉴,可裴文鉴的确被按上了这样的罪行。
  而那两个提供证词的重要犯人,都已经死了。案子无法再审下去,初晴也没有办法当即将裴文鉴救出大理寺。她只能先见到裴文鉴,先保住裴文鉴的性命,再进宫找容御求情。
  监牢入口处,大理寺卿谦卑地躬着身子; 恭敬说道;“长公主; 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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