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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手胭脂-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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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杨理理却已经在金芳月和金芳丽耳边说了许多知秀的坏话,重点有三个,一是很多从美罗城来的人都说西门家的二小姐曾被昭武人擒去。三天后才救回来。而且衣裳不整,根本不是曹氏说的那样毫发无伤;二是西门绣心因为头部受伤失去记忆,根本记不得当时的事情,所以她说自己清白的任何说辞都是假的。没有记忆的人怎么可能说得出真相呢;三是西门绣心来到白马城后就行为不检,勾三搭四,本性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不知廉耻。
第一点,有美罗城来的人作证,杨理理犯不着撒谎;第二点。有文氏姐妹作证,是西门绣心亲口承认的;第三点,金仲方当日在画舫上也是亲眼所见。
这么一来,金芳月和金芳丽就深信不疑了。况且她们听过那些流言之后,便早已对知秀有了成见,有了杨理理的这些理由,更加顺水推舟地把她想成了人尽可夫的贱人。
如此。当得知曹氏正在滴翠亭游说金柳氏促成两家婚姻的时候,金芳月和金芳丽便觉得西门家欺人太甚。竟敢拿残花败柳来嫁给金家大公子。
杨理理趁机撺掇金家姐妹,曹氏毕竟是长辈,跟她辩驳总归会让金氏姐妹犯下顶撞长辈的罪过,还不如直接去找西门绣心,让她知难而退。
所以金芳月和金芳丽才会带着一群人来跟知秀为难。
而曹氏那边,接到了那个小丫头的禀报,就觉得事情不妙,紧赶慢赶地跑来,却还是迟了一步。
当她奔入飘香阁的时候,知秀一张脸已经煞白入纸,整个身体也如同被抽去骨头一般瘫软下来。
“绣心!”曹氏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知秀却已经失去了意识。
曹氏叫了两声,见她毫无发应,心中便涌上来一股悲愤,猛地抬头,怒视着金芳月和金芳丽,喝道:“金家西门家好歹是亲戚,你们竟敢这样狠毒!”
她眼眶还是红着的,表情却已经狰狞了。
金芳丽唬得倒退一步,被金芳月伸手扶住。
金芳月道:“姨妈不要急着指责我们,还是问问你自己亏心不亏心吧。”
“你……”
曹氏待要回骂,吴妈却已经焦急道:“夫人,还是救二小姐要紧!”
曹氏一低头,见知秀煞白煞白,一点儿血丝也没有,而且浑身都在冒冷汗,肌肤也是冰凉冰凉的,心中顿时一紧。
“快!快去找大夫!”
随后进入飘香阁的金柳氏就道:“我家的马车就在南门外,是最近的。”她又指挥两个健壮的仆妇上前帮忙。
曹氏却推开了她们,只让吴妈和自家的一个仆妇合力背起了知秀,快步跑出了园子,只是金家的马车确实比西门家的停得近,出了万花园之后,曹氏也只能先借用金家的马车了。
她一心只顾着救女儿,自然已经注意不到其他人。
从飘香阁出来,金柳氏便对金芳月和金芳丽道:“你们两个,也做的太过火了,怎么把个好端端的人都给逼晕了?”
金芳丽笑道:“我看她是羞愧至极才晕过去的吧,难道大伯母不喜欢我们这样做吗?”
金柳氏便古怪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金芳月和金芳丽就知道,其实金柳氏对她们的做法很满意。
而知秀的这一晕倒,不仅没有让事情消停下来,消息反而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万花园,然后又从万花园传遍了整个白马城。
西门家的二小姐被昭武人糟蹋,已成残花败柳,终于不再是私下的小道消息,而是成为整个白马城都议论纷纷的热点新闻。
(气愤不气愤?憋屈不憋屈?想不想看知秀绝地大反击?想就投粉红吧~~)(未完待续)
60、我叫西门知秀(第二更)
雾霭沉沉,日薄西山。
安国公府的西跨院中,西门宗英拄着拐杖,默默地站在廊下。尽头处的房间,镂雕花的门被轻轻打开,吴妈送了大夫出来,曹氏也默默地跟在后面。
看见西门宗英,曹氏顿了一顿,慢慢走了过来。
“大夫怎么说?”
