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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嫁-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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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夜色里; 画舫中暖香袭人,笑声阵阵。
  魏晅瑜带着人上船时; 丝毫未受到阻拦; 反而被知机的仆从们一路恭敬引入。
  舱中; 主位上得了通传的男人抬手制止眼前喧闹; 对着众人笑得别有深意,“永平侯大人已经到了,咱们出门迎人吧。”
  作为成州知名的地头蛇,众人早已习惯了以这人为尊,闻言纷纷起身,虽说这次宴请已然代表着对那位长公主的儿子低头,但或许是过去有过一番交集,大家始终并未太过紧张。
  时间已过去了十几年,虽然还有一些人记得当年那个男孩子性情凶戾残暴不好惹,但到底时间过去太久,让曾经的畏惧逐渐模糊。
  虽然也有暗地里的传言声称这位永平侯挟私报复,但这种看法始终只占一小部分,对更多的人来说,只要别手太长不识趣犯到永平侯手上,很多时候他似乎根本想不起来成州这些人。
  和帝京比起来,成州虽说不是穷乡僻壤,但也不是什么让人念念不忘的好地方。
  近两日,有些心里不安的人暗地里聚集到一起,将对方成州之行的目的分析了个透彻,或许是潜意识里将魏晅瑜视作了敌人,所以反而研究得更为透彻。
  最后,大家得出了一个结果,即便这人凶名在外,且有挟私报复的嫌疑,但实际上,永平侯做事向来合理合法,且谨遵上命,否则也不会在御前和朝中那么有脸面。
  如果只是一个由着自己心意乱来的人,无论是当初陛下分封侯爵还是后来委以重任,都不可能被朝中那些古板刚正的老臣们认可。
  所以,用秉公守法来形容魏晅瑜,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
  正是因为得出了这个结论,很多人才松了口气,就算这个还未及冠的年轻人真的来者不善,但只要将人捧得高高的,让他过足了衣锦还乡的瘾,局面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无论何时都是有几分道理的。
  甲板上,前来迎客的众人第一次正式见到了多年前离开成州的长公主之子。
  虽说长公主行为放。荡名声不佳,但不得不说,她有一个很好的儿子。
  魏晅瑜外表与能力出色是多年前众人早已认可的,否则曾经也不至于招来那么多的恶意。
  长公主行为不检只是碎嘴妇人们爱说的闲话,对男人们来说,不过是些风流韵事,但成州城内,长公主的这个儿子无论何时却总是隐隐压了家中孩子们一头,这才是招来众人厌恶的根源。
  在成州内横行惯了的人们,无论男女,都绝不想自家。宝贝儿子被一个父不详的野种给压得灰头土脸。
  安远长公主好歹还有个高贵的身份,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妹,是夏太后的亲女儿,无论如何,圣心总是在的,巴结了她油水不大,但得罪她同样得不了好,就像鸡肋,对众人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魏晅瑜不同,他只是长公主的儿子,还是个父不详的野种,虽然被母亲看重,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分量,在成州这里,这样一个人活得却比当地的天之骄子们更加任性,狂妄跋扈不逊于人,大家就完全忍不了了。
  因而,才有了那些矛盾与冲突,直到魏晅瑜跟着长公主远走帝京,一切才消弭。
  不过,谁能想到呢,这个父不详野种在帝京深受陛下和皇后娘娘喜爱,同宫中太子、皇子及宗室贵子们关系甚好,甚至还未及冠就已荣光加身。
  以永平侯身上的帝宠来看,煊赫两朝已是板上钉钉之势,只要他脑子不出问题,百年内帝京或许又会出一显赫勋贵。
  尤其是,这样一个人,他还有匹配圣心帝宠的能力。
  所以,比起畏惧紧张,众人更想做的是结交讨好。
  虽说遗憾他已有圣旨赐婚,但是男人不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家里那些美貌的女孩子入侯府服侍一下也未尝不可。
  心里打着各种主意,众人热情上前寒暄。
  “小侯爷安好。”
  “侯爷愿意赏光,实在是蓬荜生辉。”
  “多年不见,小侯爷如今真是品貌非凡,实在是让人心向往之。”
  “船上早已备好美酒佳肴,烦请小侯爷入内,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才不枉一场缘分。”
  “美酒佳人在侧,今晚务必请侯爷尽兴!”
