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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江湖有点苏-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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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无恤走在他身后,淡淡道:“十二楼单独一楼的统领,和十二楼所有楼的统领,想必不大一样。”
  值此关头,宫门内还有万千机锋,千头万绪,一步也不得行差踏错,纵有七窍心肝,也无法兼顾太多。
  他只是带着隐隐的怪异感,与燕无恤一前一后,走在砖石道上。
  李揽洲的话响在耳边:“上策、需争‘三心’,此百官顾盼之际,臣民惶惑之时,双方不管哪一方,先图穷匕见者输。殿下还有丞相的支持,首先,要争‘百官拥戴之心’。宜联络丞相,以忧虑圣驾为由,携百官求觐见天颜,候长乐宫外。”
  “如此,殿下孤身入宫,一可昭殿下昭昭纯孝之心,二可争百官拳拳拥戴之意,还望殿下莫失此机。臣将伏抚顺司高手于长乐宫外,护卫殿下安危,还请勿忧。”
  今日卯时,丞相岳明夷已携百官候在皇帝养病的长乐宫安定殿外。
  陈云昭需疾赴安定殿,免时长生变。
  约莫一刻钟后,走到成化门,前方就是长乐宫的玉阶了,到这里,就算是陈云昭腰侧佩的剑也要解下来,燕无恤也放下陌刀。
  漫漫砖地,直接苍穹的御道,九九八十一阶恢弘楼阁。
  陈云昭走到中道,停下来喘息。
  燕无恤立他身后,打量他:“你没有武艺傍身?”
  陈云昭额上冒汗,喘息道:“我父皇在经过青阳子刺杀一事后,怎会允许他的儿子学习武艺?”
  燕无恤默然不语。
  陈云昭忽问:“你为什么会帮我。”
  燕无恤笑了笑,反问他:“你说呢?”
  陈云昭自然心知肚明,这便是李揽洲对他说的“第二心”,李揽洲说:“天将大乱,三面胶着,上意未明,敌我未分,此……正是刺客出手时。”
  他道:“燕无恤看似袖手红尘之外,仰奉道家无为之说,实因家人蒙青阳子刺圣之难,深受罹祸,故掩其能,藏其形,而封湛卢入鞘,十年不见其踪。我知其人胸怀纯挚,怀一二少年心性,又有通天彻地之能,虽无兼济天下之志,然自认秉承湛卢剑意,有拯护苍生之责。不然,幽州孙止水之事,他亦可袖手旁观矣。”
  “古有湛卢剑,唯有德之君能持之。殿下宜守礼节、正纲常、明胆略,以显匡扶社稷之能。”
  “逢此危难之际,倘若殿下舍己身、纳名言,以苍生黎庶为念。以舍身之义,感仁侠之念,必得‘刺客之心’。此所以臣谏殿下不弃长安、孤身入宫探疾之故也。”
  “若得燕无恤之力,一来,可护殿下无虞。二来,若可趁机斩杀孙卓阳,太傅一派群龙无首,必望风归降,殿下可尊陛下为太上皇,坐稳江山,再慢慢清理不迟。”
  引燕无恤刺杀孙卓阳这一计,细细思来,竟大有可为之处。
  当下困局,只要孙卓阳死,许多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只是……
  “孙卓阳并没有谋逆,还是当朝太傅,我等师出无名,骤然暴起,治之以私情、而不是国法。恐不能服众,幽、并之军必反。”
  李揽洲道:“此非常之时,亦需非常之计,不得已为之。殿下除掉孙卓阳,便可在丞相协助之下掌握长安,尊陛下为太上皇,便具正统之名,集长安之兵有三万,拿到虎符,还可调动京畿兵马五万,再有分散各地之师,数日内集兵一、二十万不难。届时虽也难免一场兵灾,也已经胜券在握了。”
  陈云昭对这一关节,本有忧虑——
  “今日之燕无恤,可还是当日之燕无恤?”
  他如今可是夜挑十二楼,名噪一时,握白玉京权柄于一手,有当日韩信坐择楚汉之相的白玉京统领。
  朝堂两派的风波暗涌之际,他骤然出手,摘得白玉京,并且立场暧昧,并不抗拒孙卓阳的拉拢,端起作壁上观的态势。
  陈云昭甚至有些怀疑,此人或许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侠客,而是一个高明的政客。
  李揽洲没有迟疑:“识人莫识其形,其形易惑。识人当识其心,其心不改。以我对他的了解,燕无恤就算是死,也不会帮助多行不义的孙卓阳。”
  “他不助孙卓阳,是否可能袖手旁观?”
