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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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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屋子不是很热,为什么把窗子开了?”春晓也站起身把红绫拦住。
“跟你有关系么?”红绫嗤了一声,绕过春晓走到桌子旁,又道:“我是双身子的人,你没怀过孩子不晓得,双身子燥热的像捧了个火盆,心都是热的。”
春晓知道她是在挤兑自己没怀孕,垂了垂眼帘,“说的是,我没做过亏心事,自然不曾体会心架在火上,如煎如灼的滋味。偿”
“你!……”红绫转回身,冷笑:“牙尖齿利,别忘了,老太太并不得意你,仔细给你撑腰的爷们不在,叫老太太处置了。”
“这就不需姨奶奶关心了。”春晓瞅着红绫,但见红绫穿的天青缎子袄,下面是月白挑线裙儿,打扮的极素雅,脸上没着粉脂,却能看出细细修剪了眉毛,唇红肤白,倒是一朵妖娆的芙蓉。春晓第一回体会到,龚炎则是极有艳福的,围着他转的女人各有风姿、美貌不一。
红绫与春晓,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红绫坐下后,道:“以前我请你到我这来你不来,如今我落魄了,你找过来,就是为了奚落我的?只可惜你打错了算盘,即便再不济,我还是姨奶奶,你不过是个爬丨床的丫头,想在我这找便宜,走错地方了!”
春晓也懒得同她多说一句无关的话,跟着走过去,却是居高临下,看了眼桌子上铺陈的笔墨纸张,字迹粗笨无体,一见就知是不怎么动笔的人写出来的,毫无美感可言。她挪开视线,冷淡道:“我近日夜夜梦魇,总有个丫头来见我,叫我给你带句话,起初我是不信的,只她不跟走,跪地求我,我心软,在梦里应了。想着不去做晚上再入梦不好见她,便来你这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信,你趁早离开。”红绫嘴上说不信,其实是极信的,就譬如上云师太巧舌如簧的不知从她这里诓走多少银钱,又譬如说,老太太说金刚经能赎罪,她向来是会看不会写,却也耐着性子写了几日,如今春晓这样说,她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按着桌子一下站起身,尖声喊彬姐儿,“把人给我撵出去,再放进来,我打折你的腿!”
彬姐儿闻听立时冲了进来,就要去抓春晓,春晓忽地抬起手臂,绷的直直的,对着红绫的眉心正中,凛然冷冽道:“叫你的狗滚远点,不然我先射穿你。”
说来也巧,当日小云山峡谷,夜黑风高,便是月盈与红绫见识了春晓杀人不眨眼的气势,当即红绫尖叫:“别过来!”说的是彬姐儿。
彬姐儿吓了一跳,但见春晓也不知什么古怪,眼睛却锐利的迫人,不由向后退去。
春晓仰着脖颈,睨着瑟瑟发抖的红绫,轻蔑道:“如今还要不要听我说话?”
“听,听,你别乱来。”红绫早下的两股发抖,白着脸儿点头。
“姑娘……”月盈担心春晓真会射箭,这里毕竟不是峡谷,死个人追究不到姑娘头上,这是在太师府,就在老太太眼皮底下,别说射杀了,就是伤了哪老太太也不依,谁让红绫肚子里的那块肉值钱呢。
春晓淡淡看了眼月盈,又转回红绫身上,红绫是被吓破了胆,只春晓的眼神就惊的一耸,春晓将手臂慢慢放下,一只手按在手臂上,慢慢摩挲,在几人屏息肃静时,但听扳机推动的声响,红绫撕破喉咙般的尖叫:“救命!……”
可惜鸢露苑里如今除了一个年老的婆子再无旁人,附近周氏的住处也是空的,任红绫叫的多惨烈也没人前来。
春晓等她喊的力竭,悠悠道:“喊够了么?喊够就闭嘴。”
红绫捂着心口,眼白一阵阵翻,似要晕过去,月盈见状忙让彬姐儿翻急救的药,还好红绫怕死,这些都是常备的,用水给她灌下去一丸,过了片刻便喘匀了气儿,春晓见她无碍了,坐到她对面,伸手给自己倒了碗茶,端起茶碗慢吞吞的吃了几口才道:“小杏记得吧?这几天,必来梦里寻我,她如今可怜,总是浑身滴答水珠子,头发都黏在脸上,青白的脸儿似冷的缓不过来,眼睛瞪的比你还大,眼白翻的比你还多,与你不同的是,她见了我都要跪下磕头,求我,让我带句话。”
春晓见红绫微微发抖,却强作镇定的不言语,也不点破,押着调子慢声道:“小杏说:说好的往周姨奶奶与春晓姑娘的安胎药里下毒,事成给二百两银子,你却只给了二十两,余下那一百八十两什么时候给?还请烧冥钞送过来,如此才算了了阴私,不然耽搁了我转世做人,必拉你下地狱!”
