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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欢[出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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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心庵接待的比丘尼妙安眼见小轿内下来个锦衣玉饰的贵小姐,后面跟着个脑袋圆圆的俏丫环,虽戴着帷帽看不清模样,也先堆上笑来恭敬迎入,一路伺候敬香礼佛,十分周到。
  阿原明知妙枫狡黠,难以问出消息,遂从妙安这边下手,只作是从京城赶来探望贺王的贺王府女眷,跟妙安闲聊之际出手极大方,于是没等几处香敬完,妙安便已一副推心置腹、知无不言的热忱模样。
  世间最容易赢得他人好感的,总是这样一脸热忱的“真诚”人。
  阿原自然也不需要她的真诚。她只想想真诚地打听些消息而已,比如慈心庵的背景,慈心庵来往的贵客。
  对于传扬慈心庵的美名,妙安自然是不遗余力的。
  她摸着阿原刚递过来的金叶子,蔼然出尘的世外高人模样,挺直胸膛说道:“本庵能有今日兴旺,都因我那妙枫师姐种下了善因。当年吕才人军中受孕,皇上因战事激烈无暇顾及,只得自行前往汴梁相寻。路过沁河时,她拖着八、九个月的身子不幸染病,也曾求助朱家亲友,却无人援手。最后还是妙枫师姐慈悲为怀,将她接入庵中调理,后来就是在咱们庵中生下了郢王殿下。”
  阿原撩起纱帷露出半边脸,笑容清丽无邪,“原来是这样的来历,怪不得贺王府几位如夫人都说慈心庵沾了贵气,说我要进香,就该来这里。”
  妙安便忍不住流露出几分自得,“正是。本庵虽地处荒僻,但吕才人另眼相看,郢王殿下也颇是眷顾,京城来的女施主便多有慕名而至的。”
  阿原一路跟她聊着,眼见距离那姜探所住的那座小院不远,便叹道:“本想着沁河不比京城,总会安静些。不想我那表哥聒噪,不论男女都只管往别院里带,每每撞见了,好生尴尬。若此处有空余的屋子,我倒想借住数日,还能落个清净。”
  妙安也听说过贺王府的小贺王爷慕北湮将门犬子,风流荒唐,对阿原更深信了几分,忙道:“小姐若是要住过来,空屋子尽有。”
  阿原道:“我喜静不喜闹,最好是独门独院的。若有这样的地儿,我便打算扰上数日。当然,布施和香火钱是不敢少的,横竖也算是一桩功德!”
  妙安便往那门扇紧闭的小院看了一眼,干笑两声,“小姐有这心,自然极好,极好……”
  阿原妙目微转,“咦,那里是个小院么?看着好生幽静。不知里面可有人住着?”
  妙安踌躇道:“没有……目前没有。不过行李还未搬走,需要好好收拾收拾。”
  阿原问道:“是谁家的女眷?若是性情好的女子,没搬走也不妨,正好可以一处作伴。”
  妙安道:“是一位京中大臣家的女眷,不过……咳,她前些日子回京了!”
  “既如此,我就定下这院子。待我回去跟舅舅说了,就把行李搬过来。”阿原笑靥如花,将数张金叶子递过去,“这就算是订金吧!”
  ………题外话………院中藏着个少年郎。前文只提过他一次,估计你们猜不出是谁……
  美少年,明天见!
第二卷帐中香倚剑谁家少年郎(一零九)
  妙安一时不敢收,犹豫道:“小姐请稍候,待我去问过住持师姐才能回复。”
  阿原笑道:“那便有劳师太快去问问吧!”
  妙安便行了一礼,匆匆奔离檎。
  灵鹤髓一案完结,姜探住过的院子也没再封锁,慈心庵自然有权另行处置。只是到底牵涉过杀人案,敢不敢在数日后便交给另一名贵家小姐住,端的看妙枫等人的胆量和良心了魍。
  小鹿一直在旁静听着,见妙安离去,才跳起身问:“小姐,你不会真的搬这里来住吧?还京中大臣的女眷,什么鬼?不对,就是女鬼……小姐好大的心,居然要跟死去的女鬼住一屋子……”
  阿原横她一眼,“活着的我都不怕,还怕死了的?”
  小鹿一怔,“也是哦!”
  可她深里一想,怎么还是不怕活着的,只怕死了的呢?
  小鹿抱着头,觉得这真是个今生今世难以解答的谜题。
  而阿原已不由地沉吟,“京中大臣的女眷……倒是……奇了!”
