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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隐于宅-第3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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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你能走慢点吗？”走在集市上，阿夏一直都在努力追赶着大铭公主的脚步，可对方却好像脱了缰的小马，只管在人群里东窜西窜，全然不管后面的人到底有没有追上。
听见被叫做公主，大铭公主终于停了下来，她转过了头，有些不悦地警告道：“咳咳，哪里有什么公主？记住，出门在外，要叫我公子！”她指了指自己一身男人的打扮，“看清楚了，我现在是公子！”
看着大铭公主那认真的模样，阿夏忍俊不禁，却是顺着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是，公子。方才是奴才口误了。”
“嗯嗯，孺子可教也。”大铭公主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迈开脚步，便又开始在人群里东走西逛了，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当中。
阿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痛了起来，完全不明白这个自小生长在深闺中的小公主到底是打哪里来的精力，居然可以活蹦乱跳的像只小兔子，而且还是永远不知道疲倦的那种。
“走开！好狗不挡路，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训斥声，是一个极为不耐烦的男人的声音。
阿夏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不是因为那个声音有多么的凶残，而是他看见那个调皮的小公主已然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糟糕，这个小公主又要去看热闹了！阿夏暗忖不好，赶忙追了上去，看见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摔倒在一辆马车的前面，而驾着马车的人正对他呼来喝去的，显得极不客气。
阿夏本能地看向了大铭公主，正打算拽着她离开，可惜却是晚了一步。
“大胆！谁家的狗链子没有拴好，居然把你放出来！”大铭公主挺身而出，富有正义感地站在了马下，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替那老人挡住一切谩骂。
“贱人，居然敢骂大爷！？想要替人出头，也不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驾着马车的人反击道，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大铭公主，“识相的就给大爷让开，否则耽误了我家公子的事情，就别怪大爷手里的鞭子不长眼睛了！”
722蛮横无理
面对着对方的出言不逊，大铭公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当这是什么厉害的狗呢，不想竟然也只是个哈巴狗。当着你家公子的面，也敢称自己是大爷，你还真好意思啊，就不怕你家公子放别的狗咬你啊？”
“贱人，看大爷我不打花你的脸！”那名车夫是真的被大铭公主惹恼了，挥起皮鞭就打算照着大铭公主的脸挥去，熟知面对着抽向自己的皮鞭，大铭公主竟是一点儿畏惧感都没有，不但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皮鞭快要挥下来之际，阿夏便是挺身而出，抬起手，一下子就接下来对方的鞭子。
“你又是谁？莫不是也是女扮男装？”那名车夫竟然是一语道破了大铭公主女扮男装的玄机。
听闻此言，大铭公主竟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真不知道该夸对方眼里太好，还是自己伪装的太过不像，竟然是如此轻而易举就被识破了身份。
“既然知道是女扮男装，你又如何能够下得去手？”阿夏冷声问道，“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如此狠手，还算不算男人？”
那名车夫想要争辩，可惜还没有开口，就被车篷里的声音打断，是一个深沉的男声，“够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
“公子！”显然，那名车夫并不愿意这么轻易就放过大铭公主他们。的确，被人一口一个狗这样叫着，相信是谁都不愿意。
“我说够了，难道你听不懂吗？”里面的声音变得比之前严厉了许多。
那名车夫便是立刻泄了气，恶狠狠瞪了阿夏他们一眼，“今天算你们运气好，姑且绕了你们！”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心里却是不明白为何他家公子居然可以如此轻易就放过这两个人，要知道在他的印象中，他家公子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心慈手软的人。
只是，那名车夫并不知道，方才所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尽数落在了车篷里男人的眼中了，特别是看见那鞭子向着大铭公主挥过去的时候。
当时，他清楚的看见，大铭公主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就那么从容地站在原地，不躲不闪。这样的气度绝对不是寻常女子可以轻易做得到的。
阿夏向着马车里望去，却是怎么也看不清坐在车里的人的相貌，无奈之下只好放弃。就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却是无意间瞥见了马车角落上的一个标记，不由得愣在当场。
“慢着！事情是你们惹出来的，你们说走，就以为可以走得了吗？”对方已经松了口，可大铭公主却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她看向了那个仍然倒在地上的老人家，“在你们离开以前，先把这个老人家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解决？你还想怎么样？”那名车夫又被惹恼了。正准备好好教训教训大铭公主之际，却是听见里面又一次响起了那个低沉的声音。
“给那老人家一些银子，叫他医治。”
那名车夫便是不情不愿地丢了一锭碎银子，“算你们走运，拿去吧！”说完，驾着马车离开了。
