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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为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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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瞳看不得这么血腥的场面,几乎是到一处吐一处。比较幸运的是,那些追杀人的人似乎都未发现他们边躲边远离村庄的两个少年人。
原本星辰美好的月夜,一下子似乎变得死寂,没有星光的夜空,只有深深的迷雾。月光也没有,一路上乌漆墨黑。
无瞳一路上强忍着,不愿去想起自己进屋一刻所发生的事情。
“我们去北方,去找我们的族人!”无歌做了一个决定,看向树下面坐着的一脸呆滞的人是素日里活泼可爱的夜无瞳。
刚才紧张的情绪平复下来,两人皆是又累又困,没有力气再继续走下去了。他必须让她活着。
“哥哥,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啊?”无瞳的一双眼里还是有不能平复的惊恐。
无歌蹲下身体,默默地揉着她的头发,给她自己所能给的最大的安慰,然后抱紧她:“瞳儿,哥哥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死。”
无瞳的身子一僵,甚至有些微微发抖。声音很细小:“哥哥。。。。。。身后有人。”
几乎下一秒,无歌就抱着无瞳向一侧翻滚,原本落在两人身上的大刀斩落在树根上,许多的树皮被翻起。
他们看向那个拿刀的人,却发现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俩慢慢起身欲离开这里,可岂料那个身影一抖。无瞳吓得缩进无歌的怀里。
然后那个身影缓缓倒下,露出了他身后的生意,是夜夕。他的手里有刀,满脸的血渍。而刀上的血是倒下的男人的。
“夜夕!”无瞳跑过去查看夜夕,一把将他手中的刀扔掉。
夜夕已经愣怔了。他同无瞳一般,都未杀过人。平时连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何况是现在杀了一个人。害怕是理应的。
“瞳瞳,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夜夕的情绪也些崩溃,蹲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幅即将疯魔的样子。
无瞳将他抱住,他是她最要好的小伙伴,看见他这样,她比任何人都难受。
“我爹娘都死了,姐姐也被奸。杀了。。。。。。我养的小动物没有一个从火场里逃出来。”夜夕哭得很厉害。
“这群究竟是什么人,在北溟敢如此放肆!”无歌痛恶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三人休息了一会,觉得此地也无法久留,便要北去。
可是天意的决绝,是他们所没有预料到的。他们所去的方向不是往北,而是往南。
腊月初五的早上,三人在雪原上走了一天,喝的是雪水,吃的是野味,但大冬天的哪有什么能吃的,三人风餐露宿,若是再来场风雪,几乎都得死吧。
三人行至一雪山下打算歇脚,但是如一条白线般的雪浪从山上倾泻而下的情况谁都没有预料过。
雪崩得速度很快,雪浪一下子就将三个人分离开来。
“无瞳!”无歌的呼喊响起在满是隆隆声的世界里,孤独,又无回应。
雪崩后,风平浪静,除了地面上白得发光的雪,好似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站在岩石上的无歌,被风雪吹乱了头发、迷了眼,一双蓝瞳里全是惊慌。他跳下石头,行走在半人高的雪堆里。
“哥哥。。。。。。”虚弱的声音从雪堆路传来,接着一只白皙的手从雪堆里伸了出来。
无歌一把将其拉起,然后护在怀里向上一跃。最终两人落在岩石上。
“快救夜夕!”
