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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相如此多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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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以为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师父的人,却总是忽略了沈湄。放眼帝都,喜欢师父的姑娘有很多,却没有一个像她这般用情至深,她对师父的爱绝不比我少。
师父的手稍稍一顿,道:“不是的,她没疯,她出家了。当时,未免引人怀疑,沈洛的尸身没有运回帝都,而是直接安葬在姑苏。沈湄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辞了太医,入了空门。”
我听得难过,虽说我不喜欢看她老是纠缠师父,却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好姑娘。如今她唯一的哥哥为救师父而死,而师父却不能接受她的爱意,这要教她情何以堪?
我叹道:“如果有机会,我想去姑苏看看她。”
“她离开之前曾说,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我们任何人,只愿青灯苦禅,聊度一生,为她哥哥祈福。往事如梦,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师父放下筷子,轻轻叹息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洛为我伐脉换血,沈湄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对她,我心有愧疚,可我不能因为愧疚便接受她的爱,这对她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或许,遁入空门对她来说是另一种解脱。她都看开了,你也不必再执着。”
我默然点头,心中不胜欷殻А3聊肷危实溃骸笆Ω福闼滴业羌驮好馗笮@砺讲撸蹦晔撬涯愦踊鸪≈芯境隼吹摹N奶胃嫠呶遥阄吮;ぢ郊业娜耍殉泼挥腥魏稳司饶悖咀约禾映錾臁D敲矗郊业娜讼衷谠谀睦铮俊�
“想见见你的家人吗?”
“也不是,只是有些好奇。”我与他们素未谋面,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我与师父相依为命,在我心里,只有他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今春在江南时,耶律沙其实是为见我而来。一方面是商讨联手灭燕之事,另一方面,我请他将陆家的人带回遥辇国安顿,他答应我要好好照料他们。毕竟在许国多留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险。”
闻言,我不由暗吃一惊,忽然想起离开临安前一夜,我有事要找师父商量,却发现他迟迟未归,后来他推说是与老友叙旧,原来是去见耶律沙了。他早已打算与遥辇国结盟,此事果然与王氏无关,一开始我便想错了方向。
我奇道:“耶律沙为什么会答应你?”
师父容笑淡淡,眸中深意乍起,“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交易。”
“什么交易?”
“传说燕国的草原上埋藏着燕□□开国时留下的宝藏,谁能寻得宝藏,谁便能问鼎中原。耶律沙想要寻得宝藏献给国主耶律修,我可以帮他找到宝藏,但作为交换条件,他要替我照料陆家的人。”
我大吃一惊,道:“你知道宝藏在哪儿?”
他将一枚温凉的物什塞到我手上,微笑道:“这个就是燕国的宝藏。”
我低头一看,竟是那支白玉珠钗,不由惊讶道:“真的吗?”
师父点头,解释道:“其实燕国根本没有□□宝藏,一切不过是人们以讹传讹罢了。若真要说有什么宝藏,那便应该是母妃了吧。母妃口衔明珠而生,有预知国之兴衰的能力。她很早便知道燕国将亡,所以老国王才会将她嫁给父皇,希望以此巩固邦交,求得许国庇佑,使燕国的国祚能有所延长。这枚珍珠便是母妃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我恍然大悟,不禁啧啧称奇,问道:“原来如此,那你拿什么给耶律沙呢?”
“燕国的荒漠中有一种黑色的油,遇火能燃,可用来制造兵器。我骗耶律沙,那便是燕国的宝藏。”
“他信了吗?”
“当然,耶律修生性好战,得之欣喜若狂。”
我点了点头,待要说话,忽听帐外有人道:“启禀将军,东路军送来急报。”
我忙收起珠钗,起身站到一旁,随手拿起一句书册摆出正在阅读的样子。
师父含笑瞥了我一眼,正色道:“进来。”
一名士兵走进来,奉上一本折子,转身退了下去。师父打开折子,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我忙凑上去,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始安之子王跃率领东路军从太原府进攻燕国,三天前在夏州遭到燕军阻击,死伤惨重,派人传信请求支援。”
我沉吟道:“可是斛律涛就要来攻城了,我们尚且自顾不暇,如何分散兵力去支援东路军?”
他走到我身旁,轻轻啄了啄我的额头,柔声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有打算。我会尽快结束这场战场,然后就带你回家。”
回家?我下意识地想到了相府,遂不假思索道:“不是决定要离开帝都了吗?”