红绫没想到春晓说的有根有据,那小杏早死的坟头草都长的高了,这世上再没人知道她害周氏的事,就更不可能清楚自已与小杏之间的隐私,若不是春晓真的替鬼转述,那才叫大白天活见鬼了!怎么想春晓也不可能知道的这样详细。
红绫越想越害怕,却不愿在春晓面前示弱亦或承认害周氏的事,当初全府说的是春晓推周氏下水,害了未出世的小少爷。这罪名不小,红绫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便没吭声。
春晓道:“还不说实话?”等了一阵见红绫紧紧闭着嘴巴,脸上冒了一层冷汗,就是不吭声。
春晓忽而一笑,站起身来,不再看红绫,与月盈道:“咱们回吧。”
“回哪?”月盈也有些发懵,竟信了春晓说的小杏托梦的话。
“从哪来回哪去。”春晓淡淡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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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生趣
出了红绫的住处,春晓领着盈月并没有回下院,而是去了龚炎文的纯山苑,月盈还奇怪春晓什么时候与七爷走的近了,就见纯山苑的门口守着一个小厮,穿的湖蓝棉绫中长打扮,月白的散腿裤,一抬头,竟是个俊俏的小郎。
春晓微感诧异,小厮已然上前请安,“姑娘,七爷等您三天了,您快进去吧。”
“你叫什么?七爷现在在哪?”春晓扯了把一直盯着小厮看的月盈,笑着问道。
“小的叫云来,七爷就在绮云阁看书。”,春晓点头,也不用那云来带路,领着月盈进了纯山苑。
一路走来,月盈东瞅西望,显见是第一次来,春晓就听月盈小声说:“原来纯山苑里尽是石头,怪不得取名纯山而非春山。”
春晓只一笑。
在数重假山与竹子的掩映间,绮云阁的牌匾若隐若现,春晓抬头看了看,寻了两边有扶手的旱桥走了进去,脚下是木制的桥板,走起来有木头发出的特有的声响,月盈低头看了一阵,与春晓道:“倒是有些野趣。偿”
两人来到绮云阁楼下,绮云阁三层阁楼,建造的类似祭祀的祠堂,六角的房檐,房檐下挂着白绫,有风来时,微微荡动,真如云雾飘渺。
“三太太与三老爷也真是纵着七爷,又没丧事就敢挂白绫,老太太是不知晓,知晓了必然要训斥。”月盈仰头在楼下转圈看,说完去看春晓,就见春晓在房门停驻,左右张望。
“姑娘在找什么?”月盈靠过去,又道:“奴婢来叫门。”才伸手被春晓拦住,随后就见春晓在门边摸了一根明红色绳索,握住打结的一头,摇了摇,顿住手,上下拉了拉。
两人就听一阵清脆的铃铛响,嗡嗡的从里到外,四面八方踏来。
月盈吓一跳,春晓则仔细听着这铃响,判断是从房顶传来,不一时就见门自己开了,月盈反而退了一步,不敢往里去,春晓安抚的朝她微微笑了,“没事的。”先一步跨过门槛。
进了屋子还不带细看,就见楼梯口龚炎文露出半个身子招手。
春晓便走了过去,月盈则站在屋子里忍不住四处看,按理说她这样在大宅门里教养长大的婢女,不该这样没见识没规矩,但龚炎文这里处处有玄机,把她看迷了,等发现春晓不见了,当即惊出一头冷汗,忙喊:“姑娘,姑娘……”
春晓的声音从阁楼上传来,“麻烦月盈姐姐在楼下等我,我与七爷有话说。”
“怎么今日要与这么多人有话说啊。”月盈嘀咕了一句,却不敢私自上楼去寻春晓,心想:虽七爷年少,可到底也是男子,这样不合规矩,只怕有人来撞到,传出去不好听。她跺了跺脚,干脆坐到门口的毡子上,手边是矮脚条案,摆着茶具,顺手给自己倒了碗茶。
再说楼上的春晓,见到龚炎文吓一跳,“你怎么了?”
