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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谋[高推]-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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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驷自然知川中那块地方对秦国来说具有什么样的意义他也很想吞并巴蜀,但无奈天险阻隔,他又刚刚即位不久,没有机会也不适宜立刻对巴蜀出手。
  眼下巴蜀是要打起来的迹象,但就像韩魏一样,说不准,这不说着就要罢兵吗?
  宋初一有先灭巴蜀的心思,并不是一时逮住机会的心血来潮,她上辈子就想过自己若是离开阳城,应该效命哪国。她当时比较之后就选了秦国和齐国,平时没事便站在这两国的角度上分析该怎样吃掉周边国家。
  记忆中,在不久以后巴蜀也的确乱成一团。而宋初一之所以会做此判断,不是依靠回忆,而是切实经过认真分析的,就算它乱不起来,也可以想办法让它们乱起来嘛沉默半晌,赢驷道,“善。”
  “君上英明。”宋初一真心的拍了个马匹。赢驷如此果断的回答,既在她的意料之内,也让她不禁为之感叹,“首战若是失利,君上的威严怕是会受损。虽然利弊就摆在眼前,但寻常之人断然做不到君上如此果断。”
  赢驷淡淡道,“寡人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巴蜀之事就劳先生费心了,另外韩魏之事亦不可怠慢。柱下史还年轻,应当接受些磨练。”
  说罢,也不等宋初一抗议,道,“寡人很忙,退吧。”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定下,赢驷表情透出几分轻松。
  宋初一这厢平白的又被加了个重担,满心的沉重,但拍板子的事情,她能说什么?
  出了屋子,樗里疾忍不住嗤嗤笑出声音。
  “大哥笑什么”宋初一瞪着他。
  “觉得君上如此看重你,替你高兴。”樗里疾仗义的道。
  宋初一鼻腔里哼哼,“是挺看重目下我在君上心里就是一支趁手的搅屎棍,你尽情的幸灾乐祸吧,如果大哥以为可以置身事外的话。”
  “怀瑾何必这样说自己,大哥定然尽力帮你便是。”樗里疾道。
  宋初一微微挑眉,“有天下这个大粪坑,我做搅屎棍又有什么委屈的?”
  “哈”樗里疾抚掌一笑,身上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怀瑾啊怀瑾,怎么说你才好君主眼里的如画江山,到你眼里竟成粪坑了”
  宋初一无奈一笑,两人缓缓步下阶梯。
  樗里疾把宋初一送回家才转道回去。
  府里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生气,灯火通明,宋初一一只脚刚刚踏进门,便被一个巨大的白影扑的一个踉跄。
  宋初一站稳脚,抬手粗鲁的揉了揉白刃毛茸茸的耳朵,斥道,“你再吃胖点,光是重量就可以杀人。”
  坚默默坐在廊下看着煮肉的锅,满院飘香。
  “白刃还没吃?”宋初一领着白刃走到廊下,往锅里望了一眼。
  白刃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乖巧的蹭着宋初一,那小模样似乎在表示自己的确没吃。
  奈何坚一直忠心耿耿,他匍匐在地,恭敬的道,“白刃晚膳吃了八斤肉,这是公子倚楼带来的鹿肉,煮给先生的。”
  “哦,他人呢?”宋初一问道。
  “公子安歇了。”坚道。
  宋初一抖了抖眉梢,这大热天的,难道真洗洗捂被窝去了?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听话呀?想着,宋初一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便先去冲了澡。
  回到寝房时,屋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光,棋桌上已然摆了满满的一盘棋,黑白子杀的正热闹,而赵倚楼却单手支着脑袋睡着了,另一只垂在腿上的手指间还松松夹着一颗黑子,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
  窗外一阵微微夜风吹来,跳跃的光线在他面上投下的影子,无论如何晃动,都不能减去一丝容色。
  宋初一就这样静静看了许久,才伸手轻轻捅了捅他,“喂,到床榻睡。”
  宋初一用巾布胡乱擦着头发上的水,转眼间却对上一双睡眼惺忪的眼,她动作缓了一下,旋即皱眉道,“真是犟的像头牛,你去睡吧,我不会当你是捂被窝的”
  赵倚楼缓过神来便听见这话,不禁愠怒,他特地等她回来,她居然当他是故意赌气才坐在这里?
