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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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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臣妾不好,偏又提起了皇上的伤心事。”岑慕凝喟叹一声,才又换了话题:“年关将至,团年盛宴,皇上可要宴请宗室亲眷入宫共聚吗?毕竟这是您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
  “自然是要。”庄凘宸其实并不喜欢热闹。从前的他也不会在意这些繁琐的礼仪,只要自己过得舒心便好。但眼下身份不同了,他必须去结交宗室,结交那些会顺从他,也可能悖逆他的亲族,慢慢的将有权势的分而划之,收归己用,或者斩草除根。
  “是,那臣妾会好好准备。”岑慕凝微微一笑。
  “皇上。”殷离隔着门,语气有些焦急:“褚将军急着入宫,要求面见皇后娘娘。听说是他的外宅出事了。”
  “什么?”岑慕凝心里咯噔一下。
  “让他进来。”庄凘宸严阵以待,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
  门才被奴才敞开,褚培源就一股风似的扑进来,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愤怒。若不是因为庄凘宸在这里,他恐怕会直接冲进去抓住岑慕凝的领口,质问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只是,当他对上庄凘宸那双阴冷而深邃的眼眸时,他不得忍着愤怒垂下头行礼。
  “皇上,皇后。”
  “表哥去而复返,是出什么事情了?”岑慕凝心里有些不安。
  褚培源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直接摔在地上。那银票上还沾染了许多血迹。
  “皇后娘娘真是大手笔啊。”褚培源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来惜在你眼里就值这叠银票是吗?为什么当初父亲母亲不肯成全我,如今竟然换成了你?到底来惜做错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残忍?算了,我不追究这些,就当这些全都没有发生过,皇后娘娘,我求你,把来惜还给我,你把她藏哪了?把她还给我。”
  “……”岑慕凝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培源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这么激动。”庄凘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皇上恕罪。”褚培源强忍着愤怒,尽量平静的说:“皇后娘娘让冰凌带着人去了微臣的宅子,宅子里出了来惜,一个不剩。”
  “什么?”岑慕凝猛的站起来,兴许是起身太急,眼前一晃的黑。来不及缓一下,她瞪着失神的眼睛问:“宅子里一个不剩?”
  “是啊。”褚培源声音都在颤:“早起姿阳长公主才来您这里告状,午时还没过,您的人就灭了微臣一座宅子。皇后娘娘,您至于这样心急吗?”
  “胡言乱语。”岑慕凝定了定心:“本宫不曾做过。”
  “哼。”褚培源轻笑了一声,脸色却无比的阴森:“不是你让冰凌跟着我吗?不是你让她拿着银票请来惜走吗?你还让姿阳长公主配合你上演一出苦肉计,实则就是为了调虎离山引开我,你趁我不在,就使出这样的手段。皇后娘娘,你可知道,来惜是绝对不会离开我的,你为了自己的后位稳固,为了褚家不会得罪皇族,你就不惜痛下杀手,做出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
  岑慕凝端起了手边的茶盏,一股脑泼向了褚培源。
  略烫的茶水让褚培源一个激灵,脸上还沾了茶叶:“皇后娘娘,我再说一次,你把来惜还给我,我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你在这里说书呢吗?”岑慕凝目光冷厉的看着他:“要怪就怪我太仁慈,只是让冰凌拿着银票请来惜离开。若是我真起了杀心,如何会不让你看见她的尸首!”
