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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归位-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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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再思及方才见到的马车,觉得一定是大哥柳将琚请的保人到了。于是便先回了自己的屋子去了抱了钱袋的布包; 然后去了前厅。
  到了前厅; 果然看见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 论起来,在前世也是为熟人。乃是当朝的御史胡琏胡大人。
  此君刚正不阿,人称铁笔。当年历县大水时,一只笔洋洋洒洒夜写奏折三大本,历数楚邪种种不敬罪状。以至于当年楚邪起兵时,有人猜疑,便是胡大人的文笔让那贼子无地自容,才恼羞成怒造反了的。
  虽然这般说法有吹捧夸张的嫌疑,但是由此可见,胡大人的确是个不好啃的硬茬子。大哥不知前世隐情,居然将他请来对付江东王,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堪称冤家良配。
  琅王现在满面阴云,双眸透的是千年玄冰。而现在胡大人坐在客厅一侧,似乎刚刚长篇大论了一番,抱着茶水猛喝,也是面色深沉,只待看见琼娘进来的时候才缓了脸色道:“你便是刘侍卫长的义妹崔琼娘吧?”
  琼娘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出自己“将琼”的名字,免得跟柳将琚的名字撞在一处,叫人猜到了他俩真实的关系。
  “先前,你的兄长撞坏了琅王的马车,作价五千两,可有此事?”
  琼娘点了点头,冲着胡大人鞠礼道:“是兄长太过鲁莽,冲撞了琅王,所以琼娘请愿前来别馆帮厨,抵偿了车钱。当时与管家讲好,凑够了五千两便可两清,还家……”
  说着,她从衣袖里掏出了布包,将它放置在了琅王面前的小几上。
  “这是琼娘亲眷攒凑的五千两,请琅王查收。”
  琅王抬眼望去,那几张银票和碎银子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个折角都没有,也不知道小娘长夜灯下里捋了多少遍了,竟是一早便有了准备。
  那一刻,琅王有股子冲动,想掐住这小娘的脖子逼问,心中为何从来无他,难道他还比不得那个穷酸书生……
  但是,他乃堂堂江东王,自然有自己的一番尊严。
  一个市井的小娘,摆明了不屑于他,罔顾这些时日他释放的善意,还搬出了万岁面前的刀笔吏跑到他这指桑骂槐,博古引今。
  若是再强留,便是削了自己的脸面,短了男儿的气骨。
  当下垂着眼皮说:“既然你有如柳侍卫长,胡大人这等豪爽的亲眷,倒是应该早些提起,本王自不敢请小姐您来厨下做这些粗糙的活计。”
  与琼娘臆想中,琅王暴跳如雷,浑不讲理的情形不同,此时琅王语气淡淡,倒也平和,不似先前在崔家院子时的骄横傲慢了。
  看来,大哥请的这位保人还真的镇住了这位骄横王爷。琼娘心里有了底,顿时一松,便也客客气气地回了王爷几句,便会去收拾东西去了。
  她在此东西不多,收拾了一个小包便可走人了。再次回到前厅当面谢过了王爷这些时日的照拂后,她开口说:“就此拜别,不敢再耽搁了王爷的时间。”
  琅王一直没有出声,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在胡大人率先出了前厅,而她也起身要走时,在她的身后语调平平的道:“琼娘,本王总有教你后悔的一日。”
  琼娘的脚步微微一顿,恍惚间只觉得这话甚是熟悉,好似又回到了前世某个宴会,与酒酣人畅隔绝的长廊角落里。
  那时,他就是托着她的下巴,跟自己说了类似的话。
  由此看来,虽则重活一世,可是这位王爷倒是没有多少改变,都是忍受不得她的丝毫回绝。
  不过琼娘认为,这都是活人惯出的毛病,当改则改。
  依照前世,他就算留在京城,也不会停留太久了。待得卷入了卖官爵的科举丑闻后,这位江东王便卷铺盖回转江东去了。
  至此以后她一个市井小娘,便与这位朝中大员泾渭分明,各自走着各自的阳关大道。
  胡大人言明可捎带她回转崔家,让她坐了他的马车。琼娘也没有太客气,自己上了胡大人的马车后,由着大人骑马相送,一路绝尘而去。
  管家楚盛送走了胡大人和自家原来的小厨娘。心里先是想了想今晚的饭菜当由谁来做,后来发觉王爷在前厅里半天没有动静,似有些不对,便转身回了前厅。
  这抬头,直直唬了一跳,那银票子已经被撕得粉碎,跟银子一起散落在地上。而王爷此时手里正握着的茶杯,也被捏得四分五裂,那碎碴子扎破了王爷的手,鲜血如蜿蜒的溪流一样,滴答下淌。
  “王爷,心里有气便直说,怎的这般作践自己?”楚盛是看着王爷长大的,虽是主仆,但也是真心疼着自己的这位小主公。
  毕竟也是年少气盛,才十九岁的年纪,一直顺风顺水,在皇帝面前都是一样的恣意骄横,哪里受过这等连环套的闲气?方才他听常进说了白日外出的情景,小娘忒是可恶,香的臭的紧着一天来,这是要活活气死他们家的王爷啊!
