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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樨花开秋来晚-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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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铖的四位绵福里,她认识两个,一个是沉樱,一个是宇文如月,剩下两个,她只听说一个是户部尚书家的女儿,姓袁,还有一位跟赫连铖却是沾亲带故的,她是大司农贺兰敏的女儿,跟赫连铖是表姐弟。
  不是那位袁绵福便是贺兰绵福了,慕瑛见着那女子一脸苦大仇深的神色,心中暗道,自己跟她无冤无仇,恐怕是因为赫连铖对她这般关注才引起她的愤恨。
  想了又想,慕瑛决定不理睬她,反正自己不认识,何必要去攀什么交情,而且看上去这人就是一副不善的面色,万一被她抓着说错话的把柄又会不依不饶。
  
  “瑛小姐又岂是你能说得上话的。”沉樱见着慕瑛没有搭理贺兰绵福,心中得意,只是口里却是惋惜口气:“贺兰妹妹,我觉得你未免有些自作多情。”
  慕瑛瞥了沉樱一眼,见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衫子站在那里,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好像带着一丝揶揄,心里不免咯噔了下,看起来太后娘娘这中秋夜宴不是那么好吃下肚去的,有赫连铖这几位绵福在,她应该会有挺多麻烦的。
  “沉樱姐姐,这般说话又是为何?好像你不曾识得慕瑛似的。”慕瑛朝沉樱浅浅一笑:“方才有姐姐跟我说话了不成?我昨晚忽然头晕目眩,服过王院首的药,今日才勉强好些,可走出来还是有些心神不济,若是方才有姐姐在与我说话,慕瑛先在这里赔个不是,实在没有听见,还请这位姐姐见谅。”
  慕瑛说得真诚,那贺兰绵福愣了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着往下头说。沉樱一句话打了她的脸,而慕瑛却又替她将一点颜面挽回,虽说她并不相信慕瑛真是没听见——她说的声音实在足够大,怎么可能没听见?
  贺兰绵福继承了她爹那分不聪明,却又在家里被娇养惯了,进宫以后,仗着赫连铖是她的表弟,十分猖狂。她原以为与皇上沾亲带故,赫连铖会高看她一眼,万万没想到,宇文如月被擢升成了中式,她入宫一年了还是绵福。
  这还不是最让她生气的,让她最烦恼的事情是,虽然已经在宫里呆了一年,皇上却始终没有临幸过她。
  入宫之前,父母都一再叮嘱她:“巧儿,你在家里是老幺,我们最是宠你,可这宫里不比自己府上,须得小心行事才对。皇上虽说是你表弟,可没有孩子的妃嫔是成不了气候的,你得想法子生个不做太子的皇子,这样才能护得你平安富贵,也能佑我贺兰一族。”
  贺兰巧听着只是点头,心中却是不屑,她自以为生得美貌,皇上表弟见了难道还不会喜欢?肯定到时候是宠冠后宫了。
  孰知进得宫来,一切都与她想象的不同,赫连铖对她没有想象里的好,这一年下来,只到她那宫里去小坐过几回,但去那些绵福的宫里可是勤快,一个月里总有六七次。
  她有些坐不住,派人出去打听,都说宇文中式最受宠,皇上在她宫里呆得最久,樊绵福因着是皇上第一个女人,宠爱也是有的,皇上与她一道进寝殿以后不久总能听到樊绵福哼哼唧唧的声音。
  袁绵福只在她后边半年进宫,可得的恩宠却比贺兰巧要多,贺兰巧更是坐立不安。
  幸得这三位都还没有大肚子的迹象,这可能是贺兰绵福认为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只要她们还没有生下皇长子,那自己便有机会。
  就在她努力想着如何将赫连铖留在宫中过夜时,宫女急急忙忙前来报信,听得贺兰绵福犹如挨了一记闷棍,半天出不了声:“娘娘,皇上将慕大小姐接进宫来了。”
  皇上不仅将慕大小姐接进宫来,而且恩宠异常,这半年里,每日都必须去映月宫走一遭,有时候要到子时才离开,贺兰绵福苦苦思索才想出的那些主意,却是没有用得上的时机——皇上不是在文英殿就是在映月宫,根本没有让她能插手的机会。
  贺兰绵福恨上了慕瑛,牙痒痒的想要冲到慕瑛面前抓烂她那张脸。
  可那都是她自己心里想想罢了,她根本没有接近慕瑛的机会,赫连铖吩咐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映月宫,以免干扰了慕大小姐的休养。
  这皇宫里头,除了太后娘娘与皇上,其余的人大概都包括在闲杂人等里边。
  樊绵福派人送去刺绣,袁绵福派人送去糕点,都一一被映月宫守宫门的小宫女挡住:“皇上说了,慕大小姐要静养,不得干扰,这些东西也全不让送进去,除非慕大小姐自己发话要些什么才会去采买。几位姐姐便别为难我了,若是给皇上知道我糊里糊涂就将你们放进去了,我这小命便没了。”
  贺兰绵福本来还在踌躇,究竟是送些好东西过去,把慕瑛拉拢到自己这边来,还是索性送些让她吃了身子更弱的东西进去。可听着宫女们这般来报,她登时心冷如灰,坐到那里好半日没缓过神来,凭什么?表弟为何要那般护着她?