  “岑慕凝!”褚培源气急败坏的上前两步,恨不得拎着领口把她提起来。
  庄凘宸却在这时轻咳了一声:“褚将军,这是凤翎殿。你面前这位,被你直呼其名,罗列罪名的,是朕的皇后。”
  褚培源心口一紧,他明白身为臣子该有的卑微。“微臣冒犯了,请皇上恕罪。”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这样急不可耐的入宫指责皇后,是否有欠妥当?”庄凘宸的语气透着威严,说话的时候,虽然没去看褚培源的脸,但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微臣的确失了分寸,可来惜……”
  “朕午后便过来同皇后下棋,你提及的冰凌并未回宫。”庄凘宸这么和他说话,已经很有耐心了。“至于你的指责,皇后已经亲口说明,并不是事实。这时候,你先出宫去吧。”
  “皇上。”褚培源坚决的摇头:“微臣必得向皇后娘娘问明白,来惜身在何处。否则,微臣不会离开凤翎殿半步。”
  庄凘宸能从他的声音听出他的坚决,却并不觉得感动。“朕一向看重你,将你视作朕的肱股之臣。初登大宝,朕是希望可以培植自己的心腹,褚培源,你今天的表现太令朕失望了。”
  “皇上,若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不测,难道您还能这样冷静吗?来惜是微臣最重要的人!”褚培源艰涩的说:“失而复得,微臣不想得而复失。”
  “殷离。”庄凘宸已经有了主意。
  “属下在。”殷离恭敬的上前。
  “将褚将军收押天牢,单独囚禁。不许任何人探视。”庄凘宸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
  “皇上,不能啊。”褚培源挣扎着甩开上前的羽林卫,跪下求饶:“皇上,微臣还要去找来惜,求您开恩。”
  “朕让你走,你不走。朕便只能如此。”庄凘宸这时候才去看他的眼睛:“若纵了你,这凤翎殿怕是要被你掀了砖瓦。皇后被你质疑便罢,你那些污蔑之语若是传出去,岂非污损了皇后的贤明。朕又怎能坐视不理。”
  “皇上,微臣不能被囚禁,微臣还要去找来惜。”褚培源咬着牙,愤怒的瞪着岑慕凝:“皇后娘娘,您就不念在与微臣的手足之情,替微臣求情吗?”
  “表哥。”岑慕凝看着他的眼睛,动容的说:“即便皇上不这么做,本宫也不会让你离开皇宫。事情没有查清楚,你就已经莽撞到失去理智,若真有什么令你无法承受的事,本宫怕你会承受不住而癫狂。皇上此举,正是为了要好好保护你和褚家。”
  褚培源起身要逃,被上前的羽林卫制止,竟然当着皇帝的面大打出手。
  他的每个动作落尽岑慕凝眼里,都激起了她心里的失望。失望像是慢慢升上来的水面,将她一点一点的淹没。他真的疯了,疯了。
  这就是爱情吗?岑慕凝还从未体验过这种不管不顾的癫狂。那个来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有如此的魅力?”
  殷离出手,拿住了褚培源,五花大绑的押送去天牢。
  岑慕凝的心情仍然没有平复,都这个时候了,冰凌怎么还没回来?“皇上……”
  “朕会让殷离出宫查明实情,你稍安勿躁。”庄凘宸知道她要说什么,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你就在宫里好好等着。有朕呢。”
  这话,像一缕春风,抚去了冬天的严酷。岑慕凝轻轻点头,目送他离开才就着青犁的手起身行礼。“多谢皇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条件
  这一等,就到了傍晚。
  岑慕凝根本没办法静下来,到这个时候,仍然没有冰凌的消息,让她坐立难安。
  青犁也偷偷遣人出宫,只打探到褚培源的外宅被人一窝端了,据说他回来的时候,阖府上下没一个活口。
  这些话,青犁不敢告诉岑慕凝,怕她难受。
  “什么时辰了?”岑慕凝望了一眼门外,皱眉道:“都这么晚了,出宫打探的人应该有消息送回来了。不行,青犁,你陪我去一趟擎宣殿。”
  “娘娘,这时候主子想必也在为这件事情费心,咱们不如稍安勿躁。”青犁端了一盏热茶送到她手边:“您先喝口热茶润润喉。”
  “冰凌办事从来不会这样没交代,除非……”岑慕凝倒吸了一口凉气,问:“褚培源的人一个不剩,冰凌有没有回宫复命。如果她真的遭遇不测,是谁下的黑手呢?总不至于她先杀了人,再自尽吧?”
