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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她有点怂-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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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雨连绵,万物华实,宫中茉莉、栀子兰、石榴、芙蓉一茬一茬接替盛放,微风拂过,落英缤纷,阶前满地娇红。
  无可奈何春去也,且将樱笋饯春归,樱桃红艳,黄杏肥熟,又到了吃银苗菜的好时节,新抽条的秧子雪白洁净,油盐清炒,细嫩脆爽,鲜美可口。
  金兰用完早膳,让人卸下暖阁向南面的槅扇,卷起纱帘,满院潋滟的繁盛春光顿时溢入前廊,丛丛花树争妍,新蕾满枝,云蒸霞蔚。
  花草绕阶,被宫人喂得胖乎乎一团滚圆的鸟雀时不时落在浓阴花影之间,啁啾啼鸣,蹦来蹦去。
  天气慢慢炎热起来,金兰头梳小髻,戴玉莲花冠,穿小骨朵云地翔凤牡丹纹盘领窄袖单袍,天水碧织金遥梗笊狭欢猿嘟鹎痘ㄋ勘︼恚诨苹ɡ媸榘盖案刂τ裥葱拧3嗌沸氪孤湓诩缤罚展馔腹剿宋锘甭ù埃沸氲紫孪庾旱恼渲樯⒎⒆庞ㄈ蠊饷ⅰ�
  宫人送来一盘洗净的樱桃,颗颗晶莹饱满,丰盈如玛瑙。
  金兰洗了手吃樱桃,上次贪吃之后,朱瑄不许膳房进樱桃煎、冰酪之类的寒凉之物,她只能吃点冰水湃过的新鲜樱桃。
  小满坐在廊外美人靠前的小杌子上扇风炉煮茶,手里打着蒲扇,笑眯眯地和金兰八卦:“殿下,老娘娘打发人送了几个宫女去服侍赵王。”
  金兰吃着樱桃,扬了扬眉。
  小满接着道:“这事等赵王他们离京以后才传出来,原来那天赵王妃突然发动,就是因为仁寿宫的宫女!”
  赵王时常去仁寿宫,和仁寿宫的宫女有了首尾,赵王妃那天和齐氏在园中赏花漫步,无意中撞见,一怒之下动了胎气,提前发动。周太后觉得脸面无光,不许宫人议论此事,把两个宫女关了起来。这次赵王就藩,周太后干脆放出两个宫女,送给赵王当侍妾。
  小满道:“老娘娘没有厚此薄彼,也赏了德王和庆王几个宫女,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
  金兰听得直皱眉。
  难怪那天陆瑛的夫人齐氏会吓成那样,原来里头还有这样的事。
  德王妃和庆王妃旅途劳顿,一面要担心就藩之后怎么安置人手,怎么打理王府,怎么和当地世家打交道,一面还得应付周太后赏赐的美人,肯定一肚子火,难怪她们写的信里隐隐对仁寿宫有怨愤之意。
  金兰问小满:“赏给东宫的美人呢?”
  既然周太后一视同仁,肯定也少不了东宫的份,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小满哈哈笑:“人刚送过来,掌事太监禀报千岁爷,千岁爷说知道了,正好詹事府詹事丧妻后一直未娶,内院无人主持中馈,千岁爷吩咐,让扫墨他们把人送到詹事家中去,左春坊的人都羡慕詹事,闹着要他请酒!”
  金兰失笑。
  这些麻烦事不等她知道,朱瑄早已经全打发了。东宫庶务有他亲自挑选的掌事太监料理,她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只要等掌事太监们商议出规程后点个头就行,当真是清闲安逸。
  她每天早上睡到日上三竿起,看看书,写写字,逛逛园子,万事不愁,被娇惯得越来越懒了。
  金兰叫宫女拿来苏州葵花小铜镜,揽镜自照,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好像又长胖了点。
  再这样下去朱瑄可能真的抱不动她了。
  内侍通传,掌事太监过来禀报事情,下个月荷花就该开了,宫中举办赏花宴,膳房预备了些新鲜花样,拟了单子请金兰先过目。
  小满接了单子送到金兰面前。
  金兰拿起来细看。
  曲廊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廊里忽然安静下来,宫人们纷纷朝来人行礼,悄悄退了出去。
  金兰看得入神,没有在意。
  “看什么呢?”
