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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止于礼-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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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代价是他,也不应该阻挡秦家的崛起。
安儒盛和安逸臣身边瞬间被围的密不透风,安儒盛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目光一如既往的淡然慈悲:“看来,今天还是要动手。”
安逸臣没有说话,将秦丰凌向上一抛,不能动弹的秦丰凌就像是物品一样挂在屋中的横梁上。
他们没有打算现在要了秦丰凌的命。
能够在蔚州城以一敌百的安逸臣自然不惧怕小小的秦家府兵,来一杀一,来二杀二,绝不手软。
众人见无法将安逸臣当成突破口,都自觉性的将安儒盛当做攻击对象,只是没有人能突破安逸臣的防护圈,是以,就算几十人同时攻上去,一阵安家棍法下来,他们连安儒盛的衣角都没碰到。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明显,被困在喜堂中的其余宾客终于看到了一丝生机,以当代皇商丁其正为首,客人们纷纷反抗了起来,以椅子为武器,以桌子为盾牌,以酒壶杯子为暗器。
一炷香过后,一切尘埃落定。
“太傅,是卑职来晚了。”带领府兵前来救援的姜昆半跪在安儒盛面前,见安逸臣身上少有的狼狈,眼中的愧色更加明显。
在前来的路上,他们被一群黑衣人阻在了半路,费尽了好大的功夫才突破他们的防御,如果不是有那些人在拖延时间,他们早就来了秦府,哪里还能任由他们蹦达这么久?
姜昆一五一十的将路上发生的情况一字不差的转述给安太傅,就见安太傅目光幽深,一副坦然的模样。
他不仅没有生气,甚至亲自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姜昆扶了起来,面色温润的淡淡说道:“时间不晚,你们来的刚刚好。”
安逸臣敛下眸中的杀意,朝着姜昆颔首。
姜昆受宠若惊,顺着安太傅的搀扶从地上站了起来。等目光移到被制住的众多秦家人的时候,他的眼神又凶狠了起来,恶狠狠的问道:“太傅,少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安逸臣扫了一眼面色灰败的秦家众人:“袭击当朝重臣,妄图取当朝重臣性命,按照律法该如何处置?”
姜昆想也不想的道:“按律当斩!”
“那便,动手吧。”
整个秦府,一片血红,惨状比安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逸臣只留了新嫁进来的徐清漪一命,其余的所有人,上至后院主子,下至丫鬟仆人,一个也没留。
他并不担心外面的人说他残暴,就怕外面的人说他不够残暴。
秦家既然敢动手,那么就该承担后果。
他们此举,也是为了敲山震虎。
皇宫内,听说秦家行动失败的墨隐直接将面前的书桌掀翻,上面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奏折纷纷掉落在地,而其中最多的,全是弹劾秦家有负天恩,大逆不道的算计安家。
“高峰,你说说,什么叫做大逆不道?那秦家对付安家就叫大逆不道?”
“还有这儿,这御史果真是一笔在手,天下都虽他言论!”
“他们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不是安家野心勃勃,秦家怎么可能不自量力的对付他!”
况且,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秦家的不对,那安儒盛可是屠杀了一整个秦家,老弱妇孺一个都没跑掉,难道他们就不在意安家的残忍之举?
