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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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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都城,柳嫩花香、莺啼鸟啭,自是一派浓浓春意。人们围在最热闹的街道两旁,都伸长了脖子望着路中缓缓行来的一队迎亲人马。
  岳明屹一袭大红喜服坐在马上,他一贯冷峻的脸上竟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来,只眯着眼睛望着前面,时不时挥一挥手,身后的两位小厮便将盆中的铜钱抓出一大把撒向两旁。
  人群便骚动起来,一面忙着低头去捡那四散的铜钱,一面口中说道:“三爷大喜了!”。
  一些人不明就里,便问身边的人:“这冷面三爷娶得是哪家的小姐?如何会如此大肆操办?”
  有知情的人大声说道:“你们不知道吗?这岳家三爷娶得正是沈家的二小姐,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听说这桩婚事,竟是皇上赐的婚!”
  一旁的人恍然大悟,只说道:“难怪这三爷眉眼间都是笑,竟是皇上亲赐了婚,那可是天大的抬举了。”
  可也有人不明白了,问道:“先前只听闻这皇后娘娘有一兄一弟。倒并未听说过还有亲妹妹。”
  那人故作神秘地笑笑,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沈家二小姐的身世岂是我等能知晓的?”
  旁人还要细问,那人却也不多言,只忙着伸手去接那散来的铜钱。
  而他身旁正有一人一袭银白长袍,望着那大红花轿出神,精致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悲喜来。
  

  ☆、绯红

  岳明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瞧着人们都忙着拣那铜钱,便趁机微微转过头朝身后的大红花轿望去,他瞧不到她,可他知道; 这花轿中的女子两颊定染上了两抹红人的绯红; 一如他多年前瞧着她时的模样。
  心儿坐在轿内; 听着铜钱落在地上发出一片杂乱而清脆的声响,又听到众人阵阵欢呼声。她两颊不由得烫了起来,他竟一路撒着铜钱,从沈家直撒到岳家; 似乎生怕人们不知他今日成亲。
  过了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府邸前,只见这府邸门楣上“昭勇将军府”五个大字闪着金光。门口早乌压压站了一群婆子丫鬟,瞧到岳明屹高大的身影,忙都迎了上去。
  花轿停了下来; 便有喜娘眉眼带笑走到花轿旁,说道:“三奶奶,请下轿!”
  心儿闻言,缓缓伸出手来; 搁在那喜娘手上; 那喜娘一面小心扶了她下来,一面说道:“三奶奶,脚下当心着。”
  那喜娘将她带到早已等着的岳明屹身旁,笑盈盈地说道:“新人挽了手; 我们要进去了。”
  她话音刚落,心儿便觉得一只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他的手温热有力,让人心中不觉踏实了下来。
  心儿随着他朝前走着,忽觉手上一紧,耳边便传来他低沉的声音:“等了这么些年,盼了这么些年,总算是把你娶进了门。”
  她心中一暖,也握紧了他的手,他便靠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顺儿也想你了,如今随着乳母在祖母房内歇着呢。”
  心儿闻言,握着他的手也更紧了些,这几日没瞧到顺儿,心中倒常惦记着他,如今听他这么说,她也便放心了,老夫人喜欢顺儿,想必顺儿在她身旁,定不会受半点委屈。
  她放下心来,便随着他到了正厅,向岳家祖宗牌位进了香烛,又拜过了岳老夫人和岳景令夫妇。或许是今日办喜事的缘故,一向卧病在床的岳老夫人竟也能在众人的搀扶下来了正厅,颤巍巍地受了二人的礼,枯黄的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
  二人行过对拜礼后,便听那傧相大声说道:“送入洞房。”在众人的欢笑声中,岳明屹便上前牵了心儿的手随着那傧相回了自己的院子。
  心儿坐在榻上,只听到周围人们浅浅的笑声,忽觉得眼前的大红盖头一动,接着便瞧到岳明屹正执着一柄碧玉如意,小心掀了自己的盖头,眯着细长的眼睛望着自己。
