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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武安君他不得好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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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抬眼,瞧见魏冉进来,眉头一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唇角笑意渐深,抬手拍了拍公子悝,“你舅父来了。”
公子悝闻声放下手中竹简,转身恭恭敬敬笑着朝魏冉一躬,朗声喊:“舅父安好。”
魏冉嘴角微收,压下心事,先对太后一躬,又朝公子悝拱了拱手,“太后安好,公子好。”
太后伸手拿过公子悝手中的竹简,笑道:“好了,今日就念到这里了,时候不早了,快去用早饭,读书去吧。”
后头的婢女闻言,当即走到公子悝身后,陪着公子悝走出甘泉殿去。
“怎么?赵医令还是不肯?”
还未等魏冉兴师问罪,太后反倒先轻笑了一声,随手将竹简丢给身边的月姑,拢了拢身上斗篷,往殿内走去。
魏冉撇撇嘴,只跟了上去,一面走一面抱怨道:“太后您操心我的事做什么?如今我也不小了,我的事自然能自己作主。逼着别人嫁过来,厚道吗?”
太后扶着月姑的手臂在木案后头坐下,狐狸眼抬起来,凉凉打量了魏冉一回,“真没用。人家都骂到你面前了,还是个束口布袋子一样,一颗豆子也不吐。难怪泊宁丫头要白起那冷面兵头也不要你!”
魏冉皱眉,“这又是哪里跟哪里的话?我的事跟旁人有什么关系!”
太后蛾眉顿时蹙起,冷哼一声,“是,跟旁人没关系,独独就是跟这个秦女有关系!你苦着守这许多年,人都到眼皮子底下了,你有本事,纵使当上丞相当上王侯,能叫人家倒过来向你求亲吗?”
魏冉听着,一瞬瞪大眼睛,“长姐你怎……”
“怎知你守那秦女多年?”太后冷笑一声,“这些年我塞给你的秦国女子少无?你要了哪个无?若你要个嬴姓秦女,便是这秦王宫的公主都能任你挑,何况这个咸阳?这片秦土?偏偏就是这一个赵荧。你是我带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性子!”
魏冉一下噤了声,咬着牙不肯回话。
太后那双狐狸眼闭起来,长长叹了口气,“泊宁那丫头说得没错,王上是个聪明孩子,会是个很好的秦王,你如今年轻,就有了战功有了封邑,却总归是个客卿,总归不稳当。你不要别的人,只要赵荧,就好好跟她说,如今你无妻,她无夫,有什么不妥当的?”
半晌,魏冉只一字不吐。太后猛地睁开眼,喘着气,抓起案上的铜碗就往魏冉身上掷过去,“犟牛!给我滚!”
铜碗中还有茶水,尽数洒在魏冉的衣裳上,湿了一片。魏冉脸上神色不变,拱手一躬,还当真转身往甘泉殿外走去。
大雪来势汹汹,可当魏冉走出秦王宫时,大雪却已经停歇,艳阳高照,屋顶积雪只闪闪发亮。魏冉停在秦王宫广场前头,望着天上骄阳,低头轻轻叹了口气,朝身旁小厮道:“去太常官署,这雪停得太快,奇怪得很。”
小厮领命,等魏冉上车,当即命车夫驱车,马蹄扬起,直往太常官署而去。
……
魏冉的担忧确实无错,瑞雪兆丰年,瑞雪,该当是冬日多雪,积雪不化,等到来春,一可以防止春旱,二可以防止虫害。可这一年,冬雪稀少,下了便化,几乎难以聚集。所幸魏冉早有谋划,调了巴蜀与旧楚地的粮草入秦以备荒年,虽是春旱,却也堪堪熬了过去。
忙过了一个春日,魏冉是越发觉得汉中旧地盐碱久旱,巴蜀水患难治,若是年年靠运粮,终究不是个办法。思来想去,魏冉一拍桌子,当即套了车去武安君府。
家老领着魏冉进门,一直到前厅坐下。上了茶水,过了半晌魏冉才听见厅外有动静,当即从软墩上起来,抬眼便瞧见白起扶着蒋泊宁进来。这一瞧,倒是叫魏冉愣住。
只见白起扶着自家夫人,背弓着,眉眼尽是笑,还偏头跟蒋泊宁低声耳语,提醒她小心脚下。
白起,会笑?魏冉一瞬只觉得风中凌乱。便是白起娶蒋泊宁过门时,魏冉好像都没见过白起那脸上的表情变过,更何况是如今这样一副柔软神情。
魏冉目光偏向蒋泊宁,眉头当即挑得更高,一瞬觉得自己天灵盖都麻了。
“祖宗啊,你们都要当爹娘了?!”
