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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逞窈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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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这会也六神无主地,怕那些文臣要造反打进来,更怕固崇一不当心也被跟郑元义似的揪出去,“阿翁,”太后紧紧抓着固崇的手,“快想办法呀。”
  固崇阴沉沉地看着鼻血横流的郑元义,外头每喊一声,他脸色便难看一分。
  “耶耶!”郑元义突然醒悟了似的,扑到固崇脚下,他像个最天真,最无辜的稚子,满怀依赖地把脸贴着固崇的腿,“这些人要反了,耶耶应将他们尽数投入大狱!”
  固崇将腿一甩,踢了郑元义一脚,骂道:“你胡说什么?”
  郑元义猛然将外头一指,“耶耶你听,外头在喊你的名字!”
  “谁喊我了?”固崇眼睛微眯,露出一抹诡笑,“你听,分明是在喊着要杀你。”
  果然外头零星喊了几声固崇,到底忌惮,声音消了下去,又开始喊郑元义,声音震耳欲聋,大有不除阉竖誓不罢休的劲头。
  “阿翁,”太后似察觉到固崇浓浓的杀意,不安地往外探了探头,又不舍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郑元义,她说:“徐竖的事,郑元义何罪之有?阿翁须护着他。”
  “太后勿忧。”固崇的面色逐渐平缓下来,走到门边看了一会,他波澜不惊道:“听着就是了。这些人再喊一会,嗓子干了,肚子饿了,自然就散了。”
  太后略觉心安。
  “不过……”固崇拖着声音,慢慢悠悠道,“徐竖一事,令朝臣甚为不满,想要令其怨气消弭,总得做点姿态。”
  郑元义竖着耳朵聆听,听到这句,暗叫不好,飞快地看向固崇。
  固崇倒很和气,用商量的语气道:“姚师望是与你密谋……”见郑元义猛然瑟缩了一下,固崇满意地笑了,甚至还替郑元义抹了一把鼻血,固崇说:“放心,不要你死。你出宫去躲一躲。正好清原公主今日来求太后,说看你机敏得力,出降范阳时欲令你随侍,太后本想擢你做内给事,因此有些犹豫,“看了眼太后,固崇劝她道:“为今之计,也只能让他随七娘去了。”
  太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郑元义脸上顿时失色,恨恨地与固崇对视半晌,他颓然瘫坐在地上,鬓边的榴花落入手中,沾了血渍,越发红得刺目。
  他垂首一看,蓦地想起吉贞那个语气。
  她的语气和笑容里,分明是满满的奚落。明明有一双琉璃般明眸,却落井下石,如此恶毒。他此时方才醒悟过来。
  待宫门外闹事的朝臣们散去之后,郑元义失魂落魄回到居处,蒙头睡了几日,兴许都知道他要被发送范阳,内给事是当不上了,竟也没人来找他。余日之后,郑元义才想起自己掉落那枚牙齿,忙到外头四处寻找,孤零零一个人,找了半晌,也没下落,怕早被人扫落污水沟里去了。
  没精打采地到了吉贞处,吉贞正与皇帝坐在榻上下棋。大约是婚期将至,她穿得甚是艳丽,百鸟翎羽织就的长裙,在窗外漏进来的光下变幻色泽,旖丽华美。洁白的脸颊上用淡淡胭脂点了面靥,恰似两朵盛放的桃花被衔在嘴边,异常美丽。
  “你这是来谢恩?”吉贞手里捻着棋子,抽空瞥了他一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切和熟络。
  郑元义暗暗咬牙,挤出一点勉强的笑容,跪地道:“是,奴来谢殿下收留之恩。”
  跪了半晌,膝盖已经麻了,吉贞才思索到一步棋,落子之后,看了看郑元义,她淡淡地说:“以后尽忠职守即可。为了换你,我可是连新竹都留在宫里了。”
  “谢殿下。”郑元义无话可说,再次叩首。
  吉贞揉了揉有些酸的膝头,将绮丽多姿的裙裾一拂,下榻起身,她望着外头的秋景,在地上踱了几步。“真快啊,转眼又要入冬了。”她依依不舍地对皇帝笑了笑,而后吩咐郑元义道:“随我去趟宫闱局吧,看看出降那日要用的翟车造的如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吉贞:我们不再是我们。
  戴申:我们依旧是我们。
  吉贞:官宣。
  温泌:官宣。
  还没来得及拜天地进洞房,但第一小节就此结束啦。


第10章 疏桐流响(一)
  恻恻轻寒剪剪风,杏花飘雪小桃红。
  这是元龙八年的仲春,寒食节时,杨寂穿了一件絮得厚厚的棉袍,抄手立在范阳县邸的厢房廊下,摇头晃脑地哼着曲子。雪白的花瓣飘过秋千架,落在他的袍袖上,暗香盈然。
  看了许久的景,待到日上三竿,厢房里仍旧是寂静无声。杨寂不耐烦了,招手叫了一个经过的小童,命他去左右耳房拍门。那小童扯着嗓子,门拍得震天响,才见两名年轻的郎官各自晃了出来,都未佩刀,温泌的牙将容秋堂披了一件松垮垮的白缺胯袍,另一人是平卢军府折冲都尉弥山,穿黑,一脸惺忪,还带点刚起身的怨气。
  容秋堂指着杨寂奇道:“贼秃,你不是回昌松老家去了,怎么又来这里?”
