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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相如此多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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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带来。见此情形;我不由愈发怀疑。
  恰在此时,沈洛进来,悄声对我道:“小贩来了。”
  我点头;用只有我俩才能听得到声音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内,你要多加留意诸位知府和李斐的神态,方才一番盘问之后,少不了有人要露马甲。”
  “好。”
  我对众人微笑道:“本相外出片刻,请各位大人在此稍后。”语毕,快步走出大堂。
  小贩见到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惊恐道:“小人不知姑娘就是……是当朝丞相大人,昨日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小人吧!小人上有六十老母,下有未出生的宝宝,小人还要养家糊口,不能这么早就去啊大人!”
  我单手将他扶起来,扬了扬吊在脖子上那只手,笑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治你的罪。别担心,我没事的,大夫太小题大做了。昨日也全不怪你,是我自己一时没拿稳。今天找你来,是有些问题想问你,只要你如实回答,我就既往不咎。”
  他忙道:“大人尽管问,小人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将他拉到僻静之处,问:“你昨日说,原先你家境富裕,后来被迫变卖土地,是不是?”
  “回大人,是这样的。小人祖上世代经商,家境殷实,到了小人爷爷这一代,因经营不善,亏了不少银子,所幸还留有不少良田,就在姑苏城郊。前今年收成不好,官府又加重赋税,小人没有办法,只好变卖土地,来临安投奔亲戚。”
  前几年,各地的收成普遍不好,我记得当时师父还上奏裴少卿,请求减免赋税,绝不可能像他说的那般“加重赋税”。我隐约猜到了什么,追问:“你还记得,你把良田卖给谁了吗?”
  “是一位叫贾明的商人。”
  又是贾明!
  “你见过他?”
  “这倒没有,小人记得当时是通过官府签订的地契,并没与买主碰过面,银子也是由官府支付给小人的。”
  “我明白了。”我塞给他一张银票,道:“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此事,就当没见过我。带着你娘子尽快离开江南州,这张银票足够你在任何地方继续做瓷器生意了,记住了吗?”
  小贩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连连点头,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多谢大人!”语毕,一溜烟地跑走了。
  回到大堂,沈洛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转而对众人道:“诸位大人,此案事关重大,皇上叮嘱本相一定要及早查清。稍后还要请各位大人过来议事,你们今晚留在巡抚衙门暂宿一宿。”
  众人纷纷道是,三三两两地走了出去。
  我问沈洛:“怎么样?”
  “周瑾坐立不安,心里有鬼。”
  “果然是这样……”
  虽是意料之中,我仍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他是师父的得意门生,与我也算相熟。
  我压下思绪,继续说:“方才那小贩说,他家在姑苏有不少良田,前几年收成不佳,又遇上官府增加赋税,他便通过官府买地给贾明。依我看,或许根本没有贾明这个人。所谓的‘增加赋税’,也不过是他们为了兼并土地而假传的旨意。”
  沈洛似是轻声叹息,良久,才道:“是真是假,今晚可见分晓。”
  ***
  当天夜里,沈洛故意放出消息,暗指被窃的地籍和地契已经寻回,交由我重新核对。
  我吊着独臂在房中来回踱步,心中颇有些忐忑,也不知这招奏不奏效。倘若今夜不能引蛇出洞,那么便要重新再找线索查案,拖得越久,于我们越不利。沈洛倒是八风不动,淡定地看书品茶,仿佛对此胸有成竹。他含笑瞥了我一眼,道:“稍安勿躁。”
  没过多久,一名暗卫匆匆赶来,奉上一只白鸽,道:“启禀扶相,方才周大人放出白鸽传信,被小人截下,请您过目。”
  我取下鸽腿上的细竹筒,打开纸条一看,心中登时凉了半截。只见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十六个字——扶嫣南下,已得地籍,三日后回,派人截杀。
  沈洛扫了一眼字条,剑眉紧蹙,“他人呢?”
  “回大人,他一直在后门口徘徊。”
  沈洛道:“放他出去,记住,千万不可伤他性命,要生擒。”
  暗卫道了声是,转身退下。
  我叹息道:“没想到真的是周瑾,你有把握抓住他?”