  ……
  听着面前这一片乱糟糟的声音,姚峰抽了抽嘴角,本以为是场鸿门宴,结果现在看来大家好像更想巴结他家主子?
  不过,这巴结讨好的姿势可不太对。
  魏晅瑜扫了一眼船上眼神热切的男男女女,原本直接出手收拾人的打算暂歇,想起在船上等他回去的心上人,他突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等我一刻钟。
  在心里同心上人告了声罪之后,他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微微一笑,在众人让开的路里当先走了过去。
  这是肯赏光了?交换过一个满含兴奋的眼神,众人抬脚跟上,态度与眼神更热切了些。
  肯赏脸就好!他们准备的节目与好处多得是,保证这个年轻人今晚流连忘返,至于明日?精彩的节目更多!
  虽然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但姚峰明白一点,侯爷绝对是不怀好意。
  看着周遭一群人脸上压不住的笑意,他低头轻咳一声,为这些默哀了下。
  舱中果然摆满了美酒佳肴,风流美艳的美人更是鱼贯而出,很快,坐在主位上的魏晅瑜眼中就映满了艳色。
  在座众人热情的推杯换盏,口中全是溢美之词,什么“仪表不凡”、“逸群之才”、“才貌双绝”、“才华横溢”、“明谋善断”等络绎不绝,更甚者,还将魏晅瑜这些年领过的差事一一细数,极尽赞扬之能事,就差说一句“国朝栋梁”、“国士之才”了。
  如果魏晅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年少得志意气风发的小侯爷,这一番吹捧下来,再加上酒酣耳热,只怕是早已动摇大半。
  但心智卓绝者,总有过人之处。
  心志坚定,是魏晅瑜认为自己最出色的优点。
  和出身与能力无关,和背景与依仗无关,坚定的心志,是他能一路走到现在的关键,否则,以身边亲人们对他的纵容与宽待,他只怕早已长成一棵歪脖树。
  他能理解亲人们总想要疼爱补偿他的心意,但说真的,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
  父不详,出身让人讳莫如深,当年在成州时他不曾自卑自厌,在长大之后更不会盲目自负。
  他的生命里,母亲撑起了他童年的天,用所有的温柔与疼爱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回到京中,无论是舅舅舅母外祖母还是表哥表弟们,都在极力向他释放善意。
  即便是最糟糕的时候,他也遇到了心爱的人。
  人生若此,已经足够幸福,更何况,他已经牵到了心上人的手,未来的路只会走得更稳更远。
  所以,一片吹捧声中,端着酒盏的魏晅瑜神色平静而冷淡,反倒引得众人更加趋之若鹜。
  场中歌舞渐渐停歇,显然是告一段落,席中众人原本还热闹的话语声也慢慢停下来,目光落在门口处,翘首以盼的兴奋模样显然是有什么大惊喜要出场。
  魏晅瑜漫不经心的看过去,视线中映入一身鹅黄色的云纹罗衫裙和佳人袅袅依依身影。
  看到那抹夜色中更显温暖的鹅黄色,想起那天她眉眼俏。丽的温柔模样,他嘴角勾了下,心情瞬间极好,不过眼前之人到底不是她,耳边听到的“不愧是教坊头牌”的悄声感叹,让魏晅瑜冷了神色。
  虽说这些人是无意,但确确实实让他有了被冒犯的感觉,那个什么名妓就算穿其他颜色都好,偏偏穿了鹅黄衫裙,几乎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小女子清如,见过各位大人。”缓缓进门的女子躬身行礼,声音温和雅致。
  单纯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天生丽质美艳绝伦的女子,不仅颜色出众,更兼之书画双绝身上一股清雅之气,丝毫没有一般青楼女子的轻浮与浅薄,打眼一看,更像是娇养在深闺的名门闺秀。
  所以,眼神中同样有几分清傲孤高,愈发显得不流于俗。
  费尽心思请来这样一位佳人,足可见在座众人的诚心,可以说,若非是为了宴请魏晅瑜,这些人还不一定能请到这位头牌美人。
  被当做杀手锏的佳人出场,大家眼神不由自主落在了主位之上。
  看着众人期待神情,姚峰却打了个冷战,侯爷好像比刚才更生气了。
  可是既然都生气了,干嘛还在这里委屈自己,对着一堆烦心事闹心人,早早把人收拾了走掉不是更好?
