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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锦[封推]-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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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那点淡淡不适感却没有消失,她觉得陈三爷心里肯定在想什么事。
  

  ☆、第二百七十七章:筵席

很快就到了十月初五。
    锦朝吩咐采芙寅正就叫她起床,采芙就不敢睡得太死。抱了一床被子在槅扇外打盹,一段时间就睁眼看一次更漏,到了时间就赶紧进来叫她。
    槅扇外面天色漆黑,但是小厨房已经开始烧热水了。不时有婆子细声的说话。
    锦朝连眼睛都睁不开,正准备起身,却被陈三爷抱了满怀。
    他人很警觉,也没太睡醒,头靠着锦朝的颈侧低声问她:“这么早,你做什么去?”
    锦朝想把他的胳膊拿开:“妾身要去厨房看着,现在该起身了。您再多睡一会儿……”陈三爷不必起得太早。等到辰正才起也不迟,到时候外院里宾客陆续过来,很多位高权重的要陈三爷亲自招待。
    陈三爷皱了皱眉,问采芙:“什么时辰了?”
    采芙回到:“寅正了。”
    锦朝推了推他的胳膊:“您让我起来,不然二嫂该到了。”
    陈三爷才放开她,自己也坐起来。锦朝看着他:“您起来做什么?”
    “反正还有一个时辰我也要起来了,不如陪你起来。”既然她要忙,陈三爷也不用她伺候穿衣,自己拿了衣架上的直裰穿好。等一会儿还要回来换正二品的官服迎客。
    丫头端着东西次第进来了,捧了几件红色的褙子,锦朝在水红和绛红之间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年纪小,穿水红未免显得太年轻了。选了绛红的褙子,梳发髻的时候吩咐丫头梳了牡丹髻,牡丹髻繁复,她一贯不喜欢。今天也是必要的。戴的头面也是金累丝嵌碧玺石簪子、金鬓花。等打扮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看上去像是大了几岁,很满意。
    陈三爷从净房出来,锦朝侧头问他:“您觉得如何,看上去威严吗?”
    陈三爷摇头,笑而不语。
    他走到锦朝身边,丫头自然退到一边。他拿了她的一盒口脂。斜坐在妆台上。“抬头。”他低声说,锦朝抬头看他,细笔蘸了口脂。在她唇上轻轻涂了几笔。
    他选的口脂是蔷薇花汁做的,颜色并不明艳,但却很十分好看。
    陈三爷放下口脂说:“我陪你过去吧。”她以前没管过这些,他怕她没经验。
    锦朝摇头:“您可不能去。君子远庖厨。”她怎么可能让陈三爷跟她一起过去。
    陈三爷笑笑:“我哪里是君子……”想到跟着她过去,她也确实不方便。陈三爷也没有坚持。换了个方式,“那你把孙妈妈带着吧。”说着叫了孙妈妈进来,吩咐她:“夫人现在怀着孩子,不能太劳累了。你要好好看着她。”
    锦朝苦笑地说:“三爷,我还没有这么娇贵。”
    陈三爷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你现在就是这么娇贵。其实我不太想让你去……”他的话顿了一下,“算了。我中午过去看你。要是遇到什么为难的,就让人来告诉我一声。知道吗?”
    顾锦朝点点头,等到出门的时候,已经是辰末了。
    她带着一众丫头婆子到外院厨房的时候,秦氏已经来了。
    外院大厨房是三间七架的房子,秦氏也穿得很华丽,大红织金褙子,并插两对金福寿簪子,戴着红宝石攒成葡萄的耳坠。她正坐在庑廊外面的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听管事跟她说话。周围簇拥着一大群人。看到顾锦朝过来了,秦氏还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顾锦朝不知道操持婚宴的规矩,要睡到辰正才起来呢。
    “快给三夫人搬椅子过来。”秦氏吩咐了身边的婆子,就拉着锦朝坐下,笑着说,“难为你怀着身孕还要来得这么早,以为你不会过来,我这儿已经先开始了……”
    周围的管事和婆子都是外院的,很多没见过顾锦朝。纷纷行了礼。
    “我就是过来看看,跟着二嫂长点见识。”锦朝笑了笑,让那些给她请安的人起来,都赏了封红。
    秦氏就说:“那你先坐着。”让人给她端了银耳汤和点心过来。
    刚才和秦氏说话的管事就继续说:“二十四碟十二大十二小,冷荤、鲜果、干果是前几日就备好的。热荤九样,葱烧海参繁复,刺参还发得不够大……要是挪到后面做,就怕时间不够。因为热荤中火腿鸡丝冬瓜汤、烩羊肉要后出。”
    秦氏皱了皱眉:“刺参是谁在发,这些东西没早点准备好吗?”