“喂！谁要你们的臭银子，你们应该给老人家道歉！”大铭公主对着他们吼道，可惜那辆马车早就已经驶远了。
“别追了，先把老人家扶起来再说吧。”说着，阿夏便是弯下身子，去搀扶仍然躺在地上的老人。
这一番动作，却是惹起了大铭公主的不满，“可恶，居然叫他们给跑了！”她没有想到在大越的境地竟然会有如此横行霸道的人，“若是下次再叫我遇见，我一定把他们送进大牢！”
阿夏不觉笑了，浅淡的笑容背后，却是那令人实难琢磨透的意味深长。她很想告诉大铭公主，方才他们遇见的人怕是很难被送入大牢的，因为在他们的马车上刻着的标记是融夏贵族才会用的。阿夏猜想，那对主仆也一定是易了容偷偷潜入进大越来的。
“老人家，有没有伤到哪里？”大铭公主满是关心地问。
那名老人家迟缓地摇了摇头，很是费力地解释道：“不是很严重，只是一直都疲于奔走，身体有些吃不消了。”说着，他兀自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老了，身子骨竟然是大不如从前了。”
“那咱们先到一边休息休息。”说着，大铭公主便是伸出手，搀扶着老人家坐到了一旁的石阶上。这个时候，却是听见了老人家的肚子在“咕咕咕”地叫。
大铭公主赶忙又问：“是饿了吗？”
那名老人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碍事，不碍事。”
对方越是这样说，越是说明他已经很饿了。大铭公主也是不由分说的将老人家扶到了一旁的面摊前，帮其点了一碗面。
很快，冒着腾腾热气的阳春面就被端了上来。见着有食物来了，老人家也是再也管不得许多，端过面碗，便是狼吞虎咽起来，很快一碗面就被消灭掉了。
大铭公主又叫摊主做了一碗，但当送到老人家面前的时候，竟又是被很快解决了……
直到吃光第四碗的时候，老人家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这样的举动惹来了大铭公主的好奇，“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何这样饿？”
老人家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老态龙钟的眼底闪过了丝丝的惆怅，“不瞒大善人说，我已经有五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五天？”大铭公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端端的，怎么会五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那名老人家垂下了头，试图不叫人看见他眼底多出来的那抹泪痕，“我是来自河水下游的。去年雨水少，庄稼地几乎是颗粒无收。”
“是发生了旱情吗？不会吧？你看德海的茶树长得多茂盛啊！”大铭公主疑惑出声，如果真的是发生了旱情，德海的茶树就不会生长得如此郁郁葱葱了。在德海这个地方看起来，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有旱情的感觉。
老人家兀自叹了一口气，“那是因为早在旱情发生之初，县老爷就命人把河水堵截了，只为了能顺利给皇族进贡最好的茶叶。他们为了升官发财，刻意隐瞒下了旱情，不顾乡亲们的死活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大铭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有想到她眼中的太平盛世之下，其实还有百姓的疾苦与哀怨。
“那这几个月来你们是怎么挨过来的？”阿夏忍不住开口问。如果说旱情是在去年发生的，那距离现在已经过去至少半年的时间了。半年，可不是随便睁睁眼，睡睡觉就能挨过来的。
“旱情刚刚开始的时候，衙门里派人到村子里说，为了帮大伙度过难关，打算修理河道，还找乡里乡亲征收了银子。那时候乡亲们都觉得只要把河道修理好了，旱情就可以度过的，可等着等着，却发现流向下游的水变得越来越少了，直到最后枯竭，大伙才想着要去问原因。衙门给出的答案是，上游的水也已经干涸得差不多了。”老人家开口解释。
阿夏看着老人家，没有说话。
“那时候乡亲们真的是慌了。衙门里的人便告诉大伙，不要慌张，朝廷是不会放弃我们每一个人的，还说县老爷已经向朝廷汇报了此事，相信很快就会有有粮食被派发下来。”
“那发了吗？”阿夏又问，心里却是已然有了答案。如果不是遇见了老人家，他们怕是谁都不知道这边发生了旱情，更别说是皇上了。如果没有皇上的指令，谁又敢私自打开国库派发粮食呢？
果不其然，老人家摇了头，“没有，但那时候衙门里的人会定期给我们送一些粮食，虽然不足以吃饱，但还可以勉强维系着，我们便是一直过着等人接济的日子。”
“那你们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吗？”阿夏追问。
“想过，可衙门里的人说不会轻易放弃拯救，叫大伙要对朝廷有信心，更何况那时候我们都十分眷恋着村子，因为那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老人家的声音染上了一层悲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故土难离吧？
他的话同时也感染了阿夏，阿夏沉默下来，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后来衙门里送粮食的人来得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村民们感觉很难再生活下去的时候，才想着要出去看看情况，结果得来的结果却是河道被堵截、衙门里根本没有把此事上报上去的消息。当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村子里一下子就沸腾了，有的人惶恐，有的人义愤填膺，还有的人被气得说不出来话……后来大伙决定找衙门讨要一个说法，但还没有出村就被衙门里的人堵了回去。”
大铭公主看着老人家，久久不能言，虽然她很想开口说些什么。
“见着这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衙门的人也不再伪装了，直接封了村子，警告大伙，谁若是敢踏出村子半步，就是死！”说着说着，老人家终归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我也是十天前，趁着大伙反抗的时候逃出来的。我们村子里一共有一百二十八人，但那一次逃出来的却只有五个人而已……”
至于剩下的一百二十三人的下场，就算老人家不说，大铭公主和阿夏也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723展开调查