  说这样的话,岑慕凝的心是疼的。
  如果冰凌真的凶多吉少,那个人的目的就是要挑拨她和褚培源互相残斗,甚至挑拨整个褚府与她为敌。那么冰凌要么死,要么就被她收为人质,在紧要关头抛出来当做她的罪证……
  “娘娘,您没事吧?”青犁发现岑慕凝抑制不住的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您别担心,冰凌聪明伶俐,又是会功夫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果担心有用,我的担心能换她回来就好了。”岑慕凝紧紧攥着拳头,用指甲刺进掌心的痛楚来勉强自己清醒:“下一步,就是要我与褚家割裂。青犁,你赶紧遣人去褚府送信,将整件事情禀告舅父,务必让舅父派人去寻找失踪的冰凌和来惜,整个皇城,不要放过一处可疑。”
  “奴婢明白。”青犁不敢耽搁,转身就遣了人去。好在当时褚府有派人入宫侍奉皇后,让这些人去办事也总算稳妥些。
  她正要返回去复命,就看见皇后只身走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小厨房做了好些可口的佳肴,咱们送一些给太后品尝。”岑慕凝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能悄无声息的做好这些事,还不留下痕迹的,恐怕就只有太后了。
  青犁隐隐不安:“娘娘,如果真的是太后,咱们这样贸然过去,只怕会打草惊蛇……”
  “与其让人躲在暗处看尽笑话,倒不如捅破这层窗户纸。反正早已经是水火不容,何必如此小心翼翼的维系这表面上的平静呢?”
  “娘娘。”青犁上前阻拦了一步:“您别怪奴婢说话太过直白,皇上虽然宠爱您,可太后毕竟是皇上的至亲,是母仪天下的太后。若皇后与太后之间,有任何的冲突与隔阂,传扬出去,您觉得主子是会追究太后,亦或者是您?”
  她的话没错,岑慕凝也没觉得自己能重要到让庄凘宸搭上自己的亲娘来呵护。她笑了下,满嘴苦涩:“多谢你提醒,但这个时候不去,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闭上眼睛,回忆着从成为瑞明王妃第一次入宫遇险,到如今,这一路走来的坎坷与崎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先下手为强。隐忍和等待,并不意味着胜利。
  青犁知道拦不住她,胆战心惊的跟着她去了凤鸾殿。
  这个时候,太后果然在用晚膳。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凤鸾殿的晚膳比平时丰富得多。太后也是难得的好胃口,喝下了一碗紫米粥不算,还津津有味的吃了两个水晶小包。
  舒曼轻轻一笑,语气温和的说:“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听见是皇后来了,太后徐徐抬起头瞟了门处一眼。
  果然岑慕凝还是她讨厌的样子,满身既不失优雅,又不至于奢靡的装扮,珠翠也点缀的恰到好处,难得的别致。
  “臣妾让小厨房做了些佳肴,想着入冬了母后的胃口一直不怎么好,就想着送来给您尝尝鲜。”岑慕凝行了礼,由着身后的婢子将带来的菜呈上。
  “慢着。”太后看着婢子将菜端过来,微微蹙眉:“皇后的心意哀家领了,但哀家不惯用别人宫里的佳肴,你还是带回去慢慢享用吧。”
  青犁的心咯噔一声,真怕皇后撑不住。
  然而岑慕凝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前几日听闻缨妃送了道腌笃鲜来,母后赞不绝口呢。怎的母后却不愿意尝尝臣妾宫里的小菜了?是嫌弃臣妾的缘故吗?”
  “是又如何?”太后是难得心情好,乐意与她多说两句。“皇后莫非对哀家有意见不成?”
  “自然不是。”岑慕凝笑着对青犁道:“既然母后不喜欢,就撤了吧。”
  青犁低头应下,让婢子们将菜端了出去。
  “其实臣妾这时候过来,就是想陪母后说说话。送些菜肴过来,不过是个由头罢了。”岑慕凝走上近前,拿了公筷替太后布菜。她知道太后反感她靠近,却故意显出热络的样子。
  “皇后今日似乎很清闲嘛。”太后略有些抵触的看着她夹的菜,语气微凉。
  “也不算清闲吧。”岑慕凝饶是一笑:“臣妾身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正好心中不宁,所以才想来和母后说说话。”
  “哦?”太后不解的看着她:“何事能让独揽圣宠的皇后觉得心中不宁?”
  “臣妾身边的婢子冰凌在宫外失踪了。”岑慕凝饶是叹气:“竟然还卷进了一桩灭门般的命案里。涉及到的竟然是臣妾的表哥,表哥的小妾也在这场风波里消失不见,如今矛头都指向臣妾,臣妾这双手可以为母后布菜,竟然也可以沾满鲜血。啧啧!”
  岑慕凝看着自己的手,又是叹气:“母后,这后宫之中没有人的手是干净的,臣妾如此,您也一样。用这双血淋淋的手给您布菜,也难怪您没有胃口。”
  “皇后这是在说什么呢?”太后果然不高兴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你明知道哀家食欲不振,还偏要跑来说这些话,不是故意惹人嫌吗?”
