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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上辈子的死对头-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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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谁给了太子勇气,让他胆敢做出这种自寻死路之事来!
  两人刚回到五公主寝宫,便听闻原被侍卫驱往明华殿的各府公子姑娘,再加上被困凤藻宫侧殿的诰命夫人们,均已经重获了自由。
  唐筠瑶觉得,太子这场“逼宫”,估计真正听从他命令的,也只有围困“人质”的那些侍卫了。她也庆幸阮氏今日并没有进宫来,否则还不定把她吓成怎样呢!
  她低着头,来回轻抚着手中那只破损了的长命锁,一遍又一遍地唤着言妩的名字,期待她好歹能给自己一点儿回应。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言妩始终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回应她半个字。
  她勉强压着心中的慌乱,努力回想被太子打中时的那一幕。
  她记得自己确是被打中了后背心位置,当时那一瞬间的痛楚,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也是在她被痛得晕头转向之机,言妩便突然出现了,并且问了自己一句话……
  对了,她问了自己一句话,是什么话来着?是什么话来着?她一着急,便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深呼吸几下,一遍遍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时,言妩突然出现,望着自己问了一句话。她问——
  “瑶瑶,你回到你爹娘身边了么?”
  你回到你爹娘身边了么?她的眼睛陡然睁大。回到爹娘身边了么?言妩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又怎么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还有,后来她又说了句——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了?她放心什么?为什么知道自己回到爹娘身边后她就放心了?
  唐筠瑶忽觉脑子里一阵痛楚袭来,脸色又不知不没觉地白了几分。
  阿妩……不,那不是她的阿妩!她的阿妩不是那样的!当时言妩出现时问她话时的神情,说出最后一句话后那如释重负般的笑容,都不是她那个笨鬼阿妩所会有的。
  可是,若是她不是阿妩,她又是谁?
  她才记起,自从上回她就豫王之事与言妩说开后,言妩出现的次数便愈来愈少,有时候甚至整整一日都没有出现,只可惜彼时她的心思全放在了贺绍廷身上,并没有注意其他之事。
  五公主察觉她的异样,不禁担忧地问:“小唐唐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我马上让人请太医!”
  “别去,不用,不用请太医,我歇息一会儿就好,真的,我没事。”唐筠瑶一把拉住她,勉强冲她笑了笑。
  五公主见她坚持,唯有忧心仲仲地坐回了她的身边,不放心地陪着她坐了好一会儿,见她脸上的痛苦之色果然一点一点地消去,这才松了口气。
  只下一刻又低低地问:“小唐唐,你说皇兄他们到底怎么了?都是母后的孩子,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像寻常人家的兄弟那般相亲相爱呢?”
  “像寻常人家的兄弟那般么?你错了,寻常人家的兄弟也免不了各种争夺,又哪会完全清静。莫要多想,凡事还有陛下呢!”唐筠瑶心里记挂着言妩,胡乱地安慰了几句,又问,“既然各府夫人和公子姑娘们都没事了,那我现在也可以回去了么?这会儿爹娘必是也知道宫里发生之事了,只怕会放心不下。”
  五公主虽然不舍,可是也知道她的家人若是得知宫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必然会担心在宫里的她,故而还是吩咐了宫娥前去打探一下情况,得知被困的夫人和公子姑娘们已经陆陆续续出宫回府了,也亲自把唐筠瑶送了出去。
  豫王府中,豫王怔怔地望着挂在墙上的两幅画出神。两幅画上各画着一名年轻女子,较新的那幅是他凭着那晚的记忆亲手所画,而稍显残旧的那幅则是他命内侍从画坊里寻来的。
  两幅画上的女子,乍一看来长得颇为相似,只细细一看便又会发现当中的差别。残旧的那幅画上女子,眉宇间的温柔似是能透过画卷渗出来,秀美绝伦的脸庞蕴着一种属于为人母的慈爱与温和。
  而较新的那幅画作上,女子虽然同样有着一张颇为相似的脸,可神情却带着属于闺中少女的纯真不谙世事。
  他的双眉越皱越紧。这段日子闲来无事,他便盯着这两幅画瞧,不敢相信他只是凭着想像与记忆所画出来的女子,居然与另一位画者所画的女子如此相似。
  这只是巧合么?画中这位女子又是谁?按画卷的年份来看,此画至少有将近二十年之久,画中的女子若是仍在世,想必膝下儿女都长大成人了。
  “殿下,大事不好了,宫里出事了!”忽有内侍匆匆进来禀报,也将正苦苦思索答案的他给惊醒了。
  当他得到消息急急忙忙进宫时,在宫门处便遇上了正被兄长亲自来接的唐筠瑶。
  因心里正焦急,他甚至来不及问问唐筠瑶宫里发生之事,只是匆匆地打了招呼,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宫门。
  回府的路上,唐筠瑶省略自己被太子误伤一事,简略地将宫里发生之事告诉了唐淮周,唐淮周听罢长长地叹了口气:“君臣父子兄弟走至这般地步,着实令人唏嘘啊!”