  杨寂幼时家贫,曾做过几年的和尚,被容秋堂时常挂在嘴上。他和温泌自幼情笃,杨寂只能忍气吞声地笑一笑,摸了摸脑袋,他说:“郎君结婚,我自然要观礼之后才走。”
  “打水来。”容秋堂吩咐道,待仆从将水打来,尚未送进房,容秋堂将他拉住,两脚岔开,立在廊檐下就洗起脸来。
  他生得颇俊,极爱惜面容,洗个脸也是磨磨蹭蹭,慢条斯理。弥山只立在旁边发呆,脸上怨气未散,杨寂也不肯跟他搭讪。哗哗水声中,杨寂问容秋堂道:“郎君怎的还没起?你们昨夜是吃酒了?”
  “没吃。”容秋堂伸个懒腰,有意把手上骨节捏得咔咔轻响,对杨寂炫耀地一笑,他撩了把脖子里被水沾湿的头发,说道:“难得趁郎君结婚,我们也偷几日的闲,睡个好觉,打几把双陆——咱们都是粗人,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哪像杨司马这样适意,动动嘴皮子就能升官?”他暗中捅了捅弥山的胳膊,细皮嫩肉的脸上做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
  弥山这才察觉到杨寂此人的存在般,面无表情地对他拱了拱手,“杨别驾。”仍旧称呼的旧职。
  杨寂此前刚刚右迁行军司马,得以协统戎务,十分得意,因此也不跟容秋堂计较,只指了指日头,说道:“去叫郎君起身吧。照脚程,殿下的鸾驾这两日就该进范阳县境了。”
  容秋堂一听,顿时精神抖擞,将窄袖挽起,携着弥山,二人悄悄将厢房窗子推开一道缝隙,杨寂也凑了过来,三颗脑袋叠在一起,往里窥去,见室内一片狼藉,地上东一件,西一件,丢着家常穿的半臂短袄、幞头靴子,榻边凭几上是下到一半的双陆,地上紫毡上头倒着玩樗蒲用的摇杯。
  杨寂连连摇头,小声责问容秋堂道:“平日在军府,晨起练兵,日暮读书,三令五申严禁博戏。看样子,这些时日,你们是把军中禁令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刚上任,官威倒大?容秋堂腹诽,白他一眼,不服气道:“郎君双陆打的最热闹,还赚了我两缣绢帛,你罚他去?”
  杨寂一看,温泌穿着汗衫,四仰八叉睡在榻上,身上胡乱裹着外袍,睡得正香。外头几个人叽叽喳喳说话,他半点也不曾入耳。他难得这样放松,因此完全失去了在军中警惕。杨寂一想平日军中辛苦,倒不忍去叫他了。
  他转而对容秋堂苦口婆心地劝,“公主即将驾临,这样大的事你们不放在心上,倒怂恿着他只顾玩?”
  容秋堂嘀咕道:“不就是结婚娶妇么……”
  杨寂冷笑,“你当她是寻常妇人?”待要详解清原公主习气,转念一想,倒不如任容秋堂放肆,倒是令公主整治他。遂高深莫测地一笑,不肯多言了。
  容秋堂嘻嘻一笑,吊着嗓子学妇人声,对室内轻呼道:“新妇车到了!郎君出迎了!”
  温泌不动,片刻之后,他翻个身,还轻轻打起呼来。
  容秋堂捂着嘴,从腰间摘下一只装饰用的小铜角,口上雕有龙首,他含在嘴上吹得“嗡嗡”作响,口中厉声喝道:“郎君!破晓了!晨练了!”