蒋泊宁看向魏冉,掩唇轻笑,“怀侯是国事太忙了,我这再过四个多月就要生了,别不是等孩子百日,怀侯才知道,才过来吃酒?”
“是我的不是了!”魏冉一拍脑门,当即拱手向白起和蒋泊宁深深一躬,讨饶道:“恭喜二位了!”魏冉直起身来,抱歉笑笑,“这趟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若是知道白夫人有了,可不敢来麻烦夫人。”
白起只扶着蒋泊宁到木案后慢慢坐下,“初春时,泊宁便说着,春天过去之后怀侯或许会为着春旱的事情找上门来。”
魏冉一惊,“白夫人猜到了?”
蒋泊宁点点头,让白起去将一卷绢布取来,在木案前头铺开。她肚子高高隆起,只能倚着凭几指了指那绢布,道:“我已与墨家弟子说过,这图是他们一同画出来的,按照这图挖渠调水,可以缓解汉中干旱难题。可墨家弟子里头,水工不多,若是要具体施工,还是最好找好的水工来,或许还是得请怀侯去韩国找一找。”
“韩国?”魏冉思索片刻,也明白过来,“是,韩国地小,却能与六国抗衡,虽是有铁矿支撑,但也是国中能人工匠多的缘故。我自会请秦商去韩国细细寻一寻。还有巴蜀的水患,白夫人……”
魏冉话还未说完,便见外头有婢女走进来,朝蒋泊宁福了福身,说道:“夫人,赵医来了,说既然夫人在忙,先去后院陪陪老夫人去了,等会儿再来给您把脉。”
“知道了。”蒋泊宁瞧着魏冉面上表情一冷,压着笑意跟白起对视一眼,缓缓说道:“这治水治旱的,也不是一两天能成的事情,怀侯莫太着急了。一代功成,百代能收益的。”
魏冉点点头,将绢布卷起来交给身旁小厮,朝蒋泊宁拱了拱手,“多谢白夫人了。”
婢女走过来,与白起一同将蒋泊宁扶起来。蒋泊宁拍拍白起的手背,只让婢女陪着送她去后院。白起留下,又与魏冉说了会儿军制的事情,这才送魏冉走出厅堂去。
武安君府门前,相府的车马已经齐备,魏冉与白起拱手拜别,正要上车,却听见门边一声女声柔柔,“怀侯。”
魏冉脚步一顿,喉头滚动,转身回来,正是见到赵荧一袭绿裙,手中抱着个药囊,走到马车边上,站到魏冉身前,面容恬静,恰如梦中。
“赵医令。”
赵荧抿了抿唇,垂下眼眸去,说道:“从前误会了怀侯,抱歉。”
魏冉嘴角微动,却说:“也是太后……口无遮拦。不怪你,倒是我给你添麻烦了。”魏冉抬眼瞧了瞧她鬓间发丝,偏头看向马车,“我还有事,先走了。”
魏冉抬脚,正要登上马凳。
“魏冉。”
魏冉的脚刚离地,又落了回来。
“你为秦国鞠躬尽瘁,百姓早将你认作秦人。能嫁你为怀侯夫人,不知该是多少秦国女子所想。与其总是想着娶个嬴姓秦女,倒不如好好寻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和和美美,是好事。”
魏冉十指握拳,只藏在广袖中,一眼不看赵荧。
“我知道,你救过我,是看在我亡夫的份上。他护送粮草而战死,你们视彼此为挚友兄弟,你若是想代他照顾我,大可不必,我虽是女子,也不缺那一口饭,一件衣。便是太后不喜欢我了,将我逐出宫来,我还有这武安君府可以去,还有卫淇的相府可去,再不济,在咸阳开间医庐,也能糊口。你不必赔上……”
“住口!”
赵荧浑身一震,只见魏冉双眼赤红,面色发白,双肩都颤抖起来。他一字一句,如若斧凿,只叫她觉得世间一瞬寂静,只剩下她耳中心上那铛铛声响。
“我喜欢你,想娶你为妻,打我十年前在郿县为官开始,打我见你第一眼,你还是别人的妻开始!我视文大哥为兄长,可我对你的心意……为我自己都所不齿。我想娶你,想照顾你,什么娶秦女什么当秦人,不是借口,就是你胡猜的!从今往后,一个字也不许提!你不喜欢我,不嫁我,没关系!可我这么多年光棍,不能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打了!”