  不消说,还不是这慕瑛用上了那狐媚子的手段!
  昔日在闺中做女儿时,贺兰巧经常跟着母亲去参加经=京城中的游宴,偶尔也能听人惊呼出声:“大司马家的大小姐今日也来了!”
  那声音听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与嫉妒,贺兰巧心里头有些不爽,这慕大小姐可真是风头十足。待到有一次远远的见到过一次,光看着那纤细窈窕的身影,她便有好半日开不了口,嫉恨难安。
  京城里都说慕大小姐乃是贵女圈里第一美人儿,贺兰巧本来想反驳,但一想到那日惊鸿照影般的一瞥,便也只能默默然不出声。原以为自己进宫了,与她再无交集,但谁料这世事无常,兜兜转转,又在皇宫里遇到了她。
  盯着慕瑛那绝美的脸,贺兰巧嫉妒得眼中冒火,自己还有三个没来得及对付,现在又进来了一个让她瞧着都觉得好看的对手!
  “你莫要装模作样,你故意在皇上面前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来,需知我们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贺兰巧咬了咬牙,决定给慕瑛迎头痛击:“你难道不知道你,有多少人无辜受牵连?你就是一个红颜祸水!”
  慕瑛惊愕的站在那里,没想到这初次见面的人,竟然会如此尖刻。
  小筝迈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盯住了贺兰绵福,脸上因为愤怒而变得一片绯红:“贺兰绵福,我们家大小姐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她温柔可亲,对人实心实意,她才不是红颜祸水!”
  “哪里来的奴婢竟然这般大胆!”贺兰巧一伸手:“拉下去,掌嘴!”
  “贺兰绵福,是我的丫鬟不知礼,顶撞了你,可她也是只是为我说话而已,请贺兰绵福大人大量,莫要与她计较。”慕瑛见着贺兰巧身后走出一个粗壮的姑姑,赶忙一拉小筝,将她扯到了背后:“都说贺兰绵福宽厚,肚子里能撑得下一只船呢,还请原宥小筝罢。”
  “哼,我却没那宰相的肚量。”贺兰巧横着眼睛看了慕瑛一眼:“我原也没说错,你那丫鬟却这般狂妄,竟然敢来顶撞我,可不是该打?”
  “可是小筝也没说别的,她只是觉得我不是贺兰绵福口里那种人罢了。”慕瑛看着那骄横的脸孔,心里有些气苦,才一出映月宫,就遇着这样不讲理的人,真是好运气。
  “你不是红颜祸水,谁是?”贺兰绵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有为羽林子因着你的病被千刀万剐了,那群去汝南的都被关了大半年牢狱,最近才放出来,听说才经过这大半年,个个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还有,你莫要惊慌,再听我说来,那位高国公府的大公子,只是陪着你去踏青,现儿却落了个……”
  慕瑛听到她提起高启,心中一紧:“高大公子,他……怎么了?”
  “亏你还记得有个因为你受牵连的高大公子?”贺兰巧笑得更是得意:“因着你,皇上下旨,将……”
  “贺兰巧,你在胡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句怒斥,慕瑛转过脸去,就见赫连铖拉长着脸站在那里,一双眉毛攒到了一处,眼睛里似乎能冒出火来。
  “皇上……”慕瑛望向赫连铖,那个问题一直在舌头边打着转,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西风起,黄花轻扬,碎金万点,她站在那里,一眨也不眨的望着赫连铖,心中充满了苦涩。
  ?

