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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很忙-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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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桁怒火中烧:“你要搜就搜,缘何伤我府中下人?”

中郎将骑在马背上,闻声回头,冷笑道:“桓大人,不对,驸马爷。不过就是一二奴才,姜某人就是打死了,也赔得起。”
他话罢,大喝一声“搜”,便有千牛卫跑到宋拂养伤的那间屋子前叫门。
门被人从里头拴上了,千牛卫喊了半天不见回应,面上渐渐兴奋。中郎将仿佛闻着了肉味的狗,直接扬手命人撞门。

“砰——”
“砰——”

门霍地被人撞开,千牛卫一拥而入,被翻到的屏风后,传来女子的尖叫,转瞬间,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
内室的床榻上,女子雪白的脊背微微弓起,身体紧紧贴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之中。






第65章 名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内室,女儿家的衣裙散落在地上,男人的衣袍半挂在床沿边。
女子雪白的脊背上垂着几缕发丝,脖颈纤细,似乎因为胆颤和羞怯,身体紧紧地贴在男人的怀中。

领头的中郎将愣了一愣,一众千牛卫不等他言,匆忙转身,尴尬地避开。
“”咳。”中郎将扭过脸,咳嗽两声,“桓大人……好兴致啊!”

床榻之上,桓岫眉头紧皱,似乎因为好事被打断,双眼透着怒意。
他身上早没了衣服,胸膛完全赤。裸,头发也披散着,一看就是正是情浓的时候。
他的一只手从背后按着宋拂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床榻,这个姿势强势地将人整一个揽进自己的怀里。
中郎将除了能瞧见那一抹雪白的脊背,其他的被遮挡的结结实实。

“桓大人不在自己府上……怎么偏偏就跑到公主府来……咳,做这等事?”中郎将的视线有些挪不开,近乎贪婪地盯着那片雪白脊背,甚至还迈开步子,往前走近几步。
屋外,忙有婢女匆忙挤进内室,三四人一道往床榻前排了一排,不偏不倚挡住他的视线。中郎将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赶人。

桓岫伸手抓过被子,遮住宋拂的身子,起身下床。对上中郎将的视线,脸色阴沉,目光锋利,就好像他再这样贪得无厌地看下去,就要动手了。
“嗤——”中郎将摸了摸鼻子,嗤笑一声,“不过就是个女人,桓大人都能跑到公主府来沾花惹草了,怎么着还不准姜某人看上两眼。”

他话才说完,桓岫的眼神顿时带上了钩子。
中郎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想起昨日他舞刀弄枪的样子,忽觉身上有地方隐隐作痛。他倒是有些小瞧了桓岫。
过去只当桓桁那个废物的弟弟,都是像桓峥那样,没多大本事,靠着家世才混了好日子好名声的烂人,没想到这一个,还真是如传闻中说的一般,是个厉害人物。
不光才学,连拿剑要打要杀的动静,都不是简单的嘴上说说。

“本官……我……我是奉命来抓捕偷盗宫中珍宝的宦官的!”
不愿留了脸面,中郎将强撑着挺起胸膛,怒瞪桓岫,“我要搜查这屋!我……我怀疑桓大人你私藏盗贼,与盗贼同谋!”

一众千牛卫本是撞见了方才那一幕,都避开了视线,此刻闻言,顿时又气焰嚣张起来,转过身,作势要推开挡在床前的婢女,翻箱倒柜的搜查。
婢女们被猛地推开,你拉我我拉你,这才没跌倒。而宋拂,此时已飞快裹好了衣裳,被桓岫护着避到一旁。

中郎将的视线仍旧时不时往宋拂脸上转悠。
他不认得宋拂,可他认得这张脸。化成灰都认识,不就是宫里下令要他追捕的家伙吗。
可说好的宦官,蓦地成了女人……他又能什么理由把人带走?
要是能搜到那件宦官的衣裳,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就好了。

屋子里翻得一团乱,几个婢女尖着嗓子叫唤,屋外还有桓桁和寿光公主盯着。中郎将见千牛卫翻来覆去搜不到什么能用的东西,越发不耐烦起来。
他们领命要抓的是个宦官,没找到宦官,只找到个女人,就算抓回去复命,也足够公主府这些人拿捏这点,冲进宫去找皇帝要说法。
到那时……

中郎将越想越急躁,见始终没搜到什么东西,愤而扬鞭,狠狠一下甩在了内室的圆桌上。
“啪”的一声,惊得婢女们的尖叫戛然而止。
“继续搜!”眼角瞥见宋拂脸上那似真非真的惊恐,中郎将心底陡然生出一丝快慰,“既然人跑到公主府一带,无论在或不在,都仔仔细细地搜!就当,咱们千牛卫,无偿为公主殿下,还有我们的驸马好好检查检查公主府的安全!”

