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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生香-第2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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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先走,义军殿后,预计明天下午才会到。

    “爹,爹。”八月拱了拱去,想要换个方向,喊沈湛,沈湛嗯了一声,将马停下来,一家三口在路边休息。

    喝了点热水,接着赶路,中午就到了徐州城。

    城楼上守城的官兵看到他们,立刻挥着旗子下来开了一条门缝,迫不及待的和沈湛回禀,“爷,只有这个城门没有人,其他三个门都被堵了。”

    “刘庆。城里百姓什么态度。”沈湛将马丢给守门的兵,任由苏婉如将儿子从他后背拆下来,跑了这么久,八月的斗篷湿漉漉的,小脸和手而已冰的不得了,可这孩子也不哭闹,好像适应了这种马背上的生活。

    “百姓很不稳定。”刘庆请沈湛进一边的镇楼里,让人上了茶,“昨晚还有百姓在城门口哭,说他们被骗,说对不起圣上之类的话。”

    其实还有很骂沈湛,说他大逆不道。

    “现在这些人呢。”苏婉如道。

    刘庆回道:“都被轰走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来了。”

    什么快了?苏婉如正要说话,忽然就听到远远的一阵鼓声传来,紧接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她一怔,问道:“有人在唱歌?”

    “是。”刘庆回道:“唱的是诗歌,皆是爱国爱民的诗词。”

    苏婉如起身,道:“在哪个门唱,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往北门去,林正平老远迎了过来,裘戎也在城楼上探头看着他们,林正平道:“又开始唱歌了,一会儿百姓就能会煽动过来哭。”

    苏婉如上了城楼,远远看去,三万人马密密麻麻,气势如虹。在点点雷动的鼓声中,一道浑厚凄凉的男音悲悲戚戚的唱着词。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

    紧接着一道道哭声从城内传了出来,仿佛是内外呼应,先是一道两道,紧接着更多的哭声,在他们士兵的刀墙阻隔下,席地而坐,低低的哭着。

    旁边还有很多人神情漠然的看着。

    场面显得极其诡异又熟悉,刘庆忽然出声道:“苏姑姑,您可觉得这画面很熟悉?”

    “嗯。”苏婉如看了一眼刘庆,道:“和我们那年在金水河外如出一辙。”

    沈湛凝眉,“他们想干什么,开城?”

    “是。”裘戎道:“这些人是德庆侯派来煽动民心的,可我们不能杀,否则,后果会更加糟糕。”

    哭声越来越大,忽然有人喊道:“尔等逆贼,天道不容,速速让我等开城门迎德庆侯!”

    “开城门。”众人附和,坐在地上的人,由先前的几个人,变成了二三十个,但大多数百姓,还在神情木然的站在一边看着。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点急的擂鼓声响起,骤然的,将城外的鼓声打断。

    大家一楞,就听到城墙上一道清脆的女声,喊道:“德庆侯,你这个叛徒,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谁在说话。”下面的百姓一愣,就听到拦着他们的人墙士兵回道:“是后宋的婉如公主在说话。”

    百姓一愣,蹭的一下站起来,喊道:“就是蛊惑侯爷谋逆的后宋公主?!”

    ------题外话------

    今晚十点前还有一章!还上个月月票榜前十欠的。啦啦~还差平凡土人一章,再找机会!ps,如果十点没更,那么很有可能是我脖子断了,哈哈。

    么么哒。

绣色生香最新章节列表 207 人心

    这就是承认自己是后宋公主了?

    领头的几个百姓立刻群情激愤,冲站起来对着城墙上面吼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们后宋输了就是输了,现在再出头,就是窃,就是不仁不义不忠,你们这些人都是乱臣贼子。 ”

    “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齐声高呼,声音虽不算整齐但却很大,响彻在城中四周,原本在家观望的百姓也纷纷上街来,看着城楼上,指指点点,“那就是镇南侯吧?样子可真是威武英俊啊。”

    “是啊,他刚刚杀了努尔哈赤,解决了外敌,没想到转过头来就和圣上翻了脸,这世上的事,可真是难说啊。”

    “是圣上想杀他。”有人道:“镇南侯这是迫不得已。”

    另外一人反驳,“圣上想杀他,是因为他有反意。那当然是不能留了。”

    “不过,为什么她说德庆侯是叛徒?”有人小声问道:“德庆侯原来是后宋的将领吗?”

