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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她有点怂-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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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糊里糊涂帮倒忙。”
  他认真地道。
  罗云瑾踏上石阶,低头拂去肩上尘土:“太后的事你不要插手。”
  谢骞会意,罗云瑾没有否认,等于是承认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眉头紧皱:“你别掉以轻心,太后确实固执蛮横,没什么本事,也没有计谋,不过她到底是皇上的亲娘,你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他站着不动。
  罗云瑾为什么要帮钱家?他和钱家又没什么交情。
  谢骞还在犹豫,罗云瑾已经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哐当一声,大门合上了。
  真是冷酷无情!亏自己还因为担心他特意赶过来找他问明白……谢骞心里腹诽了几句,又是一泡尿意上来,赶紧转身去寻茅房。
  罗云瑾回屋,走进书房。
  内侍手里擎了根短蜡烛,一一点亮房里的灯烛,小声说:“真定府那边来信了。”送上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罗云瑾接过纸条,眸光一凝,将纸条放在燃烧的灯焰上付之一炬。
  内侍垂手侍立,看罗云瑾拿起一本书看,问:“统领,太后的事和我们无关,您刚才怎么不否认?”
  春宴上的事不是司礼监安排的,钱家和司礼监根本没有往来,司礼监怎么可能为钱家出头?倒是礼部、东宫和昭德宫都有嫌疑,其中昭德宫嫌疑最大。
  罗云瑾目光落在书页之间,手指轻叩书案:“派人看着仁寿宫。”
  内侍一惊,眼睛诧异地瞪大。
  统领也要掺和进去?
  那么不管钱家人是不是统领安排的,统领注定会得罪周太后。
  内侍心思电转,不敢多问,点头应是。


第132章 安心
  昭德宫一直注意着仁寿宫的动静。
  嘉平帝好言好语, 还是未能安抚周太后, 只得答应赏赐周家金玉珠宝、田土宅邸, 到年底再给周家其他子弟封官, 又当着周太后的面下令以后不许钱家宫眷入宫。
  周太后这才转怒为喜, 由宫人服侍着喝了药。
  嘉平帝想起当年为了钱太后祔葬的事情闹的那一场文华门哭谏事件,心神俱疲,出了仁寿宫, 抬腿就往昭德宫走去。
  郑贵妃对嘉平帝了如指掌, 知道他从老太后那里出来之后一定会来自己这里, 已经让人预备好了香衾软枕。
  嘉平帝心事沉沉, 黑着脸踏进内殿。
  郑贵妃没有多问什么,直接拉着他的手送他去净房洗漱,叫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宫人陪着一起进去伺候, 等嘉平帝出来, 按着他坐下,先帮他揉|捏双肩放松。
  宫人鱼贯而入, 摆好晚膳,俱是嘉平帝爱吃的菜:脆嫩丰肥的酒糟沙松鼠,炖得烂烂、汤汁醇浓的煨海味猪蹄筋,鲜美的川椒荔枝烹河豚, 色如白雪的清蒸富春江鲥鱼。
  嘉平帝看一眼席面,笑了笑, 指着鲥鱼问:“这时节哪来的稀罕东西?”
  郑贵妃拿起筷子塞进嘉平帝手里:“只要是皇上爱吃的东西, 凭它有多稀罕, 臣妾都能为皇上弄来。不过是几条鲥鱼罢了!三千多里路又怎样?也不过两天就能送到。”
  嘉平帝深受感动,轻轻握住郑贵妃的手。
  他小时候和郑贵妃相依为命,其实和周太后相处的时间不长。周太后强势蛮横,他身为人子,不敢违逆生母所求,懦弱忍让,不管母亲提出什么要求,他一味顺着,对母亲敬畏多于濡慕。唯有在郑贵妃这里可以感受到些许从母亲那里无法得到的温柔。
  郑贵妃洗了手,挽起袖子,亲自帮嘉平帝撕沙松鼠肉,伺候他吃了饭,服侍他睡下。
  等嘉平帝睡熟了,郑贵妃下床洗去残妆,宫人为她涂抹香膏。
  她看一眼趴在榻上角落里酣睡的狮子犬,吩咐宫人:“给宫外递个信,让他们明天进宫一趟。”
  宫人知道她说的是郑家两位侯爷,躬身应是。
  ……
  仁寿宫里仍旧烛火辉煌。
  周太后一生最大的忌讳就是自己始终屈居钱太后之下,白天受了刺激,夜里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叫来心腹内官,要他去奉先殿走一趟。
  内官孟时为难地道:“老娘娘,这都到三更了,各处宫门都下了钥。”
  周太后怒道:“不过是让你进去看一眼,你奉哀家的旨意过去,难道那些人还会拦着不让你进?”