门外的寿光公主显然没料到这帮人竟如此胆大妄为,气得脸色涨得通红。一众仆役,更是恨不能抄起家伙,将这帮千牛卫赶出公主府。
然,因着驸马也是千牛卫中郎将的缘故,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一帮人,究竟是从属于谁的千牛卫。
他们的背后,是皇后。
不敢动,更动不得。

公主府内的搜查还没有停。
平日里宁静安详的寿光公主府,被这一帮千牛卫搅得鸡犬不宁。有阻拦的公主府近卫被砍杀,桓桁随即下令众人不得再去阻拦,索性放任这帮人查个痛快。
宋拂则在这时,扭头看向了走到身边的寿光公主。
公主缓缓摇头,唇边露笑。她没来由地就送下了一口气。

另一边,中郎将仍旧带着他的千牛卫搜查公主府。寿光公主并非有多得皇帝宠爱,是以她的公主府规规矩矩按制建造,别说是搜一件宦官的衣裳,就是想要找到一件逾制的器皿,都求而不得。
中郎将憋了一口气,手上一用力,马鞭甩落了一只御制花瓶。
有婢女惊叫一声,便立马得了他的怒目,当即吓得不敢再发出声音,哆嗦地转身躲进同伴的身后。

“是你对吧?就是你!”中郎将不甘心,手执马鞭,冲着宋拂点了点。
桓岫上前,绷着脸,将宋拂挡在身后:“姜大人!你要找的是个宦官,但内人是女儿身,难道你还要验身不成?桓某虽去国离家多年,可还从不知,千牛卫的手竟已经伸到了皇宫外!”
“我也不知,我这公主府好端端地在这,怎么突然就成了贼窝,用来窝藏盗贼了?你等既然说人逃窜到附近,那不知查了公主府后,你们又要去查哪一家,我也好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贼人,流窜附近,累得堂堂天子近卫屈尊纡贵!”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将中郎将说得直咬牙。
他往宋拂脸上看。
这种明知道目标就在眼前,却苦于没理由抓捕的感觉,分外折磨人。

“走!”
中郎将无奈,愤恨地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身后,无人随行,一众下人在千牛卫转身之后,都立即重回各屋,开始整理屋子里的满地狼藉。
而那些千牛卫毫不甘心地走出公主府。“咣”一声,府门被气愤的门房重重关上,差一点夹上了最后一人的腿。

“大人!”
有堵在后门的千牛卫骑马而来,呈上一团站着血污和灰尘的衣裳。
中郎将的眼,登时亮了,伸手就要去拿,有快马从路的一头迅疾奔来。

“姜谬!”
有人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中郎将下意识循声看去,一匹漆黑的骏马扬蹄在公主府前停下。马背上,六皇子萧秉瑞低头,微微眯起双眸,嗓音低沉:“姜谬。”

中郎将认不得谁,也不会认不得诸位皇子。他虽有些瞧不上这个吊儿郎当的六皇子,却也不能不敬。
他一时不明为何六皇子突然出现,皱了皱眉,双手一拱就要行礼:“殿下……”

然而,不等他话音落下,霍地有破空声传来,马鞭“啪”一下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一众千牛卫当即怔愣。

中郎将抬手捂住脖子,头顶上,是萧秉瑞冷傲的回应。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公主府!”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即便要放狗出来,也记得拴上绳子,要不然,别怪孤打杀了张嘴乱咬的疯狗!”

公主府外的事,桓岫等人一时还未知。
兄弟二人挽起袖子,一道帮忙收拾起杂乱无章的院子。
公主扶着脸色刷白,摇摇欲坠的宋拂,让人小心躺下,这才叹了口气。
“你何必那样……你的名声……怎么办?”