高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这种情况下,无论他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保持沉默,看墨隐什么时候才能将心底的怒意发泄完。
身为墨隐的贴身公公,他自然知道秦家此举是得了陛下的暗许,而秦家失败,连带着陛下都会陷入暗害忠臣的流言中。
他不敢出去打听百姓们对这件事的看法,生怕茫茫人海中出现一个明白人,知道此次事件乃是陛下的手笔。
等到墨隐终于发泄完之后,高公公连忙奉上一杯热茶。
过了一会儿,见他情绪稳定了,不会动不动要人脑袋,高公公才大着胆子说道:“陛下,那些话,你绝不能在朝臣面前说起。而这次秦家发生的事,也绝对不能跟您扯上关系,秦家到底是比不上安家的。”
哪怕陛下心中再怎么忌惮安家,也须得知晓,当初帮助皇室稳定天下的是安家,帮陛下登上皇位的也是安家。
大周只要有安儒盛在,就已经是对周边各国的一个警告,没有人能算计安家。
最让高公公担心的是,陛下明目张胆的算计安家,不知安太傅会有何反应……
本来他是权陛下不必亲自插手的,可陛下不听劝,最后仍旧派了一支皇家暗卫前去帮忙。
幸好皇家暗卫身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志,他们在被抓住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自尽了,不会出卖陛下。
但是他仍旧担心,以安太傅的手短和智慧,不可能猜不到罪魁祸首。
而他现在需要等的,就是安太傅知道真相过后的选择。
到底是继续拥护陛下,还是……另择良主。
墨隐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他正准备开口,外面却传来的尖锐的通报声,墨隐面色一变,与高峰对视一眼,很快,一个小太监低着头从外面小跑了进来,无视地上的狼狈,跪在一块干净的地方禀报道:“陛下,安太傅已经等在殿门前,说是有要事相商。”
御书房内奏折散了一地,还有各种摆设的碎片,若是让安儒盛看见了,一定会猜出许多东西。
这里不是他见臣子的好地方。
墨隐深吸一口气,挥手道:“请太傅到偏殿,朕随后就到。”
“是。”小太监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高公公陪同墨隐走进暗门,这里有一个通道可以直接连通偏殿。
墨隐走进偏殿时,安儒盛已经等在里面了,在他的旁边还有三个方形的木盒子
心虚的皇帝陛下免了安儒盛的行礼,故作无事的坐在龙椅上,眼含笑意的望着下面面色肃然的安太傅,坦然的表情让人一眼就看清。
可是只有墨隐一人知道他心里是何等的忐忑,身为一届帝王,他竟然害怕臣子到如此地步!
墨隐越来越恨安儒盛了。
“听说太傅家中出事,有许多琐碎事情还未解决,此时不在家中,却来见朕,不知太傅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安太傅朝着皇位作揖,语气淡然:“既然陛下都已经说了,那些本是琐碎,有臣儿一人便以足矣。臣此次前来,是想请陛下为昨夜无辜丧命的一百二十条人命做主。”
墨隐心中一惊,连忙算了算昨夜秦家损失多少人,那可是一百二十条的好几倍!
安太傅肯定不是指的秦家人。
收回惊讶的神情,墨隐手心出了汗,他双眼犀利的望着面色如常的安太傅,却见后者一如既往的淡定,扯了扯嘴角,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不知太傅口中的一百二十条无辜的人命,指的到底是谁?”
安儒盛面色沉肃:“就在昨日,东郭留在京都被臣安排在府中的上百使者团,被秦家派来的杀手全数杀光,此事有关两国邦交,臣不敢妄自定论,遂来请陛下定夺。”
墨隐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惊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将使者团里面的所有人全部安排在安府,他们,却丧生在昨夜那一场灾难之中?!”
他怎么敢这样做?!
那东郭是不输于大周的大国,而他们派来表示友好的使者团却全部死在大周国都,这个消息若是传回东郭,极有可能引起两国交战。
安儒盛怎么敢!他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人安排在安家?
昨夜?
昨夜不止是秦府动手了,他也在暗中派去帮手,可现在却告诉他,他昨夜派出的人,杀掉的并不是安家的人,而是举足轻重关乎两国邦交的使者团!
墨隐一口气提不上来,几欲要呕的吐血。
安儒盛好似一早就知晓墨隐的反应,此时面具愧色,将带来的三个木盒子放在墨隐面前,一一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赫然是秦家家主,秦一之,还有秦篆的项上人头!