  孟时有苦叫不出,知道周太后正在气头上,不敢吱声。
  周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冷哼一声:“那就明天一早过去!”
  孟时松口气,点头应是。
  ……
  东宫,烛火照耀。
  殿外夜风呼呼吹着,重重帷帐掩映,内殿静谧无声。
  丝丝缕缕的清淡沉水香从鎏金香炉的雕镂牡丹花纹逸出,花几上一瓶怒放的海棠花枝,夜色深沉,花朵还未睡去,娇艳婀娜。
  金兰坐在灯前对账,春宴虽然不欢而散,但是宴席前后的事情还是得妥善处理好。
  如今郑贵妃彻底不管事,王皇后事事退让,不敢拿主意,吴皇后幽居冷宫,更没资格管,趁着宫里混乱无主,她暗示掌事女官把跟着黄司正读书的宫女安排到六宫各处,偏殿那边得重新遴选一批年纪小的宫女。
  杜岩笑眯眯地坐在脚踏上剥橘子,去年底闽广进贡的凤橘,一直保存到现在,依旧滋味酸甜,汁水丰沛。
  屋子里萦绕着淡淡的橘皮芳香。
  金兰放下密密麻麻写满符号的算纸,吃了几瓣橘子,叮嘱杜岩:“你最近就不要去早市了,免得被人认出来。”
  京中早就有人私下议论钱家变卖御赐古董度日的事,杜岩常常逛早市,不费吹灰之力就收集到钱家的古董,朱瑄刚刚吩咐,他第二天就把事情办好了。
  杜岩挺起胸脯,自信满满地道:“殿下放心,小的是乔装打扮之后再和谢侍郎做生意的,别说谢侍郎没认出小的,就算小的现在和他面对面,他也认不出小的来!”
  他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内官身份,谢骞肯定听得出他是个宦官,要不是如此,谢骞也不会买下他卖出去的玩器,京师的人都知道宫里的太监眼力毒,而且手里确实有好宝贝。不过谢骞想认出他就不容易了。
  金兰失笑,帷帐外面传来说话声,小满掀开珠帘:“殿下,千岁爷回来了。”
  她立刻起身迎出去。
  朱瑄身上仍然是白天穿的皇太子礼服,刚从书阁回来,眼睫低垂,面色有些苍白。
  金兰递了杯热茶给他,摸了摸他的手,天气还没有完全回暖,他手心有点凉。
  朱瑄喝了茶,拉着金兰的手坐下,黑幽幽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晚膳吃了什么?”
  “吃了樱桃、糍粑,不落夹,羊脂韭饼,还吃了笋蕨肉扁食。”金兰一样样报菜名,问,“你呢?要不要吃碗扁食?”
  朱瑄嗯一声。他陪着几位阁老用过晚膳,席间气氛拘束,谁都没吃饱。
  金兰吩咐宫人去传扁食。
  茶房一直预备着,不一会儿扁食就送了过来,还有一盘宝相花羊脂韭饼。
  金兰吃过了,不觉得饿,把热气腾腾的扁食递到朱瑄跟前,自己夹了一枚羊脂韭饼吃。
  朱瑄看一眼金兰小心翼翼的动作,笑了笑,打发宫人出去。
  隔间里灯火静静燃烧,两人对坐着吃消夜。
  宫人都出去了,金兰没了顾忌,放下筷子,袖子高卷,直接用手抓起羊脂韭饼。
  咬了一口,饼皮薄脆,内馅柔软,肉馅里加了剁碎的羊脂,油香浓郁,头茬嫩韭明软嫩滑,吸饱脂油,肥而不腻,甘香满口。
  金兰吃着羊脂韭饼,双唇油乎乎的,小声说:“仁寿宫没有打发人过来讨要宴会名单,问都没问一声。”
  名单不是她一个人制定的,但确实经过她的手,周太后怎么也该问她一声,或是派人过来要名单。
  她连说辞都准备好了,仁寿宫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朱瑄道:“太后只怕忙不过来。”
  周太后爱面子,一生最大的心病就是钱太后,什么事都不及和钱太后争夺地位的事情重要,这口气她可能直到年底都咽不下去。
  他知道周太后最怕什么,偏偏就要揭开这一层疮疤。
  今天只是开场而已。
  不过他不想把金兰卷进来,她最好什么都不知道,自自在在的就好了,但是她既然看出来了,那就没必要瞒着她。
  朱瑄吃完了扁食,手指抬起金兰的下巴,低头吻她泛着油光的唇。
  金兰吓了一跳,闭着嘴巴不让他亲,手抵在他胸膛上,眼睛瞪得溜圆。
  她刚刚吃了羊脂韭饼,一嘴巴的羊油膻味,他居然敢亲她!