  可是琅王却一动不动,好似受伤的不是他一般。
  楚盛心知主子定是被那小娘的事气得郁结于心,不得发泄。他连忙唤人去了镊子水盆白布后,一边命小厮替琅王处理伤口,一边自责道:“都是奴才办事不力,当初就不该许那小娘归期,左右将那五千两办成个驴打滚的高利贷,叫她还都还不清。”
  楚邪依然没有说话,可是他心里清楚,这小娘乃是处心积虑甚久,一边家中相看才子,一边引得她昔日的大哥为她凑钱作保。
  只待一遭赎身,便回家嫁人。这等缜密心机,岂是死契能挡得住的?
  这小娘小时养在柳家,自有书香门第的清高,心内大约是对他这个异地的藩王看不起的吧?可笑自己竟然以为她定会对自己心动,不会拒拂了他免她流落市井的好意。
  原来倒是他小看了她,更是高看自己了。
  还是权势不够……琅王的眼里,渐渐变得暗沉。
  他的性子散逸,除了作战时的勇猛,平日里都是无甚追求的。也是琅王的一生太过平顺,母亲宠溺,父亲也从不严苛管教。文章武艺,皆是天赋异禀,举一反三。而女色一类,也自有下人备好,无须追求。
  这样子的骄子,虽则聪慧多出奇人,但是也很容易被养歪学坏,更是容不得半点挫败。
  可是生平第一次他主动追求女子,却落得这般毫无防备的下场,心内的愤恨难以叙说,心内流转间,竟然渐渐升出了生平未有的熊熊烈火。
  管家楚盛见小厮包扎好了伤口,未再说什么,只带着人端着水盆小心地退了出去,只余楚邪一人笼罩在日光渐渐退下的暗室里……
  再说那琼娘坐在马车下了别馆后,还没等到官道,便看见柳将琚骑着马车等在了道边。
  看胡大人的车马走过来,少年赶快下马谢过胡大人,又言明义妹归家由他相送便可,不敢再劳烦胡大人。
  待送了她后,再亲自去胡大人的府上归还车马。
  胡大人自然是应允,便带着仆人骑马先行一步。
  琼娘探出头来冲着柳将琚笑:“大哥,一会回到我家,给你做烧肉吃可好?”
  柳将琚翻身上马,笑着摇头道:“这几日烧饭烧得还不过瘾,怎的回去还要做饭?”
  琼娘笑道:“别是不信,我现在做饭,可是要比大哥你府里的厨娘赵妈还要想吃。”
  赵妈是柳府的厨子,柳将琚与琼娘都是食着她做的饭食长大的。而现在琼娘提起二人相熟的人物,却分了“你家我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柳将琚心内微微一酸,只恨上苍捉弄,爹娘糊涂,养得好好的妹妹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怎的就舍得往外送?
  待得到了皇山脚下,柳将琚离得老远便看见坡上还没有修葺整齐的破旧房屋,不由得眉头一皱道:“不是先前住在芙蓉镇上,好好的怎么到了这里?”
  琼娘见到了地方,整理好了衣裙,拎着包裹下了马车说:“爹娘新盘下来的店面,待得整理整齐,便要在这里开店,好过先前在街头摆摊风吹日晒。”
  柳将琚想起妹妹如今的商贾身份,又是一皱眉头,想着一会定要好好提点崔家夫妇。琼娘可不同那些个市井里生长的女子,万万不可叫她抛头露面,当街卖茶,不然以后可怎么找得相配的好人家……
  想到这一点,又想起自家府里的那位萍川妹妹这些日子因为相亲之事与母亲闹得不可开交,便又是觉得有些头痛。
  当琼娘上了缓坡时,崔家夫妇又是万分惊喜——这才走的女儿,怎么又回来了?


