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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很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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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你都已经叫人片成肉片了。”

萧秉瑞自鸣得意,宋拂心思还在桓岫那句惊人之语上,并未在意他。反倒是老大夫,虽知萧秉瑞身份显贵,却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殿下本事好的很,娘子这手腕上可是青了一整圈。”
老大夫说完话就走,文氏掩唇看着自觉平白被呛声的萧秉瑞低笑,几步跟上老大夫就要亲自送人出府。

“什么……什么青了一整圈?”萧秉瑞有些不明白。
宋拂迅速平复了心底纷乱的情绪,伸出右手,将袖子往手腕上一卷,露出一截光洁的手腕。
那截纤细得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掐断的手腕上,白嫩的肌肤衬着青紫的一圈淤痕尤其显眼。萧秉瑞要是再不明白,怕只能敲开脑壳看看里头究竟装了什么东西了。

“这是……我抓的?”
萧秉瑞迟疑道,见宋拂点头,他几乎掐着嗓子叫了起来:“我就抓了你一把!”
眼角瞥见桓岫蹙眉盯着自己的手腕看,宋拂不动声色地放下衣袖,重新遮住了那圈青紫:“不光如此,你丢我在马背上的时候,颠得我差点吐了出来。”
“可我救了你,我们还要去救弥丽古丽——”

“是的,六殿下你救了我,你和桓郎君还打算去救嫂子。可是,我希望这件事,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们不要再帮我们了。”
宋拂打断了萧秉瑞,接着道:“不管是六殿下还是桓郎君,二位都为我们兄妹二人做了许多事。这份大恩大德,宋拂无以为报。所以,无论接下来会如何,还请二位不要再帮我们了。”

萧秉瑞一时怔愣,不知她怎的突然说出这番话来,干巴巴问了一句:“小骗子……你不救弥丽古丽了?”
宋拂摇头:“救。但只能我们救,不能再牵扯到你们了。萧子鱼既然敢派人抓走嫂子,命人守在关城抓我们,还派了死士半路劫杀。他是打定主意不让我们兄妹二人活在世上。”
她摊了摊手,无奈笑道:“我不知他究竟要在我们兄妹身上找寻什么。还是单纯不愿虞氏还有血脉留存于世。当年虞氏蒙难,我兄妹三人得忠仆所救,活着逃出虞家,小妹失散多年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更不知今生是否能够再见。”

 “怕他做什么!”萧秉瑞急得跳脚,一把拉过桓岫,道,“桓仲龄,你快说说她,这小骗子不是你媳妇儿么,她脾气怎的这么古怪。有孤在,怕什么萧子鱼,也不想想他萧子鱼就一个亲王之子,我可是龙子!”
萧秉瑞一会儿“孤”,一会儿“我”,到最后连个皇子的仪态都不要了,瞪着宋拂就喊,“小骗子,当初你骗得我错过了弥丽古丽,难不成现在连让我英雄救美的机会都不给么?”

听他这近乎质问的口气,宋拂默不作声。
萧秉瑞是皇子不假,可萧秉瑞无权无势,也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皇子,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连萧子鱼这个亲王之子都比不过。
她已经拖累了霍老将军,不想再拖累更多的人。而今,趁这些帮助她的人还没深陷其中,她只想早些把他们推出泥潭,免得连累那么多人沾一身荤腥。

“其实你是不信我能救出弥丽古丽对不对?”
“行啊,你们就在这等着!我马上带人去救!他萧子鱼算什么?我这就把他抓回来任你处置!”
萧秉瑞喊了一嗓子,说走就要走。

他性子向来如此,宋拂与他来往过一段时日便摸得一清二楚了,闻声怕他当真带人冲了出去,忙要把人拦下。一旁的桓岫这时终于出声了。
“六殿下以为自己是去敌军叫阵吗?”
“我……”
“六殿下若是当真为人好,此事就该好好商议一番再做决定,免得生出枝节来。”

萧秉瑞几乎是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声:“那你跟这个小骗子商量,要是商量不好,孤非烤了你养的那一窝鹧鸪下酒不可!”
他吼完就跑,压根不管自己给人丢下的是什么威胁。
廊下一时间静了下来。

宋拂默默垂下眼帘,耳畔反复回想那句“她是我的妻”,可越想,她的心就好像灌了水,越发地沉甸甸起来。
桓岫抬手,自袖兜内摸出一物,递到了她的面前。摊开的掌心中,躺着那只已经被摩挲地毛边的锦囊结,垂下的铃铛随着动作微微一动,叮铃作响。

