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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已倾城(湖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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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伤心;怕她害怕,怕她受欺负,如今她迷茫了,可再也没有来指点她了。她脑子里一团乱,理不出头绪来。
  电话响起来,她接起,立即传来任之丰焦急的声音:“哪?”
  岳青平清清嗓子,声音却还是嘶哑:“白云山。”
  “别动,等来。”随即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
  电话挂了,岳青平发现手机上居然有十来个未接电话,全是任之丰。居然没有听到,她苦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她将大衣的领子全部扣起来,把脖子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最后看了一眼三座墓碑,下山了。等她慢慢下得山来,站路边发了几分钟的呆,任之丰的车她身边停下。
  “上来。”任之丰皱眉,他这一天特别心情不宁,从来没有过这么焦虑,这么烦躁,偏偏打她的电话打了这么多次,总是无接听,他着急极了,总以为她会出什么事,如今看她好好的,压心上的一块大石头才落下来。
  岳青平拉开车门,乖乖坐进去,又乖乖系好安全带,开始低着头,一言不发。任之丰一直看着她,见她闷闷的,几缕头发垂她脸侧,挡住脸和眼睛,他抬手想将它们挽上去,哪知岳青平却将身子侧了一下,他的手落空了。他一愣,眼睛眯起来。
  她已经答应了金正山的邀请,给出版社小说设计封面,为了绘画设计方便,她元宵后就搬回了乐苑小区。任之丰将车开进小区,跟着她进屋,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岳青平没有看他,不敢看,怕眼睛会泄露心思。任之丰从来就是个敏锐的。进屋后,岳青平外衣也不脱,径直坐下来。
  任之丰站了一会儿,挨到她身边坐下,“去上坟,怎么没叫一起?不是说等礼拜天带清儿一起去的吗?”
  “今天特别想去,就去了。”岳青平轻声回答。
  任之丰抬手托起她的下巴,见她眼光躲闪,心中疑虑更深,“既然去过了,们明天去民政局。”
  “不。”岳青平脱口而出。她自己都不明白一下子怎么说出来了。
  “不?”任之丰深深地看着她。
  “是说,再考虑一下。”
  任之丰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她的脸和眼睛,让她无处可藏,“告诉,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岳青平别过头,下巴还他手里,可眼睛看着它处。
  没有?鬼信。她从小到大,只要一说谎,眼睛就不敢看,眼珠子到处乱转,她自己也知道她这个缺点,一般不说谎,现,她的眼睛又不看他了,眼珠子又到处瞄,她知不知道她的神态已经出卖她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些红,嘴唇干干的,到底白云山吹了多久,哭了多久?大衣的衣领紧崩崩地扣着,不难受么,他抬手去解最上面的扣子,岳青平惊得跳起来,双手捂住,眼睛里露出惊慌。
  “放手。”任之丰沉声说道,语气执着,强硬。
  岳青平捂着不动,心打颤。任之丰冷着脸,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将她的手掰开,解开了衣领的扣子,露出脖子上青红相间的指印,那么难看,如一条条花花的小蛇缠着她的脖子。任之丰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问道:“是谁!?”
  岳青平垂下眼敛,不吭声。
  任之丰吸了口气,稳稳自己的情绪,心痛地抚摸着脖子上的淤青,“乖,告诉,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岳青平哑着嗓子开口了:“不想说,别问了。”
  任之丰盯着她,死死地盯着她,良久,他压制住心中的怒气,低声问:“易星月?”
  岳青平全身一颤,惊惶失措地望着,心跳如战鼓一般,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任之丰眼神一暗,看她的神色,他没猜错,他轻轻将她颤抖的身子拥怀里,手抚摸着她的头:“不怕,不怕,。”此刻没有知道他多么害怕,害怕她受伤,害怕她拒绝,害怕再也见不到她,那脖子上的印子,那么深,那么恐怖,易星月明明就是要将她置于死地,他可怜的小兔子,他要如何才能保护她不受伤,不哭泣?
  岳青平轻轻推开他,说:“得去接清儿了。”穿好衣服,戴上了一条丝巾,将脖子上的青痕掩盖,她没多看任之丰一眼,直接出了门。
  任之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所有的气息随着她的脚步声全没有了,一年前的感觉又漫延到他的身上,悲痛,绝望。他走出门,开动车子,有些事是要搞明白了,易星月,等着!
