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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止于礼-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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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两个小辈感情日渐深厚,墨迹然心情极好,也不在意墨钰一次两次的越界,便道:“皇儿有话直说。”
“儿臣在将军府里遇上了一个下人,名唤侍言,她自称是母后身边的旧人,想要待在儿臣跟前侍奉一二。”
墨迹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抿着唇,语调变得极为危险:“先皇后身边的旧人,侍言?”
“正是。”
早已退了休,由小三子接任高公公以往的位置,小三子站在一旁,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听到父子二人的对话,又见他们共同提到了一个敏感的人物——先皇后,他不由得惊得满身冷汗冒了出来。
大皇子殿下怎么这么想不开?明知道陛下厌恶先皇后,还敢在他面前提起来。
外人都说皇上对先皇后情深至极,在先皇后去世之后中宫之位一直悬空,即便安氏之女已贵为皇贵妃,可她离咫尺之遥的皇后之位依旧很远很远。
当然,那只是不知情真相的人心里的版本,而在他们这些人心里,这些年来,已足够看出皇上有多抗拒先皇后的存在。
不说别的,就说每年逢先皇后的忌日,皇上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只大手一挥让一切如常运转,就连大皇子想前去拜祭一二,都必须先过了皇上这一关。
或许就是因为先皇后在两人中间盒子,这些年来,两人父不似父,子不似子。
第219章:且杀且放
墨迹然的眼神瞬间变冷,看着墨钰,仿佛周身都结了冰碴子:“她可曾对你说了什么?”
侍言,一个从小跟在秦羽非身边的侍女,真正的与她情同姐妹,而将所有人都算计了一场的秦羽非愣是从来没有欺瞒伤害过她,到最后还给她找了一条安稳的富贵之路。
她跟在秦羽非多年,就算没有得到那个人的真传,也一定学了几分阴狠。
这一次回来,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墨钰平静摇头,父子两人遥遥对望:“不曾,或许父皇认为她应该和儿臣说些什么?”
或许不是侍言不想说,而是她从未有机会开口的机会,只因从她入住将军府之后,墨钰总有意无意的躲着她。
偌大的将军府,只要墨钰有意避让,哪怕在同一个院子,侍言都别想碰见他的面。
但这话他没有说出来,他想看看墨迹然的表现。
墨钰年纪虽小,可知道的事情却不少,至少他从宫里和太监的行为中知道了父皇对他的母后一直很是抗拒。
虽平时面上看不大出来,但只要一涉及到先皇后的事情,总会让他父皇少了几分理智。
就比如现在,原本以墨迹然的沉稳性子,他绝不会在墨玉面前露出半分其他意思的。
可偏偏被他看出了马脚。
“墨钰,朕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可若是以后你有任何想知道的事情,大可直接来问朕,好过从其他人口中得到似是而非的事实!”墨迹然厉声说道:“要是你以后被外人所影响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朕绝不会顾念父子情分。”
皇家无亲情,哪怕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可偏偏墨氏皇族不止一个继承人。
这是他的天下,又不是他的天下。
墨钰本想将心中的疑惑彻底问出来,可看墨迹然这副表现,他忽然觉得他想知道的那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至少父皇对于他而言,从未亏待过他什么。
将脑海里杂七杂八的想法抛在一边,墨钰直直的跪在地上,额头用力扣在地板上,眼中的坚定再次浮了出来:“请父皇放心,儿臣绝不会听信外人所言。”
至于侍言,那个他母后身边的贴身侍女,他更不会多看一眼。
墨迹然眼里的厉色稍稍褪去:“你既明白,朕也无需多言,但你要记住了,无论是否发生何种事情,对于安家,对于将军府,你必须完全信任。”
“儿臣明白。”墨钰稚嫩的脸庞划过一丝睿智。
就像是国寺和天师阁的存在一样。
这两年来,随着他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墨迹然告诉他的皇家隐秘也越来越多。
好比天师阁和国寺的特殊。
只是,也许从前早已在‘冷宫’呆久了,所以天师阁根本不在乎他们能不能在大周天下重振威望。
是以,这一任的天师阁阁主十分淡然,极有佛性的保持淡定,甚至主动要求,不想让天师阁重新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墨迹然无法拒绝,他深知皇位得来不易,更如一个重担般压在他的肩头,他无拒绝的余地,也无挑拣的理由。
若说天师阁让他忌惮,那安家则是让墨迹然父子心生惧怕。
有爱又怕,但他知人善用,心底十分清楚安家绝不会有不臣之心,所以不会像上一任皇帝似得排挤忠臣,拥护奸臣。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在他的治理下,大周天下变得越来越繁盛的原因。
只因主臣一心。
墨迹然挥手,眉眼间的阴郁还未散去:“你下去吧,这段时间就不要去将军府了,一切等朕的吩咐。”
墨钰依言离开。
御书房里只剩下墨迹然和小三子两人。
小三子胆战心惊的盯着他的脸色,见他气怒之下竟然直接将书桌上的砚台扔在地上砸成两半,他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还请陛下息怒!”