“可恶！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在听大铭公主说完这件事以后，皇上也是同样的愤慨。他没有想到在大越的地界上竟然有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大铭公主在一旁也是气愤得直咬牙，“是呀，若非是亲耳所听，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皇上，你可以一定要为那些可怜的百姓讨回公道啊。”
“放心，若是一切真的如那个老人家所言的话，朕一定不会轻饶了那些涉案官员！”皇上十分认真地说，说完转过头，看向了正站在他身后边的储沂轩，“六皇弟，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储沂轩抱拳，将这份差事接了下来。他稍稍沉吟了片刻，便是向着皇上提议道：“皇上，要查这件事并不难，但臣弟希望皇上能配合。”
要说配合，应该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但皇上不太清楚储沂轩口中的配合会有着怎么样的要求。“你打算要朕如何配合你？”
储沂轩走到了皇上身边，对着对方耳语了几句。
在听见储沂轩的计划之后，皇上的脸上不觉浮出了诧异的神色来，他看着对方，“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大概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尽快查出结果。”储沂轩认真地说。
听闻此言，皇上便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一切就依你。”
……
一日后，皇上向地方官员——德海知府陆大人宣布要动身回去的消息。对于这样的消息德海知府陆大人先是吃了一惊，旋即露出了不舍的神色。他是真的不舍得，原本还打算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好好讨好对方一番，以便尽快升官加爵，可惜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这么快就离开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德海知府陆大人忍不住开口劝说道：“皇上，是微臣没有招呼周全吗？”
“不，你招呼得很是周全，朕想到或是想不到的，你都已经提前为朕想好了。”皇上说的也是实话，从他们还没有来德海以前，面前的这位陆大人就已经安排了大部队的人马夹道欢迎了，害得皇上原本打算微服私访，偷偷来到这里的计划落了空。
“那为何不再多呆一些时日？”陆大人不甘心地问。
“已经呆了这么长时间了，是时候该回去了。”皇上回答着。
陆大人便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什么，“那微臣这就去准备。”
接下来，陆大人便真的开始安排恭送皇上回宫的相关事宜了，约莫过了两天，皇上便真的动身离开了德海。对此，德海知府陆大人虽然心里有一千个不舍得，但终归还是目送着他们踏上了回上京城的路。
只是，这个陆大人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皇上此番离开并非是真的就打算回了上京城。在马车缓缓行了十余里地，皇上终于是吩咐驾车的车夫调转了车头，向着河岸下游驶去。
而荣王爷储沂轩则是骑着马，先大部队一步，向着前面走着，就好像开路先锋一般。
很快，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花草树木便是不再如之前那样碧绿了，取而代之是一种黄，一种枯萎的黄色，就仿佛深秋似的，置身其中，除了萧索颓败之外，再无其他的感觉。
储沂轩微微皱了皱眉头，却还是驾着马，向前行着，不消多时便是真的看见了那位老人家口中所说的村落，那边已经没有人再把守了。
储沂轩跳下马匹，径自走到了一片颜色明显要深于其他地方的土地前，伸出手，拈了一些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着他的搓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是冒了出来，是血的味道。他低下头，看了看那两只手指，指尖已经变成了红色。
储沂轩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他重新站起身子，环顾四周，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房子。若是没有这地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恐怕会叫人以为这原本就是一座荒村。
储沂轩又绕着村子走了一圈，适才缓缓停了下来。这个时候，之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马车也在村子外面纷纷选择了停下。
皇上撩开了车帘子，向着不远处的储沂轩询问起来，道：“怎么样？”
储沂轩转过身子，走到马车前，复命道：“皇上，一切都如那位老人家所说的一样。不过，臣弟猜想这里应该已经是被人处理过了。”否则不可能连半具尸体都看不见。
皇上不觉皱起了眉头，“叫朕看看。”说着，他钻出了马车，和储沂轩方才的反应一样，先是蹲下身子检查起地上不一样的泥土来。
在确定那就是血之后，皇上的心里便是升腾出浓浓的愤慨之情，可生气归生气，但终归还是叫理智占据了上风。他明白光是凭借这一个村子和那位老人家的话一面之词，根本不足以说明这一切都与地方官员脱不了干系。他们要拿出更为切实的证据才是。
储沂轩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他们现在未必还能找到那位老人家。
“皇上，这附近应该不止有这一座村子。你们先从这里稍作休息，臣弟去别的地方查查。”储沂轩又道。
皇上点了点头，“也好，但诸事小心。”他相信自小就随着大军东征西讨的储沂轩懂得分寸，知晓该怎样做。在对方主动请缨之后，便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在另外一辆马车上的人儿却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如果这德海的地方官真的把一个村子的人都囚禁了起来，难保不会有其他的村落受到影响。他们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其他是不敢做的？谢小桃皱眉深思着，总觉得叫储沂轩一个人去太过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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