  朱瑄紧紧扣住金兰的肩膀,把她按在月牙桌前,好好亲了一回。
  宫人站在珠帘外,红着脸不敢抬头,等里面传出朱瑄吩咐的声音才端着铜盆进去伺候。
  朱瑄站起身,拉着金兰的手按进铜盆里,帮她洗手,指腹逐根轻柔地搓洗纤纤十指,金兰浑身酥软,撩起水花泼他。
  他按住她的手,低头亲她:“不许调皮。”
  金兰心道:她哪里调皮了?
  铜盆里的手指张开,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水花。
  朱瑄笑笑,接过宫人递上的干燥布巾给金兰擦手,拉着她在内殿来回踱步消食。
  杜岩领着人撤走壁灯的灯烛,内殿只余案前的几盏莲花灯,海棠花枝笼下交错的花影。
  灯火朦胧,金兰眼皮发沉,有点困了。朱瑄不许她马上睡,手臂揽着她的腰,半搂半抱,逼她再走一会儿。
  金兰只得打起精神继续踱步,问朱瑄周太后和钱太后的事。
  宫人不敢犯忌讳,说得含糊。
  朱瑄缓缓地道:“说来也简单,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
  ……
  周太后虽然是出身微贱的农家女,但是生下了皇长子嘉平帝,母以子贵,获封皇贵妃,于是不把残废而又不得宠的钱太后放在眼里。她争强好胜,不甘人下,还是贵妃的时候就授意内官到处游说,请废钱皇后,说钱皇后瞎了一只眼睛、腿脚也有伤残,不配为一国之母,应当改立她为皇后。
  先帝年轻时确实冷落了钱皇后,后来夫妻俩患难与共,先帝对发妻敬重爱怜,听说此事,大发雷霆,断然拒绝内官的建议。
  为了警告骄纵的周太后,先帝多次不厌其烦地当众强调嫡庶尊卑之别,叮嘱嘉平帝要孝敬嫡母,以确立钱太后的嫡后地位,临终前还交代顾命大臣务必将钱太后和他合葬。
  然而先帝刚刚驾崩,周太后就坐不住了,直接派人去内阁,假借嘉平帝的口吻传旨,说钱太后不足以母仪天下,不配得太后尊号。
  内阁大臣据理力争,钱太后是先帝原配,嘉平帝的嫡母,朝廷若不顾纲常伦理、公然违逆礼制,还怎么治理天下?
  内官怒斥阁老,说他们收了钱太后的好处,故意陷嘉平帝于不孝。
  阁老们横眉怒对,极力争辩,劝谏的奏疏雪片一样送至乾清宫。
  事情闹到嘉平帝跟前,嘉平帝当时还没和钱太后交恶,认为母亲实在是无理取闹,但又不敢违逆母亲,只能一边拖延立尊号的事,一边暗暗派人和内阁大臣通气,表明自己的态度。
  周太后召见嘉平帝,训斥儿子。又召见大臣,威逼利诱。
  阁老们是先帝留下的顾命老臣,素有威望,根本不惧周太后,不为所动。
  后来大臣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两宫并尊,不过他们还是坚持给钱太后的尊号多加了两个字,以分嫡庶。
  周太后自知理亏,只能罢了。
  钱太后还是压了周太后一头。
  周太后心有不甘,那年钱太后生日,周太后不许百官命妇入宫朝贺,见到钱太后便冷嘲热讽,处处针对。
  钱太后年老体衰,眼盲腿残,娘家又势弱,只能退避忍让。
  第一次相争,朝臣保住了钱太后的体面,但不能改善后宫中钱太后的处境。
  后来钱太后抑郁而逝,周太后再次公然发难,引发了第二次朝臣和后宫的矛盾。
  按祖制,钱太后应当安葬祔庙,和先帝合葬,周太后百年以后也会祔葬先帝陵寝,到时候两后祔葬。
  周太后一直因为尊号之事耿耿于怀,坚决不同意钱太后和先帝合葬,蛮横地要求另外择取一处安葬钱太后。
  嘉平帝劝不住执拗的母亲,干脆将此事下礼部会议。
  朝野震惊。
  朝中文武大臣、翰林院、科道官近百余人集议丧礼之事,廷议过后,大臣们认为应当遵照先帝的遗愿,让钱太后祔葬陵寝。
  经过反复讨论,朝臣上疏请求嘉平帝同意钱太后祔葬。
  嘉平帝很快做出了答复:爱卿们所言甚是,但是圣母在上,朕是个大孝子,屡次请命,母亲就是不松口,朕实在无可奈何。朕孝顺两宫如一,不忍违逆母亲,否则就是不孝。还是另外给钱太后择一块风水宝地吧!望爱卿体谅朕的苦心。
  朝臣哭笑不得,第二天继续上疏。
  翰林院学士、国子监祭酒,逐一驳斥支持周太后的官员提出的不让钱太后祔葬的理由,将周太后的心腹驳得哑口无言。
  又次日,以德高望重的魏国公为首的几十位公、侯、伯等功勋之后和在京武官也纷纷上疏。
  紧接着,六科给事中、各地监察御史等八十余人分别联名上疏。
  事情越闹越大,朝中尚书、侍郎,通政司、大理寺、都察院……六部文武官员再次上疏,要求嘉平帝按祖宗法制安葬钱太后,不能因为愚孝周太后而不顾礼法。
  难道周太后比祖宗规矩还重要?