  朱蚀无官无爵,朱夫人、朱继飞凭什么让目高于顶的妙枫安排姜探暂住于此,并百般维护,一直是阿原困惑之事。
  难道,妙安并非满嘴跑马地胡扯,姜探真与京中某位大臣有关?
  思索之际,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鹰唳。
  阿原忙抬眼看时,小坏正盘旋于小院上方,虎视眈眈,分明是警戒之色。
  小坏原也随主仆二人同行,入庵前阿原便令它飞得远远的,莫让人疑心。毕竟当时发现凤仙还是小坏的功劳,妙枫、妙安等必有印象。
  而小坏显然还记得这个让它立功的小院,闲来无事也不去捕野物了,又飞入小院中察看。
  姜探出事后,庵中应该很少有人会去这么个晦气的地方;便是去打扫收拾,也不可能关上和庵堂相连的角门。
  那么,如今在小院里的,还会有什么异常让小坏异常警惕?毒蛇?还是女鬼?
  “在这里等着!”
  阿原瞧着四下无人,吩咐了小鹿,拔出暗藏的破尘剑,纵身跃上墙头,轻轻一点,已飞落小院中。
  阳光下,芭蕉滴绿,绣球舒展,幽静却不阴森,倒似那个清妍秀丽的少女依旧在此住着一般reads;末世重生之外挂。
  因近来无人打理,院中所铺的鹅卵石小道上已长出茸茸的青草,倒也碧绿可爱,也看不到毒蛇毒蝎之类的东西。
  阿原看向小坏。小坏便扑着翅膀欲往屋内飞,但飞到门槛边又斜斜掠出,歇在枝头歪着脑袋看向阿原。
  阿原这才发现正屋的门是虚掩的,尚留着一条小缝。
  而毒蛇当然不会开门或关门。
  破尘剑迅速***门缝,轻轻一挑,门被拨开。
  屋内,立时传来年轻男子低喝:“谁?”
  有人快步掠来,剑光如流瀑飞快袭出,径射阿原;阿原忙扬剑抵住,本来半敞的纱帷被激荡得飞扬开去,露出妍丽出尘的面容来。
  而阿原也看清屋中那人,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身寻常布衣,但眉清目秀,意外地有种萧萧肃肃的干净气息,似此时筛过树影漏下的阳光,带着天然的暖意。
  他看清阿原,明净的眸光缩了缩,“是你……”
  他迅速收剑,头一低,脚下一错,飞快地踏出门槛。
  阿原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正微微发怔,竟被他从身畔擦肩掠过。她忙回头相拦时,已看清了那少年的剑和剑穗。
  剑是宝剑,明光如镜,在黑暗里一晃而过时,纵然削铁如泥,也未必有太大的辨识度。
  但那剑穗却已不知多少次盘旋在阿原的脑海中。
  苍黑色的剑穗,双雀纹流苏结,精致的丝线在阳光下散发着幽亮的色泽,——与那日雨夜所遇杀手所用剑穗一模一样。
  她到底找到他,可以证明她不是幻觉了!
  阿原吸口气,待要大踏步追过去时,脚下趔趄了下,差点被自己的长裙绊倒。
  天晓得,她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再来寻找有无线索,根本没打算跟人大打出手,更没打算追揖凶犯。这繁复美丽却令人举步维艰的的长裙,只适合用来相亲吧?
  少年见她趔趄,反而停下步来,退到墙边疑惑看她,张了张唇没有说话。
  阿原羞恼。
  这是欺负她衣衫不便,根本无从抓到他吗?
  她反手一剑,将长裙迅速割开,飞快撩起裙角。
  少年顿时变色,剑虽入鞘,人已如鸟雀般掠上墙头。
  这时,听闻得有人高喊道:“小姐!”
  却是小鹿听得里面有动静,惟恐阿原出事,不知怎地弄开了门,冲了进去,然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已逃到墙头的少年,顿时惊得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少年扫了小鹿一眼,也顾不得再细瞧阿原那边,匆匆跃墙而去。
  阿原已将撩起的裙角塞入到腰带,也不顾半露的袴裤甚不雅观,提着破尘剑亦逾墙而出,直追过去。
  小鹿看着飞檐走壁的大小姐,抱着脑袋在原地转了两个圈,飞奔过去把通往庵堂的角门关上,然后拨开院门,从山道绕到屋外寻找阿原。
  庵堂后的山林颇密,小鹿想着林中的毒蛇和惨死的丁曹,早已心惊胆战,也不敢乱跑,只在林边连声唤道:“小姐reads;魔修诱受在现代!小姐!”