宋拂看着这枚锦囊结,看着底下串着的已经磨损了的铃铛,终于抬头看向桓岫。
桓岫道:“我在关外那些年,一直带着它。”

有些事,太过久远,一时间难以回忆。可看着这枚锦囊结,看着结下串着的已经留着磕坏的凹痕和黑点的铃铛,宋拂终究是记起了那些本就不曾忘过的事。
那时整个桓府的人都在驱赶她,威胁她,她除了离开,别无他法。她想带走点东西,不能,想留下东西,也不能。直到离开桓府,她才注意到,她还有一枚锦囊结不见了踪影。
原来,它始终都在他的身边。
甚至于,陪着他在番邦经历那些年的风风雨雨。
带着岁月的风沙,带着彼此都忘不掉的回忆。

宋拂拿过锦囊结,手指拂过毛边,拂过凹痕,低声道:“它不该还留着。”
她似乎想了很久,才想到唯一能够回应的话。她紧紧攥着锦囊结,似乎想要丢掉,却又舍不得。

“隆朔六年,郎君娶妻,娶的是临殷薛府的云阳县主。”
宋拂沉默下来,垂着眼帘,轻声喟叹:“那时不过是无奈之举,老爷与夫人说过,这门亲事并不作数。我既已离开,自此无论生死,便与桓府、薛府,与郎君,皆无关联。”

这话,她本不该说出口。
可想了很久很久,兴许,能阻断桓岫所有好意的办法,唯独这一个。她到底还是忍着苦,说了出来。

桓岫拿出那枚锦囊结前,曾试想过许许多多场景,也许他的姑娘会握着铃铛落泪,也许会忘记了这个的存在。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拿出锦囊结,并且听见他的姑娘否认了他们过去的种种。
尽管,那时候的他还没禽兽到会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娘子动心。
可掀起盖头的那日,看清与自己拜堂成亲的人,是他的姑娘而不是什么云阳县主的时候,他承认,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的妻子不是什么云阳县主。”桓岫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她是虞氏后人,名宝音。”
宋拂在廊下呆站了一会儿,忽的喃喃问道:“你养了鹧鸪?”
桓岫颔首,握住她冰凉的手,却不说话。

宋拂笑了笑,露出苦笑:“你知道,鹧鸪怎么叫吗?”
“行不得也哥哥。”
“行不得也哥哥……”桓岫轻声重复,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他已不再年少的姑娘。

*****
隆朔三年冬,他第一次见到宝音。
他那时还在朝中任职,永安接连发生了多起幼童失踪的案子,其中还牵涉到了亲王之子。皇帝大怒,命人彻查此事。他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发现此案涉及拐卖一事,并非单纯的意外失踪。
几番追踪下来,终于在临殷郊外找到了那群人贩子。

那年冬日的雪,仿若一群灰白的蝴蝶,无声无息地从云层间降落,一片片覆盖住山林,苍茫间入目只有银白。
他和衙差一起冲进了山间一处四面漏风的破庙。救出了十余个嚎啕大哭的孩子,也救下了因为几次逃跑不能,被怒极的人贩子双臂吊在房梁上抽打施虐的宝音。

她那时候才多大?
八岁。
分明还是个乳臭未干,身量未足的孩子,身上满是被鞭笞的伤痕,鲜血的味道似乎再浓烈一些,就能引来那山林里的豺狼。
她被打得身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连额头都被鞭子抽得破开一个口子,发黑的血迹顺着鼻梁流下,直至唇角。

桓岫不认得这张脸,只当她是个可怜的孩子,被打得疼了连话也说不出来,一闭上眼就会抽搐、梦魇。他动了恻隐之心,将人轻轻抱着,一声一声哄着她,才终于哄得她安稳睡去。
再醒来时,他带着她回了临殷桓府。找来婢女伺候她沐浴更衣,她如同哑巴一般,除了尖叫,什么也不会说,抗拒任何人的接近。好在她自己能洗,他便只好隔着一道屏风守在外面,直到这个孩子洗完澡,带着皂角的香气,裹着中衣,赤着脚,飞扑进自己的怀里。

那时候,桓岫才十四岁,就在前一年,他高中状元,人人夸他少年英才。
而这个少年,直到捡到宝音起,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身上有一日要担起的不光是自己和家族的责任。
好在,她乖巧懂事,通晓一切,人前鲜少撒娇,人后虽不自觉流露出依赖,却还是有礼有节地保持着距离,不去打扰他做任何事。

