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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为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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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影背对着阳光走过来，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如魅似影的美。
她将她抱起，一路飞回长云殿。
在她醒来后的第二天便向门人宣布要收她为徒。她后来有问过言回师父，为什么会收了她。
她说，这是缘分。自己是过去的她，所以没有理由不收了她为徒弟。
她并不是很清楚，师父口中的她和自己到底如何相似，但是后来知道了。她也慢慢将自己培养成了最终的她。
然，她试图从师父的圈里走出来。她不要做她思想里的叶梧桐，那个只会杀人，没有人情味的叶梧桐。
她想做回夜无瞳，而如今她也为此而努力。
可是如今好像已经不太可能回去了。就像前几天的闯山者，他们都想要自己死，也不会放过莲山。
而她若死了，莲山顷刻覆灭。她如何能看着莲山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所以，她不要做夜无瞳了，命中注定，她是要成为叶梧桐的，即使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的叶梧桐，也要是守护莲山而杀敌的叶梧桐。
血腥已经在她身上抹不掉了。谁也无法救赎她。
假若有一个会来救赎自己，她以前希望是的夜无歌，但如今她发现有一个人更能救赎自己，但是，他们绝对不可能。
身后有人小跑过来，听脚步声是没有武功的，那大抵就是山里的仆从。
叶梧桐转过身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胖乎乎的身子正在呼哧呼哧地跑过来，然后头也不敢看地汇报着事情：“宫主，祁山来人了。”
叶梧桐走过去，走到小仆从身边，好奇地问道：“我很可怕吗？”
【15】子夜奇丹
仆从立马就扑跪在地上：“不，宫主很美丽。”那姿态让叶梧桐都有一种会误因为她若说了不该说的话，自己会杀了眼前的仆从。
“我问的不是长相。。。。。。起来吧。”叶梧桐暗自叹了口气，移步换影瞬间消失在仆从面前。仆从几乎吓倒，连忙呼喊着回去了长云殿。
而这边的长云殿，正是吃午饭的时刻。
叶秋一个人默默地吃完了午饭，肩膀上的黄羽正在对他说着自己的情报。
它最后一个音落时，叶秋“啪”地将自己的筷子拍在桌面上。
“爷爷，真的病危了？所以哥哥才大费周章集结了各门各派的侠士来逼莲山交出子夜丹？”叶秋神色不明，但是幽深的眼底已经有暴风雨在愈演愈烈。
黄羽“啾啾啾”地朝着他的耳朵道，翅膀还拍得十分起劲。
其实前天黄羽来告诉他，苏黎墨暗中计划攻莲山。他便已经有些疑惑，一般来说，苏黎墨不会这么轻易就跟一个秘术师集结的山对抗。看来，爷爷是真的病危了。
近期他需要回一趟北辰。
。。。。。。
檀香幽幽在大殿里缭绕。整个大殿显得庄严且肃穆。
叶梧桐坐在高高的高台上，望着下方只身一人的叶离。
叶离身着嫩黄的衣服，手上拿着镶着蓝色宝石的刀，看上去却十分朴素。她将剑一横放在自己的座位上，双目一动不动地看向叶梧桐。
“你，是来要子夜丹的？”叶梧桐想想也知道了，既然祁山山主如此之久都未能用药物复明，只怕这药是十分难得的。
祁山都没有的药，莲山却有的药，只有子夜丹了。但是。。。。。。她不能再给别人。
叶离低头啜饮了一口茶水，点点头道：“天下之大，九州药物之多，可唯独莲山有这子夜丹。而我祁山山主只缺这一味药便能解毒，最终睁开双眼看世界。”
“可我不能给你。”
叶离饮茶的动作一顿，手中的茶杯洒出三四滴茶水。
“莲山是有亏欠祁山的地方，但是子夜丹相当于护殿之宝，恕我难以外送。”叶梧桐第一次觉得拒绝别人是如此的愧疚。虽然本就没有约定莲山到底要给祁山什么东西做以补偿。
但仅有的一颗药如若没有了，那么以后更加需要它的人该如何，如果若青和锦云其中有一人也中毒了，无药可解，那该如何。
她的毒还可以熬两年，可是像叶秋中的那种毒不消半刻便会死去，她又怎么能将其给别人。
