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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归位-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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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官家小姐的清誉,岂容她一个商门小娘玷污?若是她真的在官衙揭发了柳萍川的恶行,养父与养母也会为了柳府的清誉,暗中做手脚反告她诬陷。
  现在告知给大哥知道,也不过是通过他敲打下那柳萍川,别拿她当前世里好面子的软柿子拿捏,实则也不能指望柳将琚会拿自己的亲妹妹怎么重罚。
  想到心灰意冷处,她也懒得去管琅王是从何处知晓的,只微微叹了口气,径自问道:“王爷要吃些什么?”
  楚邪原等着这小娘想到委屈处,眼角湿润,泪意朦胧地跟自己告状求个公道。
  可是没想到,她只是眉间暗了暗,一副吞下委屈的样子,便若无其事地问自己要吃什么。
  这下,他楚忘山与柳将琚在她心里的亲厚远近竟然一比之下,立竿见影。
  自己乃是她未来的夫君,安身立命的根本,岂能排在兄长之后?这让琅王细思琢磨下,很是不舒服。
  就在这时,又有伙计在门外说道:“小姐,雍阳公主与一干贵女前来食斋,需得小姐相迎。”
  琼娘一听,便请琅王稍坐片刻,她好起身下去迎客。
  可惜琅王不乐见自己的排位竟然还要在一群丫头的后面。便拉住她的手,拖着长音道:“既然是来吃饭的,坐下来点菜便好,需得你去跑前跑后?给本王坐下,哪儿都不能去!”
  琼娘心道,你不也是来食饭的?怎么就不能自己好好点菜?
  可惜琅王压根不知“讲理”二字如何去写,只拽着琼娘,让她用那细滑轻柔的声音给他念食单,这清音袅袅,竟然隐约带了梵音雅乐的清心功效,只听得琅王浑身懒洋洋的,只想无所事事地与这小娘消磨一下午。
  不过雅间里梵音阵阵,食斋的门前的人,便不大畅快了。
  雍阳公主乃是第一次来这食斋,加之上次琅王开宅时,并没有邀她,也无缘尝到那道誉满京城的熊掌。
  只听闻这间食斋主人的厨艺出神入化,顿生了好奇之心,想要看看这食斋的主人乃是何等人物。
  可没曾想,那伙计去通报后,却一脸尴尬地笑脸道:“掌柜的为贵人们备菜呢,请公主与小姐们入席,小的已经备下了竹林茅亭供贵人们赏玩。”
  雍阳公主顿时心下不悦,心道:什么老板?好大的架子!
  而跟在雍阳公主身后的柳萍川心内也起了狐疑,这食斋里的伙计都是满脸喜气,各自做事的勤恳模样,并不似有人来闹。
  难道……那对姐弟还没有来闹?心内猜度着,她的嘴上也是适时地挑唆道:“你们的老板好大的架子,连公主亲临也不曾相迎,是不是店大欺客,不识好歹啊!”
  雍阳公主是个不禁挑唆的,听了这话,心内的不满愈盛,当场便要发作。
  幸好云曦看出了这位公主神色不对,适时拿话拦了拦,岔到了别处,免得这公主发威搅和了众人的性子。
  方才那伙计所言的竹林茅亭,是云曦小姐拣选的地方。
  她先前曾在这竹林里用过餐,伴着篁音竹香,凉风习习,便有与其他食斋不同的意趣。所以这次,她特意拣选了此处,与公主和众位小姐一起赏玩。
  待得拿出了食斋的菜单子,雍阳公主发现,这食斋的菜单与别处不同,乃是厚厚的一本,锦缎包裹,纹理都是兰花青竹一类的雅致之物。
  心中起了好奇,翻开才明白为何是厚厚一本——原来每道菜便占了一页,菜名的旁边都附上了一幅彩画,将这菜品的形、色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也不知画者何人,一盘盘菜肴绘制得栩栩如生,带着菜色的油光。明知是素斋,也不禁让人馋涎欲滴,食指大动。
  雍阳公主来了兴致,便依样点了几道,其他的小姐们待得公主点完菜后,也依次拣选了自己心爱的菜品。
  等到菜品端上来时,公主久在宫里,被那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制式御膳房约束了的味蕾,便争先恐后地觉醒了。
  明明不是荤菜,为何竟然这般鲜美好吃?
  去掉了什么公主贵女的身份,这群人也不过是群天真烂漫的少女,恰好处在最贪嘴的年纪,此间又无长辈、教习嬷嬷,一时吃得很是开怀。
  柳萍川也吃着菜品,越吃却越不是滋味。
  这些菜肴,对于她来说竟然透着股熟悉的味道——前世里琼娘在府中下厨为尚云天和她的一对儿女做菜时,便是这般相类滋味。
  一时间,柳萍川的心内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难道……琼娘也重生了不成?