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疼,不过寥寥数日,便下定决心要带她回永安。
他甚至还在想,如果找不到她的家人,那就留在桓府,他会教养她长大,日后再亲自将她交给一个能待她如珠似玉的男人。






第32章 悲戚
抵达永安的前一晚,桓岫带着宝音在永安城郊外桓府的一座别院里落脚。
那一年,已经是隆朔四年,从他捡到宝音,到带她回永安,隔了整整一个冬季,就连过年也是留在了临殷。
也许是初春的最后一场雪,雪花已经不再飞扬地让人睁不开眼。别院外的灌丛深处,偶尔还会有惊醒的鹧鸪,鸣一声“行不得也哥哥”,从一头蹿向另一头。

他在屋内不见宝音的踪影,便抱了临行前特定嘱咐裁缝量身做的一身红色氅衣出门寻找。
不远处的廊下,她低头摸着一枚铃铛,轻轻一动,就发出声响,但也许是坏了,那声音并不清脆。
他抖开氅衣将人裹住,顺势抱了起来。那时候他已经知道,他的小姑娘不是个哑巴。
她会说话,她说话的声音还很好听。只是除了他,她不跟任何其他人开口。

“以后你就住在我家。”他那时满心笃定,自以为是地许下承诺,“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可承诺大多虚无缥缈。
不过才一夜的功夫,他带着她回府,却骤然得到了阖府的反对。

只是这场反对,似乎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他早出晚归,每日只能在黄昏远远的看上她一眼。难得有空休沐,想要询问她近况,不是母亲寻他,就是父亲找他商议政务。
再后来,他身为尚书令的父亲交托给他一件要事,需得离开永安数日。
离开前,意外的谁也没使各种理由阻拦他去见宝音。

可也许是感知到了分离,那夜,他的小姑娘伏在他的腿上,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依赖之情。
他只以为是孩子气的撒娇,揉了揉她的头,随意叮嘱了几句。
哪知,等他再回来时,曾经被她用脚丈量了一遍又一遍的偏僻小院,已经空得只剩下花木。

那时候他才知道,所谓的要事,不过只是一个借口。
他们卖了宝音,如同卖掉府中任何一个不得用的婢女。
那一年,她才九岁。
直到两年后,他掀开了被逼无奈娶进门的妻子的红盖头,在看清盖头底下那张脸时,他忽地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那之后呢?
他又一次丢了他的姑娘。
这一回,一丢就是十年。
他错过了他的姑娘整整十年,错过了她从临殷孤身一人前往关城的艰辛,错过了她十五及笄戴上发簪的成长。
好在,他终于把她找回来了。

*****
宋拂到底没能阻止桓岫和萧秉瑞的插手。
可事实上,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也的确无法救出弥丽古丽。
看着执意要去救曾经欢喜的姑娘的六皇子,宋拂忍不住叹息一声,便也随他去了。

唯独桓岫,昨日的谈话显然都是自说自话,意见并未统一。宋拂甚至有些躲避他的目光。
霍起英不知他俩昨日究竟都谈了些什么,你看我,我不看你,瞧着就眼珠子疼。他拨了自己手底下一部分人,见宋拂也要跟着去,不免叮嘱道:“这次去救人,十有八。九是要硬碰硬的来,你不会武,又是女儿家,避开一些,免得伤到自己。”
他说完话,又叫过桓岫,压低声音,开口便道:“你和阿拂的事儿,我一知半解。等这事了之后,你再回来老老实实同我交代清楚!”他说着作势还挥了挥拳头,这才让人赶紧上路救人。

萧子鱼藏着弥丽古丽的那座小院太过偏僻,最开始,谁也没发现那里有什么问题。
就连桓岫发觉萧子鱼行动略有古怪,也一时没能查探出那座小院的蹊跷。可知道弥丽古丽被抓后,小院自然就暴露在了他们的眼前。

可萧子鱼为人狡诈,早有防备,他们几次过去,那小院似乎都住着一户寻常人家,并未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但这一次,他们直接冲向小院时,小院里已人去楼空。

“人都不见了?”萧秉瑞大吃一惊。
桓岫淡淡回看他一眼:“萧子鱼不会等着你上门来抓他。况且,你大张旗鼓的出来,难道以为他不会知道你的动静?”
他这句话冷水似的兜头就浇了下来,浇得萧秉瑞一颗心拔凉拔凉。萧秉瑞扭头,看着底下自己带来的那些人,蹙眉问道:“是我的人漏了消息?”