☆、第 165 章 前丝断缠绵(四)

?  木樨的清香在鼻尖萦绕,可她心中却有说不出的苦涩,说不出的沉重压到了心头,一点点的积聚下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若是高启因着她被赫连铖赐死,那她便要背上一辈子的包袱,再也不得安宁。她会每晚都梦见高启那温润如玉的脸,凄然的对着她笑,胸口插着一把利剑,四周全是殷红如梅般的血迹,看得她惊心动魄。
  她大抵是再也不会从那噩梦里醒来——除非高启还好好的活着。
  “皇上!”贺兰巧见着赫连铖那沉沉的脸色,赶忙跪倒在地:“臣妾不过是告诉慕大小姐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罢了。”
  见着来了撑腰的人,小筝胆子又大了起来:“皇上,贺兰绵福骂我们家大小姐是红颜祸水,我与她去理论,她说我顶撞了她,让她身边的姑姑掌我的嘴。”
  “红颜祸水?”赫连铖冷冷一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贺兰巧,大声道:“慕大小姐是红颜不假,这祸水两字却不敢当,这岂是你能给她扣上的罪名?”
  “臣妾,臣妾……”贺兰巧的身子簌簌发抖,牙齿直打颤,万万没想到皇上表弟竟然这般不讲情面,不仅没有让她站起的意思,反而当众训斥她。
  “皇上,贺兰绵福不过是有口无心罢了,臣妾瞧着慕大小姐似乎也并不在意,皇上,你就别再与贺兰绵福计较这事情罢。”沉樱见着贺兰巧跪倒在地,全身觳觫,心里头高兴,只不过口中依旧在替她说话。
  她深知赫连铖的性子,自己愈是替贺兰巧说话,赫连铖就愈不会放过她。
  贺兰巧听着沉樱这般热心,不畏赫连铖正在气头上,还能开口提自己说话,心中不免有几分感激,以后定要好好与樊绵福相处,不要再嫉妒她了。
  “哼,什么有口无心!朕看她就是故意的!”赫连铖一甩衣袖,没有理睬沉樱:“速速来人,将贺兰巧送回她的荣福宫去。禁足一个月,不许她到外边走动,若是再犯,便禁足三个月。”
  “皇上,这是怎么了?”高太后见着这边有动静,赶紧由墨玉姑姑扶着走了过来,那群命妇们也紧紧跟上——今日进宫竟然能看到热闹,如何不看仔细些?
  “母后,贺兰绵福造了口孽,朕将她禁足一个月,让她荣福宫好好反省。”赫连铖依旧板着脸,没有一丝缓和的迹象。这位贺兰表姐仗着与他的关系不同,屡屡在宫中趾高气扬,他早就想要找机会好好整治她,却没想到她胆大包天竟然敢对慕瑛说三道,她这是自己想找罪受呢。
  “皇上,贺兰绵福昔日温柔敦厚,何来造口孽一说?莫非是皇上误会了?”高太后脸上哟普惊疑之色,声音温和,听得贺兰巧眼泪珠子都快要落了下来,都说太后娘娘宅心仁厚,今日她才亲眼得见。
  “母后,你不知道她方才都说了些什么!”赫连铖气呼呼的看了高太后一眼,他现儿没立皇后,后宫无主,一切内务还是交由高太后来打理,可这也并不意味着他这个皇上便没有处置自己妃嫔的权力:“朕觉得贺兰绵福做得实在太过,才给她这般处置,这还算是轻的,若不是看在她与朕沾亲带故,朕才不会这般处置。”
  高太后温柔的笑了笑:“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想贺兰绵福定然也是无心之失罢了,肯定不是有意的,还请皇上原谅她罢,明日起由哀家亲自来教导她,让她跟着哀家来念经静心罢。”
  赫连铖冷眼看了看跪在那里的贺兰巧:“你自己选罢,是禁足还是去太后娘娘那边受训?”
  毋庸置疑,贺兰巧肯定选了去慈宁宫聆听太后娘娘教诲,这桩事儿才算是了结。
  赫连铖伸手拉住慕瑛:“瑛瑛,走,朕陪你过去赏那珍品木樨。”
  他毫无顾忌,却没注意到在场的人都在盯住他的一举一动,慕瑛想挣脱开来,却被他抓得紧紧,只能跟着他往前边走了过去。
  “皇上……这是准备再纳绵福不成?”一位贵夫人惊诧的看着那翩翩远去的一双人影,嘴巴好半日都合不上。
  皇上这也做得太夸张了,哪有当众牵一个女子的手的道理!
  众人与她想法一致,个个默然,心里全然不是滋味,四位绵福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嫉妒,而那些贵夫人想到若是慕瑛进宫为妃,慕家的气焰便更高了,不免有些嫉妒。
  忽然听着有人道:“太后娘娘,我听说国公府已经替高大公子去向慕府提亲了呢。”
  数道目光瞟向了高太后,高太后乃是高启的姑母,也不知道她会怎么说。
  难怪高大公子落了个那样的下场,原来是皇上看中了他的未婚妻,若是不将高大公子弄没了,如何才能夺妻?
