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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闺[封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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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姐也去觐见太后吗?”
“我可没四妹妹这么大福气,能让太后亲自接见。”
邬陵柳轻哼一声,手拿着绢帕甩出一朵花:“昭仪娘娘说想念家中姐妹,召我前去宫中相陪。恰好听说四妹妹也要入宫,这不,我厚着脸皮坐上接你入宫的车了。四妹妹该不会怪我的,对吧?”
邬陵柳话都这般说了,邬八月自然不好将她撵下去。
她点了点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半撩起的车内纱帘。
一辆半旧不新,挂着御用香牌的马车从旁边慢吞吞地行了过去。
比起她现在乘坐的这辆马车,的确显得低档了些。
邬八月顿时理解了邬陵柳要与她同坐一车的行为。
御马夫轻声提醒了一句,马车缓缓朝前驶去。
邬八月闭目养神,她在思考待见到姜太后之后,她该跟她打开天窗说亮话,还是陪她一起做戏。
总觉得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件辛苦至极的事情……
“四妹妹。”
邬陵柳轻轻在邬八月耳边拍了下掌。
邬八月惊醒地瞪大眼睛,皱了眉头。
“二姐姐做什么?”
“聊聊。”邬陵柳一副与邬八月姐妹情深的模样,拉着邬八月的手。
“咱们姐妹也就从那日你们从清风园回来,东府为你们接风洗尘的时候见过,以后就没有再碰面。”
邬陵柳往前微微倾身:“不如八月你同我说说清风园里的事,如何?”
邬八月蹙起眉头。
“比如……”邬陵柳小声道:“比如你三姐姐是怎么认识陈王爷的……”
邬八月喉咙微哽,暗暗想着,难不成二姐姐是想效仿三姐姐?
“我不清楚。”邬八月淡淡地回道:“二姐姐要是感兴趣,不如亲自去问三姐姐?”
邬陵柳吃了闭门羹倒也不生气,一口一个“好妹妹”地叫着邬八月。
她又问:“八月见过皇上吗?他长什么样儿?”
邬八月心里更觉得不舒坦,敢情她还想撬自己亲姐的墙角?
“我没见过皇上,所以不知道他什么样。”
邬八月说的也是实情。
天子圣颜,谁敢直视?
邬陵柳接连两个问题都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她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你说你啊,去清风园做什么去了?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
邬陵柳又斜倚在了车壁上,睨着邬八月:“从前你可不是这样,有什么新鲜事儿,你都肯同我说。如今也不知道你到底中了什么……”
邬陵柳说到这儿立马捂住了嘴,当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发生。
她可不敢说“中邪”两个字。
邬八月也权当没听到,邬陵柳能做个哑巴,她求之不得。
到了玄武门,姐妹俩下了马车,各自换乘了小轿从侧宫门进去。
邬八月坐在轿中一言不发,偶尔从因轿子晃荡而被荡起的轿帘处望出去,只能看到一片红色的宫墙和灰白的地砖。
邬陵柳是什么情形,已经不在邬八月的关注范围之内了。
她打点起所有精神,准备应付权倾后|宫的姜太后。
又换乘了两次小轿,走了一段路,总算到了慈宁宫。
邬八月一路行到慈宁宫偏殿,宫中女官朗声禀道:“启禀太后,邬四姑娘到了。”
候了不多时,殿中撩起了猩红毡帘,一个小太监扶了邬八月的手让她进去。
姜太后盘腿坐在美人榻上,身边儿站着的是冷得说木叉宙帧�
而让邬八月意外的是,空地上竟还跪着一个人。
瞧身形是女子,穿着女官的服饰,发髻凌乱,浑身微微颤抖。
而看那背影……
“八月呀,你可来了。”
姜太后笑呵呵地朝她伸了手,招她近前去。
“哀家可等你有些时辰了。许久不见你,哀家想念得紧。”
邬八月挪了步子几步走过去,先给姜太后行了个礼,口称千岁,然后急忙朝自己右后方望去,希望是她看错了。
然而这一眼,却还是让她如坠冰窖。
“李姐姐……”
那跪在地上垂首之人双颊肿胀,显然是被人掌掴过。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住她原本的清秀相貌。
赫然是在清风园中和邬八月关系很好,撞见过邬八月从烟波阁内惊慌而出的女官李氏!