  他心里满是哀怨,魏晅瑜放下酒盏,视线落在正认真盯着他看的女子身上。
  从外表来说,确实不错,但那又如何呢,以他的眼光来看,不过如此。
  古语有言,美人在骨不在皮,真要说起来,这人在他眼中还不如街边茶摊里笑着吆喝努力揽客的妇人,至少,那些女人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为了家人与生计努力的志气。
  光是程菡那个老狐狸都甩这女人十条街,和他心上人相比,更是天壤之别的差距。
  “庸脂俗粉,不堪入目。”他淡淡道。

    
第71章 2…13撒娇
  这句话一出; 在场众人都一脸怀疑神情; 还有人不小心掉了手中酒杯,就连旁边的乐师与舞妓们也惊得睁大了眼。
  实在是清如的艳名传得太广; 无数风流才子以一睹红颜为幸; 然而此女气格孤傲,才名远扬,因此十分难见,除去坊间流传的艳名与许多不知真假的轶事之外; 她的诗稿倒是切切实实的传扬开来; 备受许多文人雅士赞扬。
  今日; 她能来,全然是因为好奇同样名声远扬的永平侯这一缘故; 否则,在场这些人无一能请动她。
  结果; 这人说什么?
  “庸脂俗粉; 不堪入目。”
  这完全算得上是挑衅了,对于清如本人,还有那些追捧她的文人雅士与风流才子们。
  魏晅瑜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 琢磨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一刻钟,他再难忍受下去; 起身打算直接离开。
  这个举动本让众人不明所以; 等发现他意欲离开时; 终于反应过来的人赶忙上前拦了一步; 态度却也不敢太过强硬; 只一迭声的挽留。
  清如见惯了追捧她的男人,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客气的,即便有些人嘴上挑剔,但看她的眼神中同样透露着惊艳与赞叹,像这位永平侯这样真正毫无所动的,真真切切是第一次。
  虽说对方这样贸然评判她让她不大愉快,但好奇心与兴趣此时更占上风。
  于是,她微施一礼,不见失态与焦躁,语调更为柔和,“小女子不敢反驳大人所言,但若是可以,还希望您能给小女子自证的机会。”
  至于自证什么,那都是两人打交道之后的事了。
  她不讨厌眼前这个凶名在外的帝京勋贵子弟,更是好奇有那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母亲的他心性如何,总而言之,清如将这个人看进了眼里,自然愿意放下。身段接触看看。
  只不过,她愿意,魏晅瑜却是不愿意的。
  在心上人面前装得再纯良也不意味着他真的就那么纯良,对待外人和敌人时,他那副模样从来不是面具,那才是懒得掩饰的真正的他。
  对待亲人和心爱人收敛尖刺和爪牙是他的本能与乐趣,至于其他人,值得?还是有必要?
  更何况,面前柔情款款颇有自信的女子,这类讨好手段他见过乃至遇到的都太多,若是那么轻易就动摇,那些经他手的差事不会办得如此顺利,也不会落个人人皆知的凶名。
  连那个蠢表兄都不吃这一套,更遑论他。
  京里,黏在新婚娇妻身边的周湛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被程菡颇为嫌弃的推开,她敲了下棋盘,笑容明媚,“世子,这局你又输了。”
  所以,今晚还是老老实实睡书房吧,少来烦她。
  “不,夫人你听我说……”即便输了棋也不要紧,在妻子面前他就是个不要脸皮不守承诺随时能撒泼打滚儿的好男人,从小跟着父王学到大,他一定能像父亲哄母亲那样,哄好亲。亲媳妇儿!
  京里如何暂且不提,魏晅瑜很是冷淡的看了清如一眼,语气微沉,“机会?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给你机会?”