  唐筠瑶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待马车刚一停下,便急急地往自己屋里跑,看得她身后的唐淮周一头雾水。
  “这丫头跑那般快做什么?”
  唐筠瑶回到屋里,急急地翻箱倒柜,把早前从赛神仙那里买来的各种符找了出来。
  “这个是治小儿夜啼,这个是驱蛇虫蚁的,这是……对,这个是祝一路顺风符。”她颤着手,取来一个漆黑檀木锦盒,先是把那个破损了的长命锁放进去,而后又把‘治小儿夜啼’和‘祝一路顺风’两张符也放了进去,心里不停地喃喃叫着‘阿妩’。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丝熟悉的气息从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锦盒里透出来,她心中一喜,忙又唤了声‘阿妩’,可是言妩却没有出现,也没有出声回应她。
  尽管如此,她却是稍松了口气。
  她猜测着言妩许是代替自己受了伤,但还是回到了长命锁里,只是身体太虚弱无法回应自己。
  不过看来,她当年随手从赛神仙处买回来的符果真是有些效用。
  不过接下来数日,她虽然仍能感觉得到言妩的存在,可却始终没能得到对方半分回应。
  她唯有一边让人去寻那赛神仙,一边留意着东宫动静。
  太子被废,东宫宫人自然没入后宫重新分派差事,上辈子这个时候,芳宜为了救她而死在了图衣刀下,这一辈子,她倒要看看,她又会以什么方式死去。
  而以此同时,天熙帝亦下旨废去皇长子赵元德的太子之位,将他及其妻妾儿女一同囚禁于西六胡同。参与‘逼宫’的一干人等悉数入狱等待进一步处置。
  往日繁华热闹的太子东宫,此刻乱作一团,曾经的太子妃,如今的皇长子妃徐婉菁惨白着一张脸,紧紧地把吓得直哭的儿子抱在怀里,在御林军的押送下一步一步走出正殿。
  踏下最后一级石阶,她便看到同样满身狼狈的彭玉琪。彭玉琪同样也看到了她,两人目光交接间,无数复杂的感觉齐涌上心头,而后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前不久才提拔到太子身边侍候的宫女许汀若,被侍卫强硬地从屋里拖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惧与不甘。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太子怎会突然被废了的?明明她已经渐渐入了他的眼,只差一步便可以成为他的人了。
  形容消瘦的芳宜同样也被侍卫驱赶出屋,与其他宫女一般被赶到正殿前那诺大的空地上,等待着宫里对她们的新安排。
  她垂着眼眸,袖中双手死死地攥着。自从得知太子那个蠢货居然走出“逼宫”这一步棋后,她便知道这一日早晚会到来,而自己多年的布置也一朝落空。
  不过好在,她一直记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
  贺绍廷拿过水囊灌了几大口水,这才觉得喉咙里的干燥得到缓和。
  与他一般席地而坐的杜诚忠同样亦然。
  杜诚忠随手拭了拭嘴角的水渍,望向对面的年轻人,眼中溢满了欣赏。
  “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贺将军此番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贺绍廷淡淡地道:“杜将军过誉了。”
  与他相处了这些日子,杜诚忠也清楚他寡言少语的性子,并不在意,眸中的欣赏怎么也掩饰不住。
  “若是犬子日后能有贺将军一成的本事,我也就放心了。”
  贺绍廷抬眸望了他一眼,没有错过他提到儿子时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当然不认为他口中的儿子会是那个冯维亮。
  果然,似是想要寻些话题打破这沉默似的,杜诚忠接下来总是不自觉地提到了他那个活泼得近乎调皮捣蛋的小儿子,明明是埋怨的话,可他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笑容。
  贺绍廷垂下眼帘,并没有出声打断他的话。
  “……那么小小的一团,居然还想去拿大刀,真真是胆大包天。”杜诚忠笑叹一声,却也察觉了贺绍廷的沉默,佯咳一声转了话题,“贺将军对这玉麒麟如此珍视,想必是重要之人所赠吧?”
