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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东宫_陆小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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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潇端着茶杯在旁和她解释:“古老庄主有两位嫡子,古星南和古星北。二十多年前,皇舅舅给当时三甲及第的父亲赐婚,指的是楚国长公主,谁知大婚前夜,楚国姑姑留书逃婚,当时母亲从安阳来观礼,便顶替了她,下嫁给父亲……”

    红绣有些不理解:“那和古剑山庄又有何关系?”

    喻潇看着她,嘴角勉强一笑:“楚国姑姑后来下嫁给古星南,估摸着当初也是因为他而逃婚的罢。”

    红绣似懂非懂,挑了挑耳边的头发:“古星南现在是古剑山庄的庄主么?”

    喻潇没有说话。

    朝遇安一直在边上听着,缓缓道:“他痴迷剑道,而后走火入魔,在古麟没出生多久后便疯了,死了也有十多年。”

    红绣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夙玉有些不屑道:“心中有怨念,积攒久了,不痴也会疯狂。”她很是爱惜自己的双手,反复在菊花茶中清洗,更显得手指白皙如玉。

    夙玉是那种有心事也不会放在肚子里的人,没有比此刻更为适合讨论要事的:“左右现在无外人,我很想知道,如今朝中势力更倾向于谁?”

    喻潇微愣,往门外那边看去,许是不太放心:“燕王妃此言差矣。”他又看了一眼朝遇安,眼角微挑,缓缓道,“臣同靖王已经割袍断义,不再算自己人,来吃这顿饭完全是因为殿下。”

    夙玉瞠目结舌:“你们都多少年的兄弟情谊,二哥待你比三哥不知好了多少,你怎么……”她抿着嘴去看朝遇安,似是不信,“二哥?”

    不愧是多年兄弟,朝遇安怎会不懂他,便煞有介事道:“他觊觎我的女人,我怎能装作不知晓。”

    喻潇微愣,俄而冷哼一声,故作生气:“明明是你自己送过来的女人,却又从我这讨要回去,这是兄弟间能做出的事?”

    朝遇安眯着眼,狡猾道:“真是好笑,本王何时同意她完全属于你了?”

    两人继续针锋相对,朝遇安直接掀了桌子,哗啦一声巨响,茶碟碎了一地,跟着拂袖离去。喻潇微微松了口气,对夙玉道:“殿下也看到了,靖王同臣势如水火。”

    这场面,竟让红绣一时回不过神来。

 第七十二章 ·赐婚

        安夫人对栖凤阁的布局很是熟悉,像是故地重游。红绣多年未见她,相比方才那股激动,现在已经很是平静,虽然有很多话想同她说,却无从开口。

    安夫人简单梳洗后,揭下了帷帽,同红绣记忆中一样,她还戴着面纱,花影在只抬头看她一眼,而后笑:“郡主同夫人的眉眼真是一模一样。”

    红绣嗔她:“我是她女儿,怎会不一样?”

    王珺从蓬莱殿回来时,栖凤阁已开始准备晚膳,她见到安夫人也很是惊讶,而后规规矩矩的纳福。

    安夫人给她一个玉镯子,直接包着丝帕撸到王珺的手腕上:“豆豆自幼进宫,多亏王姑娘悉心照拂。”

    王珺想推脱,却是盛情难却,只得说:“谢夫人,郡主待奴婢情同姐妹,是奴婢沾了郡主的光。”

    晚膳时,安夫人也未曾取下面纱,用饭略为缓慢,红绣自然不会说什么,王珺与她们同桌,宫人们也退出东厢不去打扰。

    左右无外人在,红绣问:“母亲,我是不是有个姑姑?”

    安夫人微微一顿:“估摸着是乳母罢,她在你七岁的时候已经离开了。”

    “哦。”红绣随意夹了些菜,有些不明白,家中本不富裕,怎会有乳母,却也不想多问,既然母亲来了,过去的种种,便随风而去罢,“皇上给我赐了府邸,待那边改建完毕,我们住宫外可好?”

    安夫人点了点头:“一切都随你喜好。”

    红绣又忍不住地问:“母亲以前来过长安么?”

    安夫人看了她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见红绣低下头去,她才轻轻说,“有些事,以后再告诉你。”

    红绣咬了唇:“父亲的事,以后也会告诉我么?”

    安夫人轻轻叹气:“你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知道。”

    红绣只问了最后一句:“他还在世么?”