  “其实之前我跟你提出这个计划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想赌一把,赌周瑾有没有销毁那三本地籍。倘若他已销毁,则必定知道我放出的消息是假;倘若他还留着地籍,那他听到消息之后,定会想方设法确认地籍究竟是不是被你找到了。照此看来,他并没有销毁地籍,所以他上钩了。周瑾素来谨慎,单靠飞鸽传递消息,他一定放心不下。现在,我们只要派暗卫跟着他,便能找到失窃的地籍。届时人赃并获,他想不认罪都不行。”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沈洛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震惊之余,不免对他刮目相看,不禁赞叹道:“沈洛啊沈洛,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竟能想出如此完全之策……佩服,佩服!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周瑾?虽然你们俩都是师父的学生,但我记得,他跟你好像不是同一批的呀……”
  他眸色一紧,正要去端茶的手顿了顿,风轻云淡道:“听恩师提过。”
  我奇道:“师父还跟你说过周瑾的为人?”
  沈洛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低头专心致志地喝起茶来。我见他不愿多提,以为他是怕提及师父让我伤心,只好不再追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暗卫将周瑾押了回来,同时带回失窃的三本地籍。
  沈洛道:“你们出去吧,守着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暗卫应声消失。
  我随手翻了翻地籍,复抬头望了一眼周瑾,只见他面色惨白,双肩似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心虚还是懊悔。
  心中悲怒交加,我“啪”的甩下地籍,道:“周瑾,你贪赃枉法、私窃土地,枉费师父一番苦心栽培!是谁指使你偷地籍的,你又是打算传信给谁?快给我从实招来!”
  周瑾伏地,惶惶然道:“扶相英明,没有任何人指使下官,是下官一时财迷心窍。如今东窗事发,下官无话可说,但凭处置。”
  “你!”我气结,挥手将那支细竹签扔到他跟前,“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沈洛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我先别动怒,转而对周瑾道:“周大人,你真的无话可说吗?扶相问你话,是给你解释的机会。私窃土地形同谋逆,罪当腰斩,且要诛连九族。听闻周大人不久前喜得龙凤胎,相信大人定然不愿罪及尚在襁褓中的儿女,对么?只要大人愿意如实交代,指出幕后黑手,或许皇上会网开一面,饶过你全家。”
  周瑾神色微变,额间渐渐沁出汗珠。
  我对沈洛的意思心领神会,当即放柔语气补充道:“周瑾,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放心,那人再怎么只手遮天、再怎么权倾朝野,他终究大不过皇上。只要你愿坦白一切,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力请求皇上庇佑你的妻儿,绝不让他们遭人迫害。”
  他咬唇不语,双拳紧握,隐约可见苍白的骨节。良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好,下官愿意招供。事情是从皇上登基那年开始的,当时下官的弟弟嗜赌成性,欠下巨额高利贷,每日被人追杀。适逢王子琪大人来此巡查,他见江南水土肥沃,便要下官帮他在此圈地,条件是每年分给下官一千两百黄金。
  “下官走投无路,为救弟弟一命只好答应。收成不好的那几年,王大人指使下官假传旨意,加重赋税,迫使百姓变卖土地。为了掩人耳目,我们捏造了二十余个买主姓名,‘贾明’只是其中一个而已,所以才会没有官籍记录。下官也曾建议王大人假造买主官籍,怕的就是有朝一日有人来查。可王大人却说,这事没人敢查,谅是皇上……他也不敢。”
  我不由冷笑,果然没有猜错,贾明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王氏仗着外戚的身份横行霸道、大肆敛财,连裴少卿都不放在眼里。但天网恢恢,他们又怎会想到,当时的一念之差反倒成了如今指控他们的罪证。
  但话说回来,周瑾只是小小的姑苏知府,他若要假传旨意,必定要过李斐那一关。我追问道:“此事还有谁参与?”
