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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福-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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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百里慕颜的问话，李成沉默了片刻：“草民不怕死。只是不想让妻子死的这么冤。说句有些酸的话，这辈子，草民心里只有玉华一个人，她不能生养。我们也一直没有孩子。这对于一个女子已经很大的打击了。我若是再不对她好，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李成的话让百里慕颜眉头紧锁，心里泛起隐隐的疼痛。
不能生养。打击很大，他为何不曾考虑到这些……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粗心，才让她不喜欢自己的呢？
“草民当初在华家沟是个外姓人，没人愿意和我说话，加上身形魁梧，周围人都觉得我是个粗暴的人，根本不会有女子看上我，只有玉华，她给我做吃的，陪我说话，我们成亲之后，家里的家务我都不让她做……”李成回忆起之前的往事，忍不住哽咽起来。
“本王问你证据，不是听你闲谈！”
李成马上擦干了眼泪，平静了一下情绪说道：“草民妻子有外遇，是因为她的贴身衣物上有血渍，身上也有一些奇怪的伤痕，我问她是谁，她却不肯说，我们是因此而吵架，当时我心里烦闷，摔了家里的东西，但绝对没有伤她一毫，后来有一天中午，我刚回家，便看到玉华口吐鲜血，之后就被官兵抓到了牢里。”
百里慕颜没做停留，而是换了身请便的装扮，带着李成骑马出城，往华家镇赶。
晚上在客栈休息的时候，百里慕颜叫来了李成。
“你力气很大吗？水性是怎么学的？”
“回王爷，小的出生在渭南，从小水性很好，只是渭南经常有洪灾，良田淹没，房屋冲毁，家人死的死逃的逃，我便一路走来，自己没啥本事，就是力气大，当时身上没钱，一路打零工，到了华家镇，寻摸着手里有些银子，那里也不算好，但吃饱还是可以的，便就住下了。”
渭南确实水患严重，这也是南洛庭会不远万里的上京调查工部的事情，而渭南城位于江南的要道，一旦发生洪灾，周边城镇都会受到影响。
从渭南一路向东，确实可以到达华家镇，所以李成的话有几分道理。
“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一般妻子不忠，即使没有捉｜奸在床，当丈夫的多少也有些察觉。
“回王爷，草民真的不知道，草民一心放在铁匠铺，想着多赚些银子让玉华过上好日子，加上我们夫妻恩爱，我从来不会去怀疑这些，所以那日看到她身上的伤害，才会一时接受不了和她大吵，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不和她吵，或许她也不会去寻死了，她死的时候，心里肯定很绝望……”
百里慕颜心里再次被戳痛，他和顾了了也是大吵一架，而最后的结果，也如他们一样，阴阳相隔。
百里慕容命人把他带下去，他的心里很乱。
走了一天半便到达了华家镇，这里地方不大，是个小镇，百里慕颜带着护卫进来后，当地官员马上出来，看到他们的装束，心中有些狐疑，看到李成后，便马上明白，一脸堆笑的说：“多谢几位大人，帮我抓住要犯，属下一直在追查这个人，他可是杀｜人｜犯，马上就要处｜死，结果他跑了，我们……”
“你就是县令？”百里慕颜问道。
“是是是，敢问大人是……”
百里慕颜没有理会他，骑着马径直进了镇子，李成指路，他们到了小县衙门口，百里慕颜下马带人往里。
“大人有何吩咐，我们来便是，大人……”
“来此自然是审案，把李成杀妻案的卷宗和认证全部拿出来。”
县令有些奇怪，他知道这些人老头不小，但不知道是谁，贸然来审案，这事情……而且那个杀妻案，里面其他的问题，不知道会不会被查到。
师爷自然明白县令的想法，便上前小声耳语。
县令上前谄媚的说道：“这位大人，您要审案我们自当全力配合，只是，只是您先给下官看看文书，这，至少让下官也好做些记录啊。”
“恩，我没有官职。”
这时县令马上变了一个人，声音很大：“没有官职？那你还敢闯县衙！别以为你穿的好点，有点钱就能在县衙耀武扬威，来人，把李成打下去，准备处斩，再把他们给我轰下去。”
