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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_灵犀1-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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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兰?”初晴回忆了一下,“她是母后身边的宫女啊,她总是跟在母后身边,我对她有点印象。”
  容御淡淡道;“她是母后的陪嫁侍女,跟母后的时间最久。”
  初晴突然想起一事,“十年前她是不是已经……”她记得再清楚不过,那一天,官兵闯入洛府,在她面前前行带走了她身边的嬷嬷。只因为那两个嬷嬷曾是坤宁宫的人,那些人说,这都是皇帝的意思,皇后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她还在人世吗?”
  容御面无表情的说;“等到王府我再告诉你。”
  

    
第44章 毒誓
  秦王/府。
  莫远带着一个中年女子走进书房; 然后便沉默的退了出去。容御看着初晴; “初晴; 她就是春兰; 一旦有人问你她是谁,你一定要这样回答。”
  初晴看着这个中年女子; 她对春兰虽然有一点印象; 却完全记不清她的容貌了。她隐隐猜到容御一定是有什么安排,见他神情严肃; 便不多问,点头道;“我知道了。”
  容御让那女子退下了。
  女子离开后,初晴困惑的问;“御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你是怎么找到春兰的?”
  容御道;“她不是春兰; 真正的春兰已经死了。”
  初晴睁大眼睛,御哥哥用他冒充春兰?还有,如果春兰真的死于十年前的那场变故,找人冒充真的能以假乱真吗?
  她这样想着,满心思绪化作一个疑问;“她是怎么死的?”
  “是容瑄杀了她。”容御面无表情,深瞳中仿佛沉淀着一团化不开的黑雾,“当年外祖父领军出征,春兰被幕氏收买; 偷了母后的凤钗; 以探亲为由求母后放她出宫,其实她出宫是为了见外祖父,当时卫家军已经离开京城很远了; 对京城的情况全然不知,春兰找到外祖父,谎称皇帝要立容珏为太子,我和母后都被软禁。外祖父信以为真,便带着卫家军掉头攻打京城,结果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初晴的心颤了颤,微微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容御顿了顿,继续说;“容瑄身边有我的眼线,春兰和她的家人在十年前就落到幕氏手里,后来被幕氏交给容瑄。郭通的兄长欠了赌债,为了还债入宫做了宦官,在容瑄的暗中安排下从一个三等宫人升到一等宫人。暗中在皇上饮食中下毒的人就是他,而他过去的确在卫府当过差。他和他十二岁的儿子以及一家人,都被容瑄杀了。”
  听了容御的解释,初晴心里一片明澈。那郭通敢诬陷容御,可能是因为容瑄许诺过,事发后一定会以假乱真将他从监牢里换出来,也有可能是容瑄许诺过善待他的家人。
  她想了想,“你要利用这个假春兰揭发容瑄?”
  容御道;“不错,宫女年满二十五岁就能离宫,当年见过春兰的宫人或是死或是出宫,她是母后身边的宫女,除了坤宁宫的人,也没人会留意她。”他深深看着初晴,“到时只要你说她是春兰,就没有人怀疑。”
  初晴长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容御将她揽入怀中,眼里的寒雾化作百转柔情,“初晴,等忙完这件事,我就请皇上为我们指婚。”
  他只称呼皇帝为“皇上”而不是“父皇”,初晴只觉得心情放松了许多,轻轻挣脱出他的怀抱。
  “御哥哥,前几天我进宫看过贤妃,你知道陈贵妃吗?”
  容御回忆了一下,“听说过,是洛妃告诉你的?”
  “是她告诉我的,陛下还打掉了陈氏的孩子,真有这样的事吗?”
  容御有些诧异,“确有此事,洛妃怎么会对你提到这些?”