  片刻后,便见阿原从林中奔出,却已在追逐中掉了帷帽,鬓发也散落下来,沾在汗水淋漓的额上。她掸着自己裙不似裙,裤不似裤的衣衫,愤愤然说道:“跑得好快!若不是林子茂密,我又穿了这么一身,断不会让他这么着逃了!”
  小鹿见到她自然欢喜,闻言不由跺脚道:“你从前不就一直懊恼不该追他太急,把他给吓跑了?为何不吸取教训,又将他追得满山跑?”
  阿原道:“这人行踪诡异,疑点重重,我自然要追他。”
  小鹿懵了,“不……不对……”
  阿原擦着额上的汗,才悟出她所说的和小鹿所说的,似乎不是一回事。
  她终于侧过头来,认真地看向小鹿,“我从前……就追过他?”
  小鹿点头,“你忘了?你的剑还是他的呢!”
  阿原提手中的破尘剑,看向久经磨挲后油亮的剑柄,依稀记起小鹿以前提过的事,“那个……剑客?”
  小鹿拍手笑道:“对,对!就是那个叫萧潇的剑客啊!他在原府住过几日,还教过你剑法呢,可你只想着占他便宜,他又害羞,有一天晚上,也不晓得你跑到他房里都做了什么,他就跑掉啦!跑得飞快,连时时不离手的破尘剑也不要了!”
  “……”
  阿原低头瞧着她已万万舍不了的破尘剑,忽然觉得自己真够无耻的。
  好一会儿,她才有气无力地向前走着,咕哝道:“那他刚又跑什么?可见还是心虚!”
  小鹿叫道:“他能不跑吗?你一看到他就猛撕自己的裙子,换我我也跑啊!”
  “砰——”
  震惊回头的阿原结结实实撞在一株大树上,嫩生生的额头顿时鼓起一个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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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狈万状的阿原没法再回慈心庵,越性绕过涵秋坡,从小道回城。
  小鹿一路心惊胆战,总算没遇到冤鬼或毒蛇,平平安安地下了山,回到城中,也不敢抱怨脚底跑出的水泡,只是呼呼地喘着气,催阿原赶紧回衙,才好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狼狈。
  阿原看看天色,说道:“早着呢,我得继续盯着那个萧潇。”
  小鹿急了,“小姐,听小鹿一句劝,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呀!何况这种事,靠女人霸王硬上弓,成不了事的吧?”
  阿原摸着额上长出的那犄角般的大包,叹道:“小鹿,你想得太多了……便是冲着这个毁我美色的大包,我也不至于挑今天下手呀!乖,你累了你先回去,我还得继续查案。”
  小鹿道:“这没头没脑的,你去哪里查案?咱明天去不成么?”
  阿原看着从不远处飞过来的小坏,已展颜而笑,“不成!这会儿去,只怕还能堵个正着!”
  小鹿恍然大悟,“你……你叫小坏盯着萧潇!”
  阿原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尽量捋平衣裙上的褶皱,笑得有些得意,“对,他剑术颇高,轻功不错……但他总比不上我的小坏飞得快吧!”
  ………题外话………笑一笑,少一少。明天见!
第二卷帐中香倚剑谁家少年郎(一一零)
  小鹿骇然,“连这主意都想得出!小姐你真是色胆包天!”
  阿原也顾不得她在说什么,推她赶紧离开,“小坏是从贺王府那个方向飞过来的,指不定和贺王府有什么关联……你赶紧回去,给我预备好一桶热水,让我回去能洗个热水澡就谢天谢地了!”
  小鹿无奈,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一路却念叨个没完:“色迷心窍,果然是色迷心窍……景典史还在衙中呢,知道了准得气死……色迷心窍呀!”
  阿原充耳不闻,招呼过小坏,径随它向前行去,找向萧潇的落脚点魍。
  最终,小坏飞入了恕心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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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心医馆,是贺王府的地方;恕心医馆的主人,是左言希。
  他有个义父是贺王慕钟,官大势大,手握精兵,深得梁帝器重;还有个好友是景知晚,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芝麻官,却神秘又神经,比贺王慕钟还让阿原头疼。
  阿原沉吟片刻,整整衣衫,缓步踏入。
  里面伙计忽见踏入这么个清丽夺目的绝色少女,也不管她额上多出的犄角,生生看呆片刻,才急急迎上前道:“姑娘需要什么?”