    管事讪讪地道:“昨个要备冷荤,还有干落花生和油炸腰果,下头的人就不太谨慎……”
    秦氏和几个婆子商量了一下,才说:“那就先做着吧,煨的时候多加水。”
    管事领命去了。
    天渐渐的亮起来,厨房往来的人更多了,送菜端菜的络绎不绝。
    幸好内院都有自己的小厨房,不然外院大厨房肯定忙不过来。顾锦朝看着案上那些一碟碟垒好的菜肴暗想。她也没有多说话,秦氏要是让她帮着看什么,她就顺便帮忙看看。
    她们也不需要跨进厨房里,里面还有管事和婆子看管,秦氏只需要对事情做出判断就够了。
    锦朝想起前世陈玄新娶亲的时候,她已经主中馈了,也是这样的场景。陈玄新的婚事来得突然,她那个时候比现在忙多了,秦氏、葛氏都不能做事,陈老夫人身子不好,就王氏帮着她看礼。她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不仅要管厨房还要管宾朋,最后等新人拜堂的时候,累得身子都要散架了。
    有婆子进来和秦氏说话:“……陆夫人带着儿媳过来了。”
    陆夫人的丈夫和陈二爷是同僚,两人关系很好。连带着秦氏和陆夫人的关系也好。
    秦氏就站起来,笑着对锦朝说:“我恐怕要先出去看看,这里三弟妹你先守着,有什么拿不准的,就派人来跟我说吧。”
    顾锦朝并不介意:“二嫂你去吧,这里我看着。”
    秦氏带着婆子走出大厨房,婆子小声道:“夫人,三夫人没什么经验,要是做不好怎么办。您不也要被太夫人怪罪吗……”
    “我总得让人家做一做吧。”秦氏淡淡地说,“她要是做不好,我就过来给她收拾烂摊子……她一个黄毛丫头,能当得起主母的担子?”做得不好,更好让陈老夫人看看,谁才是堪大用的人。陈老夫人那点心思她门儿清。口口声声说嫡庶一视同仁,等到这个时候,还不是更属意自己亲生儿子的媳妇。
    秦氏一走,就立刻有婆子过来问:“三夫人,这热荤放不下了,是不是再加几张案?”
    顾锦朝想了想,就问:“放不下了,你们先做了什么出来?”
    婆子道:“是蒸糟鹅掌。”
    “糟鹅掌一冷就没有风味了。”顾锦朝道,“不能端出来,就放在蒸隔里。”
    婆子应诺去了。
    又有几个人过来请吩咐。孙妈妈本来还想上前帮忙,却发现根本用不上。顾锦朝不慌不忙的,做事条理也很清楚。安排得也井井有条。而且她对厨事很了解,连回头问她都不用。
    顾锦朝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茶。几个管事都等着她吩咐,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陈三夫人年纪尚轻,但是说话做事都很果断。
    等到这边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想着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顾锦朝交代了几句,才起身去宴息处。
    孙妈妈路上就夸她:“……想不到您对灶上的事这么清楚。奴婢还以为二夫人走了,您会让奴婢帮忙呢。”
    顾锦朝笑笑:“以前在家里也跟着学,多少知道一点。”
    跨入宴息处,里面宾朋满座。陈老夫人正坐在当中和一个老妇人说话,秦氏在她身边伺候。看到她过来,陈老夫人拉过她的手,跟别人介绍她。
    等到了中午,菜肴流水一般的端上来。陈老夫人笑容满面地夸锦朝和秦氏:“筵席做得很好!”