  正在轻拭着手中玉麒麟的贺绍廷停下了运作,想到当年送自己玉麒麟的那个玉雪可爱却又有几分蔫坏的小丫头,眼神便添了几分柔和,忙垂眸回答:“是。”
  杜诚忠又笑着问:“贺将军可定了亲事?”
  “未曾。”
  “我有一女,再过几月便满十五,贺将军若是不嫌弃……”
  “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贺绍廷突然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杜诚忠也没有多想,歇息了这般久也确是该赶路了,免得耽误了正事。
  贺绍廷沉默地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骏马撒蹄狂奔而去。
  亲事?他从来没有娶亲的念头,只待平定了边疆,天下尽归大齐,为陛下达成夙愿,他便会解甲归田,寻一处安静之地度过余生。
  因为他知道,但凡他想要紧紧抓住的,最终却还是会一一离他而去。
  譬如他祖母、娘亲、田姨母、姑母。


第63章 
  当长风将原东宫女官芳宜病逝浣衣局一事禀来时,唐筠瑶有几分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辈子居然选择病死?还以为她会如上辈子那般,选择保护那许汀若而亡呢!
  不过她没有选择那样做,何尝不也是对许汀若的另一种保护。毕竟这几年她虽然缠绵病榻,可东宫当中也一直有奉命监视她之人,朝廷并没有放松对她的怀疑。
  “可确认她的死亡了?”她不放心地问。
  “再三请太医确认过了,确是已经死了。其实当年她受了重伤,这几年伤势也一直时好时坏的,轻易离不得药,瞧着便不是长寿之相。”长风道。
  唐筠瑶嗤笑一声:“她或者真的不是什么长寿之相,不过却不是会轻易死去之人。她的尸体呢?如何处置了?”
  “自然是用破席卷着抬出宫,扔到乱葬岗去了。”
  “是么……”唐筠瑶轻抚着手腕上的玉镯,努力回想着上辈子芳宜偶尔出宫的那几回,都是去的什么地方。
  她从来不相信那个人会如此轻易便死去,更何况她死去的时间实在太凑巧了,与上辈子一样都是在太子被废之后。
  就像是太子被废后彻底打乱了她的布局,让她不得不隐藏起来似的。
  长风见她久久没有说话,遂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也觉得奇怪,这位唐姑娘仿佛对那个叫芳宜的女官特别在意,这几年每每吩咐他去办之事,十之七八与这位芳宜女官有关。
  不过他也记得自己的身份,自然不会过问主子的事。
  却说在外办差的贺绍廷收到了太子意图逼宫不成,被天熙帝废去了太子之位的消息,心里难免有几分忧虑,遂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同样得到消息的杜诚忠亦然。
  太子被废,朝中势力必然又会重组,既是挑战,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若是操作得好,镇远将军府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
  有着这样的想法,他也一声不吭地加快赶路。
  到了京郊,他忽见贺绍廷身边那名为范广的亲卫低声回禀了几句什么,那个素来泰山崩于顶亦能面不改色的年轻将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而后遥遥地向他拱了拱手:“杜将军,我另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贺将军有事便且忙去。”话音刚落,他便见对方调转马头,催动骏马疾驰而去。
  马蹄飞扬激起灰尘滚滚,待灰尘渐渐散去后,他的眼前已不见了那道身影。
  他望一眼贺绍廷离开的方向,继续策马回京。
  此时的唐筠瑶一身寻常人家小厮打扮,长风与长顺一左一右地跟在她的身后,特意被唤了来的贺绍廷亲卫曹胜,与他们一般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远处那对中年夫妇。
  片刻,他听到唐筠瑶冷笑着道:“瞧见没?那个看着弱不禁风,仿佛抱病在身的妇人,就是你们口中已经病死了的芳宜。她身边那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正是不久前逃脱了的图衣,亦即是伍英娘!”