魏冉说完,双颊早已爆红,伸出手去扳住马车,踩住马凳,一下子没站稳,晃了两下,立刻钻进马车,大喊:“快走!”,催着马车开动,飞一样往右丞相府而去。
赵荧仍愣在原地,抱着手中药囊,循着那扬起的飞尘望过去,只见车轮滚滚,车帘晃动。
赵荧轻声一笑,“呆瓜。”
第82章 番外·与子偕老
夏蝉鸣叫不歇,渭水平原上吹来的水汽也卷着热风; 如何也消散不去。咸阳城武安君府之中; 后院绿荫层层,侍女们不时用长勺洒水,水汽蒸腾; 随着廊下风轮旋转; 一时院中如若初秋; 只叫人觉得舒爽畅快。
“哟!你这里倒是真舒服!”
蒋泊宁闻声回头; 见侍女领着赵荧走到院中,当即向旁边人打了个眼色,递了湿布帕上去给赵荧擦汗。侍女扶着蒋泊宁往廊下走,赵荧只捏着布帕擦了擦额头,也走过来扶住了蒋泊宁另一条手臂。
“仲夏季节,可不是热得要命。”蒋泊宁拉着赵荧在廊下慢慢坐下,她身子重,侍女连忙将凭几抱过来放到她背后; 叫蒋泊宁能斜斜倚靠住。蒋泊宁打点侍女去取瓜果茶点; 又回头来问赵荧,“好些时候没下雨了; 今年如何,有没有蝗灾?”
赵荧从侍女手中取过凉茶,咕噜喝了一杯,擦擦嘴角才说:“倒没有,你不是将修渠储水的法子给了魏冉了吗?他又加紧派人去韩国招募水工; 又是命各地郡守县承推举农事能人来治理蝗害。今年肯定不能说是什么丰年好年,但饥荒不至于。”
蒋泊宁点点头,从侍女手中接过扇子来,一面打着扇子,瞧了赵荧两回,笑问道:“你与怀侯的婚礼,怎得还不办啊?”
赵荧放下茶碗,只摆摆手,“还不是为着你。左右这几天你就要生产了,我若是忙着嫁人,你这边找谁来照顾?少说,也得等着你出月子,先来你家吃了百日宴满月酒再说。”赵荧说着,伸手从身边药囊中取出小枕,给蒋泊宁把了一回脉,顿了半晌才说:“你这是头胎,肚子却比普通妇人大许多,怕是少不得要吃苦,现在稳婆都已经找好了吧?”
“婶母也这样说,十多天前就请了两个稳婆来家里住下。”蒋泊宁低头,在肚子上摸了摸,“赵医,别不是双生子吧?”
赵荧也说不定,只叹了口气,“你叫人收拾间屋子出来,我也住下来陪你吧。叫几个腿脚快的小厮轮班守在前院,说不定还得请老师来。”
蒋泊宁抿着嘴唇不说话,赵荧只伸出手去握着她的,轻拍着她手背安慰道:“你和武安君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自有神灵祖宗保佑,不怕。”
能准备的都准备了,蒋泊宁也知道她比这个时代里头的女性幸运得太多,可面对这样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暗自害怕,隐隐想念起远在那千年之后的先进技术来。
“顺其自然吧,不说这个了。”蒋泊宁笑了笑,牵起赵荧的手,将话题转开去,“赵医,怀侯可将从前的事都告诉你了?可说给我听听?我这儿茶点可都备好了。”
赵荧脸颊一红,抬手在蒋泊宁耳朵尖揪了揪,咬牙笑骂道:“要当娘的人,没个正经!”
蒋泊宁倒不依不饶,硬是缠着她,叫赵荧没了办法,只红着脸慢慢将话挤出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从前都不知道,他虽不像武安君那般面无表情,藏这些藏得倒是好。那时我也奇怪,怎么他费那么大劲也得帮我逃出秦国,只以为是他与我亡夫的交情罢了。”
“我也奇怪呢,你虽说回秦国之后一直在我身边,没怎么跟怀侯打过照面。可若是你们从前认识,那日咱们联手整治李醯的时候,你也没认出怀侯来。”
赵荧垂下眼眸淡淡一笑,“我后来想也是,满心满眼都是李醯那个狗贼,倒忽视了他。后来他也说,那时他已经将我认出来了,只装着罢了,还特意拽了武安君一同来白府,后来日日都到我药庐转,白府也能撞见他,我倒是以为他那个左相是个吃闲饭的呢!”
蒋泊宁噗嗤一笑,“想不到怀侯也有这样的时候,真是有趣!”