第三十四章 留宫
更新时间2014…6…26 22:39:23 字数:2038
姜太后一脸笑意,仿佛没有看到邬八月因见到李女官的惨样而瞬间苍白的脸。
她吩咐静嬷嬷给邬八月看座。
邬八月双腿僵硬着,咬牙挨着绣墩边缘坐了下来。
静嬷嬷目不斜视地走回到姜太后身边。
李女官始终跪着,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方才邬八月唤她的那一声“李姐姐”她也权当没有听到。
邬八月不敢看她。
她盯着地面,双目发直。
姜太后愉悦的笑声传了过来。
“八月啊,从清风园回来后哀家就没见过你,这段日子你被拘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
姜太后笑问邬八月。
邬八月定了定神方才回道:“臣女每日去同长辈请安,闲时就陪姐妹们说说话,自己一个人时会描描红……”
姜太后赞许地笑道:“女子娴静,自当如此。”
她顿了片刻。
“你姐姐跟着许嬷嬷学规矩,如今得了许嬷嬷几分真髓啊?”
许嬷嬷乃是太后亲自派去邬府,给未来陈王妃训导规矩的。
姜太后的问话中带着两分深意。
邬八月揣摩了片刻,方才斟酌地回道:“回太后,许嬷嬷如何教导家姐,臣女不知。”
姜太后便是一笑。
“邬昭仪美貌无双,你那即将嫁入陈王府的姐姐哀家虽然没见过几面,但印象中也是一副好相貌。”
姜太后赞了一句,又掩唇笑道:“不过哀家瞧来瞧去,还是觉得你这模样最是好看,也最讨人喜欢。”
邬八月迎合地笑了笑。
姜太后夸她的外貌,倒真让邬八月如坐针毡。
了解邬家的人谁不知道西府老太太和四姑娘相貌相似了八九成?
姜太后在清风园烟波阁上说的种种,无一不昭示着她嫉妒怨恨段氏的事实。
而与段氏无比相像的邬八月,姜太后又如何能真的喜欢?
单就是看到她这张脸,姜太后怕是就已经恨得牙痒痒了吧!
姜太后似闲话家常,邬八月答得却无比谨慎。
言语来回了几遍,静嬷嬷声音平板地开口。
“太后,执笔女官怕是要撑不住了。”
姜太后眉头一皱,视线盯在了李女官身上。
邬八月微微低垂了头。
“拖她下去。”
姜太后简单吩咐道。
李女官缓缓跪直了身子,朝下拜去,浑身都在哆嗦着。
她声音很轻,因被人扇了耳光而使得说话也含糊不清。
“谢太后。”
李女官被两名小宫女给搀了下去。
邬八月觉得自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姜太后又换回了一脸的慈爱,笑问邬八月道:“八月可知道,她犯了什么错,哀家要那样罚她?”
邬八月暗暗咬了咬下唇,提醒自己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镇定。
她缓缓开口。
“太后一向仁慈,会罚李姐姐,定然是李姐姐有哪儿做得不妥当。”
姜太后微微挑眉,眼角因笑露出了浅纹。
然而她并没有解释因何责罚李氏。
她很自然地提起了别的话题。
慈宁宫很安静,偏殿内熏着淡淡的香。
邬八月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辨这是什么香,她盯着姜太后下巴处,看着视线偏上方姜太后的嘴一开一合。
贝齿莹白,红唇潋滟。
邬八月忽然就觉得那落在男人眼中本该是绝美风景的唇齿,陡然就变成了从中伸出獠牙的血盆大口。
像一只怪兽一般,能将人一口吞没。
“……在哀家宫里住一阵如何?”
姜太后以一句问话,结束了之前长篇的家常。
邬八月恭敬地道:“一切听从太后吩咐。”
姜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
邬八月在慈宁宫中留了下来。
她初来乍到,没有带一个丫鬟,现在甚至连唯一关系较好的女官李氏也不敢贸然接近。
她的境况,可谓是孤立无援。
然而她本该是极度慌张害怕的,可她心里的恐惧却忽然全都消失了。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赔上一条命。
她告诉自己。
姜太后总不能让她在慈宁宫里一命呜呼吧?