  他报了几个名字,又道:“此事李大人也是知道的,不过他并未参与,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好,你的供词我都记下了。过几日,你随我一同回帝都面见皇上,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你放心,我会派暗卫保护你家人。”
  周瑾点头,眼中泛出暗淡不明的水色,羞愧地低头道:“一失足成千古恨……下官有负恩师教导,做出如此伤国害民的恶事,九泉之下定要向他老人家叩头谢罪。”
  我看了他一眼,心中既有气愤又有欷殻В范陨蚵逍∩担骸芭扇丝春盟虿荒苋盟芰耍荒苋盟跃 !�
  沈洛点头道是。
  为免打草惊蛇,我并未传讯周瑾供出的其他几人,只是派暗卫暗中监视他们,稍有异动,立即向我汇报。
  临走之前,我特意找来李斐,将周瑾招供之事向他和盘托出,和颜悦色道:“你就假装你不知道这件事,失窃的地籍也未曾追回,该丈量的良田继续丈量,该清查的地籍继续清查。至于其余六府知府,你且多多留意。李大人是明白人,本相也不说暗话,此案事关重大,皇上要抓主谋。上次赈灾金被劫一案,你协助破案有功,皇上对你欣赏有加,这次若是办得好,本相可向皇上举荐你回京任职。”
  李斐很聪明,虽然爱财,却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本以为这次的事他也有份儿,不曾想他竟能独善其身,委实难得。
  他连连道是,感激涕零道:“下官明白,多谢扶相提携之恩!”




☆、53金枝委地无人拾(4)

  回到帝都后;我本想将周瑾关入天牢,容后再审,但又怕老狐狸得到消息,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将他交给裴少卿最为稳妥。
  当天夜里;我连夜将周瑾和地籍送入宫中。
  裴少卿听完周瑾的陈述后,龙颜震怒;当即就要召老狐狸和王子琪进宫答话,被我好言劝下。鉴于周瑾是本案最为重要的人证;裴少卿下令将他软禁在宫里,并派暗卫和锦衣卫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他,所用膳食和饮水也安排专人试毒;防得滴水不漏,生怕他有丝毫差池。
  审讯完毕,夜已深沉,中天明月高悬,洒落一地清辉。
  帝都的天气不似江南那般闷热,夜风袭来,凉意透衣入体。裴少卿解下斗篷披在我身上,道:“小嫣,你穿得少,小心着凉。”
  “皇上,使不得!”我顿觉受宠若惊,作势要将斗篷还给他,却被他抢先按住。清浅的月色下,那双凤眸流光溢彩,笑意盎然。他说:“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办事真是越来越利落了。这次多亏有你,待时机成熟,我一定要好好整治王氏。”
  我低头笑道:“多谢皇上夸赞,微臣受之有愧。”
  言尽于此,彼此心照不宣。
  其实,我这么认真地督办此案,多半是为了私心,裴少卿也是心知肚明的。我没有办法直接掌握王氏谋害师父的证据,不能光明正大地为师父报仇,只能通过私窃土地之案来严惩他们。
  不管过程如何,我要的只是结果。
  稍顿,我又问:“皇上,如今人赃并获,您打算如何处置王氏?”
  他摇头,“要治他们的罪,单凭这点证据还不够。方才周瑾还交代了同犯数名,皆是江南知府,你可曾找他们问过话?”
  “回皇上,微臣担心打草惊蛇,只是派人暗中监视这些同犯,并没有传讯他们。依微臣之见,皇上可借此次寿辰之名,召他们来帝都贺寿,届时再一一审问,不信他们不说实话。”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尽快代朕拟旨,传这些人进京。”
  “微臣领旨。”
  裴少卿顿住脚步,眸光忽然变得有些幽深,“小嫣,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其实,你大可不必……”
  我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心跳骤然加速,忙岔开话题,“皇上,微臣还有一事请求。”
  他微微一愣,“什么事?”
  我侧身靠近他,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明日下朝,请皇上将沈洛留下议事,随便说什么都好,只要半个时辰便够了。”
  他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微臣想要查清一些事情。”
  “你怀疑他?”
  我摇了摇头,恳求道:“不是。此事说来话长,容微臣以后再向皇上详细解释,好吗?”