  心儿冲他笑笑,他的嘴角也带上一抹笑来,回头搁下手中的如意,只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一旁的人们笑了起来,岳明屹的大姐岳淑瑶也抿着嘴笑了起来,她走到他身旁,用力一推,口中说道:“三弟,还不到时辰呢。”
  岳明屹本就半倾着身子,不妨被她这么一推,便朝心儿倒去,心儿忙伸手去扶他,不想身后的嬷嬷也悄悄用力一推,心儿便也朝前倾去,正巧被他伸手拥在了怀中。
  众人笑了起来,岳明屹也笑了起来,他低头瞧到心儿脸红了半边,便也松了手,回头对岳淑瑶说道:“姐姐,你且饶了明屹吧。”
  岳淑瑶仍笑着说道:“你们兄弟几人,唯有你成亲最晚,再晚些,你那些侄儿们也该成亲了,今日也该好好闹闹!”她话说罢,一旁的众人也忙笑着点头称是。
  岳明屹笑了起来,说道:“我的好姐姐,好嫂嫂们,你们一向最是贤惠,切不要再闹了。”
  世子夫人陈氏笑了起来,说道:“一向只知三叔最不善言辞,今日你们瞧瞧,倒是伶牙俐齿,瞧到三奶奶时眉眼间都带着笑。”
  岳明屹回头望了心儿一眼,嘴角仍是难遮掩的笑意。他伸手牵起心儿的手,冲众人笑笑,柔声说道:“姐姐与众位嫂嫂也知道,我与心儿早就相识,在我心中,心儿她哪里都好。今日是我与她成亲的日子,我心中高兴。”
  众人想到二人从前种种,不免也替二人高兴,岳淑瑶便笑笑,说道:“也罢也罢,你二是终成眷属,我们若是再纠缠下去,倒是不识趣了,今日便且饶过你,只是外面的酒定是不会少了。”
  岳明屹笑笑,只紧紧握住了心儿的手,二人又行了同牢合卺礼之后,众人说笑了一番,才留了心儿一人,都去了筵席。
  绿果一面替心儿将头上的凤冠取了下来,一面说道:“绿果还从未瞧到过三爷这般眉开眼笑的模样。”
  心儿笑笑,说道:“才将奶奶们送了走,倒又来了个你,也打趣起三爷来了。”
  绿果笑了起来,说道:“绿果可不是打趣三爷和小姐,绿果说得可是真话。这三爷对旁人都冷着张脸,唯有待小姐最是温柔不过了。”
  心儿想到他脸上的笑意,便也笑笑,不再言语,只任凭她将自己头上的簪钗小心取了下来。
  洗漱过后,心儿正瞧着绿果将那大红花烛的灯芯剪得更亮了些,便听到 “吱呀”一声,那花烛便闪动起来。心儿循声望去,便见岳明屹已走了进来。
  绿果瞧到了他,抿嘴笑了笑,忙退了出来,轻轻掩上了门,只留下屋内的一片朱红和一对新人。
  心儿站起身来,走到岳明屹面前,还未开口,便被他一把紧紧拥在怀中。她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便轻声说道:“今日定是吃了不少酒。”
  他松了手,冲她笑笑,说道:“今日是我们成亲的好日子,自然是少不得要吃酒的,若不是我佯装吃醉了,他们还不肯让我回来呢。我心里惦记着你,只恨不得马上便来瞧你。”说罢,他眯起眼,只冲着她笑。
  心儿只觉得脸烫了起来,忙藏在他怀中,他笑了起来,轻轻抚着她缎子一样的头发,半晌,才柔声说道:“吃了不少酒,浑身都是酒味,恐怕是要被三奶奶嫌弃了,还是先去洗了才好。”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离了他,只命人备了水来。他伸手除了外面的大红长袍,正要朝里走去,忽想到了什么,转头望了眼心儿,心儿当他有话要讲,不想他却笑了笑,抬脚便进了里间。
  她听到里间传来水的声音,知他已在沐浴了,伸手将他那大红长袍理好了,便听到里面传来他的声音:“心儿,帮我递块软巾来。”
  心儿不妨,却也无法,只得缓缓走到里间,便见他正背对着自己靠坐在木桶内,而搁了浣洗衣裳与软巾的架子,则放在离他半丈远的地方。心儿暗暗有些好笑,方才自己沐浴的时候,这架子明明就搁在这桶边上。
  她这么想着,目光却还是落在他宽阔的肩头上,氤氲的水气在他肩头凝成了一滴滴小水珠,缓缓顺着他浅褐的肌肤上滑了下来,留下一痕痕淡淡的水迹,心儿望着那水迹,心忽怦怦地跳了起来,她忙垂下头,小心挪到那远远的架子旁,轻轻伸手拿下一块大红的软巾来。
  岳明屹抬眼望着她,她背对着自己,头垂得很低,却仍瞧得到脸颊上的两抹绯红。他笑笑,轻声说道:“心儿,我还在等着呢。”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如今又多了几分温情,便有种说不出的轻柔来,心儿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些,她转过身,仍垂着头,只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软巾递到他面前。
  他眯着眼睛伸手接了过来,轻轻拭了拭肩头,便站起身来。
  心儿不妨他竟站起身来,大半个身子便露在水外。心儿忽觉得有些刺眼起来,忙转过身不再望着他,背后便传来他“嗤嗤”的笑声。