“不回帝都,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他忽然收紧臂膀,将我牢牢禁锢在胸前。我有些透不过气来,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地拥抱我,可我却无法抗拒他的怀抱,便放任自己渐渐沉沦。
湿热的呼吸肆意喷洒,他的声线格外格外低沉,哑声说:“嫣儿,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矮油,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糖水里面,幸福得直要冒泡了……
我满足地笑道:“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69醉卧沙场君莫笑(5)
九月初;斛律涛率三万大军攻城。
第一日,燕军趁夜袭击,架了木梯想要爬上城墙。师父亲自登城守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命人从百尺城墙上推下滚石檑木,燕军大部死伤无数。
第二日;燕军在西平城外摆出弓弩阵,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箭雨破空而来,守城将士死伤过半。我建议师父效仿孔明草船借箭;在城楼上摆上一派稻草人,伪装成士兵的模样。就这样,我军平白获得了上万支羽箭。
第三日;燕军试图从城外挖掘地道,偷袭守城士兵,不料被师父及时发现。他命人从城内向外反挖地道,并埋上大缸,只要伏在大缸上听声便可得知燕军的大概方位,再设下埋伏,一旦有燕军挖过来,便即刻取其首级。
第四日……
总而言之,燕军的攻城之法可谓千变万化,每天变着法子折腾,却都被师父一一破解。我不得不佩服斛律涛,他的思路之奇葩,方法之怪诞,简直闻所未闻。收集起来,大概可以编成一部媲美《孙子兵法》的《斛律氏攻城大全》了。
半个月之后,三万燕军折损过半,西平府却依然坚若磐石,守而不失。
这日清早,我刚起床洗漱完毕,准备去主帐找师父。
文涛摇着扇子走进来,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你快去城楼上看,斛律涛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找了一堆舞剑士在城外表演舞剑!哈哈哈哈,还搞出各种花样,哎嘛,笑死我了,这是打仗还是杂耍啊,哈哈哈哈……”
我听得满头黑线,跑上城楼一看,果不其然,数千名舞剑士正舞剑舞得不亦乐乎,非但有剑术表演,还有花样舞剑。舞剑士们齐刷刷地将手中的剑抛上天空,再以各种姿势接住,场面之壮观,堪堪令人叹为观止。
师父、李坤与另一名副将并肩站在城墙上,皆是忍俊不禁的神色。我无奈地扶额道:“斛律涛今天又是玩得哪一出?”
师父解释道:“先帝在位时,我朝曾派使臣出使燕国,在国宴上,燕国王命人表演这种花样舞剑术。据说,我朝使臣看后吓得两股战战,冷汗直流,燕国王以为这是害怕的表现,遂龙颜大悦。斛律涛大概是听说了这个典故,所以派人在城下舞剑,想要以此威吓我方将士。”
李坤哈哈大笑,道:“殊不知,我朝使臣并不是因燕国的剑术高明而好怕,只是担心那些舞剑士一个没接稳,剑就飞到自己这儿来了。”
“……”,我只觉头顶上有几只乌鸦列队飞过。
恰在此时,一名士兵急匆匆来报,“将军,东路军送来急报,道是我军被燕军围困在夏州城内,王将军身受重伤,目前危在旦夕,请您出兵支援。”
师父剑眉紧蹙,道:“怎么会这样?十天前不是派人过去支援了吗?没有救得了他们吗?”
那士兵摇头,只道不知。
师父沉吟不语,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教我也跟着莫名的揪心。半晌,他对李坤道:“看来夏州那边的情况不甚乐观,横竖西平府一时半会攻不下来,我亲自带兵过去支援。夏州必须拿下,否则后患无穷。李大人,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李坤点头道好。
“等下!”一阵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倏然涌上心头,我急切地抓住师父的衣袖,沉声道:“将军,小心有诈!”
“我知道。”师父点了点头,向我投来一个安心的目光,笑容柔若春风,用唇形对我说: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回来。
我静静站在原地,目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下暗暗祈祷他能平安归来。
师父走后,我在城楼上站了许久,城下,燕军的舞剑士依然兴致盎然地表演花样剑术,仿佛不知疲乏。我军的守城将士看得津津有味,甚是欢乐,可我却再也无心取笑他们。
时近晌午,我垂头丧气地往营地方向走去,师父不在,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忽闻身后有人唤我,“扶相。”
我扭头一看,那厢李坤手奉一卷圣旨,缓步向我走来,朗声道:“皇上有旨,扶相接旨。”
心下骤然一紧,我忙跪下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丞相扶嫣即刻启程返京,朕有要事相商,不得有误。钦此。”
原来如此……
事到如今,若我再想不明白未免也太蠢笨了。我低头接过圣旨,笑道:“调虎离山之计?夏州根本没有告急,你们故意支开师父,是想借此机会把我带回帝都,对吗?这的确是裴少卿的作风。”
李坤笑道:“扶相是个聪明人。”
“若我不回去呢?”
他摊手,“那就很难说睿王殿下会怎么样了。”
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生疼一片。我咬牙切齿地笑道:“好,我跟你走。”
☆、70尾声:清风聚散空回首(上)
半个月之后;帝都。
初秋的夜晚,带了些许如水的凉意。无风,夜色分外晴朗。又是一轮皎洁的满月,清辉盈盈。御花园中,满园桂花树青葱蓊郁,淡黄色的小花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甜美的桂花香味。
时隔两月,再次站在御书房外;我竟恍然而生隔世之感。
推门而入,只见裴少卿身着一袭白衣;正端坐案前批阅奏章。暖黄的烛光映着他略显憔悴的侧脸,看起来比从前清减了不少。
他微微挑了挑剑眉,眼皮一掀;向我投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目光,“本事越发大了,竟敢不辞而别,还一走就是两个月。怎么,终于舍得回来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向他比了个中指,暗自腹诽:我呸,要不是你用师父威胁我,我才不回来呢!遂硬着头皮挪过去,磕了个头,道:“民女扶嫣参见皇上。”
“民女?”他将我扶起来,笑得依然如从前那般欠揍,道:“哦,你那封辞官奏折朕看了,行文欠流畅,感情欠真挚,理由欠充足,所以不予批准!”