    秦氏笑着屈身,什么话都没说。
    外面锣鼓鞭炮地响着。婆子们端了花生、桂圆和铜钱在外面撒,捡铜钱的小孩都笑嘻嘻着。顾锦朝坐在窗扇旁边,往外面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陈三爷在哪里吃席。
    一直到申时末新娘的嫁妆才抬进陈家,随后迎亲的队伍才吹吹打打地回来了。外面又放了鞭炮,人声的喧哗,锣鼓的声音,十分热闹。
    陈三爷站在书房的漏窗前面,望着府里张灯结彩的景象。喧哗的声音好像隔得非常远。
    身后的江严低声说:“……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在那些点心里下药的不是顾澜,而是姚文秀的一个丫头……不过现在顾澜已经被姚三太太关起来了,姚三太太认定是她做的。她现在哭闹着说要见姚三太太,说她是无辜的,还说自己有要紧的事要告诉姚三太太,可以保她性命……”
    既然和姚平无关,陈三爷就不是很关心了。
    他转过身看着江严,淡淡地道:“夫人的事,你查清楚没有。”
    江严继续说:“属下要说的事正是和夫人有关的。夫人原先住在适安,知道她的人不少,不过时过境迁了,别人也说不清楚……属下就找到了原来伺候过顾家的一个丫头,那丫头已经远嫁到保定束鹿,属下还费了好一番功夫逼她开口,才打听清楚。”
   
  ☆、第二百七十八章:知晓

江严面露犹豫之色。
    陈三爷抬眼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出言催促。书房里只听到远处的喧嚷。
    江严却觉得自己后背发凉,声音更加低了。问到的事情他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足足斟酌了两天该怎么跟陈三爷说,但是姚家发生的事情又让他不得不来说,总要让三爷先拿个决断出来。
    “属下打听到夫人原来和七少爷的事。”江严觉得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夫人、夫人原来似乎是喜欢过七少爷,好像是在十四岁的时候。后来有一年都和七少爷有来往,也就是递信或者送些东西。不过七少爷都是一贯拒绝的,再后来……两人都没有往来了。年少情窦初开,不懂事的时候这些总是有的……后来夫人就再也没有和七少爷有过联系了。七少爷因此还很厌恶夫人,可能因此才有争执。”
    江严不敢抬头看陈三爷。
    他想象不出陈三爷是什么表情,所以也不敢看。
    陈三爷在朝堂纵横捭阖一生,翻云覆雨,家中却要这样的事。
    继母和继子……这要是传出去,陈三爷竟然娶了个喜欢过自己儿子的女人过门,实在是太荒谬了。
    远处的锣鼓声更加近了,应该是亲迎的队伍进了大门,又放了两挂鞭炮。一派喜气洋洋。
    陈三爷闭了闭眼。
    他似笑非笑地说:“难怪啊。”难怪这两人看上去总是有异常,陈玄青又十分的在意顾锦朝,在他面前屡屡露出破绽。顾锦朝明里暗里的疏远陈玄青。
    人年少无知的时候,总会做许多错事。但他不太能确定,这是不是顾锦朝做的错事。
    他背手站得笔直。淡淡地问江严:“他们后来就没有见过了吗?”
    江严点头道:“没有见过了。那丫头说……后来夫人的母亲病了之后,她性情有所改变,就不再和七少爷来往了。从属下打探到的消息看也是如此,夫人的母亲重病后,夫人的性子也变得冷淡起来。”
    他抬起头,看到陈三爷脸上毫不掩饰的淡漠。却并不愤怒,甚至不惊讶……他怀疑这些情绪都压抑在陈三爷心中。就像从前一样。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既然后来就没有往来了,这事就不要重提了。这些事还有别人知道吗?”陈三爷问。
    江严道:“这丫头原来是伺候顾澜的,顾澜也知道。其实倒不如这么说。夫人会喜欢七少爷,这个顾澜在其中的作用很关键……这丫头说,顾澜曾经做过许多害夫人的事。件件都是不顾手足情谊的阴毒之事,所以后来夫人才这么不喜欢这个妹妹。所以属下有个猜测。现在顾澜在姚家几乎要保不住自己性命了,她和看守自己的婆子说。有秘密交换给姚三太太,求姚三太太放她一命……”
    陈三爷说:“你担心她用这些事作为交换?”
    江严点头说:“正是如此,不过属下也就是猜测。说不定是别的事也未可知……”
    “杀了吧。”陈三爷轻轻地打断他。
    江严一时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您……您的意思是……”
    “把她杀了。别留痕迹。”陈三爷说完就走出了书房,外面陈老夫人派的丫头过来了。
    马上要到拜堂的吉时了,陈老夫人派人过来找他。
    江严才跟上去。低声回了是。
    洞房外的中堂布置得张灯结彩,槅扇上贴着大红双喜字。设一张供桌,上面供有天地君亲师和祖先的牌位,香案烛火,瓜果点心。锦朝坐在一侧太师椅,却看到旁边的太师椅空空。
    女方的全福人先过来看了,颇有些疑惑。
    旁边的陈老夫人就叫了绿萝去请,说:“刚才和江严去书房了,竟然这时候还没过来。”
    唱礼的礼生、媒人、全福人次第进来了。
    陈三爷这时候才走进来,他穿着正二品的绯色官服,显得比平日更端正严肃。脸上的神情却淡淡的,径直走到太师椅前坐下,对看向他的礼生点点头:“……可以开始了。”
    锦朝压低声音问他:“您怎么去了这么久?”