  初晴的声音比起刚才低了几分;“我不知道陛下对长姐说过什么,长姐对我说了陈氏的事,又叮嘱我凡事小心,还强调她只希望她的家人平安,在她看来,你成为太子是最好的结果。”
  容御笑了笑,“她的意思,我明白了。”他看着初晴,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面颊,“初晴,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初晴微微一怔,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容御叹了口气,说;“去年你拒绝随我回京城,说是不想看到幕氏,其实我知道,你不但不愿见到幕氏,还不愿见到我父皇。”
  “我……”初晴垂下眸子,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总是能看穿她的心事,如果口是心非,也会被他识破的,可藏在心里的话,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对他说。
  容御温和的看着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正如我虽知道春兰是被幕氏收买,派人刺杀我的不是幕氏就是容瑄,与那个人无关,心里却不能平息对他的恨,如果不是他,母后就不会死。”
  “御哥哥……”初晴握住他的手。他轻轻捏住她的手指,他一字字说道;“我知道,我在他眼中不过是牵制慕党的棋子罢了,当年对付外祖父,我就已经怀疑他不是被幕氏蒙蔽,而是幕氏的同谋,所以这一次我只能先除去容瑄。他是那种做什么都要斩草除根的人,他要我与慕党两败俱伤,或是一死一伤,不会真的让我继承皇位。母后在时,她是世上最重要的人。母后不在了,对我来说,你就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在我心中,没有任何人的位置重要过你。”
  初晴的双眼一阵阵发酸,扑到他的怀里,柔声说;“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
  用过晚膳,初晴才从□□离开。回到她自己的公主府里,管家告诉她,下午府上来了一个贵客,是刑部侍郎崔景之女。
  初晴听后,只觉得“崔景”这个名字有些熟悉,随即想起十年前崔景还是晖州知府,当时她随御哥哥到晖州,御哥哥将她安置在驿馆里,自己去了嵩山前线。她在驿馆里住了几个月,崔知府对她颇为照顾,她的女儿崔嫣常到驿馆找她玩。十年的官场升迁,当年的崔知府已经成了崔侍郎,下午来找她的人就是她幼年的玩伴崔嫣。
  次日,初晴主动到崔府拜访。崔侍郎不再府上,崔夫人将她奉为上宾。见到崔嫣,两个幼年的玩伴时隔十年后重逢,在厅堂里聊了几句,发现对方的性格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崔嫣将初晴带到自己的闺房里,说到自己的父亲在晖州做了几年知州,五年前被调入京城做官,而她已经被指婚给五皇子,然后又问初晴这些年在嵩山过的如何。崔嫣亦听说了初晴因协助慕家军招降叛党有功被封为郡主,便缠着她要她细讲经过。初晴也对崔嫣和五皇子的事充满好奇……好友阔别多年后重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初晴心里一直牵挂着容御的事。又过了一天,她被皇帝派来的人传入宫中。一路到了乾元殿,皇帝,容御还有容瑄都在殿中。那个“春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跪下,循规蹈矩,向皇帝行礼;“初晴拜见陛下。”
  皇帝淡淡道;“平身。”
  初晴起身,扫了一眼皇帝的表情,又垂下眸子。余光瞥见容瑄看自己的目光十分阴冷凌厉。室外春光明媚,大殿的采光很好,只是殿中的气氛太过阴郁,就像被施了幻术的阎罗殿,周围的亮光随时都会消失,黑暗与阴森,才是这座宫殿的本来模样。
  她起身后,皇帝又赐她座位。宫人搬来一个凳子,放到容御身侧,初晴谢恩后走到等字旁坐下,稳下心神,等待皇帝发问。
  皇帝一指跪在地上的女子,“你自己看看这个人,认不认识她?”
  两名视为将女子的身子板向初晴,初晴露出困惑的表情,盯着女子的脸看了一阵,抬起头道;“她好像是母后宫里的春兰,过去我常到母后宫中,春兰姑姑是母后的贴身侍女,我对她有些印象。”
  皇帝点点头,看向容御;“御儿,你到底要说什么?”