    安夫人没有再隐瞒:“活得好好的。”

    就寝时,红绣让安夫人睡自己的床榻,自己仍旧在西暖阁凑合。

    睡前,王珺问红绣:“你同姨娘近十年未见,你确定那是你母亲?”

    “她知道我小名,又知道我爱吃红豆糕,还有那双眼。”红绣也觉得缺了点什么,却不明白还有谁能假扮她母亲,“冒充我母亲有好处么?被查出来可是死罪。”

    王珺不再争辩。

    ·

    第二日,安夫人起的很早,坐在西暖阁等红绣醒,红绣一睁眼便看见自己的母亲,不禁笑,昨日并非是梦。

    安夫人却坐在榻边拿着一根玉簪,那是她昨夜睡觉在垫絮下发现的:“你怎会将男子的簪子藏着?”

    红绣早已忘记这事,却不好意思道:“女儿随手放在那的,不是故意藏掩。”

    安夫人用手轻抚玉簪,昆仑玉精贵,又刻了龙纹定不是寻常之物:“一看就是稀罕物,谁送你的?”既然敢饰以龙纹,就那几尊贵的身份个摆在那。

    红绣想着怎么圆过去。安夫人又紧握着簪子问:“你喜欢他?”

    “不是。”红绣连连摆手,“只是误会,女儿并不喜欢他。”

    “不是便是最好。”安夫人似是松了一口气,“母亲不求你飞上枝头,只盼你平安无忧。”

    红绣捏了捏手,脑中有个不好的想法,却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

    ·

    皇帝忽而传来口谕,巳时正跑马楼有竞技活动,还呈送了两套锦服华饰。

    一件孔雀纹锦衣,配镶嵌翡翠的发簪和耳坠,还有一条碧纱凤尾裙,配以云纹金簪和海蓝宝石耳坠。

    既是御赐之物,又是两套,不言而喻,不容拒绝。

    安夫人倒是从容不迫,换上华服头面,虽然仍旧戴着面纱,举手投足间,却难掩那股贵气。

    传了肩舆去到跑马楼,那里早已坐满了王公大臣。

    她与安夫人的出现自然让多人注视,多日未见,倒叫那些幸灾乐祸之人刮目相看。

    她们的坐席靠上,内监领着过去的时候,红绣才发现是在凉玉身边,而凉玉的另一边是喻潇。

    凉玉微微缩头。

    红绣很是大方的冲他们行礼:“参见公主殿下,见过喻公爷。”

    可安夫人却是自行跪坐在右边凉席上,礼数全无。

    喻潇只轻笑:“免礼。”

    不一会儿,朝遇安头束红色缎带,与头束绿色缎带的阿史那乾,各自带领九名部下骑着马行至绿茵场地之上。

    皇帝姗姗来迟,却放了彩头:拔得头筹者赐玉如意,夺胜者赐黄马褂。

    钟鼓声咚咚有力。

    一声号角长鸣,比赛开始。

    红绣往喻潇那看一眼,却发现皇帝朝这边看来,更像是看着自己母亲,不由得收回目光,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那边朝遇安与阿史那乾正赛得起劲,虽在马上,却灵活自如,你争我抢互不相让。

    朝遇安率先将球带往绿门欲击射,却被阿史那乾挡住,并快速打至远处的队友马下,朝遇安立即勒缰绳冲回去抢夺,谁知那人复将球打了回来,只见阿史那乾隔着十丈宽的场地,用球杆一挑下足了力气猛击,球从上空飞过,朝遇安他们眼睁睁看着球从自己头顶而过,而后落入红门之中。

    场上一片喝彩之声。

    阿史那乾昂着头看着朝遇安,朝遇安自然冲他回笑,棋逢敌手才有意思。

    而后自然配合的巧妙同进一球,却有一名士兵摔下了马,阿史那乾望着台上的众人,问:“听闻马球在大昭为寻常竞技,男女通会,不知可否有幸与其一赛?”

    朝遇安示意暂停,并问可有女眷愿一同上场。

    底下自然有人应声,竟是聂音。阿史那乾亦让一名突厥女子上场,以示公平。

    聂音似是有备而来,穿着男装从旁人手上拿过红缎带,直接束于头上。

    朝遇安眉头微蹙:“你怎么过来了?”

    聂音毫不在意:“我爹可是都察院二品都御史,我来有何奇怪?”而后冲阿史那乾拱手,“参见可汗。”

    阿史那乾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上下打量她一番,带着些期待地问:“你叫何名?”

