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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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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歌拉着杨臻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大姐~”

  杨臻向来忍受不了这般“温柔”的攻势,唇角轻扬,瞪了长歌一眼,宠溺的训斥道:“臭丫头!”

  长歌嘿嘿一笑,调皮的冲杨臻吐了吐舌头。“大姐,人家好想你哦!”

  “谎话,你想我怎的现在才出来见我?”

  “我……我……”长歌有些结巴,“我这不是有些事情嘛!”

  “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杨臻看着长歌吞吞吐吐的模样问道。

  “我……”坐在身旁的长歌眼神儿有些微微闪烁,想要开口,却又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杨臻也不急着逼问,只等着长歌自己开口。

  静默了片刻,长歌才轻声开口,声音不似以前那么欢脱了。“大姐,你不要问我了,到了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你们的。”

  “哦?”杨臻疑问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机会?是大哥担心你担心到心力交瘁的时候吗?”

  “大哥。”长歌轻唤一声,眼睛渐渐有些湿润。

  “大哥一直瞒着二老说你在我这里,他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

  长歌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杨臻,焦急的问道:“大哥怎么了?”

  杨臻看着长歌着急担忧的模样儿,心还是软了,拉住长歌的手,“快回去吧!我已经不在了,你回去大哥才能好好养病!”

  长歌点了点头,“大姐,我已经收拾好了,我明日一早便往回赶。”

  “嗯。”杨臻掏出随身带着的匕首和一些金银首饰递给长歌,“这是外公送的精铁匕首,我们兄妹三人一人一把。当年我出嫁的时候你把你的那把也给了我,如今我还给你,你留着防身!这些首饰都是当初母亲给我准备的,我留着也无用,你路上卖了用。”

  “大姐。”长歌握住手中的匕首,心里觉得愧疚万分。

  杨臻每次面对长歌这样的表情,总是会心软的如一摊烂泥,赶紧收了收已经化掉的心,嘱咐道:“天不早了,你早点去客栈休息。”

  长歌看着杨臻留在桌子上的东西,吼中哽的说不出话来,只不住的点着头。

  杨臻撩起长歌的一缕头发帮她别到耳后,柔声道:“出来经历了些,也该长大了点儿,你的什么恩人公子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但你要记得保护自己,你安然无恙,我和大哥才能安心。”

  杨臻回到西园的时候,侧厢里的灯还亮着,走近了,能听见呜呜的哭声。

  杨臻寻着哭声推门进去,令婵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蹲在角落里,喉中隐忍着发出呜呜的哭泣声,浑身不停的瑟瑟发抖,小桃紧紧的搂着她,眼圈也是红红的。

  杨臻一时心慌,几步过去搂住令婵忙问道:“怎么了?”

  令婵听到熟悉的声音,扑到杨臻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杨臻从未见过令婵如此模样,从小到大,令婵一直都是个稳重淡然的姑娘,如今整个人仿佛已经失了大半儿的魂儿。

  “令婵,不怕!有我呢!”杨臻拍着令婵不停颤抖的背,轻声安慰道。

  “夫人!”小桃呜呜的哭着,见令婵痛苦的样子便更伤心了,举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抽一咽的说道:“是……是邢……邢教头,他醉熏熏的闯进了西园……,欺负……欺负了令婵姐姐!”

  杨臻脑子里嗡的一声,闪过一道霹雳,小桃的最后一句话直接劈中了她的心脏。

  从小到大,令婵一直跟在杨臻身边,两人的感情无异于亲生姐妹的长歌,当年她嫁到京都,令婵当夜便拜别了爹娘随她前来,她不想因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与那些后宅女人争风吃醋,令婵也不会凡事强出头,相必暗地里也吃了不少苦头,只是不与她提罢了!杨臻觉得很多事情她们都可以由着别人,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看着痛苦万分的令婵,杨臻瞬间觉得呼吸都有些疼了。

  令婵一阵放恣的痛哭渐渐抽去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靠在杨臻怀里气若游丝。

  杨臻掀开令婵的衣衫看了看,不禁被怒火冲红了双眼,只见她白皙的皮肤上尽是一片青一片紫,眼见到的地方看不到一块好皮肤。令婵从小跟着她,也是有些粗略的武功底子,究竟受了什么样儿的折磨,才能把她变成这样!