  “父皇,就在几天前,儿臣乘车回府,马车行到门口,此女突然出现,拦住儿臣的马车,声称有人要杀她,求儿臣救她。儿臣只觉得她很面熟,像极了当年母后宫里的春兰。当年卫徽谋反,春兰正巧不在宫中,母后准她出宫探望家人。”
  皇帝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名叫春兰的女子毫无印象,“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容御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说;“慎刑司不是审过了,给父皇下毒的郭通曾在卫府当差,他本人也说是儿臣指使,而那个郭通,就是春兰的兄长。”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春兰,“春兰,你自己说罢。”
  春兰的嘴动了动,颤声说;“禀陛下,郭通是奴婢的兄长,十年前纯懿皇后准奴婢出宫探亲,奴婢在宫外听说了宫里的事,一直躲在家里。奴婢的兄长过去也在卫府当差,却是个不成器的,离开卫府后就没找过别的差事,终日无所事事,后来开始赌博,欠下大笔赌债,为了还债,他净身入了皇宫,暗中投靠了广平王。开始奴婢并不知道兄长到底做了什么,可就在不久前,家里深夜起火,奴婢的家人不是葬身火海就是被黑衣人杀死,只有奴婢一人逃了出来。奴婢走投无路,只好投靠秦王,兄长犯下这等罪孽还是秦王告诉奴婢的。”说完,她掀开袖子,左臂手肘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敌却是烧伤的痕迹。
  “一派胡言!”容瑄的脸涨得通红,厉声斥道,狠厉的目光恨不得立即将此女撕碎。又起身,在皇帝面前郑重跪下,言辞恳切;“父皇明鉴,儿臣和郭通并无私下往来,也不认识什么春兰,是容御诬陷儿臣,洛初晴是他的义妹,当然听命于他,父皇切莫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容御笑了笑,根本不看容瑄,只是对皇帝道;“父皇,不如再找几个入宫超过十年的老宫人来辨认。”
  皇帝淡淡道;“不用麻烦了,谁见她的次数能超过你和初晴,你们说她是,她就是。”
  “父皇,他们对你说的当然不是实话,他们分明是串通一气诬陷儿臣!”容瑄提高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委屈。
  初晴见容御站起身,她也站起来,随容御一起跪下。容御单膝跪地,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十足的底气;“儿臣绝不敢欺瞒父皇。”
  容瑄冷笑起来,突然站起来,指着初晴,冷冷的说;“洛初晴,你敢不敢发誓,以你父母的名义起誓!如果她不是春兰,你的父母在九泉之下将永世不得安宁!”
  让一个孝女用她的父母发誓,比让她用自己的生命发誓更加恶毒。而容瑄表面上对初晴步步紧逼,却还是给她留了后路——
  他只强调这个人不是春兰,而没有咬定她在说谎。如果初晴推说记不太清楚春兰的容貌,所以不是十分确定,她便而已不发誓,也不算是欺君。
  给洛初晴留余地,就是给他自己留余地。只要初晴否认,容御片面之词就没有任何说服力。

    
第45章 维护
  初晴的面色变得如纸一样苍白; 仿佛一把利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将她生生钉在冷硬的墙壁上。她没有退路; 亦无法向前; 鲜血汨汨流出,这种绝望的感觉宛如一只无形的利爪; 死死攥住她的心。
  如果; 让她用自己的性命发誓,她不会有瞬间的犹豫; 可容瑄却要用她用九泉之下的父母起誓,犹如将她置于生不如死的境地。
  三双眼睛都落在她的身上,四周的空气充斥着看不见的冰凌,呼吸一下; 身体都会感到抽痛。
  她突然看到容御走到她身边,挽起她的手臂,她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地上站起来。
  容御看着容瑄,淡淡道;“你若想证明清白,不如自己发个毒誓,若郭通给父皇下毒是受你指使,他们兄妹与你有半分关系; 你的母亲在九泉之下永无安宁。”
  容瑄哑口无言; 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狰狞,只恨不得将这两个人碎尸万段,然而他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容御步步紧逼; “怎么,你不敢发誓么?”
  容瑄恶狠狠的盯着初晴,突然想到容御虽是无坚不摧,但洛初晴却是有弱点的,她根本不敢用她的父母发誓!他平复下心绪,冷冷的说;“她若发誓,我就发誓。”他的目光看向容御,阴笑道;“是你们污蔑我在前,若发誓,也应该你们先发誓。”
  容御眼中闪过一抹寒芒,面无表情的说;“看来,大哥准备用孙婕妤来发誓了,即便是证明清白,也不该用他人发誓,何况逝者已矣。这种不孝之事你能做出来,我们可做不出来。”
  容瑄满面通红,恶狠狠的说;“你仅凭几句片面之词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里找来的冒牌货就妄想撇清关系嫁祸于我,是视大周国法如儿戏么?”说完,他再次向皇帝跪下,恳切道;“父皇,您一定要明鉴啊。”
  容御亦跪下,郑重道;“父皇,初晴对春兰的印象并不深,也只是觉得她想春兰,并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过她对儿臣说了许多过去的事,那些旧事只有坤宁宫的人知道,她不是春兰又是谁?儿臣不得不信,愿以性命发誓,若儿臣欺瞒父皇,必将短折而死,不得善终!还望父皇下令彻查。”
  “父皇,儿臣也愿意发誓。”容瑄也豁出去了,大声说;“若下毒之事与儿臣有半点关系,儿臣必将不得好死!”