  想到这,她心内一阵的恐慌:不会!她不可能是重生的!
  如果她是重生的话,怎么会毫无防备,被她设计丢回了崔家。到了崔家后,也是毫无章法的哭闹不休,直到哭得冷了母亲尧氏的心肠。
  而且,琼娘一直对尚郎视而不见,她怎么可能不趁重生的时机,牢牢把握尚郎的心思,修正自己前世慢待丈夫的错误,重新成为一朝权臣的富贵正妻呢?
  看看她现在做的,虽则赚取了万贯家财,可还商户女的名头却是坐实了的,而且闹得满京城的贵人皆知。
  就算尚郎日后显达,想娶她为正妻也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却又为精于饮食的小姐出声道:“这味道不对,似乎不是食斋的那位掌柜厨娘亲自掌勺,欠缺了三分火候啊……”
  柳萍川心内一松,是了,天下的素斋都是差不多的味道,除了琼娘,还有人也会做的。
  那琼娘是个灵巧之人,到了崔家受穷,想起了自己以前在柳府里曾经吃过的素斋,专研出了做法,开馆自做生意也说不定,根本不可能是重活了一遭。
  这般细细一想,心自安定了下来,冷笑着暗道:这等子上天的眷顾怎么会落在那贱种的身上?
  想到这,她用手帕擦了擦嘴,细声细语道:“方才听那伙计说,掌柜的小姐明明在食斋,却不肯出门迎贵客。原以为是在厨下掌勺,没曾想,这满席的素斋也是让手下的伙计去做……这位小姐好大的脸面啊,怎敢怠慢了公主尊上?”
  雍阳公主原本吃得高兴,可是才知自己吃得竟然不是最美的佳肴,顿时生出千万分的不满意,她自幼娇生惯养,除了父皇和忘山哥哥,哪个敢给她这么大的委屈?
  顿时一拍桌子道:本宫今日到此,闲着无事,便要教这里的掌柜懂得规矩,一个商户女子,怎的不知个高下尊卑?


第47章 
  公主拍了桌子; 一旁服侍的食斋婆子心里一颤; 连忙去找寻小姐,快些熄灭贵人的怒火。
  而那边琼娘也刚安抚好了琅王,只许诺以后再有麻烦,甭管是杀人还是越货,尽管第一个找王爷来帮忙分尸销赃; 又许诺去亲手下厨; 给他做些菜品来,这才从雅间里得以脱身。
  谁知才出了雅间; 便见婆子急冲冲来寻; 得知公主勃然大怒,琼娘微微叹了口气。
  别人不知,她可最是了解那位公主的性情; 虽无什么坏心思; 可炮仗的脾气; 点火便炸裂开来。
  她也没急着去见那群贵人们; 只入了厨房; 选了新送的羊乳,调味、定模后入锅,吩咐厨下看好了火候,便解了围裙,朝着厅堂后的竹林走去。
  待入了竹林时; 她远远的拿眼一扫; 便先看到了那笑吟吟的柳萍川。
  原本重生之后; 她对这个夺了自己前世丈夫的女人无甚感觉。
  既然尚云天在她眼中如癞狗一般舍弃不要了,那么狗身上的虱子又与她何干?
  可是这虱子却偏生恼人,自来寻不自在,还真是要害得人鲜血直流。
  琼娘狠狠抓了自己的手心,定一定神,朝着一干人等走去。
  那雍阳公主拍了桌子后,自有云曦小姐等人开解。
  她们这个贵女常来食斋,倒是对那女掌柜印象不错。虽则公主申斥个商家之女,是无助轻重的事情,但她们也不愿闹得太僵,弄得此番诗会消散了清雅之意,全然不自在。
  所以那婆子传话去后,云曦便让贴身的丫鬟捧来收上方才在府里写下的诗单子,笑着说道:“我们几个,只柳小姐一人出了诗集,便由着柳小姐开局如何?”
