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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东宫_陆小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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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用完了早膳,红绣盘腿坐在芙蓉塌那,让小雪把烛台放在矮案上,一副焚膏继晷的架势,先拿了本《资治通鉴》来看,里面涵述了大昭近百年来的人文史、地况民情。
红绣用心看着,小雪和小月也不打扰她,安安静静侯在她身边。
看了许久脖子有些酸痛,小雪很贴心地帮她揉肩,红绣见窗外已经大亮,让小月吹熄蜡烛,并问:“什么时辰了?”
小月掐灭白烛,留下两支红烛任其燃烧:“估摸着辰时了。”
红绣耸拉着脑袋,恹恹地说:“以前这个时候我还在尚明苑听晨会。”说完,又去继续翻读书篇。
·
喻潇下了朝,随万岁爷去宣政殿议事,朝遇安不在京城,御侍还未正式就职,有些事还是要与人商议。
西北明王的帖子,皇帝想听听喻潇的意见。
喻潇将奏折仔细看了一遍,有他自己的见解:“如今突厥势力不容小觑,多年前的分裂未必确有其事,如若贸然送公主去和亲势必使其如虎添翼。”
皇帝问:“依你看,是要拒绝?”
喻潇想了想:“也不一定要回绝,不如皇上拟旨让突厥可汗来京朝圣,一来试其胆识,二来也可观其品行,日后若是定要和亲也不会让公主盲降。”
皇帝似是考虑:“现遭只有凉玉适龄,朕多有不舍。”
喻潇看了眼奏折末端的日期,突然明白令贵妃的意图,他试探地问:“皇上可曾告知令贵妃?”
“没有。”皇帝收回奏折,有些无奈道,“若叫沈氏知晓,她定是会同朕闹腾一番。”
喻潇沉默不语。
皇帝又问:“前些日子皇后约你母亲吃茶,遇见令贵妃了?”
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皇帝的耳朵,喻潇说:“就是臣与皇上去奎章阁看画那日,刚巧温国公主差人送皇后娘娘一套昌南杯,千里迢迢还碎了一只。”喻潇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皇帝听了果然有一刻的失神,不知是因为奎章阁的画,还是对夙玉年幼时已和亲的愧疚。好一会儿,他才转问:“栖凤阁那个新御侍,昨日你同老三去见过?”
喻潇自然据实已报:“昨日她想来给皇上谢恩的,臣想着是休沐,便让其改日再谢。”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曾经教导唐礼的嬷嬷早已离宫,母后身边的女官还是有所欠缺,稍刻你去栖凤阁提点她几句,没得官邸还未建成,人已先遭文官弹劾,御侍一职总是空置也颇为费神。”
喻潇领命,又取纸笔写了点什么才退出宣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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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潇到栖凤阁的时候,里头很安静。
东暖阁里燃着郁金苏合,暗香缭绕,铜台上的红烛将将熄灭,空留一道残烟,好似苟延残喘。
红绣趴在矮案上已经睡着,小月想要通报,被喻潇示意禁声止住了,她便福身去备茶。
喻潇就站在月牙门下看着她,不远亦不近。
他想不通透,关于朝遇安。那日在壹招仙,靖王的举动很明显是对红绣存有私心,红绣做御侍到底是不是由其授意便不得而知了,估摸着也是不知晓的,所以他才刻意阻止她上位。
然而,世事无常。
若是朝遇安回京发现木已成舟会怎样,他猜不到,也不想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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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岚一鞭子挥在小雪的胳膊上,一道红痕迹顷刻间显了出来,她不敢吱声,小月自觉地撸起袖子,又是“啪”的一声,并且没有停止的打算。
红绣也醒了,待看清容岚的举动时,连忙起身去拦,却脚下一麻,摔的她两眼冒金星,随即她躺到芙蓉塌里,故作虚弱地叫着:“快,快帮我揉揉,腿抽筋了。”
容岚双目一瞪:“郡主这般四仰八叉的成何体统!”
红绣这才注意到喻潇站在月牙门边,微低着头露出若有似无的笑容,她连忙掸了掸衣袂跪坐在塌上,忽觉不妥,下了塌将手交叠在小腹前笔直地站着。以前犯错被罚站,她都是这个姿势。
容岚还要训话,喻潇解围道:“容姑姑先出去做事吧,本官还要传皇上的话。”
容岚这才福身告退。
红绣捧起小雪和小月的胳膊,轻轻地吹了吹:“是不是很痛?”她想了想,估摸着是因为自己睡着,容岚才惩治她们的,“去后面擦些药,留了疤我可就罪过大了。”
小雪和小月一并退了出去。
好在春夏秋冬四人还立于门外,并不算男女独处,红绣仍略觉尴尬。
喻潇将方才写的东西递了过去:“抽时间记全了,皆是朝堂三品以上官员的名单。”
红绣拿着薄薄的记录册问:“那三品以下的呢?”
喻潇轻笑:“其他人都在你官职之下,即便路上遇见,他们只有向你鞠躬的份。”
红绣眯着眼问:“这么说,朝堂之上你知晓的官员姓名只有几个?”