  她只觉得脸烫得如同火烧了一般,忙伸手轻轻抚了自己的脸颊,却不妨身子一紧,便被他紧紧拥在怀中。接着便听他在耳边轻声说道:“从前没成亲,沐浴时也没人伺候,如今成了亲,倒该是由三奶奶来伺候着了。”
  心儿靠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藻豆香气,垂头瞧到他手臂上仍留了几滴水渍,便抬手轻轻在他手臂上抹了一抹。
  他轻轻转过她的身子,伸手抚了抚她两颊上的红晕,柔声说道:“老天庇佑,终让我岳明屹娶得意中人,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夫妻了,再没什么能让你我分开了。”
  心儿抬起头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能与明屹结为夫妻,此生无憾。”
  岳明屹望着她,眼中满是柔情,化作唇间的温润轻轻落在她的唇上。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在他背上摩挲着,终停留在背后的一道细长的疤痕上,她知道这是他在西北时受的刀伤,愈发心疼他,手上便更轻柔了。
  他吻着她,感觉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抚着自己的背,轻柔无比,他忽觉得身上一处燥热了起来,他伸手拉过她的手,顺着自己的腰侧轻轻滑了下去。心儿跟着他的手滑过他结实的小腹,心怦怦跳了起来,想从他手中出来,他却紧紧握着,丝毫不松手。
  她的手忽碰到他小腹上一处凹凸不平的疤痕,她暗暗吃了一惊,只轻轻抚着那疤痕。他见她停了手,心中不情愿,可却不舍离了她的口,鼻中轻轻“嗯”了一声。
  

  ☆、素白

  心儿摸着那疤痕足有一掌长; 便轻声问道:“这里便是在福建时受的伤?”
  他终万般不舍地离了她,轻轻“嗯”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在遇人相救,并无大碍。”
  心儿靠在他胸口; 柔声说道:“如今你再不是孤身一人; 你有我; 有顺儿,无论如何你都要保全自己。”
  岳明屹拥着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心儿说的话; 我自会牢牢记在心中,如今我已是有妻室、有儿子的人了,为了你,为了顺儿,我定会爱惜自己的性命; 你母子二人,日后还得靠着我。”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见他仍光着身子,便忙推了推他; 说道:“快些穿了衣裳; 当心受凉了。”
  他笑笑,抬手从架子上拿了大红的短衫长裤几下套在身上,一弯腰将心儿捧在怀中,一面大步朝外走去; 一面说道:“入洞房喽!”
  心儿抬眼瞧着他狭长的眼中闪动着的光彩,不由得心中一暖,只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在床榻上坐了下来,心儿想离了他,他却不肯松手,只仍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喃喃说道:“你是我的人了,从今往后,你别想离了我。”
  心儿望着他深情的眼睛,忽想到了从前他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不想到了今日,二人才成了夫妻。
  他似乎也想到了,只对她笑笑,伸手抚着她光洁的面颊,又滑到她领口,一件件缓缓除了她身上的衣衫,便瞧到了一件大红的抹胸遮在她胸前。他低头望着那抹胸当中绣着的一对五色鸳鸯,嘴角不由得带上几分笑意,轻声说道:“这五色鸳鸯同那帕子上的鸳鸯是一模一样。可是心儿绣的?”
  心儿垂下头,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回了沈府后无事,便绣了这对鸳鸯。”
  他笑了笑,说道:“我最喜欢这鸳鸯了,日后我的衣裳上也要绣一对小小的鸳鸯。”
  心儿不妨他这么说,便轻轻点了点头,柔声说道:“那日后,我便给你里面穿的衣裳上都绣上一对鸳鸯。”
  他伸手轻轻抚着那栩栩如生的鸳鸯,他手掌的温热隔着薄薄的缎子传到她身上,她不由得一颤,身上忽有些酥麻起来。他也感受到了她的温软,呼吸忽有些急促起来,一面轻轻吻着她的额头,一面手便离了那鸳鸯,往缎子下面伸了去。
  心儿忽有些慌乱起来,他也再按捺不住,手臂用力,二人便倒在了大红的锦被上,那绣着五色鸳鸯的抹胸也轻轻滑落了下来。
  他正解了自己的衣裳,便听到外面忽有丫鬟叫了声“三爷!”