宋拂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望着空无一人的小院:“不,落雁城并不大。霍府,都护府也并不是什么铜墙铁壁,想要探听消息,根本不用从殿下你的人里下手。”
“萧子鱼……孤回宫后非好好参他一参!”
“参萧子鱼之前,先找人。”桓岫飞快地看了萧秉瑞一眼。

萧秉瑞应了一声,赶紧将人手兵分几路,命人联络乔都护,满落雁城搜寻萧子鱼等人,余下一拨人则搜查小院。
院子本就不大,迅速被众人翻了个底朝天。
那对之前住在小院里混淆视线的小夫妻早已不见了踪影。屋内虽还留有家具摆设,可压根就没有人使用过的痕迹,分明当真只是摆设而已。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
一个人影都没有,的确是,人去楼空。

“搜!继续搜!”萧秉瑞急得出汗,“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些证据!”
他从东屋走到西屋,不见桓岫和宋拂的踪影,问过人才知道他俩去了偏僻的几个。
“你俩这时候在做什么?”

萧秉瑞前脚迈进黑洞洞的小屋,后脚愣在原地。
小屋内,没什么光亮,也不知道桓岫是从哪儿摸出的蜡烛,正举着烛火为宋拂照明。宋拂则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在地面上来回抚摸。
“你们这时候还在磨蹭什么,找人啊!?”萧秉瑞十分着急,迈腿就要往宋拂边上走。
桓岫扭头低斥:“不要动。”

萧秉瑞好久没见过桓岫生气的脸,一时间有些怔愣。
这小屋又黑又潮,环境恶劣地让人一刻都待不下去,发霉的味道充斥在周围,实在令人难忍。他搞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

单膝似乎有些不方便,宋拂索性双腿跪地,伏在地上继续摩挲。
她是仵作,对于血的味道,比一般人更了解。这屋子阴暗潮湿,一开门,扑鼻而来的霉味,可霉味里头还藏着血腥味。很重,但像是曾被人清洗过,带着厚重的潮湿感。
等到桓岫找来蜡烛,烛光立即为她带来了线索——
屋内一根立柱上,有喷溅开的血迹。

“这是……什么?”
“血。”
桓岫代宋拂低声答道。萧秉瑞噎住。

宋拂抚地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萧秉瑞又问:“怎么?”
宋拂问道:“六殿下……如果,有人咬掉了你的耳朵,你会怎么做?”
萧秉瑞被问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室是不是尤其注意五官和身体的残缺?我幼时曾听阿爹说过,前朝曾有皇帝立宠妃之子为太子,只因太子后来不慎遭鼠咬去鼻头,毁了容貌,遂被皇帝废除太子之位……所以,如果皇子身有残缺,是不是就失去了册立太子的机会?”

萧秉瑞一愣,轻声答道:“确有此事。其实父皇之所以能登基,也与此事分不开关系。当年皇祖父册立太子之前,朝臣们皆认为康王叔最终会成为太子,可康王叔不慎落马,手脚无事,却瞎了一只眼。所以……你懂。”
“所以,”昏暗的烛光下,宋拂伸出握拳的手,“如果嫂子她咬掉了萧子鱼的耳朵,他会怎么做?”

萧秉瑞毕竟是皇子,即便素来放浪形骸,但与皇位相关的事,哪怕说的再隐晦,他也能当即回过神来。
宋拂的话音才落,萧秉瑞脱口而出:“休得胡言乱语!”
“康王的野心,难道六殿下当真不知!?”

他当然知道。
萧秉瑞握拳。可此等事,如何能在外随口一言。
“如果我是萧子鱼,如果那个位置本是我唾手可得的东西,有人害我失去,我会杀了她。”

宋拂闭眼,摇摇欲坠。身后,桓岫小心将人扶住,握住了她冰冷的拳头。
许是因为身后有了助力,宋拂缓缓睁开眼,也打开了被紧紧握在掌心的东西。
“这是萧子鱼的耳朵。”她咬唇道,“我在县衙时,无意间看见过萧子鱼的耳朵,他的耳后有一个黑痣。”

躺在宋拂手心的,确实是一只耳朵。
萧秉瑞愣愣地看着耳朵,也的确在上头看到了一颗黑痣。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隐隐觉得疼得厉害。

萧秉瑞的神情,已经明确告诉宋拂,这的确是萧子鱼的耳朵。
宋拂垂下眼帘,倚着桓岫的臂膀,才终于站稳不至于腿软跌坐在地上。
从耳朵撕裂开的口子上可以看得出,这是被人生生撕咬下来的。这小院里,敢这么对萧子鱼的人,除了弥丽古丽还会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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