小三子继承了高公公的位置,自然也知道当初一部分的皇家隐秘,他自然知道墨迹然会如此恼怒的原因。
但他却不敢直说,这件事换在任何一个普通的男人身上都受不了,更何况他面前的男人还是大洲最珍贵的男人。
时关脖子上的脑袋,他不得不慎重以待。
“你让朕息怒,朕要怎么息怒,没想到她都死了这么多年,竟还想死灰复燃,早知当初朕就不应该答应她的请求放过那个奴才!”
小三子绞尽脑汁,立即反应了过来:“小三子愿为陛下分忧解难。”
怎么分忧解难?当然是一抹脖子以绝后患。
墨迹然憋着气,一拂袖子:“不用了,你派人去一趟将军府,替朕问问长平将军夫人到底在想什么,竟然任由侍言呆在将军府里兴风作浪!”
“奴才遵命。”小三子哪里还敢说其他的,连忙应了一声,连滚带爬的离开御书房,朝底下人吩咐了一声,立刻有人朝将军府的方向离开。
离开了御书房之后,墨钰回到只有他一人的皇子府里,常理早已带着下人将整个皇子府重新打理了一遍,顺便摆上了从将军府带进宫的花卉,红的红,紫的紫,远处看去十分赏心悦目。
看见墨钰走进来,常理面带笑容的迎了上去:“殿下,今日陛下的心情应是不错,估计又夸奖您了吧。”
“常理。”墨钰唤他:“以后不要再打听关于先皇后的事情。”
“也不许底下人嚼舌根,在离歌院里发生的事情不准再被其他人知晓。”
“要是管不住下人的嘴,我就要了你的脑袋。”
常理心中惊恐,猜到在御书房内大皇子和陛下谈论了何事,估计又是关于先皇后的。
他强迫自己回神,应了一声:“奴才明白,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前两天在离歌院里闹得动静有些大,殿下虽什么也没听清楚,可那个嬷嬷……
吩咐完了之后,墨钰再也没有心情留在这欣赏颜色各异的花卉,转身进了他专门处理公务的书房。
书房里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小到集市里的杂谈,大到前朝隐秘,他都略有涉略。
在皇子府里发生的一幕同时也在将军府里发生着,黎礼处理完了离歌院里几个不听话的奴才,拍拍手正准备让人唤娇娇前来,与之商量该如何处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却听外面通报宫里来人了。
她没办法,只得暂时将侍言压了下去,待后面再进行处理。
来的人是小三子的徒弟,俗名小六子,与小三子的孤苦身世如出一辙,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将小六子收为徒儿,左不过是在宫里一起混口饭吃而已。
小六子来得匆忙,并无太大的阵仗。
眼看黎礼终于姗姗来迟,小六子陪着笑上前迎了两步:“我的姑奶奶啊,您又是做了什么事惹到陛下了,今个儿陛下可是生气的很,在御书房里砸了一整套茶具呢。”
陛下一向不喜浪费,每日的吃穿用度都有规格,这还是他第一次怒不可遏,直接砸了一整套上好的茶具。
黎礼悠闲的倒了一杯茶水,抿了抿唇:“他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公公你也看见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安分的呆在府中,并无到陛下面前惹他的眼。”
小六子苦笑:“姑奶奶先别犟嘴,奴才这次出宫身上是带着任务的,可没多少时间浪费,只是想替陛下问一问,夫人打算如何处理那人?”