  他不由得皱起眉来,却也顾不得应声,仍拥了心儿,正想吻了她的唇,却又听到那丫鬟叫了声“三奶奶!”
  心儿忙伸手挡了他的唇,转头向外面说道:“可是有什么事?”
  那小丫鬟见终有人应了,忙说道:“三爷、三奶奶快去瞧瞧吧,老夫人、老夫人恐怕是不好了!”
  岳明屹闻言,不由得一惊,只呆呆望着门外。心儿忙轻轻碰了碰他,说道:“明屹,我们快去瞧瞧吧。”
  他这才回过神来,一激灵跳了起来,伸手抓了衣裳胡乱套在身上。心儿也忙穿了起来,推开门,便见早有婆子丫鬟打了琉璃灯笼等在屋外。
  岳明屹心中着急,嫌那些婆子走路太慢,便一把拿过灯笼,大步朝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心儿扶了绿果的手,忽想到顺儿,便忙叫乳母抱了他,顺儿睡得正香,不妨被吵了醒来,正有些懊恼,忽瞧到了心儿,便才欢喜起来,只牵了她的手,快步随着众人到了梵音堂。
  进了屋内,便见老爷岳景令、夫人秦氏、世子爷岳明峻、夫人陈氏、二爷岳明峰、二奶奶王氏、四爷岳明岭、夫人宋氏都已经在老夫人床前了,在这几人之后,便是大少爷泽晖、二少爷泽英、三少爷泽朗、大小姐宜灵、二小姐宜琇、三小姐宜燕、乳母抱着四小姐宜青,都恭恭敬敬地站着。
  众人见到她来了,忙招手让她与岳明屹来到岳老夫人的榻前,心儿瞧着她枯黄的面孔,想到她头一次瞧到自己便送了念珠给自己,如今却已是油尽灯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抬眼瞧了瞧岳明屹与心儿,费力地抬了抬手,想说什么,却只听到喉咙处“咕噜”响了一响。
  岳明屹忙伸手拉住她的手,颤声说道:“祖母,孙子带着三奶奶来瞧您了。”
  岳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抬眼望了望身旁的孙嬷嬷,伸手颤巍巍地指了指她手中的茶盅。
  众人不明白她的意思,夫人秦氏忙问道:“母亲,可是要吃茶?”
  她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孙嬷嬷忽明白过来了,垂下泪来,对岳明屹说道:“三爷,老夫人还没吃上三奶奶敬的茶。”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孙嬷嬷忙将手中的茶递到心儿手中,说道:“本该是明日一早,可恐怕、恐怕……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只用老夫人常用的茶碗好了。”
  心儿不想她竟仍记得要吃自己这新妇的茶,又想到她平素对自己也是疼爱有加,心中愈发不忍,忙跪了下来,一面接过茶捧至眉间,一面颤声说道:“祖母,请吃茶。”
  岳老夫人这才舒了口气,她颤巍巍伸出手想去接那茶,可哪里还有半点力气,只轻轻碰了碰,便又喘了起来。
  赵嬷嬷忙伸手替她抚着胸口,又伸手接过心儿的茶,送到她口中,说道:“老夫人,三爷成亲了,三奶奶的茶老夫人也吃到了。”
  她费力地抿了一口茶,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亮格柜。赵嬷嬷会意,忙搁下茶碗,从柜子中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红包袱来。
  岳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赵嬷嬷便将那包袱递到心儿手中,说道:“三奶奶,这是老夫人给三奶奶备的见面礼。”
  心儿早已落下泪来,忙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却是一些书册,再仔细一看,竟是自己这些年抄的经书,一本本都在岳老夫人这里好生收着。
  心儿只觉得心中一暖,眼泪却更多了,她忙说道:“祖母的心意,孙媳谨记在心。”
  岳老夫人费力地伸手拉了她的手,又抓了岳明屹的手,张了张口,终还是讲不出话来,心儿只听她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呼噜呼噜的声音,再抬眼,却瞧到她已闭上了眼睛,两只手也重重垂了下去。
  老爷岳景令瞧到了,忙叫了声“母亲!”
  身后众人忙齐齐跪了下来,一面垂泪一面叫道:“祖母!”“曾祖母!”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也忙跪了下来,想到她平日里的慈爱来,无不落下泪来,这梵音堂便是一阵阵哀泣声。
  众人哭着,便有婆子忙上前给岳老夫人换了衣裳,老爷岳景令也忙下令将这府内的大红灯笼齐齐撤了下来,裹了白麻布,才又挂了上去。
  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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