偏殿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吸气声,甚至有几个宫女太监被吓的面色发白,连墨隐的脸色都青了几分,安儒盛恍然未觉,拱手道:“昨夜听闻秦家家主派人屠杀了臣府邸,还连累了府中的使者团,最后竟是被他们一把火将所有痕迹都烧了个干净,是以一怒之下将所有的秦家人斩杀当下,臣自觉做事太过莽撞,特来问陛下意见。”
144取舍
墨隐正待发作,高公公眼疾手快的搭了一只手在他肩膀上——若换做以前,此等行为会要了他的脑袋。
但是现在不同,墨隐正在被逼疯的边缘,若是陛下真的发作了安太傅,此事决不能善了。
况且,既然秦家已然伏法,为何不彻彻底底的将这件事推到秦家身上?
要知道,一旦东郭对此事做出反应,大周还需要安太傅在背后出谋划策,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的发生战争,大周也需要安逸臣奋战在第一前线!
所以,安家父子不仅动不得,还得好好的安抚他们。
但可怕的是,察觉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之后,墨隐第一反应是狂喜,他以为可以就此件事削弱安儒盛的权利。
但……事实往往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墨隐彻底想明白了,心中虽然憋屈不能对安家父子做出惩戒,但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他想要对付安家,随时有机会,不必急在一时。
他轻咳一声,说道:“此事全因秦家狼子野心引起,自然应该由秦家负责,虽然秦家罪魁祸首已然伏法,可那一百二十条无辜人命已是事实,朕下令,将秦丰凌三人人头悬挂于城外青墙之处,受尽风吹日晒之刑,于半月后送往东郭赔罪!”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墨隐一怒,秦家却是不得已当了他的挡箭牌。
明明这件事他才是幕后主使,可因为他天子的身份,天子永远不会承认错误,只能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卸到别的人身上。
事情还未如此轻易解决。
这一次针对安家的阴谋,原本只有皇帝和秦家家主秦丰凌两人知道,但是为了以绝后患,不损及皇室颜面,彻底掩盖这次阴谋,墨隐下令,将所有流离在外的秦家人斩杀当场。
除了已经成为百安王妃的秦羽非因为还有利用价值而逃过一劫之外,秦家真正的被灭族了。
哪怕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秦羽非得到消息的时候,手上的绣花鞋却猛然刺进手心,一根针洠胧中模谝慌运藕虻氖萄韵帕艘淮筇�
侍言心疼的眼眶都红了,一根食指长的针竟然全部刺进手心,她不敢乱动,转身就想去请大夫回来,秦羽非出声阻止了她。
苍白着脸,眸色淡淡,染着粉色丹蔻的手指轻轻捏住绣花针,将它从肉中扯了出来。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将染了鲜血的针放在一旁,她面色淡淡的用手帕堵住掌心中正在渗血的针眼,朝着吓懵的侍言说道:“此时正是关键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陛下已经大发慈悲的放我一马,若是再传出我受伤的消息,恐怕某些人会以为我是不服陛下的判决,到时候又会引起许多麻烦。”
侍言心里担心:“王妃,奴婢现在应该怎么做?因为这件事,就连王爷也受了罚,于一个月以后前往皇陵。”
“什么都不要做,去收拾东西,一个月后,我将陪着王爷一同去皇陵。”
侍言瞪大了眼,连连摇头不赞同秦羽非的决定,她虽然只是一个丫鬟,可也知道皇陵的日子有多艰苦。
以自家王妃娇弱的身躯,肯定无法在那个地方受到极好的照顾,要是真的随着王爷一同前去,恐怕王妃的身子会承受不住的。
秦羽非面色一沉,轻斥道:“还不快去准备!”
侍言没法,只能依言。
等她离开之后,秦羽非整个人的精神都弱了几分。
她是知道秦家的打算的。
她从来不赞同秦家的做事方式,却因为太恨安家,故意不插手昨夜的事情,只抱有一丝奢望,说不定父亲真的得手了,安家至此消失在大周,彻底成为历史。
为了这个奢望,她甚至还暗中让人找寻安老夫人和黎礼的去处。
但是,秦家失败了,她派出去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活生生的擒住。
如果是死了还好,若是被抓住了…
安家不会放过她的,她只有依靠百安王妃的身份,才能得到百安王的庇佑。
因为安家不会对百安王出手。
她也不知当时为何鬼迷心窍,现在更是想不通。
明明只想和黎礼斗个高下而已,为何最后将整个家族都赔进去了,还是输的这么难看?
