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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锦[封推]-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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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曦毕竟很依赖哥哥,听到他柔和的声音就喃喃:“哥哥……”
    陈玄青伸手把妹妹抱起来靠在他身上,一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不怕,哥哥在这儿。”伸手示意婆子把药碗递到他手上,舀一勺凑到曦姐儿嘴边,“乖。喝下去就好了,不会苦的……”
    他回过头对顾锦朝说:“母亲这里有蜜饯子吗?”
    顾锦朝点头说有,亲自去抓了冬瓜条、盐津梅子、金丝蜜枣几样蜜饯拿过来。
    陈玄青已经把药喂得差不多了。最后一勺哄着陈曦喝下去。看着顾锦朝端上来的蜜饯,不由愣了愣。
    这些蜜饯都是他最喜欢吃的……
    顾锦朝却没想到这个。她这里蜜饯不多,就这三样还是孙妈妈添进来的。
    他下手略一犹豫,捡了一颗盐津梅子放进陈曦嘴里,她就不再说苦了。
    陈老夫人看着松了口气:“幸好你今日在府里,曦姐儿就听你哄了,倒是奇怪得很……”陈曦一直跟着江氏,江氏去了就跟着她,平日和陈玄青不过是偶尔见见。却喜欢他得紧。也许还真是血缘里的亲近。
    陈曦把药喝下去了,陈老夫人也就放心了,跟锦朝说:“你二嫂那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一趟,晚上再过来看看。这几日你和曦姐儿都不要来晨昏定省了。”又叮嘱陈玄青,“以后曦姐儿暂住在你母亲这里,你有空就来陪陪她,等她病好了再说……”
    陈玄青点头应是。
    顾锦朝送陈老夫人出门。
    陈玄青在东梢间陪陈曦,她就不好过去了。锦朝就带着孙妈妈去了后一进的小院子,既然陈曦要搬过来住。总要把这里修整一下才行,窗棂、廊柱都要重新刷黑漆,屋子里有些家具也要换……锦朝又跟孙妈妈说:“……曦姐儿房里头的小玩意儿也一并移过来。别落下了。”
    孩子都很在意自己这些东西的。特别是这样敏感又念旧的孩子。
    孙妈妈一一记下来,去找随侍处借婆子来整理了。
    锦朝回到正房,让青蒲去小厨房吩咐今天的晚膳多加一碗莲子粥。
    她走到东梢间门口,轻声问伺候的小丫头:“七少爷还在里面吗?”要是他还在里面,她就不进去了。
    小丫头还没回话,陈玄青冷淡的声音就传出来:“……你进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顾锦朝微皱眉,这是什么语气……他又有什么事?
    “把门大打开,你就在外面守着。”顾锦朝吩咐了小丫头。随即走进去。
    陈玄青站在床边看着曦姐儿沉睡的样子,也没有抬头看顾锦朝。面上情绪不明。
    顾锦朝淡淡地说:“我如今也是你继母。你读圣贤书,总该知道尊敬长辈才是。”
    陈玄青终于看向她。
    黄昏的阳光从窗扇一丝丝的漏下来。落在她身上,那件水青色的褙子上。
    以前她不是挺喜欢红色的吗……那样的颜色也衬得她格外明艳。太清淡了真的不适合她,好像看到明珠蒙尘一样,忍不住想擦拭灰尘,看到明珠原来的光泽。
    陈玄青很想提醒她,一个女孩家,应该知道什么打扮最适合她。但是这样的话实在不合时宜,他就别过头说:“曦姐儿的事,谢谢你。”
    顾锦朝摇头道:“七少爷实在不必,我也是曦姐儿的母亲,这都是分内之事。”
    她也不想承受陈玄青一句感谢。
    陈玄青人长得清瘦高挑,和别人说话总是十分温柔有礼,见着他的人都会称赞一句谦谦君子。只有面对顾锦朝,他简直是被逼到极致,就算是冷脸、呵斥,都把这个粘着他不放的女子赶不走。
    陈玄青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甚至羞辱过她,言辞上刻薄过,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终于到现在,顾锦朝不喜欢他了。
    她成了父亲的妻子,用另一种方法进入他的生活。
    “嗯,这就好。”陈玄青点点头,“那我就先离开了……”
    “等曦姐儿烧退了,我会派人告诉你的。”顾锦朝说。

  ☆、第二百四十六章:生气

陈三爷回来就听说了陈曦发烧的事,去东梢间看了她。
    她已经有点烧退了,乖乖裹着被褥靠着墙,采芙正在喂她吃莲子粥。她一口一口吞下,却只吃了小半碗就觉得够了,小声地说:“我吃不下了……”
    采芙笑道:“那您还要不要吃点别的,金丝蜜枣怎么样?”