  “太后娘娘,我方才说了一句,慕大小姐乃是红颜祸水,皇上就震怒,降罪于我。”贺兰巧瘪着嘴,十分的不服气:“难道这还不是红颜祸水?”
  高太后站在树下,好半日都没有说话,秋风渐起,木樨花丛枝头落下,坠在她的肩膀上,一点点的轻黄点染着她华贵的紫色衣裳。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行走的两个人,无奈的笑了笑:“皇上与阿瑛自小便在一起长大,情分自然要深些,若是说想纳她做绵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若阿瑛真的进宫做了绵福,那便是阿启没这个福分罢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下来,就连高太后都无可奈何,自己还能在一旁叽叽歪歪不成?皇上想做什么,自然便会做什么,全然不会顾及到旁人。
  只是可惜了高启。
  众位夫人在游宴中都见过这位高国公府的大公子,还有不少人动过要将自家女儿嫁给他的心思。高启总是那般谦恭温和,又生得俊秀,一袭白衣真真胜雪,让让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
  这般那翩翩风采的白衣公子,今后在京城再也不会见到,众位夫人叹息一声,贺兰绵福说得也没错,那慕大小姐确是红颜祸水。
  中秋夜宴开在慈宁宫的偏殿,中间有个小天井,在走廊上放了数张桌子,上边摆满了各种菜肴,最中间放着白瓷盘子,上边摆着一只只蒸得红彤彤的螃蟹,服服帖帖的收拢了爪子,不再是横行霸道的模样。
  一轮玉白色的月亮缓缓升起,深蓝色的天空里陡然多了一分明亮,如水般的月华洒在地面上,仿佛间披上了一层轻纱。木樨树在月色下摇曳,抖落出了一地的轻浅,秋风乍起,飞花似梦。
  “今日算是家宴,咱们这第一杯酒先祝皇上,祝愿皇上洪福滔天。”高太后笑吟吟的举起了酒盏。
  说是家宴也能算得上,今日进宫的贵夫人,与皇家都有些沾亲带故,就连慕瑛,她的姑母是汝南王妃,扯起来也挨得上边。
  大家都跟着高太后举起酒盏,齐声祝福赫连铖,赫连铖把酒盏一晃,朝慕瑛笑了笑:“朕将这些福转赠些给你,愿瑛瑛此生不再有什么三灾九难,一辈子平平安安。”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慕瑛身上,让她有几分尴尬,特别是坐在另外一桌的赫连毓,正拿了一双眼睛不住的往她身上瞅,似乎带了些疑惑。
  赫连毓今日进宫特别晚,挨到快要进偏殿的时候,他才匆匆忙忙赶了过来。高太后有些埋怨的说了一句:“怎么来得这般晚?”
  赫连毓笑嘻嘻的送上了一只盒子:“母后,毓儿学着做月饼去了,刚刚才焙好几只像样的,有水晶莲蓉馅子,还有素丝芝麻的,母后可千万不要嫌弃。”
  高太后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笑眯眯的接下来,儿子有这份孝心,她可是心情大好。
  用饭的时候,赫连铖拉着慕瑛坐在一桌,高太后带了赫连毓坐在旁边一桌,慕瑛与赫连毓隔得不远,可始终却没找到说话的机会,现儿见赫连毓那般奇怪的看着自己,慕瑛心中一咯噔,莫非是为着高启的事情?
  方才贺兰绵福没有说完,慕瑛心中已经存了一个疑团,她一定要问问清楚,赫连铖究竟对高启做了什么。
  若是他真心狠手辣到那一步,就连自己童年的伴读都能下得去手,慕瑛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不管他对自己有多么深的情意,她也无法再坦然面对着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他简直不是人,是地狱里出来的鬼怪。
  三盏酒过后,歌舞上场,天井里铺上了红色的毡毯,梨园子弟抱着各种乐器登场,歌姬舞姬们穿着各色鲜亮衣裳站在中央开始表演。歌声袅袅而起,隐没在树丛之间,舞袖飘飘,将无数的木樨花扬起,漫天遍地的花雾。
  慕瑛将小筝喊到身边,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你等会得了机会便去问问太原王,看高大公子现在的状况如何?”
  小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小姐。”?

☆、第 166 章 前丝断缠绵(五)

?  红色的灯笼外纱笼着暖黄的一团烛光,地上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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