长平将军府里,因着整个安家都成了一片废墟,他们暂时只能住在这里,幸好里面所需东西一应俱全,乃是当初安逸臣被封长平将军后赐下的府邸。
确认事情不会再出现意外情况,安儒盛将转移出京都的家中女眷接了回来。
外人听说安老夫人听说了事情的真相后,大哭特哭了一场,甚至哭的晕了过去,此事还进了墨隐的耳中,让他僵硬的表情更加阴沉了几分。
而在外人眼中应该不省人事的安老夫人,此时正面带笑容的领着黎礼和安诺,与前来‘探病’的定国王妃谈笑风生,哪里有半分病弱的模样?
定国王妃好笑的看着拉着安诺笑的正欢的安老夫人,见她面色红润眼底清明,哪里还有不明白外面那些消息为什么流传的这么快的原因。
定是安家做的手脚。
不过,也怪皇上做的太明显,竟然让安太傅察觉到。
她没想到,安太傅在被皇上算计之后,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效忠于皇室,如果换做是他们定国王府,恐怕早就和皇帝闹翻了吧。
不管是定国王的火爆脾气还是她的脾气,都容不得这要作贱。
徐娇见定国王妃一时间没有说话,忍不住疑惑的叫了她一声,待她看过来之后才笑着说道:“王妃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入神?”
因着定国王府最终会是安诺的婆家,所以她对定国王妃多了几分关注,见她一时出神,心里立刻想到了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两孩子的婚事,也许可以定下日子了。”定国王妃微微一笑,将安诺拉到身前,伸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的脸,见她只是脸色微红而没有退缩后更加满意了。
她好好的打量过这孩子,是个好生养的,嫁过去之后,只要她儿子身体没问题,一定很快就能让她抱上大胖孙子。
安老夫人一愣,很快轻笑出声,见安诺面色更红,故意打趣的说道:“不瞒王妃,我已经私底下看好了日子,只不过太傅说要等来年,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还要等整整一年的时间。
定国王妃先是狠狠的皱了皱眉,而后又很快松开,明白安太傅在想什么。
现在的圣上很是忌惮安府,这一次能干出想接秦家的手灭安家满门的事,下一次就能用莫须有的罪名将安家陷入危险之地,而他们定国王府虽然与安家有婚约在身,可到底还没有成为姻亲。
若是他们真的成为一家人了,陛下到时候狗急跳墙,对付他们也就算了,若是对两个孩子出手,那是谁也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而且这一次,他们定国王府在皇上的眼皮底下与安家走的很近,这已经是陛下的极限。
定国王妃赞同的点了点头:“太傅说的极是,这件事还能等上一年,就是委屈了两个孩子。”
安诺羞涩的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她不在意,况且她是真的一点也不着急。
更何况,她对与定国王府世子一同生活没有半点的期待。
听说他是个病弱的纨绔子弟。
这已经是她印象中全部的他了。
几个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定国王妃在安府待了半个时辰,等她出去之后,脸上极为合适的出现一抹忧伤。
外面那些等着消息的人见她这幅模样,终于明白外面的传言并不只是传言。
安太傅家的夫人,真的被这次的突发事件吓的生了病,没看见与安家有婚约的定国王妃都特意来走了一趟吗?!
接下来,无论是百安王府的大小姐安然,还是嫁给状元郎的二小姐安心,都去将军府小住了几天,美名其曰为侍疾。
在几乎全京都的人都在远观安老夫人何时康复时,徐娇终于不负众望的幽幽转醒,终于让外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皇宫中的墨隐。
墨隐心情极度复杂,他既希望安太傅的夫人能一病不起,最好给他狠狠的一个打击,可一想到后面东郭的事情,他又希望安老夫人能健健康康的。因为只有这样,安儒盛才会全心全意的帮他应对东郭的刁难。
在这种两种极端的奢望中,在听说安老夫人康复的时候,他仍旧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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