  温泌登时坐起身来。这一觉睡得久,他有点懵,只觉外头似乎天光甚亮,也不知道是早是晚,闭眼垂首坐在榻上静了一瞬,他将身上裹的袍子丢开,下榻,脚一沾地,竟然有些头晕。他身子晃了晃,把脚下的樗蒲摇杯踢开,咕噜噜的一阵滚动,他方才醒悟,自己并不在军府里。
  睁着朦胧睡眼,只觉头皮隐隐地发胀,温泌定睛一看,墙角熏炉里的炭烧了一整晚,火苗奄奄一息。他此行没有带婢女,容秋堂这些人,都是粗枝大叶的汉子,昨夜被他拖着打了半夜的双陆,哈欠连天的,连炉火都不灭,就迷迷瞪瞪走人了,闷了一晚上,这房里炭气甚重,简直能熏死人。
  喑哑着嗓子骂了一声,温泌蓬着头左右看看,两步走至房外,见容秋堂用过的水还摆在廊下,他也不嫌,胡乱洗了把脸,剩下的残水径直往熏炉里一倒,火苗“哧”一声,便悄然熄灭了。
  “你那鼻孔还有些黑,再洗一洗。”容秋堂和弥山是早看惯了温泌蓬头垢面的样子,杨寂却很新鲜,笑眯眯地端详着温泌,他很关切道:“快醒醒神,殿下鸾驾今明两日怕要到了。”
  温泌立在廊下,深深呼吸,外头洁净的空气进入肺腔,脑子里也清醒不少。他向来不畏寒,外袍也不穿,细雨裹着白雪似的杏花瓣洒落在肩头和脖子里,他怀疑地冲县邸外头瞧了瞧,好像生怕公主的翟车瞬间就出现在门外,“有这么快?”
  “正旦后从京都启程,已将近两月了。吉日便在三月十二,总要提前赶到好休整休整的。”杨寂喜气洋洋地望着院子里一派淼淼春光,仍旧在为自己促成这桩婚事而自鸣得意,“这杏花开得好,十分喜庆。”
  容秋堂一听,也着急了。范阳县邸被暂借为婚馆,因武宁公主抱恙,不肯亲自过问婚仪的安排,索性连仆妇长史们都带去寺里静修了。温泌便在军府里随意点了几百名平头正脸的兵士来迎亲,交由容秋堂统筹。容秋堂更是连个妾都没纳过,这会急的抓耳挠腮,气得推了一把弥山,“你闷着干什么,出个主意!”
  “出什么主意?”弥山莫名其妙。
  “这迎亲该干什么,后干什么呀?”
  弥山“哦”一声,“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家里有老婆吗?”容秋堂恨恨地瞅他一眼。
  弥山抓了抓脸,有些不确定地回忆着:“也就是吃酒,吃过酒后进洞房吧。”
  杨寂无奈极了,只得亲自上阵,一面着人往西一路去打听公主鸾驾走到了哪里,一面叫范阳县丞雇了妇人们来做洒扫除尘,铺设青庐。温泌的喜服是早就裁好的,只是一直不曾去试,仆妇送上来后,容秋堂和弥山像见着了稀罕物般,急吼吼地簇拥着温泌进到厢房,从那一堆小山似的袍服鞋履中拨拉着,一个持玉带,一个捧巾子,要将他打扮起来。
  “杨寂,公主的画像在哪里?”温泌被容秋堂领着一群人围得密不透风,百忙之中,突然记起了这么一桩要紧事——杨寂携了诏书与画像返还河东,温泌接了诏书,画像还没想起来看。这会要急忙看两眼,省得迎亲那日晕头转向的,认错了新妇。
  杨寂顾不上画像,围着范阳县邸的大门转圈。转了几圈,他犯愁了,问温泌道:“公主的翟车,臣是亲眼看过,纵横都十尺不止,这门窄,怕进不来。”
  温泌身上挂得琳琅满目,他靸着半只靴,插着腰走到院子里上下一看,说道:“叫几个人来,把门拆了就是。”
  容秋堂有些傻眼,“墙也推倒?”
  “推倒。”温泌根本不在乎好不好看,只要车能进来,他很果断,“迎亲的时候,从城门过来,一路上多撒钱给范阳百姓就是了。”
  “娶个公主,怎么这么麻烦啊……”容秋堂小声抱怨着,忙招呼人去拆门扒墙。
  麻烦事还多着呢。杨寂心里想,瞧了瞧温泌那张年轻气盛,不谙愁苦的脸,没敢说太多,免得吓唬他。
  这一忙,就是整日的功夫。那前去打探公主行程的人尚未回来,见外头日头偏西,知道公主鸾驾怕还未到河东境内。他们松了口气,索性使了钱帛,一应事情都交给县丞去操持,自己几个呼朋唤友,叫了兵士中交好的,斗鸡蹴球,投壶下棋,闹到半夜。
  余后几日,都这么不着调的混过去了。公主鸾驾仍无音信。温泌双陆打够了,蹴鞠的球也踢烂了,自知只可偶一松懈,不可成日游乐,待过了初十,他命人将双陆樗蒲都收起来,自己打起精神,寅末起身,和弥山练了半个时辰的枪,又读了会书,待到天光大亮,穿件薄薄的遥圩叱雒湃ィ馔费┌椎男踊ㄈ缭葡及阏肿虐敫鲈郝洌悍绻Γ溆㈢头祝缑稳缁谩�
  容秋堂手持一枝杏花,笑着奔进来,见温泌才濯过脸,神采飞扬,眉清目朗,乌黑的发鬓衬得面颊格外洁净,他将杏花往温泌发间一别,拍手笑道:“天母调天粉,日兄怜赐花,借问妆成未?东方欲晓霞。天泉,我这催妆诗做得如何?”