“除了子夜丹，祁山需要莲山做什么都可以。”她给予他们以莲山最大的限度。
叶离放下杯子，杯子落在桌面上骨碌碌地转了两下最后“啪”地摔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这个杯子其实我有心思将其好好握住的，但是若我不想，那么它就只有破碎的下场。”叶离看向叶梧桐，声音淡淡没有感情，“叶宫主，你明白吗？”
叶梧桐笑了笑，脸色缓缓变得严肃起来：“至今，威胁过我的人，大多已经不复存在了。叶离姑娘，你这可不是求药的态度。”
叶离听此，立马站起来，干净利落。她走到叶梧桐身处之地的正对下跪下：“求叶宫主赐药。。。。。。白医师的眼睛再不救治便永远无法重现光明了。”
“若青！”叶梧桐低低喊了一下座位下方一袭绿衣存在感极低的若青一声。
若青走出来，伸手作揖，十分尊敬、敬重地道：“师父，有何交代。”
而地上的叶离以为叶梧桐想通了，心里有一丝松懈，脸上也有一丝笑意，但是叶梧桐接下来的话却几乎让她恼羞成怒。
“若青，取莲山最珍贵的药材给她，让她带回去。”
“是。”
“叶梧桐，你莫要欺人太甚！”叶离直接站起来，“即使你不想给子夜丹，可否给如何炼制此药的方法。我没有能感谢白医师的东西，但是只要给了药我的心里便不再愧怍。叶宫主，我敬你是一山之主，你若要我师父的骨灰，我便给你，只求你好好将我师父埋葬。”
说完，叶离从衣襟内取出一条用牛绳所捆绑的绘了青花的小瓷瓶，伸手。
叶梧桐向前微微迈了一步，但是还是没有过去，告诉她：“此时非彼时，我不能给你，并非我针对你，就算白山主来了，我也不可能给他。因为子夜丹没有炼制的方法，它已经失传了。〃
“若是这子夜丹我能炼制，别说一颗，便是十颗我也双手奉上。可此刻我只能找到那个能炼制子夜丹的人，不然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今日，你赶路也乏了。。。。。。呆会我会吩咐人带你去厢房里睡一晚，明日再归吧。”叶梧桐转身要走，却被她叫住。
“叶梧桐，你没有心。”
此刻，叶梧桐的背影十分萧索，她的一只手扶着座椅，没等她再说什么，一步一步向后走去。第一次觉得大殿里是如此的烦闷。
叶秋找到叶梧桐的时候，她正在湖心亭里小憩。虽说莲山不太热，但是对于从小生活在北溟的叶梧桐来说夏天着实是场考验。
叶秋轻轻给她扇风，看着她的睡颜，想起了自己中毒的时候，对她说的话，她应该听到了吧，他将自己的真心如此放在她的面前。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活下来，但是一定是姐救他的，虽然她近来都未曾对那番话表态，但至少她舍不得他死。
家事国事，他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回家一趟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可以摈弃一切，和他的桐儿一块云游四海，过着神仙眷侣般安定的生活。
“秋儿。。。。。。”叶梧桐睡着的时候一直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目光太过执着与坚定。有些让她无法无视掉。
她睁开眼睛却发现是叶秋。
“秋儿，今日没有练功吗，怎么来寻我了？”她坐起身，理了理叶秋有些弯掉的衣领，伸手顺了顺他微微凌乱的头发。眼底里是宠溺。
“姐。。。。。。我爷爷病危了，我需要下山一趟，后天就得走了。”叶秋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些凉。
叶梧桐低头嘴角微微一抿，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只是躺回了榻上：“那今晚得陪我吃饭，不然就又是好多天都无法看见你了。”
“姐会想我？”叶秋带着疑惑的语气。
叶梧桐点点头：“当然了。。。。。。莲山永远是你的家，只要你不背叛莲山就可以，也不要杀人。莲山的山训可还记得？”
她其实很怕莲山的人去杀人。莲山出了恶魔就她一个够了。她心系莲山，莲山的黑暗历史，由她结束就可以了。之后，她希望山下的人看见莲山说的不求是救死扶伤的正义人士，但一定也不能说，莲山之人都是杀人的恶魔。
她努力了许久，就是希望一直以来，莲山的人都能远离世俗，活得潇潇洒洒，她愿意背负一切。她是北溟木水村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背负的本来就多，也不怕现在这一点。