  一双手伸过来,抽走了金兰手里的单子。
  金兰抬起头,朱瑄站在她身后,刚刚下朝回来,翼善冠,玉革带,一袭玄色织金龙纹常服,俯身看她,离得近,清俊的眉眼近在咫尺,侧脸清秀,额边一层薄汗。
  艳阳高照,花香袭人,阶前鸟雀叽叽喳喳,画帘流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廊前笼了一层浮动的金光。
  朱瑄唇边含笑,神情温柔。
  金兰情不自禁地凑上去亲他脸颊,他轻轻笑了一下,捏住她下巴,吻落在她唇上。
  良久,唇分,金兰拉着朱瑄坐下,倒了盏温茶给他,他身体不好,溽暑天也不会喝凉茶。
  朱瑄一手接了茶盏,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手指用力,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笑着问:“想我了?”
  他最近忙里忙外,早上天不亮就出去,晚上忙到深夜才回寝宫。
  金兰觉得自己分量不轻,小心翼翼地坐在朱瑄腿上,一动不动,反问:“你不想我?”
  朱瑄放下茶盏,低头亲她,吻得细密轻柔:“想。”
  金兰搂住他脖子,摸到他后颈微微汗湿的发根,手指在他发间摸索,解开系带,取下他头上的翼善冠,抽走束发的玉簪。
  朱瑄动作顿了一下,抱起她,抵在书案上,牙齿熟练地咬开盘领扣。
  画帘半卷,天光笼在窗前,鸟鸣啁啾声近在耳畔,金兰不由得红了脸,拽住朱瑄的胳膊:“你刚从外面回来,我看你热出汗了……”
  她只是想让他凉快一点。
  朱瑄垂眸看金兰,低笑了几声,胸膛震动,抱着她坐好,右手牢牢横在她腰上,左手端起茶盏。
  金兰依偎在他身上,帮他揭开杯盖,樱唇嘟起,对着杯口萦绕的热气吹了几口。
  “好了!喝吧。”她咬着唇,轻笑。
  朱瑄端起茶杯吃茶,眸光黑沉,视线一直停留在她微翘的唇珠上。
  金兰抽出掖在金镯里的帕子,拂去他鬓边的汗珠,解开他颈间的系带,抖开高丽扇,给他打扇,摸摸他手心。
  朱瑄喝了茶,拿起金兰刚才看的单子看:“下个月的赏荷宴?你不用烦心,照着章程做就是了,让掌事太监他们操持。”
  金兰笑道:“掌事太监精明沉稳,事事周到仔细,什么事都想在前头,我只要点个头就行,根本用不着烦心。”
  朱瑄嗯一声。
  金兰窝在他怀里,扯他盘领袍上的系带玩:“这样不好,我天天闲着,都长胖了。”
  朱瑄搂着她,笑着摸了摸:“哪里胖了?我觉得这样正好。”
  金兰翻一个白眼,他每次都这么说,真到抱不动她的时候,看他是什么反应。
  前晚他回寝殿,她装睡,然后趁他掀开锦被钻进来的时候突然扑到他身上,他被压得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抱在一起腻了好一会儿,用过膳,金兰挪到内殿看书。
  朱瑄去了书房,叫来掌事太监,敲打一番。
  几名掌事太监恭恭敬敬地跪拜行礼,保证他们会更加勤谨小心地侍奉太子妃,绝不会让太子妃劳累着。
  朱瑄问起下个月赏荷宴的事。
  负责此事的掌事太监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帘子外,细细禀报宴会的具体安排。
  听他说完,朱瑄点点头,道:“让钟鼓司预备下水傀儡戏,太子妃没看过这个,先准备好剧目,等太子妃挑出喜欢的,再让他们预备排演。”
  掌事太监应喏,退出书房时身上衣衫已经汗湿了。
  ……
  千步廊前,三阙宫门高耸,飞檐崇脊,金黄琉璃瓦剪边,门前一对石狮子,日光照耀,戍守的卫士身披甲衣,手中长矛闪耀着锐利的寒光。
  谢家的马车在下马石前停了下来,谢骞拨开车帘,长靴还没踩着凳子,早有相熟的同僚迎了过来。
  “谢侍郎,不得了,罗云瑾那个阉人居然做了件好事!”
  谢骞目瞪口呆。
  同僚扯着他下了马车,拍拍他的肩膀:“河间府那边的奏疏送回来了,罗云瑾这一次竟然没有包庇周家,听说仁寿宫老娘娘大发雷霆,一大早赶去乾清宫哭闹,圣上十分头疼,只能命锦衣卫逮捕罗云瑾。”
  谢骞脚步虚浮,心念电转,定了定神,面不改色,问:“什么奏疏?”
  “你不知道?”同僚和他勾肩搭背,走进宫门,压低声音,“罗云瑾勘核周家占地之事,他是司礼监的人,两宫都以为他会妥善处理这事,谁知道昨天奏疏送回来,罗云瑾上疏自劾了!”