  杨臻把令婵抱到床上,小心翼翼的为她掩好衣衫,吩咐小桃备些热水吃的连夜守着,好好照看,自己则回屋里,从墙上提起一把剑便走。

  刚到园子里,却被小桃匆匆拦住,拽着杨臻的衣袖哭求道:“夫人,你不要去!那邢教头为救将军折了一条腿,将军感激他让他待在将军府里做个清闲的守卫头子,这个府里的侍卫都听他的,夫人你去讨不了好的!”

  杨臻往前走了几步,小桃拉的更紧了。杨臻喉中苦涩,低言道:“难道就这么看着你令婵姐姐遭受屈辱,不管么?”

  小桃想起令婵痛苦的样子,手下的力道渐渐松了许多,呢喃道:“将军,将军一定会还令婵姐姐一个公道的!”

  “他!”杨臻冷嗤一声,“那可未必!我自己的仇自己解决,若不杀了那畜生,我杨臻算白活了!”

  长剑掩在衣裙下,几个门口的守卫都点头行礼,未曾发觉,只莫名的感觉今夜的夫人与往常清淡的模样有些不同,有种难以形容的气势,有些像,像大将军身上有时带着的一种……杀气!

  这边的小桃被杨臻的气势吓住,缓过神儿来想到,那邢教头虽然腿瘸了,可是练了一身好功夫,夫人这么贸然前去,说不定会吃亏。

  思索片刻,小桃一跺脚,朝着成翊的书房跑去。


  第十五章祠堂受罚


  到了一处厢房前,杨臻一脚踹开姓邢的房门,屋里的半支蜡烛还在燃着,冲天的酒气袭面而来,那姓邢的教头正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中裤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褐黄的脸上满是斑点,大嘴随着呼噜声吹出一阵阵口哨,有人闯进来也未曾察觉。

  杨臻一脚踹在那邢教头身上,用了十足的力气,那邢教头吃痛,感觉五脏六腑都遭受了重击,火辣辣的疼,瞬间酒醒了大半,呲牙咧嘴的爬起身,嘴角已经带了一丝血迹,虽然重伤,骨头倒硬,张口便骂,“他奶奶的!哪个……”

  话未说完,一把锋利的长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欺负了令婵?”杨臻手执长剑,冰冷的问道。

  那邢教头一闪身想要躲开,还未看清对方什么招式,长剑便再一次贴上了他脖颈间的动脉。

  刚刚领会了杨臻的那一脚和出剑速度,邢六行军打仗多年,什么身手能做到这般,他自然知道,只怕是刚刚杨臻想留他一命,不然估计也不会只是吐血那么简单了。

  邢教头脖子贴着剑,不敢往外挪动半分,在他认识的人里,除了睿王府的燕龄郡主和几个江湖女子会耍那么三五下子,没有几个女人能把拳脚功夫练到家,不过眼前的这位大将军夫人,恐怕就是个异类。

  那邢教头惊讶之余,心里对杨臻也有了几分佩服,用胳膊胡乱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蹭的本就丑陋的脸上血红一片,朝着杨臻猥琐的一笑,“我邢六敢做敢当,那令婵美人儿……”

  邢六边说着似乎想到了之前快活的时候,满脸陶醉。“那令婵美儿,我喜欢很久了,如今她已经破身与我,不如夫人就把她送给我玩耍吧!”

  杨臻气的发抖,从小到大,令婵是她们几个里最稳重的,那么冰清玉洁的姑娘,如今竟落得被这么一个丑陋不堪的人渣糟蹋,这无异于毁了令婵的一生。

  念及至此,杨臻已经忍无可忍,冰冷的剑光一闪,方才还有几分得意的邢六惨叫一声,捂着裆部倒在地上抽搐,血瞬间蜿蜒了一地。

  邢六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真的动手,而且动作快!准!狠!他身为一军教头,竟然没有躲开的时间,被人一剑刺了个穿,再看看杨臻握着带血的剑一步步的逼近,邢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怕是他今天难逃一死了。

  冰冷的剑气袭上胸膛,邢六感觉阎王小鬼似乎已经拉到了他的魂魄。

  “铛!”

  长剑被飞来的剑鞘打偏,深深刺进了邢六的肩膀,那邢六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杨臻转身看向门口,成翊拿着剑站在门口指着她,一双眼睛冷酷的像是把刀子,正慢慢凌迟着她。

  “你想拦着我?”杨臻冷笑一声,小桃说寻她家大将军为令婵做主,果然如她所料,成翊本就是和*熏心的人,教出来的手下,果然和他一个德行,如何能为令婵做主!