  他去了笔帽胡同,推开门,任老爷子闭着眼睛坐藤椅里听收录机。任之丰走过去将收录机关了,拖了一把椅子任复生前面坐下。
  “爷爷,告诉,易家和岳家,或者说任家和岳家发生过什么事?”
  任复生睁开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当初易星月要回越丰,只要不和小平一起,她什么都依。她为什么恨小平恨到如此地步,甚至连她的孙子都愿意放弃。杀易家的已经死了,小平身上只有付家一半血统,她既然已得到越越集团,却还要千方百计地设计她,谋害她,爷爷,这中间发生过什么事?”
  任复生重新闭上眼睛,“小丰,不要再追究了,就至此为至吧,若好好对小平,她的所作所为都没有用。”
  “爷爷,告诉,”任之丰双手抓住了任复生的手,恨恨说道:“没有用?知道吗,今天她差点杀了小平,差点杀了她!”
  任复生猛地将桌上的茶杯往地下一摔,眼睛鼓起来:“想杀小平?她易星月到底还要错到什么地步?”
  “爷爷,告诉真相。”
  “小丰,真相往往很丑陋,爷爷一把年纪,已不想再回忆了。因为,爷爷也错了,没有勇气提起了,不想们还错下去,将来后悔一生,所以,和小平一定要好好一起。”任复生两行清泪流下来,像要洗去他的罪恶一般。“她已遭报应,小丰,不要再问了。”
  “报应!报应就是她差点掐死小平吗!”
  任复生摇摇头,“报应不是已看到了吗?爸爸,妈妈,越丰集团。所以,就不要追查下去了。”
  “爷爷?”任之丰一惊,想起那只黑手。
  “从小平走出任宅,报应就开始了。越丰集团年年亏损,爸爸仕途不利,现越丰濒临倒闭,以为这都是偶然吗?这是岳老头设下的后手啊。”
  “岳爷爷?”
  “跟岳君来一起几十年,他的鬼肠子一清二楚,他护短最有名,不容手下受冤枉受委屈,特别是小平,绝不相信他没有留后手,那孩子是他心头肉,他怎么放心死,必有安排。”
  任之丰想起了他留给他的那笔巨额。点点头。
  “岳君来素有赛诸葛之称,知道诸葛亮死后设计杀魏延的故事吧?”任复生惨然一笑,“岳老头把那计谋改了一下,死后报应到任家。”
  “爷爷,明知道是他设的计,怎么没有说破?”
  “有什么脸说破?当年他亲口托付,善待小平。可任家做了什么?”任复生说,“以为不知道们城南投资的事?以为不知道们城东鼓风的事?有什么脸制止呢?一切都按岳老头的来吧,任家欺负了她的孙女,他不打回来,对不起他的名号。”
  “城东的风不是鼓起的。爷爷知道那伙是什么吗?”
  “只是岳君来的一步棋,要指望一个打回来,这着险棋岳君来必旁边安排了帮手。现越丰已经这样了,并没有出手,说明他并没有全部指望。他另有安排,而且布局得很密,网很大。”
  任之丰陷入深思,要阻止他父亲提干,要煸动政府吹风,要鼓动民间力量谣传,还要调动一些有名望的富豪城东迷住越丰的眼睛,这局布得多密,多周全,环环相扣,而且是他死之后进行的。死能土里布局吗?或者他早已想到今天的局面,他的孙女一定会被赶出任家?
  “他难道能算到今天?”
  “不知道他有没有算到,只知道,若任家对小平好,绝不是今天这个结局。岳老头将小平嫁给,最终是希望们幸福。们幸福了,他肯定不会出手,若们不幸福,别也别想过得好。他那性格,家都说得罪不得。”想起他的老伙计,任复生笑了。“不要问后面的事了,死后,也没脸见他,为清白一生,与他挚交一生,到底是让们给毁了。”接着叹了一口气,“真高兴最后过了个好年。”
  任之丰沉默了,张了张口,终于没有再问下去。
  二个月后,任复生辞世,享年九十有二。留下遗嘱,不准大行操办,不许讣告媒体,骨灰撒入同城南河。任家一一照办,因为属于寿终正寝,倒也没有多少悲伤。任复生的衣冢前,任家都场,清一色的黑衣,胸前别着一朵白花,易星月也,她早已出院家疗养,医生说只要情绪稳定,不会有问题,她一脸平静,仿佛医院掐死岳青平的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看见岳青平神色亦无异样。
  每个轮流上去墓碑前鞠躬,岳青平带着清儿上前,鞠了三个躬,任老爷子世对她好得没有话说,对清儿更是捧手里,含嘴里。如今老爷子一走,岳青平和清儿又少了一个疼她们爱她们的。岳青平心中凄苦,上天将她的爱都一点一滴地慢慢夺走。
  清儿问妈妈:“曾爷爷也像曾姥爷一样,里面睡了是不是?”