  一怒之下,赵倚楼霍的起身,甩袖进了里室。方才在他手里的棋子啪啪在地上跳动。
  宋初一继续擦拭一头乱发,盯着地上旋转着定下来的棋子,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第145章妾思念心切
  
  
  熄灭油灯,宋初一抹黑爬到了床榻上,伸手扯了扯薄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赵倚楼在时也不会另找房间,宋初一也不会拒绝,同床共枕变得这么自然,理所当然。
  黑暗中,安静了许久。
  宋初一感觉身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绵长平缓,便下了床榻,点了一盏小灯,从书架上取了一只装了药的小匣子,跪坐在赵倚楼脚边,用药酒给他清理伤口,上了伤药包扎好。
  赵倚楼睡觉从来都警觉的,这次却未曾醒过来,是因为太疲惫了,也是因为在宋初一身边所以安心。
  起身,宋初一顿了一下,又弯腰解开他的衣物,咽着口水检查了一遍,见浑身没有要紧的伤口,才将东西都收起来,熄灯上榻。
  闭上眼睛,宋初一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赵倚楼越来越成熟结实的身体。梦中把他这样又那样之后,一觉精神气爽。
  次日。
  天色破晓,專颈慊剿纬跻黄痖剑急溉ピ绯�
  赵倚楼挪动身子起来,便发觉脚上的有些不对劲,目光落到包裹好的白布上,眼中透出淡淡笑意,指着脚转头问宋初一道,“这是你包的?”
  宋初一正在穿外袍,抽空转头看了一眼,讶异道,“你受伤了?”
  赵倚楼皱眉,探究的看着她的神色,却找不出一丝破绽,心里略略有些失望,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專舅蛭蛉罩挥袑|丫看见他受伤,也只有專竞图崮芙飧龇考洹�
  “既是受伤了,便不要随便下来走动,有什么事情可唤專尽!彼纬跻幌瞪弦麓Р酵饧渥呷ァ�
  “我撒尿”赵倚楼冷冷道。
  宋初一嘿嘿一笑了一声,径直走到外室洗漱。
  早膳用了一半才见赵倚楼回来,看向她的目光却是比方才柔和许多,表情却依旧冷硬。
  白刃随后蹦跶进来,蹭蹭的窜到宋初一脚边,仰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抖了抖耳朵,一副乖巧模样。
  宋初一把它养大,自是知道这家伙企图,因着她清晨也不喜太过油腻,便将一盘的鹿肉分了一半给它。
  “先生,公子疾来了。”專驹谕饷嫱ūǖ馈�
  “善。”宋初一急急喝了两口粥便出门了。
  如此视而不见,令赵倚楼憋了一肚子气。
  宋初一到了门口,看见樗里疾,方拱了手便听他道,“上马再说。”
  坚牵着坐骑过来,宋初一翻身上马,转头问道,“大哥有急事?”
  “昨晚我回府便接到君上的口谕,今日散朝后留下商议攻魏对策。”樗里疾道。
  “嗯。”宋初一应了一声,驱马与他并肩而行。
  其实这件事情说难也不难,宋初一可以出策,但是一定不会负责施行,因为大多时候计策可能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方向,而实际行动却要花费大量的精力。
  在宋初一看来,这一场战根本无足轻重,就算不借外患牵扯内忧,赢驷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她还是会将自己绝大部分精力放在巴蜀。
  朝上讨论的也是攻魏问题,但并非讨论如何攻打,而是有大批的人阻止攻魏。
  大殿中简直闹开了锅,每个人都各抒己见,往常宋初一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显得很低调,但此刻群情激昂,她依旧淡定就实在太突出了。
  “柱下史心中有丘壑,又如此沉静,不知如何看待此事?”大夫孟洵扬声道。
  孟洵出身秦国老氏族孟氏,一直以来坚定的维护氏族利益,此刻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心态逼着宋初一表态,那凶狠的目光,仿佛只要宋初一说支持新法便会立刻冲上来杀人一般。
  殿内稍稍静了静,宋初一干咳一声,“孟大夫实在过誉了,君上才真正的沉静吧?”说着她转向君位,施礼道,“臣下支持君上的决断。”
  宋初一将把事儿都拨到了赢驷身上。
  谁知,主座上那个如雕像般的男子目光淡淡一转,“寡人也想听听柱下史的意见。”
  “臣下认为。”宋初一垂头道,“在处理新、旧法之前,最好先损魏国元气。”
  宋初一未曾抬头,便感觉到周围气氛陡然一变,她眉梢微挑,紧接着道,“未必一定要秦国亲自出兵,魏临赵、齐、韩、楚……”