“不是我诓你,纵观满朝文武百官……”他左手端茶碟,右手持茶盖轻拭浮叶,吹了吹,才缓缓道,“我只知晓家父。”说完轻呷一口。
红绣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放松了许多。
喻潇放下茶碟问:“昨日收贺礼是不是收到手软?”
红绣端坐着:“昨日送来的东西我还真没看多少,都让宫人们收起来了。”她像是想到什么,“话说回来,你怎么不给我预备礼物?”
喻潇睨她一眼:“我官职比你高,你听过阎王给小鬼送礼的么?”
红绣撇了撇嘴:“三殿下都有准备的,这叫平易近人。”
喻潇觉得好气又好笑:“我昨日写的那副《谪仙序》不算么?”
红绣微微一愣:“那不是你同殿下打赌,抵消银子的么?”
“既然你这么说。”喻潇冲着她摊手,“字帖还我,我给你二百两银子。”
红绣才不甘愿呢:“不要。”然后又补充道,“字帖便当是贺礼吧,你还欠我一百两纹银。”
喻潇轻讽她:“见钱眼开。”转而很是严肃地说,“后宫女眷送来的礼盒,你皆可照收不误,但若有前朝官员呈送的东西,定要慎重,银子万万不能收,那些个贵重品更是要拒绝,不想出差错,还是全部推辞的好。”
红绣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那一百两我不要了。”
喻潇叹气:“同你讲真格的,私相授受是大罪。”
红绣点了点手上的名单,同他开玩笑道:“我不收,保不齐底下的人不会背着我收。”其中利害她怎会不知晓。
喻潇见她神色并无异常,又非愚蠢之人,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便嘲讽她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方才已经叫你的宫婢领教过,她们跟着你,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红绣气结:“还不是怨你,若是你不在此,任我在栖凤阁里怎么躺都可以。”
喻潇竟觉语塞,对着她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目中无人。”
红绣一时口快道:“你不就是喜……”
喻潇曾打趣她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目中无人的样子。
忽然两人一并沉默了。
好在此时,如意馆的苗夫子将昨日送去的字帖呈送回来,如吩咐中那样留了白,绫镶绢边用以犀牛轴裱背。
红绣瞅着字幅轻问:“想好结局了么?”
喻潇双唇微启道:“没有。”是没有结局。
他未再多做逗留,与苗夫子一同离开栖凤阁。
第二十六章 ·奉承
出栖凤阁往右,经昭庆门过御史台,再穿过宣政门便到了文渊阁。
文渊阁紧临宣政殿,青瓦朱门中聚书十万余册,分门别类,日夜有人监管。
喻潇在通史类那边找着什么,大学士过来问询是否要帮忙。
喻潇问:“《资治通鉴》放在何处?”
大学士回道:“一个时辰以前送去了栖凤阁。”
喻潇“唔”了一声,随意从架格上取了本书翻阅着,看似随意地问:“可有书籍记载本国和亲之事?”
大学士稍作思考:“大昭建国至今,但凡能和亲的女子,除了公主便是御侍,大人可在《玉牒》和《御侍录》里查询。”
喻潇不禁手上一顿,心中突然涌上一种不好的想法,皇帝不舍凉玉和亲,莫非想让红绣替代,她的身份摆在那,即便出嫁突厥,也不会对大昭造成任何威胁。
若真如猜想中这样,朝遇宣确实用心良苦,从前竟低估了他,不愿意自己的亲妹子赴汤蹈火,便草率决定了另一个局外人的命运。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大学士将最新的一本《御侍录》寻来递给喻潇:“《玉牒》开春时被宗人府取走,正在修录。”《玉牒》为皇室宗谱,记录生卒年月,每十年修篆一次,后宫妃嫔有子女者才有资格入录。
喻潇从后往前翻阅,跳过了唐礼,一名映入眼帘。
陆佩君,生于壬子年二月十八,猝于乙亥年四月。附录:崇和七年至肃元三年,享年二十有四。
寥寥几行字,没有任何润笔,喻潇犯着嘀咕,既是陆姓御侍,莫非是陆太后的外甥女,论其身份理当不同,为何记录的却如此简单。
他又翻到前页,不过由普通的二十四司女官升迁,也都记录详细,更是有修饰备注。
有些不寻常。
喻潇问大学士:“这《御侍录》什么时候补录一次?”
大学士拱手道:“每有御侍升迁任免,吏部会先行记档建册,并在年末时由翰林院修篆。”
喻潇问:“上一本《御侍录》呢?”