师爷这时上前小声的说道：“这位公子，您要看卷宗也不是不行，这出门在外，有些事情我可以提点你一下，大家的辛苦费，自然是不能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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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错了（三更）
（新）
百里慕颜冷笑，能遇到个这么小的贪官，他觉得此行还算是有些收获。
“这个案子，你审的？”
“此案就是本官审的，本官说他杀人便是杀人，你又不是本地人，在这里，就是本官说了算！”
县令想着，李成这个外姓人，能找来什么大官给他撑腰？
护卫上前用剑指向县令：“见到慕王爷还不下跪！”
“你说你是王爷，我就信啊，冒充的人多了。”县令语气并不惧怕。
百里慕颜根本没在意这样的人，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想说，因为他不配知道。
“卷宗你是自己拿，还是我来拿？”百里慕颜看着他。
县令不说话，别过头去。
百里慕颜的护卫将他压到一边，然后去翻阅卷宗。
百里慕颜不是微服出巡，所以自然有人去通知相关的官员，华家镇隶属于庆凉城，庆凉城的官员得知慕王爷带人亲自审案便马上追了过来。
县令还在一边得瑟：“就算我这只是个县衙，也不是你们说翻就翻的，到时候自然有人来追问。”
百里慕颜懒得理他，护卫找到卷宗后，他打开，看了以后便让人把证人传唤过来一一审查。
几个百姓带过来，都有些害怕，县令在一旁下令：“他不是官员，你们说不说都可以。”
百姓果然听话的闭嘴，低头跪在那里。
百里慕颜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小地方的县令都是管着一切，就算有上面的人来查，他们说了，以后被报复也是常事，所以这种烂疮一样的官员，必须一下子挖干净。
庆凉城的官员赶过来直奔县衙，看到县令在一旁耀武扬威，堂下的百姓也都不说话，敢忙过去：“叩见慕王爷，下官来迟。还请王爷处罚！”
县令不认识慕王爷但认识庆凉城的官员。顿时就傻了，双腿发抖：“慕慕慕，慕王爷……”
百里慕颜看向县令：“还请县令能发个话，你不说。本王连案都审不了。”
“不。不不。不敢当，王爷你审……”
其他官员在一边大气不敢喘一下，一场案子从下午审到了晚上。牵扯出很多的事情，真相也水落石出。
其实是华家镇的一个小财主看上了玉华的美貌，借机用药，污了她的清白，并威胁她不能说出去。
玉华本就羞愤，后来小财主又一次缠住她，并且施暴，玉华事后觉得对不起李成，便自己服毒。
之所以案子会判李成杀人，是因为小财主给了县官和邻居钱财，才使得李成蒙冤入狱，如果不是他越狱成功而且拦住了百里慕颜，这件案子就算是冤案了。
李成得知这个真相后，上前去打小财主，被护卫按住，但他还是挣脱了护卫扑了上去。
陈源上去点住了他的穴道，才使得他待在那里。
小财主和县令都律判处了刑罚，而李成也因为血书告御状，而等待着处决。
百里慕颜把他压到房间，问道：“你可后悔？”
“后悔，如果我能多在玉华身边保护她，她也不会受到坏人的伤害，最后含冤而死，如果当初我能理智点，去找坏人而不是和她吵，她也不会想不开服｜毒。这一切我都后悔，只求王爷，杀了我以后，让我和玉华能够合葬在一起，我答应过要陪她一辈子。
玉华在娘家因出生不好，而总被欺负，她就只有我一个依靠，而我却没照顾好她。”
百里慕颜因为他的话而有些走神，为什么李成的想法都像是一个个的耳光一样，为什么他心里此刻也觉得非常后悔？他一定是产生错觉了！
“王爷，您帮我和玉华洗清冤屈，我们这辈子没办法报答您，下辈子，做牛做马，都愿意为王爷效力。”李成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百里慕颜拔出自己的剑，手起剑落，李成的头发被削去一大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当你的前缘了了，不用等到下辈子，日后好好习武，做点实事报答。”
李成不敢相信，反应过来后眼含热泪的继续磕头，百里慕颜挥手让他下去。
案子审完了，他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复。
世人都说他能力出众，可他竟然看不出当初了一切，他现在甚至没机会去弄清楚顾了了受了何种委屈，甚至连句对不起都没办法传达。