    旁人摇头,回道:“德庆侯并不是,他一直跟着圣上打天下,他的那条腿,就是打仗的时候丢的。”

    嘈嘈切切的说话声,不绝于耳。

    “都安静。”有人喊道:“上面有人要说话。”

    话落,四周一静,百姓们静等上面人的说话声。

    城外,德庆侯原是在军帐中,听到来人回报,说镇南侯和苏婉如出现在城楼上时,他便让人扶着上了马,不疾不徐的到了离城墙五六十步的地方停下来,刚停下便听到苏婉如的那句喊话。

    心头一怔。

    “德庆侯,你就是叛徒!”苏婉如站在城墙上,风从后面来,声音往下飘,下面的人听的很清楚,“你假仁假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打着平叛的旗号,做丧尽天良的事。”

    德庆侯眉头紧蹙,抬头就回道:“胡言乱语,本侯对圣上一片赤诚。不忠不义的是你们!”

    “是,你对赵之昂是一片赤诚,可你背叛的是天下百姓!”

    德庆侯一愣,立刻回道:“你乃后宋余孽,侥幸逃生就该苟且偷生,居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你带兵谋乱造反,你难道对得起天下百姓,他们盼了几十年,终于能安居乐业,你们这般,又将他们陷入战乱,你们才是假仁假义。”

    “是吗,那我们今天就好好说道,说道。”苏婉如喊德庆侯出来,却不是打算要和德庆侯吵架,她只要让他应了,让他听着就可以了。

    她要做思想工作的对象是徐州城被煽动的百姓,而非德庆侯。

    他不可能背叛赵之昂,她也不会和他浪费口舌。

    “各位。”城楼宽九尺,她衣裙一摆,转了个身走到这边,面朝城内看着下面的百姓,“我确实是后宋公主,我姓苏,若去过京城的人大约是认识我的,天下百货,应景绣坊还有娴贞女学,都是我一手创办。”

    “啊,原来是苏姑姑,苏姑姑就是后宋的公主啊。”有人惊呼一声,抬头看着,“难怪这么厉害,她原来是公主啊。”

    “她揣着目的,当然能干,她就是欺骗百姓啊。”有人喊道:“勾引镇南侯起兵造反为她的家国报仇。你们要记得,是她让你们又没有了太平日子过。”下面有人道。

    百姓纷纷点头,虽对苏姑姑这个传闻中了不得的人物有着敬佩,可更觉得此人说的有些道理。

    他们要的就是安居乐业,白天能有口吃的,晚上头顶有片瓦御寒。

    “各位。”苏婉如抬手,示意大家都听她说话,下面便慢慢安静下来,众人好奇她能说什么,就听她接着道:“当年,钦州一战,我二哥苏世元被赵之昂设了陷阱,派了奸细在他身边,才致使后宋战败。行军用兵输赢乃兵家常事,我们输只可气可悔却不曾恨,这天下只要你们好,百姓好,谁坐龙位有什么分别,甚至于两耳不闻天下事的山中百姓,在这么多年后,都不知道,这天下到底是姓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姓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有没有饭吃,有没有房子住!”

    有人跟着点头,这话说的很中肯。

    “我现在也是百姓,我偷生在世,凭我一己之力,我能做什么,我甚至连普通女子都不如。”苏婉如道:“你们或许不知,我当年去京城,不是为了刺杀,不是为了仇恨,我只是为了救出我二哥,我亲生的兄长,他被赵之昂关在宗人府,每日猪油拌饭,曾经风流少年,养的肥胖如猪,各位乡亲,换做你们,当如何?”

    “血浓于水,他若死了也就罢了,可人活着,我就是拼尽了一条命,也要将他救出来。”

    底下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都抬头仰望着她,公主站在城楼上,穿着半旧的浅蓝色布裙,未施粉黛,甚至于鞋面和裙子上满是灰尘,除了容貌娇美,没有一处高高在上,与他们确实没有不同。

    是啊,她就算曾经是公主,可现在也是百姓了啊。

    “我做错了吗?我没有。我相信换做你们也会这么做!”苏婉如说着,走了下来,站在城楼的台阶上,离的近了,大家看的更清楚,她眸中噙着泪花,凄凄切切的看着众人,“若是让我再选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我不后悔。”

    忽然,有人问道:“那你救出你二哥了吗?”