  周太后勃然大怒,不肯妥协。
  文武百官一怒之下,由当时的阁老带领着齐聚文华门前,跪地大哭。
  内阁,六部,五军都督府,大九卿,功勋贵戚,詹事府,翰林院……文武官员几百人跪在宫门外,哭声震天。
  嘉平帝派人劝慰诸阁老,阁老们表示:如果周太后不收回成命,他们就一直跪下去。
  周太后见状,知道事情无法挽回,只得罢了。
  钱太后得以按照礼制归葬先帝陵寝。
  第二次相争,朝臣坚持遵守皇家礼制,再次逼得周太后妥协。
  但是自那以后,朝臣和嘉平帝的关系就一日不如一日,乃至于后来君臣彻底离心。
  大臣们集体哭谏文华门,逼得嘉平帝妥协,到底还是让嘉平帝心里有了疙瘩。
  ……
  听朱瑄慢慢道出由周太后的跋扈和争强好胜引起的两次礼仪之争,金兰困意全无。
  原来周太后以前这么蛮横固执。
  这些年郑贵妃耀武扬威,世人都骂郑贵妃是惑乱后宫的妖妃,很少有人提起周太后和朝臣对峙的事,她保护吴皇后和王皇后,民间还对她颇有赞誉呢!
  金兰进宫之前一直以为周太后是一位慈祥温和的长辈,黄司正从没提起过周太后曾引发两次礼仪之争。
  现在回想,周太后对她慈爱有加,一半是看在朱瑄的面子上,还有一半应该就是为了扶持她对付郑贵妃。
  金兰踮起脚,捧住朱瑄的脸,眉头轻皱:“五哥,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些。”
  她手心温热,朱瑄依恋地蹭了蹭她掌心,拍拍她发顶:“你不必理会这些腌臜事。”
  金兰无奈,气得咬牙。
  是啊,她不必理会。
  郑贵妃和他有约定,不会动她。周太后也有顾忌,加上轻视她,从不拿她当威胁,不管是谁想对付东宫,都是直接从朱瑄身上下手。赵王妃晕头转向,刚伸了一下爪子,立马就老实缩回去了。
  他事事安排得妥妥当当,不想让她操一点心,连发现淑妃死因这种事都不曾透露一分,非要她逼迫才肯如实告诉她。
  可是她不想被蒙在鼓里,虽然她可能帮不上忙,至少可以陪着他一起面对。
  金兰心里柔肠百转,想骂朱瑄几句,又舍不得,垫脚亲了亲他的鼻尖。
  他的谨慎是刻进骨子里的。
  朱瑄搂着金兰的腰,顺势抱起她送到榻上:“无事不要去仁寿宫,我再多派几个人跟着你。”
  金兰想了想,没有拒绝。
  她总觉得朱瑄好像在怕什么。
  淑妃暴毙,嘉平帝冷漠忽视,一起长大的弟弟为储君之位上跳下窜,他亲情淡薄,只有她了。
  而她不记得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
  刚刚重逢的时候,他对她还有一丝怨气,他梦中说恨她,对她的态度古里古怪,之后再也不提起那些旧事,只当一切都没发生,因为知道不断提起过去只会徒增她的压力。
  没有人陪他回忆过往,他连对她的一点点怨恨都得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生怕伤害到她。
  金兰越想越替朱瑄心酸,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五脏六腑,没有一处不疼。
  她张开双臂,用力抱住朱瑄,缠得紧紧的。
  朱瑄顿了一下,按住她的手,俯身看着她清亮的双眸,含笑道:“刚才不许我胡闹,这会儿怎么又等不及了?”
  说着低头亲她,手指开始解她衣襟前的镶宝金玉扣。
  金兰想起陪他用晚膳的时候月牙桌旁的事,腿还是软的,满腔惆怅之意立刻不翼而飞,哭笑不得地按住朱瑄的手:“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想抱一下你。”
  朱瑄浓眉微扬,单手挑开玉扣,右膝跪在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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