李成是为自己忘妻讨个公道，而他呢，顾了了甚至没有任何名分，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葬在了梨雨镇，他都做了些什么……
李成将头发全部剃掉，收拾了点东西便随着百里慕颜回京。
到了京城，百里慕颜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公主府。
杨洋成亲后每天都是吃喝，也不再习武，也不出去结交朋友，在公主府吃吃喝喝，不与任何人交谈，就连百熹微和他说话，也很少回答。
百里慕颜的到来让百里熹微有些意外，随后便哭着扑向他：“七皇兄，你帮我劝劝夫君吧，他……”
杨洋原来和顾了了走的近，他也因为两人聊得来，所以经常派杨洋保护顾了了，他知道顾了了的死对他打击也很大，他也明白了，当初杨洋想要去北疆，是因为他没有给顾了了一个公道。
“若是本王说自己错了，她会原谅本王吗？”
杨洋靠在院子里的树杈上，领着一个酒壶，听到树下传来的声音，先是顿了一下，随后拿起酒壶继续喝酒。
“本王知道，你觉得了了是含冤而死，这一切都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但这些道理，本王也是近日才明白，当初的一切，本王能说的，能做的，都没有了，这种惩罚，本王会慢慢的受着，所以，上天很公平，即使是本王，做了错事，也一样会抱憾终身。
熹微是真心待你，相信你比我更懂得，生命易逝的道理，请你好好珍惜她。”
百里慕颜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杨洋在身后忽然开口：“王爷，我曾经怨你不是因为你害了了被流放而死，而是因为，你明明那么爱她，却又不把她保护好，你明明可以看出那些都是阴谋和陷害，你却没有选择相信她。”
杨洋的话像一记重拳，击打在了百里慕颜的心里，是啊，他明明可以改变一切，却选择放任。
而当时的他，太过在乎顾了了，只因一句不喜欢，就变得冲动，若是当初能理智一些，或许现在就不会这么后悔了吧。
☆、第八十章 当初的原因（四更）
（新）
“道理好懂，那你可有好好保护熹微，好好去爱护她？”
杨洋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所以，再理智的人，面对感情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平静对待，关心则乱，不过，本王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希望你和熹微，不要像我们。”
杨洋看着百里慕颜颓然的背影，他第一次看到王爷这么孤单和落寞，心里泛起酸楚，为顾了了，也是为王爷。
回到王府，他叫来了管家。
“是不是一件都没有了？”
管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当初百里慕颜下令丢掉所有顾了了的东西，他还有些犹豫，让下人收了起来，担心他以后还是会想看看，后来无意间被百里慕颜发现，当时已经得知顾了了的死讯，他心如死灰，不想再去看和她相关的东西，于是让人全部烧毁。
当初，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以为就这样丢掉便可以不再心疼，便可以忘记，而他一直用审案麻醉自己，现在过去两个月了，不仅没有忘，反而更加心疼了。
“王爷，当时的东西，都烧了。”
百里慕颜无力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管家下去。
一人坐在静静的房间里，夜幕降临，他没有让人点灯，就这样在一片黑暗中坐着。
百里慕颜开始回想当初的事情，现在，他除了回忆，什么都没有，她留给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百里慕颜的眼泪静静的趟了下来，真的好想她，好想好想，心里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变的灰白黯淡，他发现，自己一直都在逃避面对，他担心自己接受不了，他强迫自己不去喜欢顾了了，不去在意她的死。就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后悔，看到李成，他觉得羞愧难当。他只是一个贫贱的铁匠。对待自己的妻子都能那么的珍视。而他所做的，远不如李成。