第29章 
  琼娘提着裙摆一路轻快地朝着爹娘跑去; 转身笑着说:“柳家大哥已经替我偿还了银两; 如今与那琅王结算清楚; 便得返家了。”
  刘氏一听大喜过望,连忙招呼着柳将琚进屋,又叫崔忠去割肉沽酒; 好好款待一下女儿的这位柳家大哥。
  柳将琚打量了一下内堂; 到处是木头碎屑和修补墙面的泥水。崔家人的被褥铺在两扇门板搭起的简易大床上; 这几日应该就凑合着睡在一起。
  他眉头一皱; 想到今日琼娘回来了,却要跟崔家的男女老少挤在一处……
  这么一想; 是越琢磨越不妥。
  可是现在崔家人都在,贸然给出银子显然损了崔家父母的颜面; 他想了想; 趁着崔家人忙着做饭抹桌子的功夫; 到坡下的几个店铺里转了转。
  正赶上一家店面装修; 清让出了原来的旧家具啊,便拣选了那带着蚊帐的白木架子床; 多施了银子,叫人搬到崔家来。
  正淘洗粟米的琼娘一愣,柳将琚说到:“看着你也是要在店面张罗忙碌的样子,那板儿床太小,你们挤不下; 正好看见坡下店家出清旧家具; 便选了这个; 你个女儿家用起来也方便些,待你们店面整齐了,我再让人多送些家具来。”
  琼娘没想到大哥心细如斯,心里又是一暖,也没推拒付他的好意,便顺了顺鬓角,真心实意道:“这床我要了,可是大哥你万万莫再贴补了,一则我那爹娘都是实诚人,收了人太多的好,却还不清人情是要上火的。二则……你每个月的银钱也有数,总要留些孝敬柳家的父亲母亲,待得店铺的生意开张,我这边会越来越好,绝不再叫大哥牵肠挂肚。”
  柳将琚方才看到了琼娘有模有样的生火做饭,看起来的确是已经适应了市井平民生活的样子,待看她顶着娇嫩嫩的脸,一脸老成地叮嘱自己要孝顺,便笑着点了点头。
  待崔忠卖肉回来,琼娘自己操刀,为他们烧了红肉,里面还加了十几个传宝在山上掏来的鸟蛋,俱卤得入了味儿。而爽口的小菜也是刘氏在山上挖来的薤根,用佐料调配停当后,满满拌了一大碗。
  煮肉的汤则甩了鸟蛋搅的蛋花,再撒了一大把的香葱,点上芝麻油后,香味浓郁。
  待得几个人围坐在院子搭的桌子上吃饭时,柳将琚才发现琼娘之前的话半点不假。那肉煮的入味,肥瘦相间的肉块入口之后,便卷了舌头,香到了一处,配着乡间味道粗犷的新醅酒,倒是相得益彰,不知不觉便多食了几块。
  刘氏也觉得女儿做的饭菜似乎更好了,笑着道:“原先还担心着你将来嫁人,不会洗手作羹汤可怎么办。没想到如今做得饭菜,比酒楼子里的都好吃,娘倒是放心了。”
  柳将琚一听,便不动声色道:“听婶子这话,是不是给琼娘相看了人家?”
  刘氏想起白日里琼娘甩下的那几句话,便有些上火,那么好的秀才,真是可遇不可求,琼娘若是在高门大户里待得眼界太高,一心想盼着加入豪门,岂不是要耽误了自己的终身,正好柳家的大哥在此,少不得让他劝一劝琼娘。
  想到这,便忙不迭道:“倒是有个好的,乃是一位进京赶考的秀才,一表人才,就是家里头清贫了些,上面有个母亲,没有什么其他的兄弟姊妹牵扯,可是琼娘连问都不问,便当面回绝了人家,这……若是将来反悔,都不好改口了。”
  原想着柳将琚看着少年老成,会帮她劝一劝琼娘,哪里想到,这少年饮了一杯酒后,说:“婶子,琼娘的婚事您莫要太担忧,他家既然是独子,想必婆婆事事看得紧些,琼娘过了门去,侍奉得不周全,便要不自在了,倒不如且缓缓。有我在,总不会叫我的妹妹嫁得太差。”
  这一句便将刘氏的未尽之言全堵了回去。她后知后觉的懊恼,觉得自己是商量错了人,像柳家大公子这等人物,岂不是要比琼娘眼界更高?跟他提起这门亲事,柳公子能瞧上眼吗?