  “柱下史的意思是派人去游说这几国攻魏?”孟洵追问道。
  老氏族都不禁精神一震,只要不出重兵,他们便可以大刀阔斧的折腾恢复旧法之事。
  老太师甘龙也看向宋初一。他心中早已经想好计策,如果赢驷不愿恢复旧法,他便设法煽动义渠从方施压,逼君禅位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
  甘龙是四朝元老,当初若不是他逼宫废了秦出公,拥立秦献公继位,又拥戴秦孝公,也没有今日的大秦,更没有今日的赢驷。
  回忆涌起,甘龙也不得不感叹秦孝公的外柔内刚,以及为君的胸怀和魄力,重用商鞅那等眼里只有法制没有人情世故的人,竟是将权倾朝野的他逼到了墙角这一次,是最后一次翻盘。甘龙也极了解赢驷,心知道如果此次不能一举成功,恐怕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过是一点浅见罢了,至于如何去做却是未曾想好。”宋初一的话,将甘龙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甘龙这些年来极少在殿上上说话,这一回竟是意外的表明了自己的看法,“老夫以为,柱下史的话中肯,魏国一直对秦虎视眈眈,倘若大秦因变法一事闹的不可开交,难保不会被趁虚而入。”
  赢驷微微皱眉,沉默片刻道,“且散了,此事明日再议。”
  众人直身垂首恭送赢驷离开之后,才陆陆续续的起身出宫。
  樗里疾出了殿后便直接去了赢驷的书房,宋初一整理完东西也随后而去。
  两人并未故意隐藏行踪,这宫内无数双眼睛,鬼鬼祟祟的反倒令人生疑,还不若大大方方的去了。
  “先生。”
  宋初一快到书房时,却听身后一声轻唤。
  “美人。”宋初一转身给来人拱手行礼。
  赢驷的后宫之中,就只有这么一个子朝,自从上次赐给宋初一被拒之后,赢驷便封她为美人,这品级不高,但奈何如今是独一无二的主子。
  子朝盈盈秋水的眼眸里,含着淡淡的悲凉,“柱下史无需多礼。”
  她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道,“先生哪一日可否将吾妹带入宫内让我姐妹见上一面?妾实在思念妹妹之心甚切…”
  宋初一垂了一下眼眸,抬眼时微微笑道,“是。”
  
  第146章 议搅合大计
  
  
  在杀子雅的时候,宋初一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她没有后悔过。
  丢弃的棋子是废还是留,都是看人的,倘若子雅的性子稍微怯弱一点点,不那么极端,宋初一也不是非杀她不可,至少顾念子朝而留着她性命。
  然而这世上,大多数人在经历许多事情之后会慢慢收起性子,而有些人却无论栽多少个跟头却永远觉得自己对,不巧的是,子雅属于后者。
  “臣下先告退了。”宋初一道。
  子朝一个人在宫中寂寞,好不容易遇上个能说话的便想多聊几句,见宋初一转身离开,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一步。
  “美人止步,不可再往前了。”身后的侍女立刻出言提醒。
  秦国对后宫的管制还不算极其严格,但也不可能允许女人到处乱跑,一般可以去前宫的只有后,其余人皆有足禁,除非得君主特别恩准。
  子朝顿下脚步,目送宋初一衣袂翩然的走到长廊尽头,转了弯,身影被花丛遮掩住。
  枝叶上露水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子朝想着,是不是应该求宋初一把子雅也送进宫里来与她作伴。
  子朝不求荣宠,也不求海阔天空的自由,只愿有片瓦遮风挡雨,安然终老。但也知道子雅与她不同,只是她一厢情愿希望子雅变成这样的人。
  至于为家族复仇,她从心底害怕。
  书房中。
  赢驷负手立于窗边,看着外面草木葱茏,一池茂盛的芙蕖随轻风摇曳,一袭石青色广袖袍服的少年从池塘中央的曲桥上走来,步履匆匆,但平凡的眉目间淡然而从容。
  宋初一正垂眸疾走,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倏然抬起头来,正与赢驷有如实质的目光撞到一起。她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咧嘴一笑。
  “怀瑾。”身后传来樗里疾的声音。
  宋初一顿下脚步,转身等樗里疾赶上来,两人一起走到书房。
  内侍迎了上来,恭敬道,“君上正等候二位呢。”
  两人走进屋内,赢驷还在窗边观荷。
  “参见君上。”
  宋初一与樗里疾施礼。
  “坐。”赢驷转身走上主座,盯着宋初一忽然问道,“柱下史莫非不信寡人?”