  “好,我答应你。”裴少卿轻轻地执起我的手,一瞬不瞬地望着我,道:“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小嫣,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倘若你果真入宫为后,或许我便会成为商纣周幽那样的昏君,为红颜而弃天下。”
  面上一烫,我不得不庆幸此刻更深人静,浓重的夜色足以掩盖所有情绪,不至于被他看出我的窘迫。
  我慢慢地抽回手,掩饰地笑道:“皇上,您说什么胡话呢。不记得先帝的教诲了吗?您要做一代明君,要让四夷臣服、百姓安乐,要让许国的基业流传千秋万世。您的榜样乃是尧舜禹,怎可与商纣周幽相提并论?”
  他也未曾勉强,顺势将我放开,薄唇牵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沉默半晌,哑声道:“小嫣,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我……”我知道他言中所致,不由咬了咬唇,脑中飞速盘算应当如何拒绝他。
  他忽然后退了几步,俊脸上急速掠过一丝无措,好似害怕听到我的答案,不待我说话便抢先道:“不……呃,我不想逼你,你仔细考虑清楚再来回答我。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说完,别过脸不再看我。
  苍白的月光映照着他俊挺的侧颜,依稀勾勒出了几许淡淡的伤痛。心中的酸涩无法言喻,我默默叹息,跪下叩首,“吾皇万岁万万岁。”
  ***
  回到相府,我直奔书房,搬出所有奏折,想要从中找出沈洛以前所写的奏折。可奇怪的是,不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我一本一本翻过去,心中万分疑惑,不禁自言自语道:“咦,我明明就把沈洛的奏折收在这一堆里了,怎么突然没了……”
  书蓉端来一杯参茶,道:“小姐,您在找什么?”
  “书蓉,最近有没有谁来过书房?”
  “奴婢没在意。”
  我想了想,把她拉到跟前,小声问道:“书蓉,小姐问你,沈洛他有没有给你写过情书什么的?”
  “有是有,不过……”书蓉放下参茶,颇有些哀怨地叹了口气,道:“自打这次从江南回来,他便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奴婢不闻不问。唉,奴婢不过是个丫鬟,自知配不上他,也不想再做纠缠。当爱已成往事,这些情书留之也无用,不过徒增伤感罢了。奴婢早就一把火全烧了。”
  我惊道:“什么?全烧了?”
  她噎了噎,嗫嚅道:“好吧,还留了一封。”
  “快拿来给我看看。”
  “小姐……”
  我委婉地解释道:“书蓉,我不是想八卦你俩的事,是真的事出紧急。你乖,把那封情书拿来给我看看吧。”
  书蓉勉为其难道:“好吧。”说完,扭扭捏捏地从襟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我。
  “原来你还贴身收藏……”我打开信封,素雅的梨花笺上写的是一首《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不禁失笑,沈洛平日里冷酷寡言,不料他竟也是个懂温柔、解风情之人。
  书蓉双颊泛红,咬唇道:“小姐,您笑什么?”
  我将情书收好,正色道:“没什么。这封信先放在我这儿,我保证,至多一天,一定完璧归赵。你下去睡吧,别管我了。”
  书蓉道了声是,转身退下。
  这天夜里,我再一次梦到了那片清丽绝尘的杏花林,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素衣少年抱着我,言笑晏晏。梦的最后,依然是那个身患触恶之疾的陌生男子,以及那张忽然变成师父的脸。
  我倏然惊醒,涔涔冷汗将一身中衣全部濡湿,脑中纷乱如云,心下亦是百转千回。
  为什么我会叫那素衣少年“哥哥”?叫那重病男子“爹爹”?他们俩果真是我的亲人吗?
  触恶之疾乃是不治之症,得者必死,且传染性极强,是最为恐怖的瘟疫之一。先帝曾下旨,各地但凡发现有触恶之疾流行,必须上报朝廷,由太医院安排太医前去医治,并将疫情记录在案。倘若梦中所见都是真实的,我可以从触恶之疾入手,或许能查出蛛丝马迹。
  就这么坐着,想了许久,夜色消散,窗外渐渐明亮。我索性起床洗漱,收拾收拾准备去上朝。推门而出,清爽的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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