    “我救出来了。”苏婉如大声道:“我二哥还活着,没有人知道我有多高兴,我没了国家,没了父母,在一切失去后,我又重新有了亲情,各位乡亲,不管你是士农商,大家的情感是不是一样的?”

    她问,自然有人答,有人不由自主的跟着点头,道:“那倒是,不管好人坏人,对待亲人,感情都一样真挚的。”

    一片应和,前面领头的人急了,他喊道:“这和你煽动镇南侯变节谋反有什么关系,你说这么多,依然改变不了,你毁了我们的家园,毁了我们得之不易的安定的事,你就是恶人。”

    “错!”苏婉如看着那人,大声道:“安定是什么,是你能吃饱饭,能活着就是安定吗?”

    那人一怔,苏婉如接着道:“不是。安定是你不但能吃饱饭,能有房子住,你还能娶到媳妇,你还能生上三个儿子,将他们抚养长大,看着儿孙满堂,你能颐养天年,死后能吹锣打鼓的葬在自己的土地里。”

    “可现在你能做得到吗,谁能做得到?”苏婉如问道:“你们春天辛苦播种,秋天收的粮去哪里了?你们亲手摘的棉花,有一棵是穿在自己身上了吗?这是安定吗?”

    “你们不懂,不明白什么才是安定。”苏婉如道:“我知道。当土地是你的,当你收的粮食能储存在自己家的粮仓里,当你起早贪黑劳动的果实,全部能进自己荷包里,当你能闲暇去听戏看书,儿孙能进学堂读书,捧起一本书就能绘声绘色读的时候,这才是安定,这才是繁荣。”

    她说着,众人听着,眼前隐隐出现了一副画卷,自己老了,儿孙绕膝,虽没有家财万贯却满室温馨,儿孙坐在他面前,捧着一卷书,像个小夫子一般,给自己读着新学的诗词,声音稚嫩却宛若。

    读书是贵人做的事,穷人家莫说读书,就是认字也是奢侈。

    这画面,太过美好他们连想都不曾想过。

    “各位。”苏婉如道:“我们不是恶人,恰恰相反,我们是来拯救你们的,我们是来带你们走向这安定的生活,让你们真正的活在这世上,不用为柴米油盐烦恼,让你们有闲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领头的几个人还要再说话,苏婉如不再给他们机会,而是道:“大周开国近五年,这五年来你们得到了什么,赋税年年增收,徭役年年变加,你们的生活除了没有战争外,有五年前好吗?”

    “这样的生活,你们还要多久,除了活着,你们可以过的更好。”苏婉如道:“而这个更好的生活,赵之昂给不了你们,但后宋能,我们能!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跟着我们的步伐,这一天就在你的眼前。”

    “别处的人或许不知道,可你们是曾是后宋的人,我父皇治下不敢说一片安宁祥和,但从未曾加过你们赋税!”苏婉如道:“现在,我二哥,沈湛以及我,在这里和大家承诺,只要你们一天是后宋的人,你们的赋税我们一文不收,不但不收,我们还会办学堂,让你们的儿孙能去读书,认字,做堂堂正正的读书人。”

    “这是蓝图,却不是空口白话,因为曾经的后宋就是这般做的,将来,我们会做的更好!”又道:“不变,你们就会永远如此,不但你们,你们的子子孙孙都会受苦受穷。古言道,变则通。只有改变才有可能让你们重新看到希望,生的希望。”

    四周落针可闻,所有人陷在她的演说中,一时间都没了反应。

    一边,裘戎咂了咂嘴,低声和林正平道:“二爷,这样行吗?”

    “行。”林正平也是震惊不已,好一会儿收了心神道:“她没有胡乱吹侃一人发十两银子,她说免赋税办学堂,这事是能做得到的,只要当局者愿意。”

    而且也是百姓最想听的,苏婉如很明白大家要的是什么。

    裘戎想了想也对,年不征赋税,虽国库会吃紧,可若是没有大事发生,朝廷将官府买卖做大,还是可以应付的。

    “不过。”林正平低声道:“我才知道,我表妹真能吹!”