“还是当初脑袋上受到了那个撞击,淤血还未完全清除,这次受了刺激,情绪激动才会晕倒。大夫已经开了活血化瘀的药方,还有安神药。”
“你准备给她吃么?”西门宗英忽然问。
他站在廊下,天边残留的晚霞照在廊柱上,廊柱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显得他的神色暧昧不清。
曹氏轻声道:“过了今夜,便可以给她吃了。”
西门宗因沉默。
当初不给那女孩儿吃药化瘀,是因为王先生说淤血不化,那女孩儿便不会恢复记忆;但即使不吃药,淤血也会自己慢慢化开,所以到了白马城之后,曹氏才会那么着急地找巫师。而如今,她说过了今夜便可以吃药,就说明今夜巫师就要来做法了。
“你确定可以?”他终于又问了。
曹氏沉默一小会,用力地点点头:“一定可以。”她像是对西门宗英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既然你说可以,那就按你的安排行事吧。”西门宗英叹了一口气。
曹氏脸上忽然滑过一丝不忍。
“那女孩儿。其实……其实也是个好孩子。”
亲生的女儿不在身边,哪怕有个假的也好。曹氏想起这些日子跟知秀的相处,她固然是做戏,但知秀却是真把她当娘,假戏也会成真,如今曹氏竟有一丝不忍心。
西门宗英道:“过了今夜,她就永远都是你的好孩子了。”
曹氏心中咯噔一下。
是啊,过了今夜,她才会永远是我的好孩子。
曹氏捏紧了手指,下定了决心。
“人什么时候来?”西门宗英又问。
这次曹氏知道他问的是巫师。
“戌时正过来。半个时辰就能结束了。”
西门宗英点点头:“亥时初一定要送出去,本朝视巫如毒,贵族尤其不能沾染。”
“我知道。”
曹氏轻声地答应了,握住他的胳膊,扶着他转身,慢慢地离去。
而房间里面,知秀依旧沉沉昏睡。安神药是曹氏要求大夫开的,也是成药,吃了以后便能安稳地睡至少四个时辰。
知秀丝毫不知道即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在她的身上。
白天万花园中的闹剧。注定会演绎成一场大风波,传遍整个白马城。然而此时的安国公府。便如同处于风暴中心的风眼,安静得透出一种诡异。
时光流转,由明到暗。
戌时将正。
西跨院的角门开启,一顶小轿悄悄地抬进来,一路悄无声息地抬到了二小姐的院子里。所有的丫鬟仆从都已经被打发出去,当抬轿的两个轿夫也退出去后,整个院子里便只剩下正房那一点灯光,还有黑沉沉的院子里这一顶黑沉沉的小轿。
正房的门轻轻打开,吴妈青色的衣裤在夜色中变成了黑色。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软底的鞋子踩在地上,没有一丝的声音。
“巫师大人,请下轿吧。”
一个男人从轿子里走了出来,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飘。他一身宽松的黑衣,没有任何装饰,挂在他瘦弱的躯干上,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吹跑。
他头上戴着一个尖尖的小小的帏帽。垂下来的面纱遮住了他的脸。
饶是如此,吴妈也不敢直视,仿佛那面纱后面的脸像魔鬼一般可怕。
她领着巫师走上台阶,进入正房。
房间里面,曹氏和西门宗英都坐着,离他们远远的,就是那张躺着知秀的床。床上的知秀已经被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裤。没有盖被子,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若不是还有呼吸,仿佛与死人无异。
巫师进门的时候没有理会曹氏和西门宗英。曹氏和西门宗英倒是试图起身,但看见巫师直直地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看他们一眼的时候,两人也就只是尴尬地欠了欠身,然后看向吴妈。
吴妈微微地摆手,示意不要紧。
巫师走到床前,虽然有面纱遮挡,但曹氏等三人也都看得出来,他正在端详床上的知秀。
他一动不动地看了大约有一刻钟,三人差点以为他的身体就僵硬了,他却突然又以十分灵活地姿势弯腰下去,将一块牌子放在了知秀脑袋边上。
吴妈是站着的,看得最清楚,那就是之前从知秀床头摘下来的通灵铜牌。