  “臣下冤枉。”宋初一反应极快,知道赢驷指的是她早朝是在殿上将对魏的看法说出来,老氏族必然举双手支持,这也变相的绝了赢驷真的费力气去攻魏的心思。
  宋初一原本没有这个心思,但当时赢驷非要捉弄她,她也就顺便反将一军,这事儿可真不能怨她。
  赢驷面无表情的盯了他半晌,才开口道,“说说巴蜀之事吧。”
  “是。”宋初一松了口气,虽然她的真实年龄比赢驷要大许多,但赢驷年纪轻轻便君威甚重,令人倍感压力。
  “巴蜀易守难攻,即便用重兵也未必能攻的下。不过数百年来巴蜀之间的战争频繁不亚于中原,臣以为,若想事半功倍,须行诡道。”宋初一道。
  “如何行诡道?”赢驷问道。
  宋初一道,“君上应知蜀国有个附属的诸侯国,苴国。”
  赢驷颌首,示意她继续说。
  “苴国虽为蜀国的附属,却常与巴国联手抗蜀,且实力不容小觑……”宋初一话说到这里,赢驷和樗里疾也都明白了。
  只要有纷争,就可以利用。
  樗里疾紧紧抿着嘴,却是憋不住嗤嗤笑出声音。
  赢驷投来疑问的目光,樗里疾看了宋初一一眼,笑道,“君上不知,昨晚有人不满君上将她当搅屎棍用,不过今日看来,君上当真慧眼如炬。”
  宋初一不要脸的探头问道,“这人不识抬举也就罢了,怎么公子也与人在背后闲话?”
  赢驷细长的眼眸里渗出一丝笑意,道,“如何搅法,先生可有详细对策?”
  “倒是有些办法,巴蜀之地的消息闭塞,臣得到的消息还不足以下定策,倘若君上定了拿巴蜀的心,应立即派人前往打探消息。”宋初一正色道。
  赢驷点头,转而问道,“关于魏国,先生在帛书上写了‘赵’字,不知想到了什么办法?”
  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家伙宋初一恶狠狠的腹诽。
  他明明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却听说“搅屎棍”的事情之后,非要让她仔细把这搅和的事情说个明白很有趣吗?
  宋初一面带浅笑,语气平和的道,“臣觉得,放出消息,言赵国内部动乱之后元气大伤,国力削弱,恐韩魏趁机攻打,故而用计挑拨韩魏开战。至于证据,想必君上早已准备妥当了吧?”
  她这是轻轻的把赢驷也拉下水。
  谁知主座上那人神情不变的道,“若非先生提醒,怕是要误了大事。”
  言下之意是:我根本不知道要准备证据,全赖你提醒。
  宋初一暗暗撇嘴,赢驷虽说不算是一脸正气,但看起来总算是个正直的人,没想到这么无耻。
  君臣暗暗较劲,谁吃亏一目了然,宋初一也不做垂死挣扎,洒脱的将此事放了过去。
  三人聊了一个多时辰,大致的策略定了下来,但还需遣斥候入巴蜀之地。
  宋初一记忆里秦国占领了巴蜀,她也特地打听过此事,但身为别国臣子,也难以了解到细节,况且这个世界与她所知的也不一样,所以她便索性将记忆里的事情当做吉兆。
  这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倘若明明知道一件事情的过程和结果,当此事再发生一遍时,纵使有人明确的告诉你这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件事情,你必然还会忍不住去想。
  宋初一便要努力克服此事。
  与平常一样回到府内,一进门却看见了一副安详美好的景象。
  繁茂的杏树下,赵倚楼身着一袭未曾染色的麻布衣,躺在席上午睡,那张俊美的脸,无论什么样的表情十分好看。而旁边,白刃正在奋力的刨坑埋骨头。
  白刃首先听见宋初一的脚步,飞快的把骨头放进坑里,才扭头跑出来迎接。
  宋初一摸了摸它的脑袋,走到树下,吼道,“赵小虫”
  赵倚楼缓缓睁开眼,寒星似的眼里一片清明,显然方才并未入睡。
  他方要开口说话,便听專炯贝掖业牡溃跋壬吓扇死凑偌!�
  “君上?”宋初一疑惑,不是刚刚见过?怕是重要消息宋初一立刻转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还不忘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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