  罗云瑾在奏疏中自己弹劾自己,请求嘉平帝将他下狱,他宁愿获罪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周家侵占民田,义正辞严,铁骨铮铮。
  奏疏送达通政司,通政司上上下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六部六科官员也瞠目结舌,负责抄写奏疏留下副本的给事中特意去洗了把脸,确定自己没有睡糊涂。
  同僚啧啧了几声,道:“连阁老都把奏疏要过去看了几遍才敢相信……你说罗云瑾这是怎么了?”
  谢骞袖中的双手微微发颤,强笑着道:“许是他不忍看农人被周家欺压。”
  同僚冷笑了一声:“别说这些俏皮话了,罗云瑾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得罪老太后?我看他是沽名钓誉,想借着这事宣扬名声。”
  谢骞笑了笑。
  两人并肩走进值房,谢骞心神不宁,找同僚打听罗云瑾的奏疏现在在哪里,同僚道:“早就送到乾清宫去了,圣上让人扣下奏疏,听说锦衣卫已经赶去河间府抓人了。”
  说着一笑,“锦衣卫缇骑就是罗云瑾的走狗,他们哪里是去抓人,我看更像是去接人。”
  谢骞坐回自己的书案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书,草草看了几眼,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慢慢归于平静。
  罗云瑾还活着。


第154章 嫉妒
  罗云瑾虽然是被押解进京,押解他的人却是唯他马首是瞻的锦衣卫。
  官员们想想就知道罗云瑾这一路肯定不会吃苦,缇骑们一定会好吃好喝伺候着他。
  弹劾钱兴的文官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上个月福州府知县得罪采选太监,太监随便找了个理由诬告知县。锦衣卫奉命将知县逮捕归京,途中知县患病,锦衣卫故意拖延治疗,知县刚出了福建就病死了。
  监察御史上报此事,嘉平帝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金乌西坠,悠扬的钟声响起,晚风拂动檐铃,晚霞漫天,连绵的琉璃瓦殿顶染了一道道金边。
  官员们陆续出了值房,下马碑前人声嗡嗡,众人议论纷纷,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孙檀和谢骞同行,马车轧过坑坑洼洼的砖地,驶出宽阔的长街。
  进出过一次诏狱,亲眼看见张公公触壁而死,孙檀的胆子反而变大了,刚出了宫门就道:“不知道罗云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怎么会为民请命?他会不会是以此邀名?”
  连市井妇人都知道锦衣卫是受太监驱使的鹰爪,罗云瑾被锦衣卫逮捕,并没有得到文官的丝毫同情。
  谢骞没有说话,靠在车窗边,手里拿了把洒金折扇,轻轻摇着。
  孙檀又道:“钱兴和人内外勾结、靡费内帑,令祖父多次弹劾,圣上佯装不知,如今内库都被搬空了,圣上为顾及颜面,没有惩治钱兴,也不知道到底要包庇钱兴到何时!内宦阴险,圣上偏偏信任他们,到了这个地步还庇护钱兴!”
  谢骞笑了笑,摇了摇扇子。
  钱兴内外交结,用的就是嘉平帝给的本钱。他和人做生意,大肆敛财,中饱私囊,其中有一半好处都进献给了嘉平帝和外戚。嘉平帝贪图享受,一年四季天南海北的鲜货,历代名人字画,古董珍奇,宝石珠玉,域外异物、珍奇异兽、精巧的玩器……这些东西都是宦官为他搜罗的。
  因此嘉平帝才会纵容宦官与民争利。
  文官势力膨胀,皇帝稍稍有一点个人爱好就可能被文官群起攻之,只能通过借助宦官来达到纵情享受的目的。
  嘉平帝登基之初被文官管束得很严,后来君臣离心,他干脆不理朝政,渐渐和朝臣对立。在嘉平帝眼中,朝臣将他视作傀儡,只想让他做一个无情无欲、任他们摆弄的圣人,不允许他因为个人私欲影响到朝政,而宦官是他的家奴,对他忠心耿耿,不管个人品德如何,至少不会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而且身份低微,即使位居高位也不可能威胁皇权。
  所以只要文官弹劾宦官,嘉平帝总是偏袒宦官,文官是外人,宦官是奴才,怎么处置家奴,由他说了算,容不得朝臣置喙。
  身边的文官几乎每天都会长篇大论地痛骂钱兴之流,谢骞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他合起扇子,出了一会儿神,忽然问:“孙兄,你和张守勤是知交莫逆,张家人有没有和你说过,张守勤和罗云瑾是不是私底下曾有过什么龃龉?”