  柳萍川微微一笑,她当初整理琼娘留下的诗稿时,发现这些个俱是琼娘年少青涩的诗作。
  其实琼娘真正出挑的诗乃是成婚之后写下的。
  那时她表面跟琼娘维持着姐妹情深,帮琼娘誊写过不少的诗文,自然记下不少。
  这也是她敢大胆奔赴云曦小姐诗社之约的缘故之一。
  方才在靳府摸签时,摸到了“雨”这一签,心里更是有底气,当场便在诗单子上书写下心中熟背的诗作一首。
  而当琼娘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子时,那诗正好念了一半。
  雍阳公主原本就被这没规矩的食斋女掌柜气得不轻,听起人念柳萍川的诗更是闹心。
  原是不耐烦地抬头四处张望,却一眼看见了琼娘款款走来。
  自从在别馆一见后,雍阳公主便对这位才情极高却命运多舛的女子心生好感。
  更何况她还传授了自己喷墨作画的绝技,堪称她书画上的恩师。原以为她沦为王府厨娘,恐怕与自己几无见面的机会,哪里想到,却在这见到了这位妙人儿。
  当下心里一喜,雍阳公主竟然站了起来。
  琼娘瞟见了,觉得自己之前与公主相识的机缘皆是不宜让他人知道,毕竟自己一个小小商女向堂堂公主授业成何体统。
  当下没等公主开口,便自跪下道:“敢问哪一位是雍阳公主,奴家方才一心想为诸位贵客准备些别致的甜品,一时怠慢竟未曾远迎,还请公主恕罪。”
  那雍阳公主见她假装不认识自己,也有些醒悟,便自忍住了涌到嘴边的惊喜,只一脸深沉道:“原来你便是这食斋的女掌柜,竟是这般年轻……”
  柳萍川见琼娘来了,脸上的笑意更盛,轻轻道:“公主所言甚是,就是太年轻了,所以做事不知轻重,什么甜品,竟然比给公主接驾还重要?”
  她之前便一直用话轻轻地撩拨那雍阳公主的怒火,这个头脑简单的公主,也难怪前世里让男人骗得那么惨,白白替夫君养了小妾的儿女,且看她再引撩几句,管叫那公主出面,将这琼娘狠狠地羞辱一顿。
  可是她哪里想到,雍阳公主不知食斋的主人是琼娘还好。等到醒悟过来了,再想起这位柳小姐方才处处针对食斋老板的话,便顿悟自己竟被这柳萍川做了筏子。
  她乃是众位贵女中,了解柳家换了女儿的知情人。当然也知道这柳萍川抄袭了琼娘的诗集,对琼娘不安好心。
  等这次再听见柳萍川慢条斯理的挑唆时,竟然朝着她凌厉地瞪了一眼。
  柳萍川一时有些哑然,不知公主为何会变了脸色。
  那云曦小姐倒是笑着接过话来:“什么甜点,这般用心?我以前可曾吃过?”
  琼娘含笑看着云曦小姐,说道:“应该是不曾,待会儿便要出锅了,还请公主与众位小姐品鉴。”
  靳云曦见公主脸上的怒色稍缓,并没再发作的意思,心里也是一松,只笑道:“你且先别走,我们一会听完了诗作,还要品鉴你的甜点,到时少不得你为我们讲解妙处。”
  琼娘福了福礼,便立在了一旁。
  今天应承念诗的小姐,方才被打断了一下,见大家又重新坐定,便清了清嗓子,重新念了一下那柳萍川的诗作:
  “愁雨氤氲虚空影,暖浸不知人间寒。……”她念到一半,琼娘便抬头望向了柳萍川。
  可真不知耻,上次琅王明明跟大哥说出了柳萍川剽袭诗作出书的事情,竟然还不知悔改,还继续用她前世写下的诗作……
  琼娘深吸一口气,想强忍下去时,便听竹林外有男声道:“这雨乃是秋雨,真么会有蒸汽腾腾,氤氲之感?这是何人拼凑的诗作,简直不堪一读!”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眼前一亮,只见京城里有名的美男子卢卷卢公子不知为何行经此处。
  雍阳公主笑道:“卢公子,你也在此,那是再好不过,以前你在御书房里陪读书时,可比我大皇兄的诗情出色几分呢!”
  琼娘叹了口气,心道:也难怪琅王不愿搭理这公主,说话太不过脑子。她的大皇兄是谁?那是堂堂一国的储君——当今的太子殿下啊!卢卷一个至今身无官职的浪荡公子哥,偏偏被她说得臣子比储君优秀……若是太子在这,她这引火的本事,可比柳萍川还要厉害!
  不过卢卷倒是没有理会公主话里的不当,他只记住了方才巧遇琅王侍卫,到雅间里跟他寒暄时,琅王与他的吩咐。
  柳小姐既然父母兄长都管不得,少不了他江东王教教她该怎样做人。可惜琅王自傲,不屑于跟一群女子斗嘴,便派着他出来搅局,给小厨娘撑撑场子。
  至于她陷害琼娘一家的事情,他江东琅王也不会善罢甘休!