黎礼心中诧异,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小六子的表情,还以为是前几日再离歌院里发生的事情这么快传入了墨迹然的耳中。
可等她从小六子脸上只看到焦急的表情后,便知道只是她想多了。
“依公公的看法,陛下希望我如何处置她,是杀还是放?”黎礼不动声色的问着。
“姑奶奶就别和奴才打哑谜了,奴才脑袋笨,有些事情怎么也想不通透。”小六子却神色不动,从头到尾只透露出了陛下心情十分不愉快。
在御前办事的人,基本的口风还是有的。
黎礼早就明白这些太监的做派,对此已毫无想法,并不感到失望,吹冷了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说道:“还请六公公回宫替我告诉陛下一句,此事复杂,那人既不能杀也不能放,暂时便如此吧,但我保证他绝不会到陛下面前扰他的眼。”
也就是说,且杀且放。
小六子有些为难,在出宫之前,他隐约从师傅那里得到了些消息,按照陛下的意思,是打算将那人除之而后快的。
但现在看着将军夫人的作风,她似乎是想继续将那个人留下来……
这该怎么办?陛下和将军夫人的意思头一次出现了相左的情况。
瞧出了小六子的担忧,黎礼毫不放在心上,只道:“你便如我说的这般回了他,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还用不着你来忧心。”
高个子?
整个将军府里也就长平将军安逸臣最高的,往那里一站,整个人就如一座小山般。
小六子不再纠结,带着好不容易得到的答案风风火火的回了皇宫,他要是再晚一些,到了宫门禁闭时候,哪怕是他,想要进宫也要费些功夫。
第220章私设
220:
都说圣意难以揣测,可在墨迹然眼中,最难猜的却是黎礼的想法,她与当初的秦羽非一样,心中的城府深都到令人惊讶,非平常人不能看破。
妄图挑拨离间,最后却失败的侍言并没有被赶出去,反而被好生的养在了离歌院里面,只等着大皇子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
如黎礼说的一般,她从不怕有人在大皇子耳边嚼舌根,反而她只在意那嚼舌根的人功力怎样。
只可惜呆在秦羽非身边那么久,侍言并没有得到她的真传。
安逸臣得知府中发生的事情,又在朝堂上被墨迹然恼羞成怒的旁敲侧击敲打了一番,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责问黎礼,从始至终表现都很平静。
他的表现让有心思看戏的墨迹然失望不已,本想看看安逸尘惊愕的表情,结果没想到这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冷静。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早知道黎礼的所作所为,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但是这种可能却被当今圣上下意识的抛之脑后,他固执的想着,连自己都猜不透那丫头的心思,就算作为那丫头的夫君,安逸臣也不应该猜透才是。
这是属于墨迹然最后的倔强,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斗不过两个女人。
秦羽非是死了,没得斗。
黎礼还活着,但他却不敢斗。
回了将军府后,安逸臣不止没有就今天的事情与黎礼说教,反倒赞赏的夸赞了她几句:“此事你坐的对,既然是秦羽非留下的烂摊子,就让她儿子自己去收拾,免得累到了你。”
“你现在不怕侍言欺负你女儿了?”黎礼似笑非笑的看着飞快改口的安逸臣,前段时间某人还在她耳边念叨着,生怕他女儿受了欺负。
“有你这个娘亲在,谁能欺负到咱们的女儿。”心知做错了事,安逸臣讨好的笑着。
前段时间是他没有想清楚,一心只想将女儿娇养着,不让她接触外面复杂的事情。
但他不得不承认,有件事情黎礼所说极为正确,他们不可能永远陪在女儿身边。
他们注定要比女儿早走几十年。
若是女儿剩下的几十年没了他们的庇护,他也希望女儿能生活得很好。
他要女儿既可以做家中娇养的喜鹊,又能做在广阔天空中翱翔的雄鹰。
黎礼扑哧一笑,翻了他一眼,露出洁白的牙齿,恶狠狠的在安逸臣面前磨了磨,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哼了一声道:“现在说的倒是好听,前些日子不知是谁将我说得像是娇娇后娘一般,就差没有在我脑门儿上贴上恶毒的标签了。”
侍言的存在真能让她无动于衷吗?答案是不可能。