她指的是方才床榻上的那出戏。可仔细想想,也确实别无他法。那群千牛卫,就如同狼犬,角角落落都翻查彻底,如何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线索。更别提如果叫人发觉了宋拂身上的伤,更是难以解释。
而宋拂,利用那个引人遐思的姿势,聪明地遮盖住受伤的手臂,也搅乱了那群千牛卫的节奏。
只是……名声上,到底有碍。

宋拂躺在床上,闭了闭眼。
那些人闯入之前,桓岫其实想背着她,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可人来的太快,根本没办法。她那时候才刚刚醒来,体力上根本不足以支撑她东躲西藏,只能剑走偏锋,一把把男人拉上床,脱了彼此的衣裳。
那种时候,名声又何须顾忌。

*****
中郎将窝着一肚子的火,捂着脖子上的伤,愤愤地朝着平康坊走。
他走得是小道,左右连个行人都没有。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免得被人瞧见回头叫家中母老虎知道。

萧秉瑞的一鞭子,不偏不倚,往他脖子上直接来了一鞭。也不知那混不吝的六皇子哪里来的本事,这一鞭子下去,划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肉,虽还不至于伤得厉害,可也疼得要命。
如此,他回宫复命,没得赞赏便罢,还平白遭皇后一顿训。
这火越烧越旺,他现在只想着赶紧找个女人,泄泄火。
可偏偏,有个火上浇油的家伙这时候骑着马拦在了他的面前。

“桓大人。”
中郎将不得不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桓岫坐在马背上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他捂着的脖子上。

“桓大人。”中郎将隐隐觉察出不妥,“桓大人可有什么要事?”
桓岫并未作答,只是眼神中,忽的多了些怜悯。
几乎就是在眨眼间,他的剑,出鞘了。






第66章 有无
院门不动,有人翻墙而入。
“你回来了。”
萧秉瑞在院子里已经等了许久。熟悉的翻院墙的动作,不用想都知道,他等的人回来了。

桓岫微抿了抿唇。月色下,不用点烛,他也能清楚地瞧见萧秉瑞不同往常的神情。
萧秉瑞显是闻到了血腥味,快步跑了来,仔细将人打量,问道:“你去做什么了?”
桓岫不语,只是抬手摸了摸腰侧。那里如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仿佛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在腰侧佩过兵刃。

萧秉瑞看看桓岫,皱了皱鼻子:“你杀人了?”
这血腥味,新鲜的不像是他原本身上带着的。且人一走就走了半个多时辰,实不像是翻墙出门逛逛这么寻常。

桓岫并不瞒他:“姜谬死了。”
言简意赅。
好像只是出门去买了个菜。
萧秉瑞倒也不见怪,见他面色憔悴,便说:“杀就杀了。那个狗东西,活着也是浪费。”他皱皱,“尸身可处理了?要不要孤派人去收拾?”

桓岫摇头:“不必。最迟明日一早就会有人上报给县衙。”他要杀一个人前,从不会给人留下任何把柄。杀姜谬,并非临时起意,但也经过了谋划。
姜谬在平康坊有个勾搭了好多年的姘头,那姘头最早是永安城中一个混混头子的女人,被姜谬抢了过来。不久前,那混混头子又搭上了那个女人,早有打算要教训姜谬。
是以,姜谬死在平康坊内,又无人证,实难证明他死于谁手。
说到底,他不过是栽一回赃。

萧秉瑞沉吟一番,知道他这个挚友多半是已有安排,便也放下心来:“也好。若是哪里需要孤帮这个忙,你便直说。孤的人马,还能借你一用。”
萧秉瑞手里的人马并不多,然他既有此意,桓岫也不会多客气,当下致谢,转过身,与人一道回屋。

内院早已熄了灯火。
萧秉瑞站在房门外,似有犹豫。桓岫点起蜡烛,斟上一盏茶,开门见山道:“殿下也有心事了。”
萧秉瑞闻言未语。
桓岫又道:“让仲龄来猜猜,殿下这一回的心事,是为了什么。是新近又有了看上眼的小娘子,身份不适,不得抬进平王府,还是府上又有美人怀有身孕,在担心不能得男?”

萧秉瑞想笑未笑,桓岫接下来的话,直接如惊雷般,轰得他握着茶盏的手震了震。
也许是知道隔墙无耳,桓岫说话毫无遮掩:“或者,是殿下终于发觉,江山社稷,不能任由康王和皇后染指?”
“你为什么会……”

“我为什么会知道?”桓岫道,“殿下,我在番邦这些年,殿下以为仅仅只是一杯茶一壶酒一匹马这么简单?殿下,我尝过掺在食物中的毒,也遇到过胡人部落一言不合兄弟相残,弑父杀兄的内斗。我经历过的事,不比朝中哪位大人们少一分,如何会不知陛下如今的想法。”
“那……你认为,孤该不该……”

萧秉瑞从来都混不吝,如今一朝着了魂,竟一时半刻犹豫了起来。
桓岫看着他:“陛下近日的身体越发不好,殿下不觉得古怪么?”
萧秉瑞一愣,桓岫接着道:“若陛下突然驾崩,朝纲势必崩坏,你觉得,以太子之能,可撑得住这天下?”