  “还请母后恕罪。”岑慕凝笑容深邃:“人的关注点往往在自己更西藏知道的事情上。就好比母后更在意臣妾给您布菜的动机,而并非是方才说的那桩命案。足见事情的原委,母后您很清楚吧。”
  太后听到这里,不禁轻轻勾唇:“原来皇后这时候过来,就是为了向哀家身上泼脏水啊。”
  “并不是。”岑慕凝前笑吟吟,语气温软。“其实母后与臣妾已经交锋多次了。从前臣妾总是奇怪,母后为何不喜欢臣妾。这回,臣妾总算是想明白了。”
  “哦?”太后挑了眉头,与她四目相对。“你说来听听。”
  “臣妾的母亲,是先帝挑选的凤卫,一定知道先帝在时,一些细微的宫中秘事。这些事,即便是到了今时今日,也一定不可以被揭穿,所以母后提防着臣妾,怕臣妾知晓当年种种。而母后您如此不希望公之于众的事情,哪怕是搁到今天,也必然能撼动您的地位。”
  太后眉心微凛,语气透着刻薄:“哀家只是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皇后你一向自恃甚高,目中无人,不就是仗着你如今的身份吗?哀家在废帝母子面前,受尽委屈,咽下不知多少的苦处,才能换来今天的风光。而你,就凭你那张漂亮的脸蛋,就想要在宫中谋权夺势,你觉得哀家凭什么能容得下你?”
  “母后的意思是,不喜欢臣妾,与臣妾的母亲无关?”岑慕凝有些不信的问了一句。
  “不然呢?”太后眼生冷漠的看着她。
  “那好。”岑慕凝幽幽一笑:“母后如此说,那臣妾就放心了。臣妾那里有母亲亲笔所书的册子,都是一些比较隐晦的语言,看似和普通的记事簿没有什么两样,可是细细翻来,总是能对应从前的一些事。”
  太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并未做声。
  “冰凌是臣妾母亲身边的人,如今来臣妾身边侍奉也不过半年的样子。”岑慕凝惋惜的不行:“她办事素来利落,绝不会拖泥带水。偏偏今日,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回宫复命,想来已经凶多吉少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太后有些急躁。
  “母后若是能替我寻回冰凌,无论生死,臣妾愿意将母亲昔日的册子如数交给母后处理。”岑慕凝淡淡一笑:“往事不可追忆,臣妾只想平安在宫中陪伴皇上,侍奉母后,不作他想。不知道母后侍奉愿意助臣妾一臂之力?”
  太后不悦道:“你拿你母亲的东西,来哀家这里要你的侍婢,这不荒谬吗?”
  “自然不。”岑慕凝笑着朝太后行礼:“臣妾愚钝,手也伸不了多长,不知道的时候解决这些麻烦,总比知道了之后再图后计要轻松得多。臣妾只想好好的保全自己,才能在那么多花枝招展的妃嫔中独占鳌头,让皇上的恩宠可以长留。”
  不等太后说什么,她又是一笑:“明日一早,兴许冰凌就会回来了吧。母后继续用膳,臣妾就不在这里扰您清静了。”
  “皇后……”太后攥着拳头,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你这样来哀家面前挑衅,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岑慕凝没有回头,边走边说:“若然有人能舍下如云烟般的富贵,臣妾必然打从心底钦佩。”
  这话,让太后心口一紧,莫非皇后已经察觉什么了?
  舒曼蹙眉,也是一脸的疑惑:“太后,奴婢亲眼见冰凌毒发身亡,皇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移走了冰凌的尸首?”
  “废话。”太后不满的瞪她一眼:“事情哀家是交给你去办,你倒翻过来问哀家?不觉得可笑吗?无论如何,明早之前,把冰凌给哀家找出来,先堵住皇后的嘴再说别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挫败
  舒曼让人去找了整整一夜,都没找到冰凌的下落。
  起初以为是褚培源气昏了头,直接将冰凌碎尸万段喂了野狗。要不就是拿着尸体向皇后讨说法。但两种似乎都不是。
  “还没消息吗?”舒曼问了进来人的一句。
  那人摇了摇头,眉心凝重的说:“外宅所有的尸首都是统一处理的。毕竟褚家的人也不希望事情闹大。这时候,皇上的羽林卫也在暗中监视,再想要做点什么,怕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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