    聂音冲他爽朗一笑:“我有夫君的。”

    阿史那乾毫不在意,只顺口道:“突厥人不会在乎那些,只要喜欢,即便有夫君抢过来便是。”

    聂音忍不住地笑:“你们癖好还真是相同,王爷那会子也是将我从前夫手上抢去做夫人的。”

    “王爷?”阿史那乾这就觉得有些尴尬,“哪个王爷?”

    “喏。”聂音冲朝遇安努了努嘴,“你眼前的王爷。”

    “多有冒犯。”阿史那乾觉得十分尴尬,“便当我随口胡说。”

    朝遇安却是不在乎:“上马罢。”末了,微微回头看向红绣那边,她只同身边的人低着头说话,并没有看过来。

    聂音在场上游刃有余,很久没有这般畅快地痛玩,更是助朝遇安赢了几个漂亮的球。

    最后阿史那乾自认不如,还未到一个时辰,已是认输。

    一方头筹,一方获胜,都不算难看。

    ·

    皇帝却很是欣赏聂音,叫他们三人上前说话。

    皇帝问:“听景辰说你病了,现在看来生龙活虎的。”

    “臣女谢皇帝关心。”聂音垂下眼眸,换做一副女儿家的姿态,“臣女只是摔到头,除了有些事情不记得,其它与往日无异。”

    阿史那乾微微侧目看她,却不多言。

    毕竟是未来儿媳妇,皇帝还是很满意:“下月你们成婚,还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尽管说。”

    聂音犹疑了一会儿,才似是撒娇地看了朝遇安一眼说:“臣女别无他求,只希望万岁爷别赏赐侍妾给王爷便好。”

    皇帝呵呵笑,觉得他们还算恩爱:“王府没有女主子,过门后你最大。”

    聂音盈盈笑:“谢皇上。”

    皇帝又道:“承滇都能跑了,还叫我皇上么?”

    聂音斜睨了朝遇安一眼,见他没有反驳什么,便怯生生地说了句:“谢父皇。”

    朝遇安脸上虽然微笑着,心里早是一把怒火烧得旺盛。

    问完了自己的儿子和媳妇,自然问询阿史那乾:“不知贤侄想要何等赏赐?那日朕说得话算数。”

    既是贤侄,又是说话算数的。阿史那乾怎会不知他的想法,仍旧环顾四周仔细地看,两边皆是王公贵女,越靠近皇帝的身份越高,只要他一句话,便可以决定她们的余生。

    喻潇将手上装药的瓷瓶往地上一抛,滚到红绣的脚边,红绣低头拾起来,看他。

    喻潇冲她笑:“手疼,没拿稳。”顺势走到红绣身边,挡住身后的一切,“不知怎的,手特别痒。”

    红绣低头看他的手指:“伤口自愈当然会痒,我……”臀部也一样,还好没说出口,多丢人,便换做另一句,“我帮你上药罢。”

 第七十三章 ·赐婚(中)

        七年,看起来时间久远,可红绣待在后宫里已有八个年头,也不过是白驹过隙的光景,仿若剃发还是昨日之事。

    如今还要让她再等上七个年头,才能与喻潇成亲,觉得是一种刁难。她不是不能等,只是心有不甘。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事都是要别人替自己安排?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有选择的机会。

    现在只能用——当自己还在司衣房,要等到二十五岁时才放出宫的理由来安慰自己。这么想,也算她赚了一年,七年后,自己才二十四岁。

    喻潇却是另一番心情,至少,红绣终成了自己的未婚妻子,不用担心何时皇帝再将她指给朝遇宣,他已很是满足。

    ·

    五日后,夙玉即将要启程回燕国,虽然慕容铭已经安置在皇后身边,可她还是想在额外的时间里,将他托付给喻潇,希望由喻潇呵护他的成长,美其名曰:“唯有喻卿能让我最为放心。”

    喻潇只道:“臣略尽绵力。”

    夙玉自嘲道:“原来你已经不再爱慕我了。”

    喻潇面上淡淡的:“臣曾经爱慕的,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夙玉公主,而不是温国公主,亦不是燕世子妃。”他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曾掩饰自己年少时的情窦初开。

    夙玉一怔,虽然心中极不是滋味,仍旧长叹一声:“我的心中永远有一个叫喻潇的男子,不论他是何等爵位,有无娶妻,我将永远铭记于心。”