巫师从袖口里取出一个杯子,杯子看着似乎是金制的,但是颜色已经发沉,有种古朴悠久的历史感。
他一手端着金杯,一手往杯口上一洒,原本空空的掌心里便落下一蓬金粉色的雾。
这犹如幻术一般的动作,令原本还有点怀疑的曹氏和西门宗英登时心神一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水。”
静谧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房间明明不大,这声音一响起,却空荡荡的。
吴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巫师在说话,赶忙从桌上倒了一杯清水递上去。
巫师将水杯微微一倾,倒了少少的一点水进入金杯,然后把水杯还给吴妈,吴妈便默默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少顷,那金杯之中一缕青烟妖妖袅袅地升腾起来。
曹氏、西门宗英和吴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巫师对着那一缕青烟轻轻吹动。它便悠悠荡荡地向着床上的知秀脸上飘去。
这一缕青烟细细长长,仿佛有生命一般,原先还是青色,忽又变作紫色,然后又是红色、黄色、蓝色,这些颜色你来我去,有时也夹杂出现。
就在这颜色变换之间,这一缕细烟已经袅袅地飘到了知秀的鼻端,然后从她的一个鼻孔钻了进去。
这一瞬间,曹氏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仿佛那细烟下一刻就会钻入她的鼻中似的。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细烟钻进去之后,便一直不肯出来,房间里的几个人,都在默默地等待。
而唯一沉睡着的知秀,原本沉寂的脑海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古怪的画面,那些街道、人群、发光的牌子,再次涌现起来,这次这些画面不再是毫无生命力地漂浮,而是像煮开的沸水水面上翻涌的泡沫一样。不停地涌动着,不停地翻滚着。每一个画面都像一个怪物,张牙舞爪地要向她扑过来。
她在海浪中沉浮,在光怪陆离的画面之间被推来推去。
这些画面又化成一道道金色的符纹,凶猛地扑进她的身体里,然后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背后抽离出去,每一道被抽离的符纹上都带着一丝血色。
一道接一道地扑进来,一道接一道地被抽离,她身体里的力量也被这一道一道抽离的符纹给带走。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精神越来越涣散。
她忽然内视到自己的躯壳。成为一个白色的影子,而且这白色正在慢慢变稀薄。
如果等着影子稀薄到最终消散,我是不是就死了?——她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而意识也被这个念头击得四分五裂。
场景忽然一转,被屠杀的村庄再次出现。
这次那些尸体,那些婴孩,都不再只是死尸,他们都睁着眼睛。生动地转着眼珠,就像他们还活着时那样。他们嘴里哼着奇怪的音符,汇聚成诡妙的旋律,缠绕着她的心神,迷惑着她的神智。
她突然开始失去记忆,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她开始记不起它们的样子。
她生出一种惶恐。一种灵魂深处而来的惶恐,她知道自己快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印记。
就在这时!
那道土墙后的那个女人。再次出现了,她的眼神依旧冷酷。她的身影依旧拒绝,但是这次她的脸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她的五官,她的眼神,她的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一道惊雷打破她的意识海。
是她!
是她将她推入绝境!
是她,在生死关头,背弃了友谊!
是她,就是她,背叛的源头!