  岳青平眼中泪水一满,摸着清儿的头说道:“是的,睡了,们不要打搅了老家休息了。走吧。”她牵着清儿的手,母子俩慢慢离开,任之丰跟着离开。


☆、72会面

  72
  春暖花开;天气渐渐暖和了,岳青平脱掉了臃肿的大衣,里面穿了一件春秋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小西装,紧窄、修身,更见得身体娇小。这些日子来,她确实憔悴了不少,本来清秀的脸更见清秀,眼睛显得更大;脸色更白;她原本话不多,现更加沉默。任之丰找她要过好几回户口本,岳青平选择沉默;任他瞪着眼睛凶她,她低头不看,她怕多看一眼就会心软,一旦心软,她将置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她放不下啊!终于如了易星月的意了,要打破她的平静,要让她仇恨,要让她怨。她想起易星月祖上几十死去,易星月的内心是何等痛苦,何等煎熬,何等怨恨,现,她终于慢慢能体会她的心情了,那是她的亲哪。现,她这样报复她,可她还是恨不起来,她只是无法面对,毕竟她是任之丰的母亲,已经成这样了,再也没有办法解开了,现换成她看见他就痛苦,还要结合到一起做什么呢。她开始真正拒绝任之丰。
  任之丰开车,先将清儿送到幼儿园,然后跟着她回了乐苑。岳青平的变化让他痛,她推开他,她不要他了,只要想到这点,他就没办法平静,他想狠狠咬住她的嘴,狠狠地逼问,到底有什么事,告诉!告诉!可他就是舍不得逼她,他一看见她眼睛发红,就方寸大乱,手脚无措。候力城前天还问他,“们的事怎么还拖啊!办了呗,夜长梦多!”是啊,夜长梦多,他现就怕夜长,天太黑,他失去她的方向和行踪。
  “小平,们谈谈。”任之丰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他对上亿的订单,对越丰的倒坍,对其他的事都冷静以对,唯独对她,他难以冷静。
  “丰子哥哥,不能跟复婚。”岳青平直截了当地开口,她不想拖着他痛苦了,分散吧,眼睛看不见也许就好了。
  “理由。”这两个字任之丰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每次换来岳青平的沉默。“不给理由?行,们就这样拖下去。难受,难受,清儿还大一点点懂事了,也难受。”
  可是,告诉,就不难受了吗?就不难受了吗?岳青平用手捂住脸,她该怎么办,要如何选择?
  “告诉,们一起想办法,一起来面对,好不好?”任之丰抚住她的双肩,“说出理由,会考虑的决定,绝不强迫。不告诉,怎么能相信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乖,说出来。”
  他的声音很温柔,轻轻地哄着她,像是要哄走她内心的秘密一样。她迷茫了,要不要说出来?她抗不住了啊,太沉重太沉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眼泪终于流出,她哭出声来。
  “丰子哥哥,不要问好不好,不能说啊。”岳青平哀求地哭。
  “说出来,说出来心里没那么难受,乖,说出来。”任之丰柔声鼓励。
  岳青平的眼泪从手指缝流出来,口里呜呜地:“她说,爸爸妈妈死她手里。”终于说出来了,可心里并没有松,反而更难受,原来痛苦不见得能分担,说出去又多了一份痛苦。
  任之丰惊住了,他想过很多种理由,却没有想过这一点。难怪爷爷不说了,这里面原来有这么大的一个阴谋,他怎么说得出口?易星月如果真杀了岳君来的儿子,凭岳君来的权势和他的精明,他怎么可能查不出来,除非中间有做手脚。易星月除了任家,并没有谁给她撑腰,那做手脚的只有任家。爷爷到死都说无脸见岳君来,必定他掩盖了易星月的罪行!任之丰手脚发冷,他不信!他没有办法相信!他有太多疑问,太多,太得没办法解决,多得非要找到答案不可,不然他要疯掉!