  长风与长顺均是大骇,异口同声地问:“姑娘如何知道这对夫妇便是那两人易容打扮?”
  曹胜亦是一脸震惊,不敢相信地望向她。
  唐筠瑶轻哼一声,自然不会告诉他们,有着两辈子的记忆,芳宜与图衣纵是化成了灰她也认得。
  她只是微微仰着脑袋,一脸傲娇地道:“这天底下便没有什么人逃得出本姑娘的一双眼睛!”
  长风、长顺、曹胜:“……”
  长顺清清嗓子:“那么,姑娘,咱们可是要向将军禀报?”
  “还禀什么禀!待你禀得来,人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唐筠瑶没好气地道。
  长顺也知道自己说了傻话,讪讪然地闭了嘴。
  “可是唐姑娘,那两人周围明显有着不少帮手,这会儿仅得我们几个人手,只怕不好对付。”曹胜皱眉道。
  “谁说我要对付她们了?”唐筠瑶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我不过是带着你们出来,让你们见识见识这位被太医再三确认死亡,连尸体也扔到了乱葬岗被野狗啃掉了,这会儿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你们眼前的奇人。”
  长风、长顺、曹胜:“……多谢姑娘,是咱们见识少了。”
  唐筠瑶微微一笑,慢吞吞地又道:“明明应该死去的宫中女官,突然死而复生出现在宫外,还乔装打扮与逃脱的前朝余孽一起,你们说官府应不应该对此人下海捕文书?”
  长风长顺彼此对望一眼,一时不明白她的打算,不过也学乖了,老老实实地回答:“应该。”
  曹胜也识趣地跟着道:“应该。”
  唐筠瑶面向曹胜,笑眯眯地道:“既是如此,那便烦请曹护卫向你们将军建言,全面通缉黑虎寨余孽芳宜及伍英娘,当然,如果你们可以知道芳宜的真名自是更好。”
  “姑娘,她们多半是前朝余孽,并非黑虎寨余孽。”长顺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唐筠瑶瞪他一眼。
  见那三人脸上均是不解不色,唐筠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们的脑子怎的就不会转弯呢?”
  脑子不会转弯的三人:“……”
  我们的脑子不会转弯,可真是对不住了。
  唐筠瑶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我问你们,百姓对前朝余孽和黑虎寨余孽哪个更痛恨?”
  不等他们回答,她便接着道:“前朝末年施行暴政,民不聊生,可罪魁祸首前朝废帝已亡,直接对百姓造成伤害的贪官污吏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这会儿再说什么前朝余孽,没有刻骨的恨,百姓们听过也就算了。”
  “可黑虎寨不一样。那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且作恶范围之广,已经激起天下百姓的愤怒,当年陛下一举歼灭黑虎寨,沿江一带百姓甚至还连办了三日三夜庆典。”
  “若是得知原来竟还有黑虎寨余孽的存在……”唐筠瑶意昧深长地扫了他们一眼。
  “如此一来,她们便不仅仅是丧家之犬,而是直接成为了过街老鼠,将她们一网打尽的可能性是不是就更大了些?”
  曹胜打了个寒颤,望着眼前这笑靥如花的小姑娘,头皮都不禁有几分发麻。
  果然最毒妇人心啊!
  “可是如此一来不是容易造成百姓恐慌么?”长风担心地道。
  “如今大齐国富兵强,经历过前朝末年的惨状,百姓对如今的生活必是更珍惜,也必是将更痛恨意图破坏他们安定生活之人。至于会不会引成百姓恐慌,我不过是个柔弱闺中女子,见识有限,还要请你们将军与朝中相关大人们研讨解决。”唐筠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长风长顺和曹胜:“……”
  呵,果真是个见识有限的柔弱闺中女子。
  “好了,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剩下之事便交给曹护卫了。”唐筠瑶扶了扶有点儿歪了的头巾,起身走出了茶摊。
  长风长顺连忙跟上。
  “快走开快走开!”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大叫声,唐筠瑶下意识望去,见一头毛驴驮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朝这边跑来。
  那孩子手持长棍子,棍的末端绑着一只红萝卜,红萝卜垂落毛驴的嘴边,诱着那毛驴撒蹄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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