龚炎文头上绑着纱带,裹的似个蝉蛹,眼睛也是青的,一只手横在胸前,在肩膀上也勒住纱带,虽说样子唬人,眼睛却是晶晶亮的,笑着道:“你怎么才来寻我?我等了你三天了。”
“你等我?”春晓回忆了一下,似乎那天走的时候没约定什么呀。
“我说了那么多你不知道的事,你就不好奇?即便不好奇,该也有要问我的才是,我笃定你会再来,结果等了三天才见你。”龚炎文用那只好手臂伸了伸,是以她坐下。
两人在矮几两头坐好,互相看着,春晓点头:“我是有许多疑惑想请你解答,却还犹豫,人这一辈子是否安排好的并不重要,我不想提前知道,总还是要有点盼头才好过,今日生即知何日死,不是太无趣了些。”
“所以呢?”龚炎文有些好奇的问。
春晓微微笑了笑:“所以,并没有要问的了。”
龚炎文若有所思的蹙了蹙眉,“你就不想知道我三哥日后娶妻何人?”
春晓僵住,欲念有一瞬就要贲发,可还是压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
“真不想知道?”龚炎文十分诧异,如果唤作是他,他恨不得把这一辈子所有细节都弄清楚,趋吉避凶正是人的本能啊。
春晓没言语,片刻,慢慢道:“我猜你一定活的很无趣,但凡你知道名字的人,你无所不知,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原有固定的,你就活在这个框框里,甚至是煎熬。”
龚炎文面色一变,低垂下眼帘,伸手从热水翁里取出酒壶,在春晓和自己面前的酒盏里斟了酒,再把酒壶放回去继续温着,伸手示意:“尝尝,我酿的四季春。”
“我不饮酒。”春晓是出了名的一杯倒。
“不喜欢?会醉?会过敏?现下胃里不舒服?”龚炎文猜测半晌,忽地拍桌案:“你怀孕了?”
春晓无奈道:“会醉。”
龚炎文恍然的点着头,伸手自己吃了一杯,笑道:“果然还是未知好,猜来猜去也能打发一些闲功夫。”渐渐笑声放大,自顾自的笑了许久,笑罢是一脸的落寞,“还是你说的对。”又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脑袋和伤残手臂,道:“你今日即便问我,我也要斟酌着说不说了,你瞧,说了会遭天谴。”
春晓大惊,“真是天机不可泄露。”
“你说的不假,其实我与你说的那些不过是小事,然而我还知道大周朝的国运,知道储君的命运,知道那些个臣子的仕途官运,这才真叫天机。”龚炎文伸手将春晓手边的酒杯取走,放在唇边沾了沾,“你身上有艾叶的味道,又鼓弄驱邪了?”
“驱邪?……”春晓只觉得脑中灵光一闪,快似流星,想到了什么又没扑捉到。
“不是驱邪,那你去哪了?沾了这一身的怪味儿。”原是龚炎文自小鼻子灵敏异于常人,受不得浓重味道。
春晓还在想那个念头,随口道:“去了一趟红绫那里……”说着顿住,猜到了某种可能。
“你不是和她水火不容么?去做什么?”可算有一个他猜不透的人在跟前,他觉得与春晓说话,心跳都比往常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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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商量逃走
“我是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春晓接过话来,沉默了一瞬,“我从你这里听来红绫害人的事,害的不止一人,她连周氏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曾放过,可想其阴毒,你只是说了几句话便遭受天谴,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为何还能好好活着?”
“你要替天行道?”龚炎文说完先笑了,摆摆手,拎起酒壶又斟了一盏,“你才说人各有命,连我三哥的命你都不问,管红绫作甚,她自有……。”不等龚炎文说出来,春晓探过身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嗔怪的瞪着他,“你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还敢胡说。”
龚炎文感受着一股似麝似兰的清淡幽香在鼻端浮动,仔细闻了闻,入鼻竟是心旷神怡,不由眯着眼睛往前凑着想闻到更多,却不知自己的举动逾越了男女界限,春晓脸一热,倏地把手缩了回来。
龚炎文犹无察觉,紧着问:“你身上擦了什么香,真好闻。”见春晓脸有些红,奇怪道:“你很热么?”