  李揽洲笑了:“不会,当日幽州,燕无恤出手,今日长安,燕无恤还会出手。”
  一个人的行为,他的选择,是有迹可循的。
  李揽洲目光微闪,轻轻一句话,低得陈云昭几乎听不清。
  “……我相信他。”
  陈云昭恍惚的当头,御道之上,灼日愈炽了。
  见他出神,燕无恤似看透所想,微笑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李揽洲的头颅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半点杀意也没有,甚至可以说温和得不像话。
  陈云昭却感到一丝凉意,似乎窥见了这一对自幼相交、中道分途的挚友关系中最阴暗、晦涩的所在。
  天下有人知己如此,纵为敌手亦不相疑,竟是幸是灾、是福是祸?
  ……
  最后十几阶台阶,陈云昭又歇了一次,至呼吸全然平缓,方缓缓迈步,一级一级登上阶梯。
  燕无恤负一手,随他身后。
  安定殿高几入云霄,正对着西南方向仙宫苑的仙人捧露像,栏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白玉阶梯之顶,默立身着官服的当朝文武。一部人被丞相岳明夷所率,立在阶前。还有一部分,跟随在太傅孙卓阳的身后。还有一些,长跪殿前,哀呼“陛下”。
  两拨人似乎发生过仅限于口角的争执,几位老臣情绪激烈,满面涨红,皓首之上银发微颤。
  然而这些人只是群臣一隅,一眼看去,只见锦袍相间,光华粲然,官威赫赫。
  听见新的动静,众人纷纷将目光朝这边投来。
  看见陈云昭是孤身一人至,交头接耳之声,窃窃而响。
  岳明夷趁机清声道:“孙太傅,你散步谣言,说五殿下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有谋逆之心。然而今日如何啊?你前呼后拥,侍仆千百,还把赤旄营副都尉左怀元也唤到身畔,而五皇子担忧陛下圣体,纵孤身一人,也以礼觐见。你可曾见过这样的结党营私、谋逆之人?”
  四下哄起喁喁之声,赞同者众。
  陈云昭冠幅齐整,面上有些憔悴,挂着一个儿子该为父亲缠绵病榻而有的清消之容。
  在百官中间,一步步走近安定殿,振衣下拜,对着紧闭殿门,扬声道:“有劳通传,儿子不孝,因父皇之令,不敢擅来长安。然而近日长怀忧虑,寤寐难眠,皆因担忧父皇圣体之故,恳请父皇传召,儿子只远远看一眼,知道父皇圣体安泰,甘愿引颈受斧斤之罪。”
  他言辞恳切,声泪俱下,伏拜殿前,额头一撞,便是隐隐一个红印。
  四下里安静无声,众人或感之、或敬之、或默默相对。
  唯有一人的脚步声,还在慢慢往前。
  陈云昭在抬起头的瞬间,泪眼朦胧中,看见孙卓阳朝自己投过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
  他立刻会思过来,这个眼神并非对自己!而是在看他身后人的人。
  霎时间,眼前又浮现燕无恤手中光华璀璨的金印。
  一晃、一晃……
  那不是铜印,分明是一品大将军金印!
  唯公卿、王侯、大将军,可携兵器过昭德门。
  他已经投靠孙卓阳了!
  这个念头像携风裹骤雨的闪电一样,抽鞭子般狠狠抽在脑海里。
  陈云昭浑身发僵,如坠冰窟,绝望的看着燕无恤的脚步一步、一步越过他,走向了孙卓阳。


第93章 逆乾坤重蹈覆辙
  燕无恤夺下十二楼; 根本就是为了给自己资本,引诱孙卓阳拉拢; 并藉此非常之时的投靠; 赚取高官厚禄。
  理顺了这个动机,陈云昭感觉浑身血液都冰凉; 心跳也停滞一般,眼睁睁望着燕无恤走到孙卓阳身侧,并回过头来; 丝毫不避他质问的眼神,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孙卓阳手中出现一物,乃是一个令符。
  他已逾花甲之年,然因常年军旅,背脊依旧挺直; 持着那令符问:“好一个循规蹈矩; 不结党营私的五皇子。那你怎么会有京城南军卫尉姚怀兴的令符?”
  他目亮如电; 又望向岳明夷:“如若在下没有记错的话,姚怀兴是丞相门生罢?”