    陈曦小小地摇头,她觉得食欲不振,浑身乏力。
    采芙就收了碗退下。
    陈三爷在炕边坐下来,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轻声问她:“现在还难受吗?”
    陈曦在陈彦允面前乖得像小猫一样,忙摇摇头,声音细细的:“已经好多了……”
    锦朝端了药进来,先放在旁边的长几上纳凉。
    陈彦允还穿着绯红盘领右衽官袍,都来不及换下来。他对陈曦说:“……以后可不要再吃冰镇的东西了,你年纪小,受不住凉。以后西瓜、梨子也要少吃。”
    陈曦却有点怕父亲,在她年幼的时候,父亲也总是忙于朝事,很少照顾她。看到父亲的时候都是许多人围着,周围的人又对父亲毕恭毕敬的,母亲和哥哥都是这样,她不由受了影响。
    她拘谨地点点头。
    陈彦允也不知道和孩子说什么好,叹了口气站起身。“……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和你母亲说。”
    陈曦的目光却落在了长几的药碗上面,面色有些惧怕。她最怕吃苦的东西了。
    顾锦朝就笑笑:“曦姐儿别怕,我在里头加了干草,不会太苦的。”看着药也没那么烫了,该让她喝下早点睡才是,这孩子看上去精神太差了。
    就算加了干草。又不可能不苦。陈曦揪着被子,眼泪汪汪的:“母亲,曦姐儿不喝药也会好的。”
    “良药苦口。难免还是会苦的。但是吃了药曦姐儿的病就好得快了,等你病好了。我让青蒲教你踢毽子吧,她会好多种花样呢。或者咱们又做荷叶饭吃,做花钿玩……”锦朝跟她说。
    陈曦有些失落:“我的毽子踢得不好,昭姐儿都笑我……”
    锦朝安慰她:“谁又是生来就会的,还不是要学来的。我原先绣工也很笨拙,大家都还笑我呢。”
    陈曦好奇地看着她,声音小了很多:“会有人笑你吗?祖母说您的女红可好了。”
    “人总有这种时候的。”锦朝跟她说话,不知不觉药都喂她喝下了。她从盘里捡了一粒冬瓜糖喂了陈曦吃,笑着问她,“是不是没这么苦了?”
    陈曦都没感觉到苦的味道,茫然地看着锦朝。
    陈彦允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他还不知道顾锦朝会哄孩子,而且哄得很好。这个场景算不得和谐,有种大孩子哄小孩子的有趣感,两个孩子窃窃私语的,好像他都不能参与一样。
    锦朝继续说:“那就赶紧睡吧,明天早上起来就不难受了。我让采芙陪你睡好不好?”
    陈曦乖乖点了头:“等我病好了。也要学踢毽子。”
    等锦朝和三爷回到西次间,丫头们才次第上了晚膳。
    锦朝把陈老夫人说的事转述给三爷听,他听后就说:“搬过来也好。芳华阁是原先江宛清住的地方,太冷清了些。”顾锦朝很不了解江宛清这个人,也从没有听三爷提起过。
    陈三爷继续说:“曦姐儿不和我亲近,倒是更亲近你一些。你还挺有孩子缘的。”
    锦朝笑了笑:“哪里是孩子缘,对谁都是这样的。我也不怎么会照顾孩子,虽是长姐,在外祖母家的时候,我可是最小的一个,一向都是欺负我的几个表哥表姐的。大家私底下叫我‘窝里横’。”
    陈三爷笑起来,温和地看着她:“窝里横也好。不让别人欺负自己就好。”
    碗箸收拾下去了,锦朝服侍他换了身直裰。抬头看他正揉着自己眉心。不由伸手帮他揉太阳穴。“怎么了?要是太累了就早些睡吧。”
    陈彦允嗯了声:“接连讯问了好几个人,又去了大兴一趟……”讯问牢房里光线不好,动了刑具,他也觉得有点累了,回来又听说曦姐儿发高烧了,连衣服都没换就去看她。
    “您怎么会讯问别人呢?”锦朝有些好奇,陈彦允可是户部尚书,又不是大理寺、都察院的人。
    陈彦允笑了笑说:“不是户部的事,如今内阁中势力混乱,需要清理一下。”王玄范在内阁已经太碍手脚了,又一向和他作对,他本想借以大理寺卿的事来打压他。
    河盗案的卷宗他看过了,卷宗写得太隐秘含糊。一船的私盐来自何处?一般的私盐贩敢有这么大手脚?除了张陵外,这上面肯定还有个人。陈彦允本来以为是大理寺卿,但是后来发现张陵在和余庆的盐运使接触,他就知道这事远比他想得要复杂,背后的私盐贩运肯定更惊心动魄,牵涉的人众多。
    张陵在余庆以偷逃流放的罪名被抓后就立刻从水路送到京城来,等把张陵的口供也对好了,就能核实这件事了。余庆的盐运使应该是个很关键的人物,把这人弄下狱了,会引起南直隶动荡。
    而他正好需要这种动荡,要是让王玄范依靠南直隶势力坐大,以后收拾起来就麻烦了。
    不过这些官场上的事太复杂,他不想顾锦朝知道。
    顾锦朝却抓着他的袖子,轻轻地问他:“会有危险吗?”