  阿原的目光四处逡巡,寻找着萧潇可能的藏身之所,心不在焉地答道:“哦,一个男人。”
  伙计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姑娘你……”
  鳏居的老账房正拿着毛笔记帐,闻言毛笔已自指间滑落,跌在帐册上。
  他也不管墨汁糊了帐册,赶紧用帽子盖紧半秃的脑袋,站起身问道:“请问姑娘需要怎样的男人?”
  “我需要……”阿原这才觉出似乎哪里不对,提起破尘剑,在柜台一拍,说道,“刚一个年轻男子想占我便宜,还打破了我的头。我问过了,他逃入了这间医馆。我正准备搜他出来绑他见官,你们不会把他藏起来了吧?”
  伙计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一步,便成了老账房一张爬满菊花纹的老脸直直对着阿原倨傲凶悍的俏脸reads;墨弓天狼。
  她的衣衫看起来有些古怪,额上的犄角更古怪,只有鬓间两支镶着明珠的金簪与她罕见的美貌很匹配,匹配到旁人轻易忽略掉她的古怪,直到那把寒气森森杀机凛冽的宝剑拍到柜台上。
  老账房对美色的憧憬才露出那么点小苗头,已被她那气势连拍带碾,掐得连根都不剩。
  他退了一步,撞到伙计身上,生生给顶在前面,退无可退,只得边骂娘边无奈地咳了一声,说道:“姑娘,这边每日来往的客人不少,多是病人或病人家属,并未见到什么年轻男子。”
  阿原笑道:“老伯,我又没说是怎样的年轻男子,你怎么一口否认没见到?难不成到你这里来看病的,不是老头就是女人,没一个年轻的?”
  “不是……”
  老账房忍不住去抓藏在帽子里的头发,却是被她一声“老伯”懊恨得把头发又扯断了几十根。
  半日他才道:“姑娘美貌无双,打姑娘主意的男子必定不少,但敢打姑娘的绝对不多。以老朽数十年的处世经验来看,今天来的男子,不论是老是少,没有一个敢打姑娘。”
  这话听得阿原甚是舒坦,便眺向通向后堂的廊道,问道:“那有没有你不曾留意过的男子,入内向左公子求医?”
  老账房连忙摇头,“不曾,不曾。公子今日不曾坐诊,有客人在呢!”
  “客人?”
  阿原一转念,萧潇不曾受伤,跑这医馆来便不该为治病。何况萧潇当日能入原府并被原家小姐注目,足见背景并不简单。那么,他会不会认识左言希,赶到恕心医馆是为见朋友?
  她精神大振,大跨步便向后院走去。
  这一次,连伙计都急了,连忙上前拦住,说道:“姑娘,我们公子今天不坐诊。”
  阿原道:“我不看病。我要见左公子。”
  伙计道:“我们公子也不见客!”
  阿原道:“扯淡!你们刚明明说了,他在见客!”
  “……”伙计终于妥协,“至少,得容我等通禀一声吧?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求见公子有何要事?”
  阿原不耐烦,一手亮出腰牌,一手抬起破尘剑,在伙计肩颈处一搭,冷笑道:“官府办案!要不要向你通报案情进展?”
  剑虽未出鞘,依然有锋刃冰寒锐利的气息直砭肌肤。
  伙计便僵在那里,白着脸一动不敢动,只连声道:“不用,不用……小人这便去为姑娘通禀!”
  美人虽绝色,奈何狠如蛇蝎,他和老账房必定被美色迷了心窍,才会只看到她容貌,全然不曾注意到她轩昂的举止,锋利的宝剑。
  至于她究竟是什么来历,身为女子怎会为官府办案,他们已完全没勇气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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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原此刻的确是女子打扮。
  好在她打算见的是左言希,跟景知晚好得可以合穿一条裤子的左言希,何况又算是慕北湮的兄长,必定早已知晓她是女子,便是以女装出面,似乎也不妨事。
  当然,慕北湮还是能不见就不见,尤其谢岩已经回京,谁还想见那个无赖?
  若有机会,她得把他丢茅房里锁上一夜,或许还能洗刷那日被他强抓着看他如厕的羞辱reads;美女攻略系统。
  她盘算着这些事时,正在后院的一间茶房里悠然地喝着茶,等候下人们去通传。横竖小坏还有附近盘旋,只要那萧潇不钻地底下去,不怕他飞上天去。
  以她往日的尊贵,怎么着也不至于被人带在侍仆们常来常往的小茶房喝茶。但她此刻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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