叶秋看着她的双眼，缓缓说出口：“无情爱、明是非、勿杀善、惩恶贼。解释便是，不要有情情爱爱误了修行，要明辨是非真理，不受旁人所言。不杀善者，只惩罚恶人。若杀了一个人得到多数世人的非议，就要被逐出莲山。更不可以背弃莲山，要剐掉莲花纹。”
“那么你能做到吗？”叶梧桐其实是不大相信叶秋的，他杀的人也不少了，好在死的也并非善类。
叶秋点点头：“只要是不会伤到姐的，我都不会杀的。”
叶梧桐苦笑，语气里却已经有些警告的意味了。她其实怕叶秋去杀人，走上和她一样的道路。
“即使伤害我的，也不能杀。你可知，你杀一个人会给莲山带来多大麻烦。如果你有一天闯了这般祸事，我会将你逐出师门。莲山是我不能舍弃的。”
叶秋一愣，背着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姐，我清楚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即使我陪伴你五年，可我终究抵不过莲山。这我知道，以后我做事会为莲山三思而后行的。”叶秋站起，面色无多大情绪，只是走出亭子的身形有些受伤。
叶梧桐陷入沉思了，双目里缓缓有种叫无奈的神情流露出来。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想要告诉他，并不是他不重要，但是莲山比她自己都要重要。百年的基业，师父的真传不可毁于她的手上。
你拥有的越多，所担的责任便越大，就不能为所欲为。莲山山主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又有谁知她的苦处？
罢了。
夜深深，不少蝉鸣已经四起。水光涛涛映在石板上。真是天阶夜色凉如水的写照，但是叶梧桐却还是有些嫌热，坐在屋外的水廊处吹风。
她摘取了一段藤蔓，藤蔓围绕着修长的手指几下翻折，最终坐落出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这个技法她很少用了，是小时候夜无歌交她的。以前若素被她师祖罚的时候，一双眼里大半天都是泪眼汪汪，唯独看到她手中的小白兔才不哭。
只可惜，一切都是过去了。
【16】叶离身死
人要往以后看，如果世界真的对她那么不公平，那么以后就由她自己来争取。
有人影从东边的长廊里走来，天青色，看不大出来者衣衫的模样，脸的模样。
她觉得那人身形不是很熟悉，但以前看到过，想着应该是某个仆从，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当她看清楚是叶离的时候有些惊讶。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处所？那么晚来，怕也是因为白日里的事情吧。果然，她一到便给她跪下了。
叶梧桐不禁有些头疼。
“你这是做什么？”
“但求子夜丹。。。。。。叶梧桐，你不是让我好好珍惜他吗，我来之前已经接受了他的心意。我希望他能重现光明，重新看见这个世界的美好。我知道你身中幻夜毒，急需子夜丹。但白夜的毒积压了太久，若是再不医治，不仅眼睛再也不会好起来，就连生命也随时可能失去。”
她抓住叶梧桐的手，有些无助地哭了起来。
叶梧桐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她，并且告诉她：“有些事情并不是我能做主的，不要逼我。即使我也急需子夜丹，但是我并不是因为自己需要而不会别人。”
“你给我又能怎么！子夜丹有两颗！”忽然，叶离嘴角微微弯起，她在叶梧桐毫无防备之时便手快地点了她的穴道，并起身一把推开叶梧桐。
“既然你不给我。。。。。。”她缓缓直接转身走进她的房间，开始七零八落地翻找，“那么我就自己找！”
叶梧桐全身心一震。她前些天刚刚去冰室里取回了子夜丹放在房间里。
若是她找到了该如何？！不可以。
她站在原地开始努力解开祁山的解穴之法，可是全身血液好像被凝固住一样，无法用内力将其逼开。
叶离很快便找到了。手里拿着那泛着银光的盒子，她看了看盒子表面的一层结界，嘴角扬起诡异的一抹笑容，然后走到叶梧桐面前。
“叶梧桐。。。。。。你不想给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借你的血一用。”叶离好像一下子就不是叶离了，笑得诡异，却给人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她提出匕首，匕首在她手上打了个旋，然后再被她稳稳接住。