    她记得他会遇害,却不记得究竟是什么人,估摸着就是几个月以后了。事情太久远了,她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
    陈彦允挥手让丫头婆子都退下去,等人都下去了就把她抱起来,往大红罗帐里走去:“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顾锦朝被他稳稳地抱着,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看到大红罗帐的颜色,总是想起两人*的时候,罗帐低垂颜色**的样子,他又抱着她……她急急地说,“您……您今天也累了!”这样的事可就算了。
    陈彦允失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是真的让你休息的。”揭开被褥把人放上去。
    顾锦朝沉默片刻,默默地转过身不说话了。本来是想关心他的……还是算了吧!
    她生气了?还是不好意思了?
    陈彦允把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他,发现顾锦朝还闭着眼睛不理他。
    他就无奈地说:“锦朝,你是在耍孩子脾气吗?”
    顾锦朝听到他的声音,却没有回话。什么耍孩子脾气,她就是懒得说话了。
    陈彦允却断定她在耍孩子脾气了,俯下身一下下地亲着她的脸。两个人的呼出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微热的唇瓣轻轻碰过她的嘴唇,稍微停滞了一下,他低语:“锦朝……你还是说话吧。”不能再亲下去了,身体有点躁动了。
    顾锦朝看到他一双幽深的眼眸,好像比平时还要专注……她低声说:“你还是早些睡吧。”却被自己声音里的沙哑给吓到了,她别过头把他推开,往被褥里缩进去。
    陈三爷任由她躲进去,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襟:“你先睡着,我还有点事,一会儿就过来。”看她睡在里面又不说话,被褥鼓起一团像藏了只动物一样。他淡淡地笑了笑,放下罗帐走出去。
    顾锦朝用被子盖着耳朵,心跳久久没有平息。她好像面对陈三爷越来越容易情绪化了,两世的经历告诉她这样很危险,情绪化容易让她犯错。也许真是陈三爷太纵容她了,久而久之难免就放松了。
    她静静地想着陈三爷说的事,他只隐约透露要清理内阁势力,她心里却很明白。陈三爷估计是不想容忍王玄范了,前世王玄范也是败在三爷手上的。
    如今想起来真是蹊跷得很,前世陈三爷在朝堂没有对手,他作为户部尚书,为什么会派去去四川剿匪清扫。他身边高手如云,自己也有自保能力,怎么会死在四川了?
    而且他死之后,陈家受到的影响并不大。后来陈老夫人死了陈家分家,陈二爷分出去后却再也不和三房来往,陈玄青几乎和陈四爷反目成仇。
    实在是太蹊跷了。
    迷迷糊糊想着,锦朝也渐渐睡着了,无意识之间只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抱着自己。
    第二日陈曦的烧才完全退下来。
    锦朝让小厨房给她做了一盘精致的兔儿馒头,她果然很喜欢。都舍不得吃下去,犹豫好久才咬掉兔子耳朵。
    秦氏和王氏结伴过来看她,嘘寒问暖的。一会儿葛氏也过来了,给陈曦带了松子糖和栗子糕。
    锦朝让婆子拿瓷盘装了,放在炕桌上供大家吃。
    秦氏看到葛氏过来,就和锦朝说:“三弟妹,跟你说着话……我倒是忘了手里有事要做。只能改日再过来了。”又和陈曦告别了,带着丫头婆子先回去了。
    葛氏的神情有些黯然。
    王氏却捡了栗子糕吃,笑着跟葛氏说:“味道好甜,六弟妹加的是糖霜还是蜂蜜?”