抱着这样的笃定,邬八月开始了她在慈宁宫中的生活。
姜太后说因为喜爱她,所以要留她在身边儿伺候。
邬八月不得不每日寅时三刻起身,候在姜太后寝宫外的丹墀上。
姜太后卯时起身,邬八月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服侍她穿衣、洗漱、用早膳。
甚至姜太后出恭,邬八月都要随侍左右。
卯时三刻,萧皇后携后|宫妃嫔、皇子皇女来给姜太后请安。
邬八月要低眉顺目地站在汉白玉阶上,待皇后和妃嫔给姜太后福礼时,她要及时回避和回礼。
姜太后兴致来时会和后|宫众女聊聊天儿,有时萧皇后也会禀报一些内宫事务。
邬八月往往一站就要站一两个时辰。
起初一两天,邬八月实在吃不消。
好几日她方才适应这种明明每日都没什么事做,却还是劳累得不行的生活。
而渐渐的,她明白了,姜太后这是变着法儿的要折磨她。
看着酷似祖母的她成为服侍自己的奴隶,姜太后心里定然十分痛快。
邬八月掰着手指算日子。
她来到宫中已经有十日了。
听说李女官脸上被掌掴出来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邬八月好几次和她擦肩而过,两人视线虽有交流,但却未曾有过任何一句交谈。
邬八月后来听慈宁宫里的洒扫宫女说起过。
李女官到底惹的什么祸,大家不得而知。
私下里传,那日李女官去太后跟前当值,为太后研墨铺纸,进了偏殿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传来了她被责罚的消息。
许是在那段时间里,她冒犯了太后。
邬八月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连日来观察李女官行事做事,她更笃定了自己的怀疑。
在宫中生活的人向来谨慎小心,李女官从前也是事无巨细,必亲自过问,防止出错。
但她也从来没有这般如履薄冰过。
她仿佛是行走在刀尖上,做任何一件事,她都似乎胆战心惊。
这日后|宫众女前来给姜太后请安,李女官捧了大皇子呈给太后的墨宝,上玉阶时没有注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将大皇子的大作给扔了出去。
李女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第三十五章 惊悸
更新时间2014…6…27 18:53:31 字数:2051
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太后恕罪!”
李女官双手高捧着大皇子的墨宝,却是双肩紧缩,匍匐在地。
萧皇后素有贤名,都道她为人谦和大度,乃是后|宫表率。
见此情景,萧皇后少不得出来打圆场。
“执笔女官可是身子不爽利?近日天凉,可要注意身体。”
萧皇后笑对姜太后道:“母后息怒,李女官做事向来可靠,此番失仪想必是意外。大皇子奉给母后的墨宝既没受损,母后仁慈,定然不会怪罪李女官。儿臣说得可对?”
姜太后温婉而笑:“皇后所言极是。”
姜太后轻抬眉梢,静嬷嬷悄无声息地点了个头,上前去将李女官搀扶了下去。
李女官脸色惨白,跨出殿门时回头望了邬八月一眼。
那眼神凄楚绝望,让邬八月陡然心凉。
这样一段插曲自然不会被各宫主位娘娘放在心上。
众人点评了大皇子笔走龙蛇,有陛下之风后,便又说起大皇子大婚后开府迁宫之事。
慈宁宫中一片祥和。
邬八月却心跳如擂鼓,无法放下李女官临出殿门时望她的那一眼。
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
离那日已过了两日光景。
有小宫女跟她说,李女官自前日起便病了,如今卧床休养。
邬八月几次想去女官所探望李女官,却始终抽不出空来。
姜太后身边总不能离了她,慈宁宫内前来巴结她的小宫女不胜枚举,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眼皮子底下。
因姜太后对她的“宠爱”,在不知不觉中,后|宫之中竟开始有了传言,说她深得太后青睐,太后或许有意想要将她许给某位皇亲。
最可能的便是即将出宫立府的大皇子。
以邬八月的出身,做皇子妃稍欠火候,做个皇子侧妃,还是可以的。
但她和邬昭仪乃是堂亲姐妹,若真是归于大皇子,将来是唤邬昭仪“姐姐”,还是唤邬昭仪“邬母妃”?