然而,平静的雪面上,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影。
夜夕犹如蒸发了一般。
“夜夕!”无歌不是很熟悉夜夕,但是无瞳所在乎的便是他在乎的。
但是。。。。。。若是让无瞳有性命之忧,那么他无法继续做下去。
远处有马匹奔跑的声音响起。那马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不正是那群屠杀木水村的人正在追杀而来。
“夜夕!”无歌此刻再也冷静不下来了,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
雪原除却那正在追逐而来的人弄出的响声,寂静一片。
追杀的人已隐隐看出人形了。无歌后退几步,一把背起岩石上的无瞳,快速地往雪山上跑。
“哥哥,夜夕怎么办?”看着平坦的雪原上,没有夜夕的身影,而不远处是追赶而来的那群屠杀者。无瞳的心里很酸涩。但她不怪夜无歌做的这个决定。或许夜夕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是昏过去的。哥哥若是护自己周全那是很方便的一件事情,现在加上她。。。。。。她是个累赘。
“无瞳,哥哥现在只想护你周全。如果我们躲过了这一拨的追杀,我们回来找他,即使最后只找到了他的尸体,我们也好好葬他。。。。。。”他说着安慰人的话,但是最后他过意不去自己的内心,“哥哥是真的没有办法了,瞳儿,不要怪哥哥,哥哥这么做事完全被逼的。我现在只要你活着。”
无瞳拍拍他的背,给予他自己所能给的安慰。
无歌感受到了她的理解,当即加快脚步往山上走。
上了山,马儿就不能肆意行动,追杀的人也只能徒步。然而这对他们常年爬上追杀凶兽的北溟族人来说,是一个躲过追杀的好时机。
他们善于野外生存,相信这样的地理位置,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腊月初五的夜,天空依旧没有放晴。乌云阵阵,时而有狂风吹拂。两山间的沟壑里,又是暴雨,又是风的呼啸。
无瞳被无歌牵着往山上爬,虽说知道这是在逃命,半点也不得休息,可是她的体力已经透支,无法再走多远。
“哥哥,你自己走吧。。。。。。瞳儿走不动了。”无瞳松开抓着无歌的手,双眼里含泪,但是无比的决绝。
无歌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想要去抓无瞳的手却被躲过。
“哥哥,我会连累你。我走不动了,你放心,我会好好躲起来,若是你活着回来了,一定要回来找我,瞳儿会等你的。”无瞳终究没有忍住泪水,泪滴倾泻而下。
无歌上前将她揽入怀里,声音里带了些责备:“你以为我一路上的逃离是为了什么。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
无歌将她背起,即使自己的双腿也已经累得没有攀爬的力气,即使自己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是答应的一定要做到。
奈何两人最终只一起走到了一座断崖上,前无路,后有死。
两人背靠背坐在平地上,脸上是极致累的体现。
“哥哥。。。。。。我们会不会死。。。。。。爹娘都死了。”
无歌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瞳儿怕死吗?”
无瞳点点头:“怕的。。。。。。可瞳儿想要爹娘还有夜夕哥哥。”
无歌将她揽进怀里,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哥哥不会让你死的。”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句安慰的话语,但是无瞳已经十分满足了。但她却不知道那是一句承诺。
“瞳儿,哥哥平日里教你的秘术,你有学好吗?比如瞳术。”无歌想,这就是最后的能保护无瞳的一样东西了。
“哥哥亲自教的,瞳儿都能学会。”无瞳说的是实话,因为夫子教,她就没有兴趣,而且哥哥能教她的秘术更为多。
大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而山下的人也终于爬上来了。
但是他们带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同无歌一个年龄的少年少女。他们被推搡着,被无礼对待着。
“主子,少主子,这下都到齐了,全村的。”傅熹,那个带头屠杀了所有成年村民的人,对着一大一小,但是气质相同的一对父子俩如此道。
无瞳被无歌扶起来,两人依偎着,面对这阵势,说不反感是不可能的。
“一个一个给我试过去。”高大的男人衣袖一摆,下了命令。
之后的一幕,是如何呢。
【32】仓皇逃离
奇光异彩的南溟鲛珠,在天地间大放光彩。
鲛珠下,一个个双眼里没有秘术的少年惨遭屠杀。
无瞳哭得很厉害,她才十岁,之前所经受的一切都是很平和的世界,如今那一刀刀,一剑剑,都让她在崩溃边缘游走。
“住手!”