我满头黑线道:“那我回去重写……”
“不行,你当相位是什么?说干就干,说不干就不干?朕听说你在西北智勇破敌,如此人才,朕怎么能放你辞官?”说着,裴少卿摊手,一脸我就是不同意你奈我何的无赖神情。
尽管只是一瞬的功夫,我分明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不易觉察的伤痛。那双曾经流光溢彩的凤眸,好似珠宝蒙上了尘埃,光芒不再。我知道他在强颜欢笑,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月他过得有多么艰难。
我叹了口气,温言道:“皇上,强扭的瓜不甜。”
裴少卿微微一愣,终于收起了先前的伪装,神色迅速黯淡下来。
垂眸缄默许久,他伸手扶住我的肩,认真道:“扶嫣,你是许国开国以来第一位女丞相,你注定要留名青史。你在位期间,政绩斐然,百姓有目共睹,大家都赞你清正廉洁,是民之青天。难道你不想名垂千古,像周旦孔明那般受千秋万世的顶礼膜拜吗?”
我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想。皇上,我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广阔的心胸去容纳苍生社稷。我不要高官厚禄,也不想名垂千古,只求能与我爱的人归隐世外,携手共度余生。”
“是吗?”他的身子僵了僵,双手终究是无力地垂了下去,哑声道:“他就那么好?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少卿,这没有可比性,感情本来就不是一件公平的事,不能用好坏来衡量。你很好很好,可你终究不是我想要的。或许他哪里都不好,只要我爱他,在我心里他便是最好的。”
原本以为这番话我会说得很艰涩,因为我不能回应他的感情,到底是对他有所亏欠。可现在,说完之后,我的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释然,好似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小时候师父对我说,不好的事情,就要舍得让它结束。我想,我与裴少卿之间的纠缠,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我明白了……”他的唇畔迅速浮起一抹黯淡而苦涩的笑意,毫不掩饰悲痛的神色,看得我心下一刺。半晌之后,他拉起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一字一句道:“小嫣,你知道吗?我一直告诉自己,我没有输给他,我只是输给了时间。他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能与你朝夕相伴,有足够的时候赢得你的心。呵,其实我心里清楚,这些不过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还记得我给你带葡萄酒喝的那一次吗?你喝醉了,我偷偷亲了你。你虽然在我怀里,却口口声声喊着他的名字,那时我就知道,我是彻彻底底地输了。可我不想就这么放手,我想靠近你一些,再靠近你一些,或许还有机会扳回一城,可惜终究事与愿违。后来你入朝为相,我故意罢朝三日,并不是身体不适,只是想看你记挂我的模样,想让你亲自来找我……”
心下蓦然一颤,我不由哑然失笑。我总习惯以“当日”为开端,殊不知故事在“当日”之前便已经开始。
这么多年来,我只看得到眼前的师父,却忽略了背后的裴少卿。十二岁之前的事我是想不起来了,可是自我有记忆以来,身旁便一直都有他的陪伴。
犹记得从前他教我习字,一笔一划教得极为认真。我偷偷地回头,他笑若桃花,我方知何为君子端方如玉。彼时的他温柔而开朗,足以令任何一个姑娘动心。
后来,他的性子渐渐变得傲娇而古怪,时常以欺负我为乐,我便与他疏远了。直至入朝为相之后,他几次三番为我顶罪,保护我,庇佑我,心里不是没有感动,可感动到底不是爱情。
他攥起拳,语意略带三分苦涩,“嫣儿,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我恨他逼死了母后,恨他抢走了你,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不知有多少次,我对他起了杀心,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可是一想到你,我便又退却了。我不想让你恨我,纵然你不爱我,我也不愿让你记恨我一辈子。”
“谢谢你,少卿,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我扶嫣这辈子没有什么朋友,但是有你这个至交,我已心满意足。纵然我不爱你,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我眼前有些模糊了,不由得用力眨了眨。他不动声色地别过脸,佯装没有看到这一切,笑道:“终究只是朋友吗……”
他的笑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刺进我的心窝。我咬了咬唇,本想再说些什么安慰他,话到嘴边却又如何都说不出口,他想要的东西我不能给,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多说也无益。
“其实,我早就知道父皇并不爱母后。虽然他给了母后无上的荣宠恩泽,可他们在一起时,父皇的笑容却从来只是停留在唇边,没有透入眼里。现在我知道了,他对母后那么好,只是受到情蛊的驱使,情不由衷罢了。”裴少卿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喑哑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这话说的真是不错呢。或许是报应吧,母后拆散了父皇和元妃,所以我注定得不到你。”
我叹息道:“少卿,这不是你的错。如今太后娘娘驾崩了,也算是给元妃偿了命,前代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
裴少卿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一瞬,又道:“我这次骗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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