    这一番他不是想不到,而是说不出口啊……他不如苏婉如。

    裘戎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你才知道她能吹,前两年在京城,她不就靠着吹侃,一路过关斩将嘛。

    城楼下,密密麻麻的百姓,先是沉默,慢慢的开始有人议论起来,杂乱的声音,都在讨论着苏婉如方才画的那个饼。

    饼是香的,可能不能吃得到,就不得而知了。

    历朝历代,哪个当权者上位前没有做过这样那样的承诺,可最后呢,历史的车轮依旧按照原来的轨迹走,苦的还是百姓。

    但她说的一句是对的,不变,这日子确实过不下去了。

    “你骗人。”领人之人一看情势不对,立刻大吼一声,道:“这天下是姓赵的,你们如此就是窃国,就是不义不忠。”

    苏婉如就看着那个人,一笑,道:“我们要对谁忠?”

    那人一愣回道:“当然是对君王。”

    “不是。”苏婉如不再看他,而是看中所有的百姓,大声喊道:“这天下,先是民才是君,有民才有君。我们只要忠于百姓,忠于你们,就足够了。”

    众人震惊不已,君忠民,这样的话,却是从未听过。

    “什么是窃国,他赵氏若一心为民,今天就算我们有心,也没有我们站在这里的机会。”苏婉如道:“各位,你们可去过泗州,那一城百姓,一夜之间淹没在洪水之下,那些人里有为子孙劳累一生待享天年的老者,有前途远大的年轻人,有娇俏待嫁的姑娘,有嗷嗷待哺的孩童。这么多人,千千万万的人,没有了。”

    “为什么没有。”苏婉如捡起一块松动的墙砖,啪的一声拍在了城墙上,砖头断成两截,她怒喝道:“什么祖陵,一群死人的衣物,比得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吗。这公道你们不敢讨,沈湛代你们讨,我二哥代你们讨,我代你们讨,为千千万万死去的人讨公道。”

    “各位,该不该讨,就凭镇南侯沈湛的举世功勋,讨得还是讨不得?”苏婉如问道。

    不知是谁忽然振臂一呼,喊道:“讨得!”

    “对!”那人说完,跟着一片的声音,齐声高呼,“为他们讨公道。”

    “讨公道!”

    整齐的呼喊声不断!

    “都给我住口。”那几个人着急,跳起来,喊道:“你们这些无知愚蠢,这么轻易就被她煽动。你们不要忘记了,她是为了后宋,为了家人报仇,但镇南侯却是一人吃了两家饭,他是变节,你们怎么能听这样不忠不义之人的话。”

    “什么是不忠不义。”苏婉如道:“他忠的是民,他打的每一场战,受的每一次伤,是为了天下百姓。如今他站在这里,是打抱不平是为千万百姓的公道,何来不忠?至于不义,他凯旋而归,赵之昂半句未问,伏兵在太原夜半绞杀,是人不义在前,他若遵循,就是愚忠。”

    “你!”那几个人还要说话,苏婉如手一抬指着那人,喝道:“我倒要问问,你们又是谁?”

    那几个人一顿。

    “各位。”苏婉如指着前面的几个人,“满城百姓在此,可有人认识这六位。”

    大家都摇着头,那六人面色大变,喊道:“我们路过这里,难道不许我们说话了,你们凭什么。”

    “你敢去赵之昂的金銮殿说话?”苏婉如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百姓有百姓的眼睛,他们会看会听会想,你们休要浑水摸鱼,混淆视听。”

    “来人,将他们抓起来送出城外。”苏婉如说着一顿,大声道:“还有谁想出去,可以和他们一起走。留下来的,我们并肩作战,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落地有声,将来必当兑现!”

    没有人站出来,有人喊道:“我信你们,信你和镇南侯,我相信你们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好。”苏婉如点头四周一拱手,“还有谁。”

    众人都喊道:“我们不走,我们的家在这里,我们就留在这里。”又道:“我们听您的。”

    苏婉如颔首,手一摆和裘戎道:“将此六人送出城去,休要为难他们,各人有志,富贵由己。”

    “是!”裘戎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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