  他和未婚妻一起入城的消息,城内早已传遍,眼前这个女人不会不知道,但她此时还是无所顾忌的意图和他搭上关系,魏晅瑜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止是厌恶了,所以,无论话语与眼神都毫不客气。
  对方轻鄙不屑的眼神毫无遮掩,清如脸色陡然煞白,清清楚楚感受到了自己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卑贱低微之人的身份。
  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被人这样看过,她神色羞愤,再没了刚才的沉稳与优雅。
  于她而言,妓的身份,从来都是心头刺,即便她不想承认不想记起,但事实如此,逃避不了,多年被人追捧,她几乎都快忘了这点,此刻被人突然揭开心头疮疤,瞬间疼彻心扉。
  “侯爷,不过是个小女子,何必同她计较呢?”有人心生不忍,笑着打圆场,“您要是不喜欢,我们将人遣走,侯爷属意什么样的女子,再着人招来就是。”
  魏晅瑜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不过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却让对方神情畏缩了几分,脸色也忽青忽白好不怪异,再不敢贸然开口。
  或许是察觉出了舱中突然凝重起来的气氛,一时间,大家纷纷噤若寒蝉。
  “姚峰,这里交给你处理。”吩咐身边心腹后,魏晅瑜不再停留,快步下船。
  被留在船上的姚峰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招来随行护卫,看着船上这群即将倒霉的人低声将一干事宜吩咐下去。
  很快,船上所有人都被找了出来,船工仆从乐师舞姬们纷纷被赶下船,只留下那些身份不一般的主人,以及他身边那位被拦下的清如姑娘。
  “这位大人,不知您强留小女子有何目的?”虽说刚才被人当面给了难堪,但混迹风月场里的人,到底非同一般,清如这会儿已经调整好心情,准备早些离开,回去做下一步筹谋。
  以她今日所受之羞辱,不将那人变成她的裙下之臣,难消心头之恨。
  姚峰扯了扯嘴角,露出和自家主子如出一辙的冷淡笑容,“这位姑娘,我劝你识趣一些,做人做事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否则不一定哪里跌了跤,就再也爬不起来了不是?”
  跟着侯爷,姚峰也算是见惯风雨,眼前这女人动了什么心思,不止侯爷看得清楚,他同样明白,所以,他这番话既是劝诫也是警告。
  “我们侯爷,对于无干人等,向来是没那么多善心和闲情的,姑娘可明白?”
  对方笑容里的那口森森白牙,让清如打了个冷战,她终于想起永平侯传扬甚广的“噩名”,神情惊惧的点了点头。
  船上终于清静下来之后,开始往湖中心而去。
  认命的先做恶犬再做船工劳力的姚峰眼神落在那艘同样起航的画舫上,摇头叹气。
  侯爷身边有美人相伴,他呢,看看身旁一群受惊鹌鹑似的男男女女,他呲了呲牙,等自家侯爷成婚之后,得让夫人也早些给他找个好姑娘成亲生娃啊!
  ***
  不过一刻钟功夫就往返的魏晅瑜让薛蕲宁惊讶了下。
  “我还以为你需要的时间更长一点。”彼时,她正靠在船舷上,感受着夜晚冰冷的水汽和凉风,欣赏着夜色中的灵山湖。
  魏晅瑜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到心上人身上,这才低头靠了过去,“你闻闻我身上什么味道?”
  还能有什么味道,离得那么近,清晰的酒味扑鼻而来,幸亏用的都是佳酿,闻起来清冽醉人。
  不过,还有些挥之不去的脂粉香气,薛蕲宁揉揉发。痒的鼻子,避开了些,她向来闻不惯这种味道。
  见她动作,魏晅瑜又问了一边,薛蕲宁无奈,只好如实回答,“酒气和脂粉气。”
  “脂粉气很难闻吧?”魏晅瑜看起来颇有自知之明,“这么难闻的味道,我也不喜欢,不过你身上很香,让你的味道留在我身上好不好?”
  贴在耳边说的话,近乎于**,总之极不庄重,薛蕲宁觉得魏晅瑜又犯“病”了,而且是怎么都治不好的麻烦“病”。
  “你亲亲我。”
  几乎逸散在风里的轻声耳语,充满了温柔的恳求。
  那真的是极软极轻的一句话,若是以往,薛蕲宁绝不会惯着魏晅瑜,但这一刻,他全心的信任与依赖,化为这句撒娇轻语,她的心无论如何都硬不下来。
  身侧的灯笼里烛火突然熄灭,周围瞬间漆黑一片,原本明朗的月色也被乌云遮掩,夜变得更黑更暗了。
  除去耳边的水波声,就只有近在咫尺的呼吸。
  有些急,不太轻,充满热意。
  心头恍惚晃过“重昱”这两个字,她踮脚凑了过去。
  对方头更低了一些,配合得恰到好处。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你亲。亲我”,确实是安静的任由她亲。
  虽然没回应,但气息与感觉无一不说明他心情很好,被亲得很开心。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更像是一种亲密的安抚与撒娇之后的纵容,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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