床上的知秀猛地的弹了一下,就像一条砧板上濒死的鱼那样弹起来。
曹氏、西门宗英和吴妈都吓了一跳。
而那道细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知秀的另一个鼻孔里快速地冲了出来,扑进巫师手中的金杯里。
当细烟全部在金杯中缠绕安静下来时,巫师看了一眼它的颜色。
“竟然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然后,他手一动,那金杯便消失在他的袖口里,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那样。
“巫师……”
曹氏和吴妈都涌了上去,西门宗英若不是腿脚不方便,也已经冲上去了。
“是不是做完法了,她是不是不会再恢复记忆了?”曹氏焦急地问。
巫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即使隔着面纱,她也能感觉到他一双眼睛的力量。
“思寐求不得,祸兮福兮,终偿汝所愿。”
曹氏蹙眉,听不懂。
吴妈却认为最后一句话就是巫师的回答了,惊喜地对曹氏道:“二夫人,巫师就是说你的心愿能够达成呀!”
曹氏顿时高兴起来。
“吴妈,送巫师出去,厚谢。”她抑制不住心内的喜悦。
吴妈兴高采烈地应了,对巫师道:“巫师,请。”
巫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便径直出了房间,那一乘小轿带着他,就像来时那样,没入了黑暗之中。
房间里,曹氏和西门宗英都守在床前,床上的人眼皮微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认得我吗?”曹氏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指着自己问。
知秀默默地看着她。
西门宗英拉开曹氏,问道:“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这次,知秀开口了:“我姓西门……”
喜色顿时攀上曹氏和西门宗英的脸。
然而知秀后面的半句话,却将他们满腔的喜悦瞬间击得粉碎。
“我叫西门知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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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穷尽一生也要找(第三更,粉红加更)
“什么?你说什么?”
曹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次,而她的手则紧紧抓着西门宗英的,西门宗英都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细微的颤抖。
知秀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很镇定、很平淡。
“我叫西门知秀。”
她再一次地重复这句话,虽然语气并不如何地斩钉截铁,但是却非常地认真,非常地肯定。
曹氏一颗心便坠入冰窟一般的冰冷下来。西门宗英双眼里的精光也在一瞬间变得暗淡。
虽然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个熟悉的身体,但是他们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孩子,眼神已经变了,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熟悉的躯壳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
知秀默默地看着这对夫妻,抿着嘴唇。
“你……你想起来了?”曹氏心中思绪翻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想更确定似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知秀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你们是谁,西门家的二老爷西门宗英,二夫人曹氏。在我失忆的这些日子,很感谢你们照顾我,但是——”她平淡的神色背后透出一种坚定,“但是,我并不是你们的女儿,我不是西门绣心。”
“你……”曹氏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而这个时候,西门宗英到底是只身闯荡过堕天府的男人,在最初的惊慌过后,现在已经镇定了下来。
他握了一下曹氏的手,阻止了她想要说话的欲望,然后平静地看着知秀。
“你想起自己是谁。也记得这一路来的事情,是不是?”
知秀道:“是。”
西门宗英点点头:“那你现在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我……”知秀有点犹豫,“我还不知道。”
西门宗英心中暗暗松一口气。
“既然你不知道,那么就继续在我们家住下去吧。”他的声音变得轻柔慈祥。
曹氏心头微微明悟,看了西门宗英一眼。
知秀低头想了想,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还愿意留我住下来?”
西门宗英柔声道:“你不住下来。又能去哪里?”
知秀愣了一下,是啊,她现在能去哪里呢?即使要离开,总也要先想清楚吧。
她点了点头。
西门宗英便道:“夜很深了。你先休息,明天我们再好好地谈一谈。”
知秀又点点头。
西门宗英便拉了曹氏出门。
吴妈刚送完巫师回来,见他们夫妻出来。上去就要回话,却被西门宗英狠狠瞪了一眼。
“你跟我过来!”
他声音低沉,却含着不容反抗的威压。吴妈心头一惴,看出他们夫妻两人的脸色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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