  他抱起岳青平,轻轻说:“相信吗?乖,们一起去问清楚。”将桌上的包拿着,牵着岳青平的手拉门出去。
  岳青平反应过来,不,不能去!她仿佛能看见任之丰平静语言下的惊涛骇浪,她知道他表面越平静,内心越不安、越危险,她不能想像他要做出什么来。她抓住门框不走。
  “小平,们去。只要是真相,总有一天要大白的,这件事这么多年了,们就去弄个明白。”不弄个明白,他任之丰死不瞑目!
  曾经,他从来没有为她开过车门,从没有为她系过安全带,这有什么关系呢,她不上车,她不系好安全带,他就不开车,即使时间紧得很。他喜欢车里等她,看她一脸慌忙和匆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他还知道她一定腹诽他,粗,没有点风度。可越是这样,他越开心,他就喜欢看她一脸鄙视又不敢鄙视他的小模样。可现不行了,他拉住她的手,打开车门,强行将她拉上车,并细心给她系上安全带。从她嘴里听到那个消息,他一点也不见慌乱,反而一切动作有条不紊,车子开得很稳,他的脸色如黑夜的天空,看不见一丝情绪。
  岳青平心乱如麻,她想找求救,却不知道有谁可以帮她。她泪流得更凶了,正这时电话响了,岳青平像是看见救星一样赶紧接通,是随右打来的,岳青平只来及说一句:“随大哥,快来任宅,要出事了!”已泣不成声,好随右那边已挂了电话,她手一松,手机掉脚下。
  “不要哭,来,把眼泪擦干。”任之丰此时镇定如一座大钟,不摇不晃,不怨不恨,反而有一种英勇就义的孤勇,他把车前盒子里的面巾纸放到她手上。
  车到任宅,岳青平没有下车,任之丰下来,打开车门,将岳青平半搂着扶下来,然后紧紧牵住她的手,仿佛要给她一种力量,给她依靠,要让她知道,她永远不是一个,她有他。
  任环慰家,坐单沙发上看新闻,易星月家,和何奶奶挨着一张茶几喝茶。看见他们两进去,竟然没有吃惊的表情。易星月浅笑一声:“终于来了。”
  任之丰看着易星月,她一付高贵的模样,前后礼节周到,可她却告诉小平,她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有些事们应该告诉了。”他冷冷说道。
  “终于不平静了吧?终于痛苦了吧?终于仇恨了吧?终于能理解对的恨了吧?”易星月看着岳青平哭得红肿的眼睛,“看,之所以表现宁静淡泊,是因为事情没有涉及,一旦涉及,的伪装就没有了,就像现。”她转向任之丰,“是想问她父母的事吧?没错,是杀的。”她轻轻松松地喝了口茶,“任家什么也不能给,生的儿子还想将送进监狱不成?”
  “既然可以从小平手里接过越越集团,为什么还要下杀手?”任之丰一字一句地问,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所以他每次从这个问题上绕过去了。
  易星月大笑起来,手指岳青平,“她?如果她父母不死,她怎么能得到遗产?付西遥死的时候已有四个月身孕,还是个男孩。说,男孩生下来,财产她有份吗?哈哈!哈哈!哈哈!”易星月笑得像一只狂兽。
  “。。。。。。”岳青平身子一软,直往地下落,任之丰慌忙抱起她,将她放沙发上。竟然还有个孩子,竟然还有她的弟弟。
  “为什么如此丧心病狂?为了复仇,为了财产,竟然把自己变成一个杀魔头!”任之丰指着自己的母亲,这个杀害他爱一家的凶手,他多希望自己从来不是她生的!
  “是易家,存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不然还能做什么呢?任家?任家值得付出吗?任家为做了什么?长年累月的空房,长年累月的冷漠,不复仇,做什么?”
  “如果任家真没有为做什么,以为岳老爷子会放过?”突然啪地一声响,任环慰将遥控器甩地上,大喝一声,脸色难看,喘着粗气,“以为岳天恒和付西遥的死岳老爷子没有查个天翻地覆?如果不是爸知情不报,如果不是抹去电话痕迹,以为能活到今天?”
  易星月脸色大变:“任家会救?哈哈,以为会信?”
  “当年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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