    “嗯,和江严多说了几句。”他回答道。
    顾锦朝皱了皱眉,虽然她不知道陈三爷在想什么,但是总觉得有一丝异样。正想多问几句,新郎新娘却已经牵巾走进来。新娘由傧相扶着,凤冠霞帔,比陈玄青矮了半个头,走在陈玄青身边显得十分娇柔。男的清俊,女的娇美,倒是一幅很美的景象。陈玄青却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焚香,鸣爆竹,奏乐。礼生唱礼,两人先献香叩首,再行三跪拜礼。
    夫妻对拜之后,俞晚雪起身时晃了一下身子,陈玄青轻轻扶了她一把稳住她。
    礼生随即高唱道:“礼成,送入洞房。”
    此时天色已然暗下来,一盏盏红灯笼被点起来高高悬挂。
    众宾客才入了晚上的筵席。
    等到锦朝把事情安顿好回到木樨堂的时候,陈三爷还没有回来。
    木樨堂的庑廊里也挂了红灯笼应景,锦朝中午没怎么歇息,此刻已经是困的不得了了。本来还想等着陈三爷回来,靠着大迎枕不知不觉却睡过去了。
    夜晚的喧哗已经平息了,只有束雅阁那边还传来闹洞房的声音。
    锦朝被青蒲叫醒,端了一碗汤药给她喝下。又有丫头打来了热水让锦朝洗脸。
    陈三爷这时候才从外面回来。
    顾锦朝立刻闻到了一丝酒气,她上前想搀扶他:“您不是不爱喝酒吗,怎么还是喝了。”
    陈三爷摆摆手不要她扶,实际上他还很清醒。“陪漕运总督喝了两杯,无事。”
    锦朝立刻让丫头去煮解酒汤,等他坐在罗汉床上之后,她为他解了官服的犀花革带。“漕运总督不是应该在南直隶淮安府吗?他回京述职了?”
    陈三爷嗯了一声,声音低沉,目光落在顾锦朝身上良久。
    他想问她什么,但又不想问。欲言又止了很久,顾锦朝也没有说话,反倒是一室的沉默。
    筵席上的时候。
    漕运总督端着酒杯笑道:“咱们陈三爷不懂琼浆玉露的好,不能陪我喝一杯。人生在世享乐短暂,你要是还不饮酒,不近女色,有什么乐趣呢?”
    郑国公常海就哈哈笑了:“吴大人不知道,三爷五月的时候续弦娶了一房美娇娘,宝贝得很。他哪里不近女色了,你可别被他所骗了。”
    漕运总督道:“我还以为自你父亲死了,你就真的戒色了。”
    陈三爷低垂着眼笑,手里把玩着酒杯。突然抬起来便一饮而尽。
    漕运总督和常海都被他吓到了,还是漕运总督先反应过来,一拍手道:“得了,看来三爷今天真是兴致好。你觉得琼浆玉露的味道如何?”
    陈三爷说:“也不是没喝过。”把酒杯递给小厮,又斟了一杯再饮下。
    席间觥筹交错,等到漕运总督离席的时候,陈三爷才把酒杯反扣在桌上,毫无醉意。
    ……
    丫头端了解酒汤过来,陈三爷却闭上眼,少见的有几分疲惫。
    顾锦朝让他靠在迎枕上,她给他揉着眉心和太阳穴。
    她那手能有几分力道,挠痒痒都嫌轻。陈三爷反握着她的手,自己加重了力道。
    顾锦朝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端了解酒汤说:“要妾身喂您吗?”他喝了酒之后情绪就要外放一些,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连他都觉得累。顾锦朝很疼惜这样的陈三爷。
    往日都是他照顾自己居多,她这个身为妻子的,总是不太称职。
    陈三爷看着她不说话,顾锦朝犹豫了一下,舀了解酒汤凑到他唇边,他先是不动,过了片刻才张开嘴,一口一口喝下了。
    丫头把碗收下去了,顾锦朝想了一会儿,还是按住他的胳膊,轻声说:“虽然妾身不知道您这几日在想什么,但是您想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虽然不一定懂……但是说出来总是好的。”
    说出来真的是好的吗?
    陈三爷不这么认为,他暗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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