  成翊已经从小桃口中知道杨臻愤怒的缘由,只是没有想到她竟如此心狠手辣。

  “放下剑!”成翊的声音不见一丝柔情,“邢教头与我将军府有恩,你不能为了一个丫鬟杀了他!”

  听了成翊的话,杨臻不禁哈哈大笑两声,笑的眼睛里都带了几分泪意。

  “有恩就可以丧尽天良了吗?那令婵呢?谁还她一个清白!”

  看着杨臻没有丝毫悔意,这些日子在成翊心中积累起来的几分好感荡然无存,凉城已经风雨飘摇,教养出来的郡主竟然还养尊处优,大小姐脾气耍起来不知分寸!

  “丫鬟而已!邢教头在战场上军功累累,又豁出生死救我性命,那样的丫鬟,如果他要,我成翊便能赏他十个八个!”

  “既然从了军,战士就应该严已律己,为人正义,才能正军法,振士气!他这样的人渣,留着也是祸害!”说着,杨臻已经提起剑来准备一剑了结了邢六。

  “你不怕我杀了你那丫鬟为邢教头陪葬?”

  杨臻手里的长剑顿了下来,成翊的话她信,按成翊的为人,必然是说到做到,何况令婵在他心中也不过区区一个命如草芥的丫鬟而已。

  见杨臻收手,成翊转身走了出去,“去祠堂认过!若不是你是将军府的夫人,以邢教头的身手能让你站在这里撒野?不知好歹!”

  杨臻手里的剑哐当坠地,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邢六,觉得自己真是没用的很,若是早些回来,若不是平时太过散漫,他们怎么敢欺负令婵,如今她连令婵都保护不了,更谈什么保护凉城。

  乌云遮住了月亮,夜幕阴阴沉沉,透不出一丝光亮。

  令婵昏昏沉沉的睡下,小桃衣不解带的守在旁边,不时为令蝉擦拭一下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杨臻隔着窗户看了一看,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令婵。

  沉默片刻,杨臻转身离开,去了祠堂。

  祠堂沉重的门头上,白色的灯笼高高挂起,祠堂在灯火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寂静苍凉。成翊背对着门口站在祠堂内,那背影,似乎比满堂的牌位,还要冰冷几分。

  杨臻脚步微躇,抬脚迈了进去。

  祠堂的牌位由高到低依次排列着,最中间的是成翊的祖父成慕之位,两排依次靠下,分别是成翊的父母,叔父,再往旁边,都是些外姓的人,牌位上刻着其生前的姓名和官衔。

  杨臻知道,在成翊的祖父成慕那一代便有先例,但凡有军功,且无家室父母的将士,战死后可纳入成家祠堂,受成家后人香火,这一点,杨臻在凉城时便已经听说,心中十分敬仰成慕老先生的为人,对堂上所列的各位英雄烈士,亦是格外敬佩。

  “跪下!”

  简单的一声令下,不带丝毫情感,甚至没有回过头看一眼。

  杨臻行至蒲团前,凝视着上方的英雄牌位,提起裙摆跪下,虔诚端正的行了一个礼。

  成翊见她倒也听话,踱到杨臻身旁,沉声问道:“你可知错?”

  “我没有错!”杨臻挺直腰板,没有丝毫想要认错的态度。

  “五年前南方叛乱,当地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我领命带兵镇压,叛乱头领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把我和几个小队的士兵逼到深山密林,那时环境恶略又有追兵,几百人死的死伤的伤。当时我的腿受了箭伤,是邢教头背着我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与大军接应后,邢教头才默默倒下,原来他的右腿早已经被毒蛇咬伤,为了救我才强忍着没有吭一声!再后来,命虽然保住了,右腿却永远的没有了直觉,行军打仗已然没有可能,我才留了他在将军府中。”

  烛火轻轻的跳跃,成翊并没有因为杨臻的倔强而大发雷霆,只静静的叙说着自己的故事,但是从这故事和语气里,杨臻听的出来成翊是真的怒了,有的人越是气愤,表面表现出来的越是平静的表象,就像她一样。


  第十六章忍气吞声


  成翊压着满腔怒火,向杨臻娓娓道来那邢六怎样英雄大义的气概,可在杨臻心里,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不能因为一件事情,就能抹杀他所有的罪责。

  “若论军功义气,那邢六是个英雄,若论品行道德,他却是的人渣!”