两人正说笑着,忽地前头一阵孩童欢笑,蒋泊宁闻声转头,便见着白冬穿着一身暗灰短褐,撒开腿飞奔进来,一路穿过厅堂跑到廊下,才在蒋泊宁和赵荧眼前站住,恭恭敬敬朝两人拱手喊了人。
“瞧你这满头大汗,来。”蒋泊宁笑着招手,从侍女手中接过布帕茶水。白冬笑着在蒋泊宁跟前跪坐下来,由着蒋泊宁给他擦汗,只低头啜饮碗中凉茶。
赵荧看着白冬,也是满眼笑意,“小冬爷长得跟武安君很像,只是爱笑多了,看起来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蒋泊宁接过白冬手中的空茶碗,与半湿的布帕一同交给身边的侍女。
“自是,小孩子要多笑笑才好。”蒋泊宁摸摸白冬的脸颊,另一只手搭载腹前轻抚,喃喃道,“只想孩子出世,也要是个活泼可爱的,别老板着个脸像孩子的阿大。”
“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老板着个脸了?”
蒋泊宁一回头,正看见白起背着手走过来,眉眼是软和温暖,还带着些许戏谑,如冬尽春回,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蒋泊宁冤枉他。
蒋泊宁也不回他的话,只唤过侍女来吩咐道:“去布饭吧,摆好了再去请老夫人和老将军出来用晚饭。带冬儿去擦擦手,换身衣服。”
婢女诺声走开去,蒋泊宁想要起来,手一搭上凭几,白起便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先扶住她的手臂,一手自然搂在她腰间。
赵荧一笑,也从地上起来,“好了,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搬过来,别忘了。”蒋泊宁笑着点点头,赵荧正要往外走,却听到后头蒋泊宁惊呼一声。
“怎么了?”白起当即慌了神,手臂收紧将蒋泊宁拢在身侧扶好。
蒋泊宁眉头皱着,一手扶着白起的手臂,一手托着肚子,缓了半晌才说:“我……好像要生了。”
赵荧立刻回来扶着蒋泊宁,看了白起一眼,道:“扶她去房里,叫稳婆来!”
武安君府本就准备了好几个月,一时之间上上下下皆忙活了起来,这边赵荧先陪着蒋泊宁进了产房,前院小厮已经套了马往扁鹊的住处去了。
白老夫人带着稳婆进了产房,侍女们扶着门要关上,白起犹豫着想要进去,却有家里小厮上来拦,要将白起请到前厅去。
白山将军也来了,厉声让白起别进去添乱,说着就要找人将白起直接架走。白老夫人缓声在边上劝,一面满心被房内牵挂着,一面劝告白起好好在外头等,说着产房血腥,更是提醒他许久前蒋泊宁就说过不想白起陪在身边看。
侍女端着热水次第进去,白起看着只是心急,狠狠心要往外走,恰好外头家老领着扁鹊进来。侍女通传,将赵荧叫了出来,向扁鹊说了几句屋内的状况。
扁鹊捻着下巴上的胡须,瞧了白起一眼,笑说道:“不妨,现在一切还好。武安君心急归心急,可进去反倒叫夫人心中不安,先等一等,老朽已经命人去备好该用的药,万事皆有对策,武安君莫要因着关心夫人,先自乱了手脚。说起来,毕竟妇人生育,男人反倒是最没用最帮不上忙的了。”
白老夫人与白山将军没有亲生的孩子,也不知道该是怎么样,只知道没人能比扁鹊先生更可信,也顺着劝了两句,好说歹说让白山将他架到了前厅坐着,只隔了一个小小院子,叫白起能瞧见产房外头。
白老夫人陪在产房门口,不时打发婢女去白起跟前回话。
扁鹊带来的医者将炉子架在院子后头煎药,赵荧但凡遣人出来跟扁鹊说话,扁鹊便起身去药炉子边上瞧瞧,好一会儿才折返回来坐下。
白起咬着牙,双眼锁着产房,胸膛一下一下沉缓起伏。偏偏白山也是少言寡语的人,心中又是着急着又是担心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白起。前厅里头任谁也大气不出,仿佛沙场一般叫人脊背生寒。
天色渐黑,连宫里也来人了,太后吩咐着送来燕地产的山参,白起先去接了礼,使者一走,拔腿就往产房这边跑,将东西送到扁鹊手中。产房内蒋泊宁呼痛声渐大,白起心头一紧,在外头站了一会儿,小厮要过来请他回去,产房门却忽地大开,赵荧提着衣裙跑出来,手上攥着方布帕,已经被血染了个半透。
白起一见,当即眼睛都红了,抬脚就要往里头闯,白老夫人当即上前拦住。赵荧撇撇嘴,只跟扁鹊交待事情,一丝一毫也懒得去理白起。
外头小厮也上来拉扯白起,却也架不动他。白老夫人也怒了,“你这么大个人了,你的妻在生死关头,不懂得别来添乱!”
白起咬着牙,手上劲儿松了两分。正好内里蒋泊宁疼得喊出来,这一声,只叫白起眼中一瞬湿润,再不管不顾地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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