萧秉瑞不懂朝堂事,如何能回答这问题。
可宫中几位兄弟,他即便再无心朝政,也清楚各自都是什么脾性,怎样的为人。他别的不敢说,若说太子能撑得起整个江山,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信。

见他摇头,桓岫心底多少还是松了口气。
知道辨人,总归不是无药可救。
“太子这些年,不曾干过什么大事。可腌臜事,他没少干。陛下身为天子,如何不知自己的儿子是个怎样的人。可除非必要,陛下只能按祖制,册封嫡长子,如果越过了嫡长子,下头的皇子们立时就能作乱。”

江山能稳就能覆。皇帝折腾不起,可一旦有人要折腾,他也绝不会纵容。
“皇后与她身后的姜家不足为惧,但康王他姓萧,姜家一旦篡位,他就可以打出平反的旗号,光明正大走近帝位。到那时,再有一二‘忠臣’,跪地磕头,求康王登基……殿下,如此种种,可谓是康王下的最缜密的几步棋。我算不到所有的细节,可我想,康王的谋划,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殿下若还在犹豫,还请早做决断!”
“争,还是不争?”

萧秉瑞的性子到底是被桓岫摸得准准的。
他确实一直在犹豫。
他太清楚宫里如今的境况了——父皇已经几日不曾上过朝,虽说折子每日都会由人收齐了,再由卢益亲自呈送到父皇的案头上,无人能看得清他的身体近况。可御医进出寝宫的次数多了,便也瞒不了多少人。
连傻子都知道,该早做谋划了。

他本是不求什么帝位的。做个游手好闲的亲王多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便是女人,也可不必非要挑那些循规蹈矩的世家女子。
可如果父皇倒了……

萧秉瑞清楚,如果皇帝真的倒了,无论是太子还是康王上位,他与其他的兄弟都是死路一条。
他,只能求生。

*****
山上似乎比山下天亮得更早。
可也许,仅仅只是因为他夜里入梦,梦见的是鲜血淋漓的虞家府苑,是被折磨致死的妻子,还有失去踪迹的妹妹。
吕长真坐在轮椅上出神,他整整一日不曾饮过一滴水,食过一晚粥饭,就这样坐着,累了睡着,天明醒来。

算一算时辰,宋嬷嬷和玳瑁她们应该已经顺利远离了永安。
离开了就好。
吕长真终于动了动,身上落了一整晚的寒意,终是顺着四肢散去。他张了张嘴,唇瓣发干,这才想起该喝水了。

茶壶里的水过了夜,可吕长真如今倒也顾忌不了这些。斟满一杯,就要往嘴里送,眼角随意往旁边一扫,竟忽的发觉平日里看着平平无奇的桌腿上,有一处奇怪的地方。
他伸手去摸,似乎是用两块木板相互扣在一块。屈指敲了敲,声响也与其他部分不太一样。

吕长真想起这小院原先的主人,当即神色一变,用力抠下那小块木板。贴着凹槽的地方,有一张被叠了不知几折的绢书。
与被塞进铃铛里的绢书如出一辙的地方,在于上头小如虫蚁的一行又一行字。
他来不及看,有人敲响了柴门。

吕长真一直在等的人,是宋拂。可最终等来的人,却是当年他还是虞家子时,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卢益。
最后一次见这位宫中首屈一指的大宦官,是什么时候?
吕长真想了想,好像是姑姑失踪前,他随父进宫探望姑姑,偶然遇上了来提皇帝赐宴的卢益。那时候的大宦官还是一副意气奋发的样子,而今,鬓发已染上了白霜,眼角多了许多皱纹,连神态都少了倨傲。

柴门并没有拴上。卢益敲响了门,得了回应便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
吕长真就坐在屋内,敞开的房门清楚地能看到外来人走进院子时的每一个神色变化。
他看了看领头的卢益,道:“您老了。”

“是老了。一别十四年,小虞大人过得可好?”卢益行了行礼。许是早就得了叮嘱,随他一道进山的近侍们无一不是恭敬行礼。
“好,也不好。”吕长真语气冷淡,抬手拍了拍大腿,“没能如康王殿下的愿,只废了两条腿,留着一口气苟活于世。”

他倒是把话说得直白,卢益无奈苦笑。
原是早做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当年龙章凤姿的状元郎落到了只能依靠轮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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