    葛氏却笑得很勉强:“加了蜂蜜的。”
    王氏说:“我平日都是加糖霜,难怪没有这么甜呢。可要好好请教你怎么做才是。”把这尴尬给盖了过去。
    锦朝在旁看着,心想王氏果然是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的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毽子

曦姐儿喝了药又睡了。锦朝就让丫头在后院的小亭子里摆了杌子,请王氏和葛氏过去看新开的睡莲。三爷从皇宫带回来的白色睡莲还没有开花,鹅黄色的睡莲却开了一池,十分漂亮。
    有婆子搬着花瓠和长几不断出入,王氏有些疑惑地问锦朝:“三嫂,这是在做什么?”
    锦朝说:“曦姐儿以后搬到后面来住,正帮她布置着呢。”
    王氏就说道:“这样也好,曦姐儿住在芳华阁孤孤单单的,也是可怜。不过也是你宅心仁厚了,照顾曦姐儿一点也没有芥蒂,我看她倒是很听你的话。”
    葛氏开口说:“原来的三嫂还在的时候,总是担心曦姐儿被欺负了。还嘱托我和五嫂多照顾她,眼看着她生病了,我心里也着急,觉得自己辜负了她的嘱托。咱们九少爷就是没姨娘的孩子,又没有收养在二嫂或是娘的名下,看那日子过得……连一件新衣裳都穿不上。你是难得的心地好,我看原来的三婶也没有好担心的。”她向锦朝笑了笑。
    王氏咳嗽了一声。这葛氏果然不会说话,好好的说江氏做什么。也不怕顾锦朝听了不舒服。
    顾锦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葛氏的毛病她前世领略太多了。
    端起茶杯喝茶,放下的时候才说:“九少爷我看着也觉得可怜,痴痴傻傻的,婆子要是虐待他了,恐怕都不知道找谁告状去。”
    王氏笑着摇头:“要不是痴傻,也不能活到现在了……”
    话一出,却好像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又补救说:“他姨娘生他的时候本就是难产,当时是舍母取子,生得很艰难……五岁那年九少爷高烧。脑子烧坏了,就一直痴痴傻傻的。或许是傻人有傻福,就这样还健康地长大了。没病没灾,如今也有十岁了。”
    葛氏脸色发白。手忍不住抠着掌心。
    顾锦朝觉得葛氏的表情很古怪,看了她一眼:“六弟妹不舒服吗?”
    葛氏忙摇头说:“不是,怎么会呢。”又笑着把一盘花生酥推到锦朝面前,“你试试看,我觉得特别香。”
    锦朝心里更狐疑了,葛氏究竟想到什么了?
    等王氏和葛氏回去了,她找了孙妈妈过来问话,问她知不知道陈玄越的事。
    孙妈妈就说:“奴婢只知道一点。听说是舍母取子生下的。二房就这么个庶子长大了,头两个一个刚出生就没了,还有一个养到四岁去了的。就这个长大的,脑子还有些不清楚……听说平时也过得不好,一床被褥洗洗补补,一年四季都不换。”
    顾锦朝想起王氏的话来……要不是痴傻,陈玄越也活不到现在了。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问孙妈妈:“那舍母取子的话,当初是谁说的?”
    孙妈妈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二老爷也有可能,老夫人也有可能。遇到妾室难产的情况,多半都是保孩子的。除非二老爷特地说要保大人……要是您要打听,我再给您请个婆子过来。她原先在二房伺候过,现在是针线房的。”
    顾锦朝只是这么一问,没真的想惊动别人。
    “这就算了,二房的事我们过问太多不好。你就当我什么也没问过。”
    孙妈妈应诺,想了想又和锦朝说:“……夫人,这宅门里腌臜的事多了,就管也不想管了。都是表面的光鲜,二夫人是个极厉害的,你以后可要小心她。”
    顾锦朝第一次听到孙妈妈和她说这样的话。有点推心置腹的味道。
    她笑了笑:“我不和她对上就是了。”
    孙妈妈叹了口气:“三老爷毕竟才是嫡子,以后主中馈的事肯定要交到您手上。少不了有冲突。毕竟二夫人主中馈这么多年,里里外外都已经是她的人了。到时候您也麻烦……”说完笑了笑。“奴婢多嘴说了这些,您且听听就是。”
    顾锦朝说:“话糙理不糙,你心里也是为我考虑的。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了就是。”孙妈妈这人很聪明,而且洞察力非凡。
    她问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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