  这个令符,是苏缨下落不明时; 陈云昭欲施恩交给燕无恤的。
  燕无恤最后也没有去找救兵,这枚令符的下落也随着孙卓阳骤然发难、皇帝的突然“病重”而被陈云昭所忽略。
  不料; 此刻却出现在孙卓阳的手上; 成了他“结党营私”的罪证。
  他慢慢站起身来,脸色苍白,目凝寒光; 望向燕无恤。
  燕无恤面无表情负手立于孙卓阳身侧,目光虽对着他,却不知在思索什么。
  “匹夫,你……无耻之尤!”陈云昭忍不住破口而出,面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又窒然噤声,片刻后方道:“我不认识此令牌,不知是哪里的奸邪小人,陷害于我。”
  正在此时,安定殿内忽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随着一串内监奔来,众人肃然静默,就连孙卓阳都收敛态度,敛裾默对殿内。
  陈云昭面色惨白如纸,视线抬起,见殿堂忽大敞,殿内匝地黑金纹玄玉砖,两排仙鹤回颈落地宫灯,蟠龙缠绕玉柱,黼黻铺陈于地。顺着其上绵密、翻复的花纹,一直看到头,内监宫娥拥着危坐龙座之上的苍老君王。
  着玄端,戴冠,面遮冕旒,背脊微微伛偻,神态依旧威严。
  皇帝安坐安定殿内,毫无病态。
  至此时,陈云昭才确定,长安这番乱局,并非是孙卓阳一手遮天挟持帝王欲图自立。
  帝王并非毫不知情,甚至,也有可能是他授意的。
  群臣下拜,山呼万岁,丞相孙卓阳位居三公不拜,只微微躬身。
  只有两个人一动不动,腰悬大将军金印的燕无恤站在原地,默默出神,视线没有往天子处看一眼。
  陈云昭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下意识寻找李揽洲的身影,却无所获。
  再往丞相,岳明夷脸转向前面对天子,并不看他。
  陈云昭失神片刻,眼神转暗,缓缓朝前走去,独自一人,一步迈入日光未经的薄寒大殿之中,撩开衣摆,肃然端整下摆。声音在空旷殿堂中有些回音,听来平静得不真实。
  “儿子拜见父皇,见父皇龙体安康,终可解儿朝夕悬忧之心了。”
  丹墀危悬,皇帝启口,声音传自冕旒后,仿若自天上来。
  “你终日忧悬的,是忧朕病笃,还是忧朕康泰?”
  陈云昭哪堪承受这等诛心之言,伏叩于地,身自筛筛:“父皇垂训,是以利刃戮儿臣之心,儿臣怎敢有如此无君无父,大逆不道之想!儿臣万死难当!”
  皇帝问:“你既纯孝忠厚,为何暗结从党,收买义士,身在白玉京,心在长安城,把手伸到朕眼皮底下捣鬼?”
  陈云昭身形一凝,微微抬首,额上密密尽是冷汗。
  “儿臣万万不敢,此太傅构陷之言,万望父皇不要偏听偏信。”陈云昭蓦的直起上身,指孙卓阳道:“他才是结党营私,欲图不轨之人,他放任幽州刺史孙止水与北方戎狄暗通款曲,排除异己,戕害忠良,藉修筑白玉京、太玄宫诸事掠夺民财,中饱私囊,为争权夺势无所不为,儿臣只愿为父皇一清座下,不愿此人致使父皇圣名受损,请父皇明鉴!”
  陈云昭说罢,深深叩首。
  站在丞相身后的御史大夫闻其言,思忖片刻,两步出群官之列,御前再拜:“回禀陛下,五皇子殿下所言非虚,臣也有一本要奏。太傅手握幽、并两州兵马,无陛下御旨,擅自从边关撤兵,倘戎狄借机南下,长驱直入,数日便可兵临长安,此岂非破国之祸?太傅肆意妄为至此,与叛国无异,请陛下明鉴。”
  一时,丞相身后的诸多官员均出列随在御史大夫之后。
  唯丞相岳明夷站在原地不动,垂首望地,一言不发。
  面对指摘,孙卓阳跪拜在地,无片言辩解,只颤声道:“陛下……老臣一片忠心,陛下是知道的啊。”
  大殿里,静默了良久。
  呼吸可闻,落针可闻。
  故皇帝猛抬手狠拍龙椅之响,譬如雷霆乍闻。
  “逆子!放肆!”他厉声吼道:“你看看你身后跪的这些人,你还说没有捣鬼,没有结党营私?”
  面朝群臣训斥:“尔等食君之禄,不思忠君,与贼子篡逆,罪同谋逆!”便即下令“左右,除五皇子外,其余都拉下去,当即斩首,缉捕家人,等候朕的发落。”
  天威惊变,众人瑟瑟发抖,陈云昭浑身发颤,臣属呼号辩解,满堂嘈杂混乱,瞬间便有人吓晕过去。
  当即便有侍卫进来拿人,拖着被吓瘫的官员欲出门去,就在这时,丞相岳明夷挺身而出,大声道;“且慢!”