“你是如何知道以我的血可以解开这个封印的？！”叶梧桐戒心大气起体内的穴道已被解开了两三道。
叶离眉毛一挑，淡淡地告诉她：“所有的事你都不知道，这件事你也可以不用知道。”
“叶梧桐，你真的是太蠢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音落，她狠狠地将刀子滑过她的手腕，刀锋闪着森冷惨烈的光芒，一刀下去，瞬间叶梧桐的手腕处血如涌柱。
“额！”忽然叶离吃痛地呻。吟了一声。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身后将一把剑刺穿她左胸膛的剑的主人。
叶梧桐也一愣，她的脸上有叶离体内喷出的血迹。那血腥味洋溢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散去。
“叶离。。。。。。”解开最后一道学位的叶梧桐没有精力估计自己的伤口，完好的一只手扶住叶离摇摇晃晃的身体。
叶离不敢置信地双眼略微空洞与无神。她捂上自己的伤口，但是却捂不住。白皙的手上不断有血顺流而出。
她的身体一弯，顺势而倒。叶梧桐连忙将其揽进怀里一齐摔下去，摔坐在地上。
叶离身后抽回剑的人是叶秋。
“叶梧桐。。。。。。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死了，你却还可以无忧无虑地活着。”
“为什么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幸福。。。。。。害我失去所爱的人，也害爱我的人失去我。。。。。。我恨死你了！”
音落，叶离的嘴角便是一大滩血落下，染红了胸前白色的衣襟。
“对不起，我救你，你不要死，我来救你。。。。。。”叶梧桐有些哭得不能自已。她不想看到叶离死在自己面前。那是多么无力。
正如她所说，她是间接害她失去爱的人。她将所有对夕夜的抱歉全都给了叶离。
叶梧桐连忙打开子夜丹的盒盖就要给叶离吃下去，可是叶离躲过了，她冰冷的声音透露着寒了人心的恨意：“我要你一辈子愧疚。叶梧桐。。。。。。活该你这样的人不被所有人爱。连你的徒弟都背叛你。。。。。。”
叶离偏头看向叶秋诡异地笑、含血的笑。她用充满恨意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她，然后闭上眼睛。
叶梧桐不知道是因为叶离的一句话还是对她的愧疚，不甘地流下一滴泪，最终将自己埋入叶离的怀里。
“姐。。。。。。”叶秋丢下手中的剑，一只手抚上叶梧桐无助而颤抖的肩头。
“滚开！”
叶梧桐喊的声音嘶吼。她看向也已经猩红了双眼的叶秋，眼底是无限的失望。
“你怀疑是我。。。。。。”叶秋忽然将其的双肩用手握住，将其从地上提起，双目里是痛苦。
叶梧桐看着他的双目，目光缓缓变得沉寂，情绪也不再激动。将手中的子夜丹收起，压抑着内心的一切情绪。
“我不怀疑你，我会一直维护你，只因为你是叶秋。你是我徒弟。”叶梧桐淡淡地开口告诉他。双目是坚定，可这坚定却是叶秋心底的冰刀。
叶秋后退一步，失魂落魄，他问她：“那么，如果我不是你徒弟了，你就不信我了吗？”
“不信了。。。。。。”说完，叶梧桐自己一个人走向房间，对面是迎面走来的若白。
若白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叶离十分惊讶，双目一下子就看向了叶梧桐，就好像她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看什么，没见过杀人吗？这件事情不许说出去，给为师管好自己的嘴巴。给叶离姑娘好好打扮一下，明日进行祭拜下土。”叶梧桐说完高傲地进了房间，她站在屋里，叶秋站在屋外，若白站在叶秋身侧，无了声息的叶离躺在地上。
最后看了一眼闹心的外面，她的衣袖一甩，让屋外的世界与自己隔离。
风吹起她的衣服与墨发。
看着叶秋逐渐被遮住的失望的眼神，她的心已经变得死寂。
次日天亮，天空还是灰青色的，从天际折射出一道十分耀眼的晨曦，万物苏醒。炎热的夏天因为晨时的大雨有些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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