  成翊冷哼一声,“就因为他想要了你那丫鬟?”

  杨臻挺起胸膛,目光直视成翊带着冰冷威压的眼神,没有丝毫退让,“在你眼里令婵只是个丫鬟,可她也是父母生养的女儿!若历来有军功的人便可以丧尽天良欺男霸女,那这世上要监牢做什么?要王法做什么?人渣败类尽数去当兵好了!反正你成翊大将军纵容的很!”

  啪!

  杨臻侧过头,脸上顿时觉得火辣辣的,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舌尖,有点像十三岁那年剿匪,被七八个山匪围攻,受伤摔下马来的时候,一个山匪用脚踩着她的脸,当时嘴里也是这个味道,似乎这次更苦一点。

  成翊这一巴掌用了些力气,没有留丝毫情面,看着晃了一下身子,却依旧倔强的挺着脊背的杨臻,苍白的唇角已经沁出了点点血迹,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畏惧认输的表情。

  沉凝片刻,成翊缓缓开口,“你是我第一个打的女人,因为你是我成翊的妻子!无论邢教头为人如何,他是我成翊的救命恩人,你身为我的妻子,却险些杀了他,这便是我成翊的不义!你虽贵为郡主,我本该敬你几分,可你既然入了我成家,就该遵成家的规矩!”

  成翊看着堂上静立着的祖父牌位,拂开衣摆在杨臻身侧跪下,恭敬的行了个礼,直起身子,对着一旁的杨臻命令道:“今夜你就跪在这祠堂里,什么时候有了知恩图报的觉悟,什么时候起来!”

  说罢,成翊站起身来,没有再留恋一眼,转身离开了祠堂。

  杨臻看着满堂的牌位和跳动的烛火,渐渐红了眼眶,令婵如今遭受的这一切都是她杨臻带来的,令婵所遭受的屈辱是这辈子都难以洗清的!如今她不仅不能帮令婵报仇,还要在这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杨臻啊杨臻!以前你可曾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这般落魄的样子。

  天越来越阴沉,一道光亮照亮了祠堂,随后跟着的是轰隆的雷声。杨臻低下头,不知道令婵醒了没有,不知道凉城怎么样了?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出嫁前,倔强的父亲半躺在床上,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叹息着说道:“阿臻,你要怪只怪父王是个废人,但父王不能丢下凉城不管,虽然你已经付出够多了,但是为了凉城,也为了你大哥,你可愿……可愿嫁给成翊?”

  提及婚事,杨臻脑海里第一个闪现的便是秦槡那温文尔雅的模样,和那张不经她调戏,就已经红透了的脸,可想想凉城这片她热爱的土地,还有这里她爱的和爱她的人,杨臻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只记得那日的烛光和现在一样,忽明忽暗,仿佛离阳光明媚的天亮,还有很远很远,没有尽头的距离。

  祠堂的蜡烛化做一摊烛泪,渐渐媳灭。

  清晨,还是如期而至。

  天空沥沥的下着雨,把整个京都和将军府,包裹在一片白蒙蒙的雾气中。

  杨臻久跪的双腿已经麻木了,不想起身,也不知晓起来该去做些什么,是回西园就此认输,还是去和成翊抗争到底,答案是这两种选择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拖踏的脚步声夹杂着雨的湿气卷了进来。

  “郡主!”一声孱弱的呼唤让杨臻瞬间回头。

  令婵穿着那身她最爱的素白衣裳,头上绾着那年生辰时大哥送她的白玉簪子,伞似乎没有打稳,雨水把头发打的湿漉漉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竟难得的上了几分胭脂。

  “令婵。”杨臻眼中一热,打算起身拉过令婵好好保护,腿却麻木的不听使唤,一个踉跄又跪倒在地。

  第一次,见她跌倒令婵没有扶她起来,而是脚步虚晃着一同跪倒在她面前,紧紧的抱着杨臻。

  “令婵!令婵!”杨臻眼角一热,心里备感疼痛,她知道令婵更心痛,却不知怎么安慰,只能一遍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

  比起杨臻的失措,令婵倒显得平静许多,仿佛受到伤害的人不是她。

  “郡主……不哭!”令婵的声音有些嘶哑,仿佛用了很大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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