    喻潇只微微一笑:“臣恭送世子妃。”若是原本心中还有一丝对过去的美好回忆,现遭已经烟消云散,他笑的是,唯有岁月才能看清一个人的真实面目。

    慕容铭自然会安排在凤引九雏中,根本不必喻潇过问,皇帝自会安排好一切,平日里将他安置在蓬莱殿,由皇后照顾,待他适应未央宫里生活,再送去国子监学习也不迟。

    ·

    这一日,国子学堂教射艺,可以在远处观临。

    因着承滇的原因,国子学凤引九雏里的学生年纪普遍不大,最年长的也就是吏部尚书的儿子刘子逸,刚满九岁。所谓的射艺,会从弹弓先学起,这根本不必教,信手拈来的玩意,只是准头上有所差异罢了。

    红绣和喻潇站在校场边的凉亭中,远远看去,入目的全是天真无邪、活泼好动的孩童们。

    时间在变,不变的永远是对权利的追逐,眼下的他们就像是刚破壳的雏鹰,总有一日羽翼丰满、利爪初现时,又会卷起怎样的风起云涌,不禁让人期待又敬畏。

    不一会儿,是课后自主活动时间,那边好像有孩子同长朔发生争执,红绣欲过去一探究竟,被喻潇拦住:“由他们自行解决罢。”

    红绣抿嘴道:“可长朔年纪小,我怕他吃亏。”

    喻潇看向远处围着的几个孩子:“你看见的能护得了,若是你看不见的呢,又能替他解围几次?”喻潇顿了顿,沉声道,“他总要学会独自面对困境,并想方设法解决。”

    这样的场景,喻潇再熟悉不过了,就像是多年前的自己。

    长朔一直同承滇在一起玩,别的孩子说他是马屁精,攀龙附凤等云云。小孩子哪懂这些,还不是有大人在背后议论,叫他们听见了,自然用同样的话语来讽刺长朔。

    长朔觉得委屈,承滇也不知该如何应付。

    倒是花慕容红着脸先行呛那几个孩子:“长朔能和皇孙殿下同案那是他的本事,若是你们自恃清高,又为何要挤破脑袋地进凤引九雏,还不是想同殿下做朋友。”平日里,虽然他与承滇的关系不咋地,却是对长朔另眼相看。

    “讨厌。”刘子逸捏着嗓子学花慕容的声音取笑他,相比之下,刘子逸最能挑别人的短处挖苦,“花慕容,我看你和长朔最是般配,都是不男不女的娘们腔。”吏部和户部暗地里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两家的孩子自然好不到哪去。

    这么一说,惹得众孩童开始哄笑。

    “那又怎样?”长朔不以为然,反问道,“即便你这么说,又能代表什么?有本事年底考试时一决高低。若是你赢不了我,你也不过是娘们腔都不如,不配为国子学的学生。”

    这句话他是从陆佩君那学来的,原本只是红绣随口和陆佩君抱怨,说有人私底下说她多管闲事,还是因为赈灾款募捐的事,“区区女流,焉能司晨”,陆佩君便道:你能想到这个法子是好事,那些人连你都不如,根本不配同朝为官。

    刘子逸很是不服气:“比就比,谁怕谁!谁输了,就要滚出凤引九雏。”

    结果年底刘子逸夹带小抄作弊被抓了个现行,这便是后话了。

    ·

    回去的时候,长朔自然同红绣叙述了一番,红绣想了想,才说:“其实你不必同承滇走得那么近。”

    长朔觉得很诧异:“他不是我的好朋友么?”

    红绣语重心长道:“可他毕竟是皇孙。”

    长朔沉默了一会儿道:“长朔日后会是什么?进宫的时候,那个阿叔说,以后我只能在宫里做内监。”对于内监一词,长朔总会明白。

    红绣微微叹气,准备安慰他,喻潇却将他揽过来:“有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长朔也可以做宦官中的头头。”红绣早已告知他长朔与别的孩子不同,很是让人怜惜。

    长朔不明白:“比如呢?”

    喻潇刮他的鼻子:“记住了哦,从文,你可以司礼监提督为目标;从武,则有东厂督主,各个都是让人敬畏的职位。”他稍作思忖,又说,“若是你当自己像正常的孩子那样,也可以去考文武科举,只要你肯努力,想做状元不是难事。”

    长朔似懂非懂:“无论是督主还是状元郎都很威风么?”

    “对。”喻潇嘴角含笑,“督主让人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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