无歌再也看不下去了。
那是他的子民们,是北溟的后裔。身为王族,虽是不被承认,但是又怎么能看着那些人死在自己面前。那是一村的后代,是他儿时的玩伴。
“哥哥。。。。。。”无瞳拉着他的衣带,不敢放手。
无歌对她很认真很严肃地说:“瞳儿,有些事情我必须要面对。答应哥哥,要好好活下去。代替哥哥活下去。”
“不,我不!”无瞳死死拽着他的衣带,泪水喷涌而出。
可最终无歌还是默默地举起手:“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放了他们。”
这一站出来,立马有人将他拉起,拉出已经为数不多的人群里。
无瞳只拉断了他的衣带,就这么看着他离自己远去。想要追过去,但是身侧有人将她拦住。
“哥哥。。。。。。哥哥,不要去。他们会伤害你的,他们会伤害你的!”然而他离开得是如此的坚决,不回头。
“我只有一个要求,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男子只是看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主子。。。。。。那个小女孩身上的灵力很强大,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容器!”秘术师模样的一个人顺手指向了无瞳。
而一侧的无歌恰好听到这句话,几乎当即就变了脸色,声音变得十分的冰冷且带着警告:“跟你们说了,谁也不许动她!”
“将那个小姑娘抓起来,给喝上一碗夫人的血,看看她会不会顷刻就死,若是不死,就带她回北辰。”
“是。”
男子在吩咐的时候,目光也依旧没有离开过夜无歌的身上。
但这恰好给了无歌机会。
无歌催动着瞳术,一双蓝色的眸子里充斥着戾气,他白俊的脸上,带着丝邪气。白色的衣衫在云气中飞敛着,周身似乎比寒雪还要冷。
有护卫上来要拉夜无歌去试验,还没有碰上他的手,一旁中了瞳术的男子便已经抽出另一个护卫所佩戴的剑,刺入那护卫的腹中。
护卫顷刻毙命。
本来还在查看那些少年们试验的苏黎墨也已经注意到这边奇怪的情况。他大步走过来,还未近男子的身,男子便横刀看来,好在他从小受的训练多,对于这无意识的一砍倒躲得开。
“父亲!”苏黎墨喊着男子,试图将他唤醒。
“若是将我们放了,我就不再控制你的父亲,也不会让他经脉尽断而死。”无歌显然还是太心慈仁厚,所以上天便用他的仁慈好好地给他上了一堂课。
“很少有人能威胁本世孙,你叫什么名字?”苏黎墨冷着双眼,一双凤眼微眯,有一些邪魅。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夜无歌,世孙?且又是北辰人,你是。。。。。。苏黎墨吧。”虽说一直谪居在木水村里,但是无歌对于《九州史》背的很通透了。现任北辰国君的世子叫苏任,世孙叫苏黎墨。
他还道到底是谁要害死木水村的所有村民,为了一己私利。原来是那北辰国的狼子野心。
“没错。。。。。。你对我父君下了什么秘术,快点解开!”见到自己的父君正在砍杀他们的亲信,几乎要暴跳。
无歌只是笑了笑,一双眼睛里是淡漠,声音带了些调侃:“若是你放了我们,我立马解除瞳术。”
可谁知苏黎墨却不屑地笑了笑。
他缓缓靠近无歌的面前,以为他就是这么走近,所以无歌也没有多大的防备之心。所以那快速甩在他脸上的液体,让他猝不及防。
双眼里快速渗透了那清凉的液体,但是没有过多久,如锥在刺的疼痛感席卷他全身的器官。
“哥哥。。。。。。”一旁的无瞳几乎呆住了。她看见无歌很痛苦地呆在原地,十分地无助。她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扑过去护住他。但是苏黎墨却将她钳制着,跪倒在地上。
“无瞳,快走!”