  孙檀一愣,不知道谢骞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张守勤,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张守勤为人豁达,平时很照顾内书堂的小内侍,我不曾听说他和罗云瑾有什么个人恩怨。他爱惜人才,耐心教导那些小宦官,还拿出自己的俸禄给他们买吃的玩的,内书堂的学生都很尊敬他。”
  谢骞摸了摸胡子,淡淡一笑。
  他悄悄查过,没有人知道张守勤和罗云瑾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家人也不知情,罗云瑾宁死都不说出真相,不可能是为了张守勤的名声,他在保护什么人。
  谢骞没敢查得太深,因为他发现张守勤的案子居然牵扯到了东宫。
  曾有文官上疏,要求为一批蒙冤入狱的文官恢复清名,那些后来经过查实证明罪名是被诬告的文官都洗刷了冤屈,唯独张守勤的案子没人敢碰。
  据说东宫发过话,张守勤这辈子都不可能翻案。
  谢骞不寒而栗,立刻召回自己的家仆,不敢继续追查,他虽然轻浮,也聪明识时务,知道有些事不能深究。
  马车驶入小巷子,孙檀下了马车,邀谢骞去家中喝几杯。
  谢骞笑着摇摇手:“下次再来叨扰,先帮我存着。”
  他回到家中,管家迎出来,告诉他说谢太傅在书房里写折子,删删改改写了一下午都没出门。
  谢骞道:“送些容易克化的汤粥进去,你们劝不来的。”
  连罗云瑾都如实禀报了周家占地的事,谢太傅更不会闲着。钱太后的神龛画像没能挪回奉先殿,他极为不满,翻出之前周家公子打死人命的事,紧咬着周家不放,正好周家占地事发,他连夜修改奏本,估计又痛痛快快骂了周家一顿。
  谢骞不怕祖父得罪周太后。
  虽然眼下司礼监势大,内阁被死死压制,但是文官仍然能克制住外戚,而且本朝后妃出身见识有限,周太后眼界狭隘,蛮横固执,又不得人心,翻不了天。
  第二天谢太傅的折子就递了上去,和以前一样,嘉平帝没有理会。
  内库没钱的事终究还是不胫而走,科道官连番上疏弹劾钱兴,嘉平帝依旧置之不理。
  孙檀义愤填膺,每天下朝之后就拉着谢骞痛骂宦官。
  谢骞敏锐地发觉这一次文官对钱兴的弹劾和以往不同,他们不慌不忙,隔几天上一回奏本,根本不在乎嘉平帝的态度是什么,仿佛只要将奏本送上去就行了。
  不久之后宫中举办赏荷宴,唱滑稽戏的内官直接在嘉平帝面前讽刺钱兴,把民间百姓对钱兴的憎恶惧怕全部编入曲目之中。
  嘉平帝分明听出内官的讥刺之意,一笑而过。
  内官之中互相攻讦以此争夺圣宠的事并不少见,官员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谢骞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等他发现谢太傅也参与到其中、和其他科道官一起联名弹劾钱兴的时候,只能摇头叹息。
  ……
  赏荷宴之后,天气愈发炎热。
  一到盛暑天,金兰的胃口就不大好,之前养胖了点,进入伏月之后,又瘦了下来。
  这天她忙完宫务,坐在水阁里赏花吹风。
  宫人过来禀报,说湖广那边贺家的节礼送到了。
  金兰看着眼前莲叶田田、一朵朵菡萏迎风亭亭玉立的景象,正好有些思乡,拿了礼单细看,笑着吩咐小满:“许久没吃着家乡口味了,让膳房蒸一道熏鱼,别搁什么香油、芝麻、雪花糖,用热水洗净了上蒸笼蒸熟就行,蘸碟就要点醋。干笋先泡发一夜之后再用温水过一遍,上次送来的干笋发涩。”
  小满笑着应了,捧出一封贺老爷亲笔写的家信。
  金兰看完单子才看信,刚看了一会儿,眉头轻蹙。
  身边几个近侍对望一眼。
  金兰看完信,撂在一边,淡淡地道:“湖广那边送来的节礼都收进库房去,就不必抬上来了。”
  小满不敢多问,躬身应是。
  夜里朱瑄回东宫,长廊前静悄悄的,竹丝灯笼罩下一片朦胧晕光。
  小满迎上前,小声说:“千岁爷,殿下在暖阁看书睡着了,小的没敢叫醒殿下。”
  朱瑄解开披风,走进内殿,道:“不要吵醒她,今天什么时候睡的?”
  小满跟在他身后,慢慢地道:“殿下晌午的时候还好好的,领着宫女采莲蓬、摘荷叶,说要煮荷叶粥、炸荷花饼吃。外面的人过来禀报说湖广贺家的节礼送来了,殿下很高兴,说想吃家乡的熏鱼,不过等殿下看完湖广那边的信之后,就闷闷的,坐在水阁里发怔。傍晚殿下回来,晚膳也用得少,就喝了一碗莲子汤,然后就去书阁看书,睡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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