因此便有了另一种传言,说是太后有意要把她留在后|宫。
一时之间,后|宫众妇看邬八月的神情都有些探究。
邬八月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些娘娘们若有似无的试探。
但她却根本没有闲心理会她们。
她很担心李女官。
病了两日了,却一直不见好。
她问过小宫女李女官的病症,小宫女说她浑身微抖,嘴唇泛白,时有冷汗渗出。
太医院派了小医官和药婆来瞧过,说她有心悸,要靠吃药和休息养身子。
她想去看看她,可却被姜太后绊住脚,分身乏术。
黄昏时分,有小黄门前来禀报,说是邬昭仪动了胎气,钟粹宫中人仰马翻,皇上罚了宁嫔关三日禁闭,并停绿头牌一月。
姜太后问了邬昭仪的情况,得知并无大碍。
“你姐姐怀胎辛苦,明个儿你替哀家去看看她,开解开解她今晚的惊悸。”
姜太后将手搭在邬八月凉凉的手背上,弯唇望了她一眼。
“你们是姐妹,合该多往来。”
邬八月听得“惊悸”二字心口微微一沉。
“是,太后。”
她恭敬地应声。
已是夜深了。
邬八月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她在思索着姜太后让她去瞧邬陵桐到底有何深意。
可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个缘由来。
就在她刚翻了个身,准备不再思索此事时,天边忽然炸了一声惊雷。
邬八月被吓了一跳,陡然坐起。
“都入秋了,怎么还会鸣雷……”
邬八月喃喃一声,刚想躺下,屋门却被人从外推开。
紧接着一道足以割破天际的闪电划过,天地瞬间白了一刹。
站在屋门口的人影清晰可见,是那喜欢和邬八月聊天儿的小宫女。
她脸色惨白,脸上带着泪痕。
噼里啪啦的雨点开始砸了下来。
“邬、邬姐姐……”
小宫女冲了进来,扑到邬八月的床前,带着哭腔道:“邬姐姐,李姐姐没了!”
小宫女抓着邬八月的衾被,断断续续地哭道:“邬姐姐让我告诉你李姐姐的事,我知道邬姐姐很关心李姐姐……方才从女官所传来消息,李姐姐、李姐姐她没了……我赶去的时候,看到两个嬷嬷抬了李姐姐的尸首……”
“不是,不会的……这怎么可能……”
邬八月不可置信地摇头,她抓住小宫女的手:“李姐姐怎么会死?她怎么死的?她怎么死的!”
“邬姐姐……”小宫女不停哭,一边回她:“我、我问了,医官大人说,李姐姐是惊悸而亡,他说李姐姐或许有隐疾……”
“怎么可能!”
邬八月即便没有学医术,却也知道这说辞太过敷衍。
宫中进人必须要经过重重选拔和考核,若是李姐姐有心疾,她是断断不可能入宫的。
就算她是入宫后才得了此病,可在清风园时她还是好好儿的,丝毫没有受病症困扰的症状。
她开始表现异常是在……
邬八月背脊陡然挺得笔直。
她瞪大双眼,全身僵硬。
回京之后,她便再没有见过李女官。
而她此次进宫时,李女官已经露出了异样。
“邬姐姐……”小宫女还在抱着邬八月哭。
小宫女和李女官的感情不见得有多好,她在邬八月跟前哭,或许是知道邬八月关心李女官,想要在邬八月面前博取她的好感。又或许,她也的确觉得人生无常,生出兔死狐悲的伤感。
“邬姐姐,我听别人说,宫里会将李姐姐的尸首运出宫去,让李姐姐的家眷来接她回家安葬……”
小宫女抹了一把泪:“李姐姐是家里的庶女,听和她同年入宫的姐姐说,李姐姐的嫡母待她十分苛刻……李姐姐的身后事,她的嫡母肯定不会尽心办……”
小宫女摇着邬八月的手臂啜泣:“邬姐姐,李姐姐可怎么办啊……眼看着她明年就能坐上掌事姑姑的位置了,再熬五年也能出宫嫁人了……”
邬八月的视线越过小宫女,她盯着屋门口的地砖。
雨已经将那儿给淋湿了。
又是一记惊雷闷响。
邬八月缓缓低头,轻轻抚着小宫女的肩。
“没事了,没事……”
清风园中的晴云,是祖父给她的警告。
慈宁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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