春晓见他眼底清澈,全没杂念,再看他青嫩的面容,暗暗哂笑自己想多了,龚炎文本身奇特,几年来只做木器机关打发日子,虽举止不似个少不更事的,但心思纯净,乃赤诚之人,自己不可把他与世俗男子混为一谈。悄然恢复常态,说:“你才说我身上一股怪味儿,哪来的什么香。”两句话敷衍过去,又道:“我想离开了,离开之前,把恩怨了局。”
“离开?”龚炎文惊诧的坐直身子,“为什么?因我三哥要纳新姨娘?”不由急道:“何必你走,我使个计谋,把那女人逼走就是,凭什么先来的给后到的让位置。”
春晓望着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沉默的想了许久,摇摇头:“没有刘氏还有旁人,不能每一回都要费尽心思的把人逼走,如果一辈子就是与无穷无尽扑上来的女人斗智斗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偿”
龚炎文抿住唇,翘起一侧冷笑:“原该是男人为女人挡风遮雨,庇护女人不受委屈,若真如你说的那样活着,三哥的确不值得你依托终身。”
“你这样想真是难得。”春晓由衷感叹夸赞,龚炎文果然与旁人不同。
“唉,你走了,我还与谁说话去?不如和你一起走吧。”龚炎文身子歪了歪,两眼放光,觉得这个决定甚好。
“好什么?”春晓被逗笑了,“我一个人走兴许时间久了便没人来找我,带上你只怕要被龚家人追查一辈子,我是傻了才这么做。”
“你不带我才是真的傻,哪天走,去哪,听我安排保证一辈子不会被人找到,你想想,我是谁。”龚炎文咧着嘴不满道。
“这……”春晓迟疑住。
“什么这那的,等我安排好了找你。”龚炎文当即拍板钉钉。
春晓从纯山苑出来还有些恍惚,难以想象,龚炎则若知道不仅自己跑了,还拐带了一个,会怎样?
闲话少叙,第二天春晓叫月盈去打听红绫院子的消息,傍晚,月盈带着酒菜去寻看门的婆子,婆子倒是人老成精,一见月盈这架势就知道做什么,不待细问,便仔仔细细的说了一回,月盈回转,与春晓说:“上半夜出来烧纸,弄得满院子都是烟,叫彬姐儿把烧完的烟灰收拢了丢到马桶里倒了。”
“还很是心里有鬼。”春晓把手里的针线活放一放,直了腰去端茶。
月盈连忙捧了递过来,小声道:“难道不是姑娘做梦梦到的么?怪不得人说做鬼也不放过,果然是报应不爽。”
春晓噗哧一乐,“你还真信了?别说没梦见什么鬼,就小杏那种贪图钱财,助纣为虐的鬼,只能去十八层地狱,怎么可能托梦要害人的余财?只要细想就知道是诓人的。”但见月盈怔怔的呆住,忙道:“你与红绫不同,她是心虚的蠢货,你也信我说的话,是你心存善念,畏惧神灵,这没什么不好的。”人还是得怕点什么,不然如何能有道德约束?
红绫敬畏神灵,又做下种种孽事,当是只图现世享乐不图来生受苦。
春晓吃了茶,接着做针线,低着头道:“明儿咱们再去姨奶奶那窜窜门。”
“还去?”月盈正品味春晓说的话,不由惊呀。
春晓头都没抬,专心的挑着方才绣错的一缕颜色,“我还梦见好多人,都是寻红绫的,得去与她说一说。”
“……”月盈愣愣说不出话来。
稍晚些时候,月盈悄悄去了明松堂,老太太正要洗漱,桂清开门见是月盈,忙让了进来,又左右看看,把门关合。
进了里间,月盈先给老太太请安,才回禀道:“春晓姑娘说明儿还去见红绫。”
“哦。”老太太应了声,示意桂清打块手巾来,桂清忙有条不紊的侍候老太太洗漱,那边月盈道:“姑娘今儿与奴婢说,心存善念、畏惧神灵是好事。”
桂清举着手巾的手顿了顿,老太太咳嗽了一声才又递过去。
老太太擦了脸,又用盐水漱了口,用梳子沾了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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