那样的一个人存在,只会让娇娇和墨钰之间的变数越来越多,她明明能轻而易举的收拾残局却不愿意,只因这个人是她留给娇娇的第一个考验。
安逸臣淡定的笑着,手指下意识的摩擦着茶杯缺口,这是他紧张时会有的动作,眼见黎礼依旧一副愤愤然的模样,他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你若是觉得无聊,与她过几招也可,只是切要记住了,不能玩儿的太狠,大皇子虽天生聪慧,可到底年纪还小,心性不定,容易为外因所改变。”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黎礼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承诺。
然而她真的有分寸吗?答案是没有。
她将侍言从离歌院里放了出来,只是让人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再也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这是侍言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打量整个将军府的环境。
这是一座由先皇赐下,又由今上下令翻修过一遍的将军府,几乎是京都最不能惹的人家之一。
当初那个与主子站在对立面的女子,如今也成了权贵们口口相传中了不得的女人,而她的主子却永远被埋在黄土中,再也不见天日。
他们口中的长平将军夫人,贤惠,睿智,沉静淡雅,而她眼中的黎礼却是一个能和她主子斗的不分高下的女人。
阴狠,毒辣,六亲不认。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侍言只觉得胸口的位置酸涩不已,沉沉闷闷的,让她几乎难以喘过气来。
撇开心里的难受,侍言回神,眼中的坚定再一次冒了出来,她无害人之心,却也绝不会任由此事发展袖手旁观。
主子还在的时候,她可以什么都不管,因为主子不会放任任何人影响她的决定。
但是现在不一样,皇上竟然想要和安家结亲,想要让大皇子娶安家的女儿!
那怎么能行?
主子和黎礼生来是死敌,他们两人的孩子要是结为伴侣,要让已经死去的主子情何以堪?
都怪当初她太过伤心,以至于自己走得太远,直到现在才得到消息,如果她早些知道,早点阻止皇上的想法,也不会有今日的结果了。
安斐然手上端着新出炉的桂花糕,嘴里塞了一小块,享受般的眯着眼睛,一边吃一边走在将军府的羊肠小道。
她的脚步蓦地顿了顿,半眯着眼看向羊肠小道的尽头,侍言正坐在假山上下面,她低垂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她手旁边的一处小野草,已经被生生的从土中拔了出来。
她认识这个人,是阿娘亲自开口留在将军府中的下人,也是大皇子生母的旧人和惹他心生不满的下人。
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咽下嘴里的点心,侍言胡乱用衣袖擦了擦嘴,又恢复了在外人面前一副有理的模样。
她大步走了过去,扬声道:“喂,你不知道这里是将军府的禁地吗?你来做什么?”
侍言毫无准备,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抬起头,见府中的娇娇小姐向自己走了过来,又因刚才她脑海里想着的一直是关于她和大皇子的,此时又觉得心虚,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本来打算兴师问罪的安斐然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两步,皱着眉望着她,不满的说道:“你跪什么跪,我可不记得将军府里有让下人随便下跪的规矩。”
现在这么跪着,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她在仗势欺人呢!
“奴婢见过娇娇小姐。”侍言道。
“起来吧。”安斐然哼了一声,望着隐在假山后面的东西,她又道:“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来这个地方了,这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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