  “差强人意。”温泌品味了一会,嗤之以鼻,“拿笔来。”
  两人取了笔墨坐在窗下,温泌声称要好生做几首艳惊四座的却扇诗出来,然而他是个武人,平日里读的都是兵书,所爱的诗大多清响雄健,哪里会做这些缠绵悱恻的闺阁诗词。咬着笔头冥思苦想许久,他将笔一扔,咧嘴笑道:“咱们不如射箭去!”
  容秋堂笑话他诗才不足,两人换过窄袖戎衣,待要去牵马,却见弥山大步自县邸外走进来,劈头便说:“郎君,驿站传来讯,公主鸾驾未至河东。”
  “这么慢?”温泌握着马缰绳回过头来,有些不高兴了,“还赶得上吉日吗?”
  弥山见四下无人,凑到温泌耳畔,压低声音道:“我叫一直往京都那边去打探,听闻公主的翟车出了万年县,似乎并未东行,折而往西去了。”
  “往西?”容秋堂惊诧地叫出了声,“是去哪了?”
  几人大眼瞪小眼,无声地沉默着。清原公主与陇右戴氏曾有婚约,去岁皇帝赐诏,因占卜不利,将公主改许温氏。赐诏之时,戴申只是谢了罪,并未对公主改嫁范阳一事极力反对。这事众人心知肚明,只是不曾提起,怎么这当头,公主的鸾驾奔着戴申的治所去了?
  “新妇这是……跑了?”容秋堂喃喃道,觑了一眼温泌。
  温泌把马缰绳一丢,就往县邸内走。
  “郎君。”容秋堂与弥山两个惴惴不安地追上去,心里完全没底,只能糊里糊涂地劝慰他,“郎君别动气……”
  “动气?”温泌露出雪白的牙齿一笑,他兼有番人与汉人的特色,轮廓颇深,眉眼英俊。瞪人的时候一双浓眉摧城拔寨般地压着眼,有些凶相,继而扬眉一笑,颊边酒涡若隐若现,又有些活泼泼的亲切劲。
  平心而论,除却他那邋里邋遢的习气,和偶尔喜怒不定的性子,按照笼统的标准,温泌马马虎虎也算是一名英俊潇洒,和气爱笑的好郎君。
  新妇大约是跑了,他还不怒,反手指着自己鼻子笑道:“你看我像生气的样子?”
  容秋堂愣愣的,头先点一点,又忙摇一摇。
  温泌斜眼一看,把鬓边松脱的杏花枝扯下来,丢在地上,在靴底碾碎成泥,而后一撩袍子,飞快地往后堂去了。
  杨寂这些日子忙的人仰马翻,才得个空闲把清原公主的画像寻出来,小心展开在案头,听见外头咚咚的脚步声,他笑着将画轴拎起来,迎出去说道:“郎君快看……”
  温泌一踏进门,迎面正撞上画中紫襦玉带的仕女,她手执纨扇,回眸遥视,朱唇微启,似笑非笑。
  “如此佳人,郎君可喜欢?”杨寂人在画像后,笑着打趣道。
  温泌上下一看,将腰间匕首拔鞘而出,一声轻悦的裂帛声中,画像被从中一割为二。杨寂险些被温泌的匕首割破脸皮,他惊得倒退一步,左右手各持半幅,惊魂不定道:“郎君这是作何?”
  “回府。”温泌冷着脸,将墙上挂的刀往腰上一系,连那些花费不菲置办的喜服器具都懒得收,唤了声容秋堂与弥山,便领头乘马而去。
  几百号人,一路疾行奔回军府,杨寂途中已经听说了来龙去脉,待到下马,气也来不及喘,奔来见温泌,说道:“郎君稍安勿躁,此事有些蹊跷。”
  “能有什么蹊跷?”容秋堂也憋了满肚子的气,愤怒地嚷嚷。
  杨寂攒眉道:“依我看,殿下兴许是被戴申掳走了也未可知。”
  温泌无言,也只能默认是这么个缘故。若要他承认新妇自己跑了,即便只在容秋堂等人面前,那也是丢尽颜面。他靠着凭几思索了片刻,心里虽然恨得要杀人,仍旧怀疑清原公主是自己走的,面上仍做若无其事状,说道:“掳走了,也无妨。原本就是为了寻个由头对戴申出兵,这倒是个绝佳的时机了,”他甚而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真有些恶狠狠的味道。泄愤似的拍了一下案头,对杨寂正色道:“我欲对河朔用兵,你们有何良策?”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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