无瞳摇摇头:“是生是死,我都和哥哥在一起。”
无歌勉强将双眼睁开,许是因为他的双眼里有上古秘术的保护,所以还能睁开视物,虽然疼痛不堪,但最起码那时候还不会失明。
但是当他看到无瞳所处的困境之时,最后的理智全盘崩溃。
“放开她!”无歌的性子温温和和,平日里也鲜少同人争斗,但是从小到大,无瞳是他的底线。他所有的动手的源头便是无瞳被人欺负。
无瞳的下巴被人捏紧,面色有些狰狞。
“来人,送我父君下去休息,接下来,一切都听我来安排。”苏黎墨确实有王者之风,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带着霸气。
不堪重负而晕过去的苏任被人送了下去。
苏黎墨看着一张小脸满是泪痕的无瞳,另一手上是一碗黑乎乎的药。
“有本事你就救她啊。”他的嘴角扬起邪笑,一碗幻夜毒尽数灌入无瞳的嘴里。
无歌的拳头捏紧,浑身散发出怪异的蓝光,强大的灵力燃起。他飞速地冲过去,冲破了那一层层的武林高手。
苏黎墨放开痛苦倒地的无瞳,也以极速冲向了无歌。
两股灵力的碰撞,使得一下子雪原断崖上开了花,五彩斑斓的灵蕴荡漾开来。
大家都被这惊艳的画面所感,却发现原本的悬崖上少了一个人。
只有躺在悬崖边缘的无瞳看见了。那抹如残蝶的身影,越过自己的上空,被撞了下去。她什么也抓不到,只有手中的衣带还紧紧握着。
“哥哥。。。。。。”因为痛苦而听不出字音的残破呼喊响起在有稍许静谧的悬崖上。
然而,她终究不是神,也不是什么强大的人,无法力揽狂澜。
她无力,她挣扎,却什么也无法做。
甚至她能看见掉下去的无歌一直睁着双眼在看她,直到消失在虚空之中,谁也看不见谁。
“啊!!!”
天地间响彻她悲壮的哭嚎。
“你们还我的哥哥,还我的爹娘,还我的妹妹,你们还我的朋友,啊!!!!”
崩溃的嘶吼足以震撼人心。生活在幸福平定的前十年被几天内打破,不论说是个成年人,这哪是一个小孩受得了的?
无瞳将衣带狠狠地揉进心脏边缘。她很痛,几天以来所有锁进心里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
苏黎墨却将她一把拉起丢给身后的一位壮汉冷漠的话语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带她回北辰,其余的人,没有秘术的都给我丢下去!还有那个少年是自己跳崖死的,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无瞳的耳朵里只余下了这么一个声音还在久久回荡。
“你在想什么?”突如其来,让听者有如沐春风之感的嗓音响起,使得叶梧桐快速回到了现实中。
叶梧桐一愣,缓过神来。眼里湿湿的,但好在没有哭出来。那段回忆在脑海里真是九转回折,让她在回忆中似乎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我在想,你的眼睛真好看。”
白夜嘴角一弯,恰好有清风吹过,浮起他的鬓发。那一笑,如水墨画般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
“你的眼睛也很好看。。。。。。大抵是近日相处得比较多,我倒觉得你很眼熟。叶山主愿否一起用膳?”声音虽然是淡淡的,但是没有多余的敌意。
叶梧桐一向不大爱吃早餐,摇摇头道:“谢谢祁山山主的美意。只是我该回莲山了。”
“那么我的离儿,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接她回来?”白夜始终觉得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别扭,他竟然发现自己说离儿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去看对面女子那纯澈的眼睛。
叶梧桐微微偏过头看向一侧的寒梅,零星的小雪又开始下起来了,落在寒梅上,景色有些娇俏。
“只要炼出子夜丹我便放她回来。”她不擅长说谎,且是在人面前。因为从小都不用怎么撒谎呢。
“你。。。。。。没骗我?”白夜看着她的神色,感觉有些不对劲。
叶梧桐摘下一朵寒梅,放在指尖上凑近去轻嗅。企图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色与变化多端的的眼神。
“没有。白医师,我先走了。”叶梧桐想要走却被他拉住了手。
两人就此僵住。谁也没有想要打破这会子的平静。
直到,叶梧桐的手里被塞进了一颗药丸。白夜的声音响起:“你的嗓子吃了这颗药会好许多。”
“谢谢。”叶梧桐收回手,而后快速地消失在他的面前。
白夜看着原本站于自己面前的身影消失不见,吹了声口哨。
青空一声尖鸣,一抹青色如梭的影子快速飞来,而后稳稳地落在白夜的肩膀上。
白夜抚摸着青子的羽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原来青子竟然是这么一幅模样。
“青子,跟着叶山主走,顺便帮我看看离儿怎么样了。不要暴露自己,知道吗?”轻轻抚了抚翅膀。任由它一去入云消失在茫茫的雪山里。
他看来得快些去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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