  “都别吵了!”皇帝重重拍案,怒道;“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有如市井无赖,哪还有半分皇子风范!”
  容御神色镇定,平静的说;“前几日父皇还问儿臣想要什么赏赐,儿臣只恳请父皇能够彻查此案,还儿臣一个清白。”
  初晴也跪下,言辞恳切;“陛下您信得过三哥,可三哥若一直背负下毒的嫌疑,岂不是有损您的英明?”
  皇帝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来人!”
  几名侍卫应声而入,皇帝道;“送大皇子回府。”
  “父皇,儿臣冤枉啊!”容瑄大声道。
  皇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朕又不是要治你的罪,只要你与此事无关,朕自然不会冤枉了你。”说完,他不耐烦的摆摆手,“下去罢。”
  容瑄战战巍巍站起来,在侍卫的“护送”下退出大殿。
  皇帝将广平王府的侍卫全部换成禁军,广平王被囚禁在府中,近身护卫以及仆人全部下狱审问。
  吩咐完这些后,皇帝自然让容御离开,却留下了初晴。
  皇帝走入偏殿,对初晴道;“你可会下棋?”
  初晴一头雾水,难道他要和自己下棋?她摇摇头,低声说;“初晴不会。”
  皇帝的目光在她的链上游走,又问;“你读过什么书?”
  初晴不知道皇帝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能下心翼翼的应对;“三哥读过的书,大多数我都读过。”
  皇帝笑道;“御儿读过的书可不少,这么说你也算博学多才了。”
  初晴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陛下谬赞了,三哥是博学多才,我读书从来不求甚解,只不过略识些字罢了。”
  皇帝点点头,又有些诧异道;“御儿棋艺不错,你却不会下棋。”
  初晴尴尬的笑了笑,“臣女对下棋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只是棋艺太差,和三哥有天壤之别。”
  皇帝微笑,“你不必妄自菲薄,与朕下一盘吧。”说完,便命宫人取来棋具。
  初晴推脱不过,硬着头皮坐到皇帝对面。皇帝让她持黑子,他持白字。初晴的棋艺本就不精,现在不得不与皇帝对弈,只想着尽快脱身。
  当年在嵩山,容御为她找了许多女夫子,其中包括专教她下棋的。她对琴棋书画不感兴趣,却也学了点皮毛。一次去找容御,撞见他正与别人下棋。等客人离开,她便缠着容御陪她下棋,结果连续惨败了几盘,她感到很委屈,潜意识里希望容御能让着她一点,她不在乎输赢,只是隐隐感到容御的不耐烦。不过容御在连赢她几盘后并没有不耐烦的打发她走,而是问起她武功骑射练得如何。当年的容御虽然嫌她幼稚,却从没在她面前流露过不耐烦的神情,却是希望她每天都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她还只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容御从不和她赛马,却喜欢看着她骑着小马在校场上奔跑。容不陪她练剑,却喜欢看她和别人练剑。不管她做什么,只要容御在一旁看着,她就觉得开心。
  放纵的思绪沉浸在少年的回忆里,她更是无心下棋,一颗颗黑子胡乱落下。
  皇帝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只觉得十分滑稽,见她心不在焉,他也没有了下棋的兴致。叹道;“有意让朕的人,朕见多了,像你这么敷衍的,朕还是第一次见到。”
  初晴小声说;“陛下也是第一个主动和我下棋的人,我只是太紧张了。不过若是认真下棋,也会输给陛下的,过去我缠着三哥陪我下棋,连输了好几盘,三哥对我很失望。即便是全神贯注与陛下对弈,只怕陛下还是会嫌我笨……”她有些语无伦次,又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蛮,竭力掩饰这心中的反感。
  皇帝笑道,“既然你实在不愿,朕就不勉强你了,回去吧。”
  初晴暗暗松了口气,起身向皇帝行了一礼,便告退离去了。
  皇帝慢慢站起来,看着远处,若有所思……
  当年那个人入宫的时候,也和她这样年轻,容貌绝色无双。只是这丫头虽然有点小聪明,和当年的她比起来,就像一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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