  丞相一向柔顺懦弱,这一声却刚劲有力,掷地有声,即便是皇帝,都怔了一怔。
  丞相仰视天颜,他从胡须开始,一点一点颤抖,直至浑身都在抖。
  然他目光直视于前,丝毫不避,颤巍巍道:“陛下,御史大夫长孙修,已是三朝元老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您不知道吗?御史大夫适才不过是直言相谏,俱陈是非,我朝自开国以来,广开言路,海纳百川,方有天下归附、翰墨文章之盛。陛下,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杀戮言官,非圣君之相啊!”
  他泪眼朦胧,字字陈诉,襟怀切切,句句泣血,解紫绶金印于阶前,伛偻下拜,扣头不止。
  “老臣岳明夷,以我全家上下老小之命作担保,请陛下收回成命,饶御史大夫一干人等一命。”
  皇帝当即怒驳:“岳丞相,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暗中都做了什么?”
  指着他道:“你难道能脱离事外?你勾结皇嗣,请人请到白玉京去了,朕还活着呢,你竟意欲何为?!”
  岳明夷抬起头来,张了张嘴,唯有两行清泪,片言也说不出来。
  皇帝重拍俯首,怒喝:“还等什么,把这一干乱党都拿下!”
  岳明夷猛地吸气“老臣上不能谏君主,下不能安百官,印还啵袢盏币晕彝仿党戮酰菹氯迹 �
  说罢,猛地朝白玉丹墀撞去。
  眼看片刻之间,就要血溅宫台。
  忽而有一声朗笑响起,一道身影从百官之中走出,温厚绵长的力劲止住了岳明夷,拍晕了他。
  萧萧索索的黑影,出现在了夹道中间。
  “我有一语,试问陛下。”
  皇帝声音自殿中传来,问身侧之人:“这是谁?”
  内监答道:“这是孙太傅为陛下引荐的骠骑大将军,昨日已赐过印了。”
  皇帝语气稍缓,道:“传。”
  燕无恤安置晕倒丞相于阶前,不避讳百官惊诧目光,迎着天子巍巍之怒,穿过乱象叠起的玉台阶,一步迈入大殿。
  繁华宫阙的大门,幽暗得像猛兽张开的口,穹顶无所不至的阴影,瞬间将他纳入其中。
  乍逢此变,孙卓阳大惊失色,左顾右盼,给左怀元递颜色,然而左怀元亦是满脸懵懂,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
  皇帝看他又迈了两步,天光至门扉而黯,宫灯烛火逐渐勾勒出他的面貌——玄衣一袭,身形矫健,腰束蹀躞带,四肢修长,容颜俊秀儒雅,孙卓阳称其武勇,然就此望之并不十分粗壮,长身静立,反倒像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陈云昭缓缓撑起上身,他浑身如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发皆湿透了。他扭头看去,背着光,看不清燕无恤的表情,只见幢幢一黑影,临门轩,面天子,而止步。
  内监斥道:“无礼,见陛下还不下跪叩首。”
  燕无恤止步,道:“在下有三问,一问陛下,五皇子固然结党营私,孙卓阳只因长伴陛下,擅自撤军、遗祸戮民、耽于朋党、敛财筑城、祸国殃民便可毫不过问?
  “二问陛下,十年藉荡寇之机,挝杀无辜武人,无度掠夺民财,至民不聊生,修筑戎狄虎狼眈眈于北,为内耗自争,引兵灾于庶民,留百姓御贼寇,戮言官于堂上,视民如草芥,此行与夏桀商纣何异?
  “三问陛下,天子犯法,是否与庶民同罪?”
  字字落地,回荡殿中,无人来得及拦住,也无人可拦住。
  皇帝不自禁往后却了却身,眯起眼睛,像被这年轻人披携进门的光刺了目,玉冕旒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着实反应了好一会儿,方反应过来,此人竟于明殿之上,群臣之前,说了多少大逆不道,罪可千刀万剐的悖言!
  皇帝猛地立起身来,喉咙里发出嘶哑不成声的吼声,推翻眼前玉案,哐当一声巨响。天子愤怒得冕旒不住的摇晃颤动,手上青筋暴起,大张开口,却像一头不会言语的雄狮一样,因极度的暴怒只能发出“嗑、嗑”的声音。
  群官惊骇,孙卓阳面色骤改,竭吼道:“来人,速速拿下!”
  然而燕无恤即便手无寸铁,也不是寻常守卫拿得住的人。眨眼间,数人被击退,喀嚓闻碎骨响,身飞玉阶之外。
  逢此惊变,天子身侧重重守卫,金戈锐响,纷叠其前。
  “陛下息怒。”燕无恤的声音传自兵戈交叠之中,他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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