  琼娘看着刘氏懊恼的样子却是抿嘴一笑,特意给柳家大哥的碗里又夹了一颗卤得入味的鸟蛋。
  待得一顿饭罢,送走了柳将琚后,琼娘便下山坡,管相邻的香火铺子借了算盘和笔墨。
  白日里,崔家跟木行闹得甚是响动,左右的店铺都听到了。
  有几个自家装修的小铺子,也是贪图了便宜卖了白家的木头,待得发觉后,抵不过那二爷的豪横,退换不得,自认倒霉。
  没曾想借了崔家的福气,竟然找来了哪个大官的侍卫,将那些奸商拿下,他们的烂木头也收回退了银子。
  这香火铺子的老板甚是感激,见崔家的小娘来借东西,倒也慷慨,不但借了笔墨,还给了她一本新账本,更送给了她一小把线香,叮嘱着山上蚊虫多,夜里点上驱一驱蚊虫。
  琼娘笑着谢过了香火铺子的老板,回到家里,点上油灯线香,就着灯光噼里啪啦地拨弄起了算盘。
  刘氏本来想说夜里点灯算账太浪费了,不如白日再算。可待琼娘拉开了架子,有模有样地拨弄着算盘,那些个话便全吞回去了。
  乖乖,自己这女儿也真是有架势,算清了这几日的笔笔开销后,便开始问询起她和崔忠的花费往来。
  结果这一问,夫妻二人便是被问得有些瞠目结舌,直觉得这么会过的二人,却在装修店铺时,白白多花销了几笔冤枉钱,在泥石木材上,让人暗暗宰了几刀。
  琼娘其实不没有责备爹娘的意思。但是装修店铺开销大,不懂行的人,很容易便被那些个工头商贩蒙骗了去,现在提点下爹娘,以后跟那帮子人打交道,也可以多长些心眼。
  只是一家子人现在手头的银两不多,若是再没进项,只怕坐吃山空,最后连买桌椅开店的钱都不够了。
  琼娘从别馆回来的路上,坐在马车里就一直琢磨着这件事。
  现在皇山上的山路还没就铺就完,一些山间的凉亭也在修建。往来工匠无数,虽然也有些卖吃食的商贩,却坐地起价,每日吃上三回,也是不小的开销。
  可若是有物美价廉的小食,叫做苦力的工匠吃得解馋有价美,这看起来小小的生意,还是有赚头的。
  白日里她随着琅王车马前行时,便看见不少商贩啃吃干硬的炊饼,心里边隐约有了想法。
  待得算完了账目后,她归拢了下银两,对崔忠说到:“女儿想在路旁支起个卖炊饼的摊子,只是这炊饼里还想加些肥肉臊子,这附近的食材太贵,爹爹费些腿脚,明早回镇上买上一袋子面粉,再割些膘肥的猪肉来,我和娘制上一些,且卖卖,若是卖得好,便天天如此,这样一来,既不耽误店面的修缮,又有些进项。”
  崔氏夫妻都是小本的买卖人,这日日只花钱,不进钱的日子简直比杀人越货还叫人心慌。现在女儿提议卖炊饼赚钱,自然是频频点头。
  不过崔忠有些迟疑道:“我们家是卖糕饼的本行,为何不做些糕饼卖,那什么夹肉的炊饼听起来费时费事,不如糕饼做得熟手。”
  琼娘收了算盘,柔声道:“现在往来山上的都是工匠,每日里做的都是出汗的苦力,嘴里有荤腥才有气力,不然咱们家的糕饼再醇甜,他们也没有功夫悠哉饮茶品尝。”
  听琼娘这么一解释,还真是有些道理。
  今天自己的这个女儿巧舌战奸商的光景,他们夫妻二人也是看到的,那等气势,可不是平常人能比的,再不敢拿女儿当小孩子看了。
  再说面粉肥肉,也不是太过昂贵的东西,就算赔钱了,他们家暂时也能付得起。
  于是一家人说定,第二天一大早,崔忠便背筐回镇上买便宜些的猪肉。
  琼娘则用家里剩余的一点面粉揉水和面,然后用白布盖了盆子,放在屋里发酵。
  幸好是夏天,不用盖被子也发酵的甚快。然后将昨夜里泡好的黄豆过水煮好,用院子里原先主人留下的水磨去磨,磨出了满满一陶锅的豆浆。
  待得崔忠回来时,那面已经膨胀得满满一大团了。琼娘让娘亲将肥肉切丁,又让哥哥崔传宝摘洗了采来的野菜。
  然后用大铁锅将肉丁和佐料入油锅翻炒,调了酱汁开始加水熬煮。而那炊饼也搓团上锅去蒸。野菜则切碎腌了一盆。
  煮到一半时,她让爹爹在山下垒砌了个简易的炉灶,将大铁锅搬了下去,架在路旁接着煮。
  那卤味是琼娘特别调配的,香料咸盐加的甚重,顺着风离老远就能闻到。正值中午,有些工匠下山来采买食材,准备自己煮饭。可闻到了那香味,便好奇走过来看看。
  琼娘见人来,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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