  柳萍川也没有防备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子会出面刁难,脸色甚是难看,勉强一笑道:“不过是乃是临场发挥,凑字的诗句,原是经不住名家推敲的。”
  其实她会写下这诗句,原本也是前世里,尚云天曾经夸赞这诗最妙,当着琼娘的面反复诵读,她这才印象深刻,但是从没有想过诗作里的情景是否些得失了真。
  现在细细一度,也觉得这雨写的四季不靠,而后两句对于闺中女子来说,命意又有些过大。她顿时后悔今日写下这首诗。
  卢卷刚想再开口,琼娘忽然说道:“愁雨氤氲虚空影,暖浸不知人间寒。荡涤轻尘世外事,心存雷雨震乾坤。”
  琼娘话音刚落,那读诗的小姐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出声说道:“剩下的几句一字不差?敢问崔掌柜先前便听过这诗?”
  琼娘看着柳萍川慢慢睁大的眼,以及眼中开始渗出的恐惧,慢慢地笑道:“柳小姐不是说了,她乃是临场发挥,一时拼凑出来的,奴家从何听得?”
  雍阳公主却是知道这柳萍川抄袭诗作底细的,一看琼娘竟然能诵读出诗作的后半段,当下断定这柳萍川又是不要脸的抄袭了琼娘的作品。
  这一气愤下,便将母妃叮嘱不可揭他人之短,忘得是一干二净。只晃着头上的发钗道:“这么说来,便是崔小姐与柳小姐一般的心思,不约而同的文思,可是……柳小姐说不出自己诗作的思路,不知崔小姐对诗中的情景有何解?”
  琼娘看着柳萍川变得煞白的脸,慢慢道:“京城外千里地,有看龙山,山内温泉每到秋季涌出,奴家曾经温泡过一次,恰逢秋雨缠绵,雨水落入温泉中,冷热交替雾气蒸腾,可是,因为身子泡在温泉中,反而不知秋雨冰冷,所以才酝酿出‘愁雨氤氲虚空影,暖浸不知人间寒’这一句。”
  众位贵女原本一头雾水,不知缘由。只知道方才在靳府里,柳小姐看着签子才作出的诗句,竟然被个食斋厨娘读了出来。
  最匪夷所思的是,柳小姐说不出的酿诗才思,却被这个厨娘分析讲解得透彻服帖,有理有据。
  这下子,就算想不出前因后果,也大约猜出,这位柳小姐竟然盗用了他人的诗句,拿来为自己所用,最可笑的是偷盗得竟然不够彻底,竟说不出诗中的情景……
  琼娘暗自冷然一笑。前世里,她与尚云天也曾经有过浓情蜜意。
  当初,尚云天因为朝中谏言不畅,一时官运受挫,心灰意冷。是她温言开解,并与他出游散心。
  那时正值秋季,一向循规蹈矩的夫妻难得在幕天席地下,隔着石坎在温池里消散筋骨。
  恰好,天际骤然降雨,水雾蒸腾间,她诗兴大发,吟诵了这一首诗。那诗的最后两句——“荡涤轻尘世外事,心存雷雨震乾坤”,这正是对意志消沉的尚郎的劝勉。
  自那以后,她便开始积极与各府贵女结交,替初入官场,不知斡旋妥协的夫君开拓人脉……终于助他一飞冲天,雷雨辟天,声震乾坤,成为皇帝身边的近臣。
  可笑那柳萍川,哪一首诗不好选,偏偏选了这个。
  这首诗作,是琼娘与尚云天曾经情比金坚的明证。而如今,借了女人的名头吟诵出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所以琼娘忍不下去了,恰好知道内情的公主也在,倒是直接掀翻了这剽窃诗作惯犯的底盘,看她有何话可说。
  贵女们虽然矜持,但是私下里议人是非的心,丝毫不逊于市井。
  当琼娘解释完毕后,一时间,众人表情微妙,借着扇缝,茶盏盖间的遮掩,偷偷去瞟柳萍川的脸色。
  而柳萍川的身子却在摇摇欲坠,有些应接不暇。
  她简直无暇心慌自己剽窃被抓了个现行的窘境,而是震惊于一个才刚刚发现的事实——她今天写下的这首诗作,分明是在琼娘成婚之后,按理说现在尚未嫁人的琼娘根本做不出这般雄浑的诗作。
  原来……崔家琼娘竟然同她一样的奇遇,重生了一遭!
  偏偏这时,雍阳公主又落井下石道:“本宫曾经在琅王别馆,看过与柳小姐诗集里类似的诗句,琅王当时看了柳小姐的诗集,还分外震惊,直道这清溪居士怎么改了人做,他记得分明早在那本子诗集钱,分明是位崔家小姐做出来的才是……”
  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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