杨洋说的对，他可以为顾了了做的更多。他可以更爱她，更包容她，更理性的去保护他，而他，却没有去做。
所谓的后悔，便是你明明知道只要有一点点的改变，就可以有不同的结局，而你，却没有机会去做了。
可以做到，却没有去做，而当你想要付出一切去做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来不及告诉她，他想要用心去爱她，来不及和她说声对不起，来不及用尽一切去保护她，来不及给她一个名分。
如果可以用现在的权势，财富，甚至是寿命去换来顾了了，他会愿意付出这一切，可是，没人给他这个机会，面对生死，这些身外之物显得那么的渺小而又苍白。
他现在甚至没有任何资格去悼念自己心爱之人，他是害死她的凶手，他连说爱她，都没有资格。
一夜的静默，百里慕颜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了一晚，从天黑到天明。
百里慕颜吩咐管家，去城里和周边询问一下，顾了了之前有没有什么丫鬟。
“若是找到了把她带过来，只要是和了了相关的人，都带过来。”
“是。”
“等等。”百里慕颜叫住了管家，“不用叫过来，查到地址，本王亲自去见。”
“是。”管家说完拿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琉璃罐，放到百里慕颜的面前。
百里慕颜有些诧异：“怎么了？”
“这是顾小姐曾经做给熹公主的药膳，熹公主吃完后觉得罐子很特别，便留下，老奴派人取了过来，这应该是能找到的，唯一一件了。”
管家说完便离开了。
百里慕颜把琉璃瓶拿到手中，打开上面的塞子，里面还有淡淡的柚子香，他还记的曾经顾了了也细心的为他做过。
这时，一滴滴的泪水滴落在琉璃罐上，百里熹微都将她的东西收好，而他却……
悔意袭来，心也跟着绞痛，看着手里的琉璃罐，心里又泛着一丝欣慰，还好，还好有一件。
管家很快的时间就打听到了玉檀，毕竟她没有离开京城，所以相对好找。
百里慕颜坐车赶往“一家客栈”，下车进门时，小二上前询问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玉檀姑娘？”
小二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没听说过玉檀这个名字，客官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郭江交代过，顾了了的事情如果其他人知道一家客栈和她的关系，就不能保住客栈，他们答应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守在这里。
而他们还不知道顾了了的死讯，所以一如既往的忙碌着，盼望着顾了了有一天回来，而玉檀的身份也对外隐瞒。
百里慕颜知道他们不愿随便说出玉檀的下落，于是委婉的问道：“请把这封信交给玉檀姑娘。”
随后便离开了。
他可以命人把玉檀带过来，但是那也，他会觉得对不起顾了了，和她有关的任何事情，他都不想再去伤害。
她的丫鬟不愿意见他，都是他的问题，怨不得别人。
晚上的时候，小二把信给了郭江，郭江让小朵带回去给玉檀。
玉檀得知店里来的人后，便猜出是百里慕颜，当初小姐交代过，不得怨他，缘来缘去，他们都会伤心难过，不一定是谁对谁错。
玉檀打开了信，看到里面的内容，还是决心想去见见百里慕颜，她想要替小姐问问，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对她，就算是因此被迁怒受了责罚，她也不怕，她早就该随小姐一起流放，而现在她衣食无忧的过着，若是连为小姐讨个公道都做不到，她就不算是个人了。
百里慕颜约她在城中的一家茶楼见面，如果她愿意来，可以带上一件顾了了的东西，若是不愿意来，他也不会去追究。
这间茶楼就是当初他和顾了了表白后吃饭的地方，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外面的河水，已经开始发芽的垂柳，心里有些感慨。
顾了了的东西，重要的都被玉檀转移了，留在相府的都是顾了了不想要的，而她出事后，相府为了避嫌，早把那些东西一起随葬了，所以百里慕颜想着，能不能在玉檀这里拿到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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