大学士带喻潇走到官吏架前,指着最上面一排左侧的说:“所有的《御侍录》都在此。”
喻潇微微颔首:“有劳。”
拿出最左侧那本,翻至最后一名单,记录的却是那个二十四司女官的,与他想找的人年纪也不符合。
喻潇合起书册看其编号为零八,又看手边的那本是一零,少了一本,他又仔细在架格上翻寻,唯独没有零九。
看来被人有意收起来或者已经销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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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绣自喻潇离开后不久,上楼换了身素白直裾,预备去给皇帝谢恩,小花随她一同前往。
宣政殿外,红绣说明来意让单福庭代为通报,不一会儿,单福庭出来回话:“万岁爷还有事,传口谕免了郡主的谢恩礼,郡主先行回去吧。”
红绣微微点头:“有劳单公公。”
转身欲走时,见令贵妃和绿珠缓缓而至,红绣站在宣政殿门口没有动,想着是因为宣了令贵妃才没空接见自己么。
令贵妃很是轻蔑,正眼都不瞧红绣一眼,也不等她问安,独自进了宣政殿。
红绣双目直视留下来的绿珠,绿珠的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其对视,而后很不情愿的,虚虚地屈了下膝:“见过郡主。”
红绣也不怪罪她,只嘲弄道:“日后说别人没规矩前,先管好自己有没有守规矩。”
小花适时在旁蹲福道:“郡主,奴婢今日当值,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求郡主轻惩。”她单膝贴地,姿势很是标准。
红绣轻轻一笑:“无碍,我们回栖凤阁吧。”
同一个宫女计较那么多,红绣也觉得好笑,不过总算扬眉吐气一回。原本还觉得奇怪,为何令贵妃会对绿珠重用,现在仔细想来,原本她就是被安插在司衣房的眼线吧,既如今已回到令贵妃身边,以后更是不用顾忌她了。
喻潇出了文渊阁往左,走崇明门,红绣往前走宣政门,刚巧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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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司饰带了两个新的妆奁到了栖凤阁。
红绣很是惊讶:“怎劳烦宋司饰送东西过来?”
宋司饰福了福身子:“每司送礼恭贺郡主受封是应该的。”
红绣去扶她,又让婢女备茶。
宋司饰解释道:“昨日底下掌饰说见到郡主的妆奁已旧,而后对司饰房里存有的妆奁改修一番,郡主看看,是否合心意。”
紫檀描漆的四开折叠样式,边角还包着赤金蝶纹,她以前用的那个简直不能同其相比。
红绣感谢道:“有劳宋司饰。”而后她问,“局里还好么,胡司衣和王掌衣怎样?”
宋司饰轻声道:“胡司衣略有些忙,要从司衣房的女史里提携一人上来,好接替你的位子,原本王掌衣可以帮衬些,可她脚却受了伤,今日晨会都未曾去点卯。”
红绣有些担心:“怎么会受伤?伤得很严重么?”
宋司饰安慰道:“只是伤到脚拇指,不方便行走,宫医已经看过,开了药休息几日便好,有劳郡主牵挂。”
红绣立即叫小月准备些外用药膏,又对小雪道:“再将今早我未用过的天香十二月水粉,取六盒下来。”
容岚却阻止道:“郡主今时身份不同往日,再不可往宫婢的围房走动,再者,郡主的功课还未做完,太后那奴婢不好交代。”说着绕了绕手中的藤条。
红绣立即如霜打的茄子。
宋司饰在旁说:“若郡主信得过,奴婢可代为问候。”
红绣瞬间一展笑颜:“有劳宋司饰,十分感谢。”
宋司饰忙道:“不敢当,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待宋司饰离开后,容岚又开始训话了:“郡主忘了奴婢说过的话么?同一个小小司饰言谢,置尊卑于何处?”顿了顿,她稍微和颜悦色道,“奴婢知道郡主是好心,但是宫规摆在那,郡主日后需注意言行举止的好。”
红绣抿嘴道:“我知晓了。”
容岚语重心长道:“有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日后,还望郡主好自为之。”
红绣明白,却不能理解。
不过,对于栖凤阁里伺候的宫人,红绣还是很满意的,便自作主张替她们稍微改了下名字,风花雪月后面加了个影字,春夏秋冬则加了个染字,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随意。
她又坐回芙蓉塌,继续看那些枯燥无味的书籍。外头风光大好,她的隽永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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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潇回到相国府时,不见母亲,他便去敲喻轻舟的书房门。
喻轻舟正在临帖,眉头微蹙,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喻潇估摸着两人又闹别扭了,也不多言语,默默取了纸笔在他身边,下笔写的依然是《天山谪仙序》,却怎么都觉得不及昨日那般顺畅,还未写完便揉作一团,开始洗笔。
喻轻舟没有问喻潇下了朝时,皇帝单独留他有何事,即便他们是父子,有些时候更像同僚。
平时喻潇亦不会过问父亲涉及朝堂的事,今日他不想拐弯抹角,直接问:“父亲知道陆佩君么?”
喻轻舟笔下未作停顿:“哪个陆佩君?”
喻潇说:“陆太后的外甥女,皇帝舅舅的第一个御侍。”有些事是他自己分析的,并不是完全肯定。
喻轻舟这才顿了顿:“你为何在意她的事?”
喻潇想了想:“今日在文渊阁查阅,发现少了本《御侍录》,估计是她的文献吧。”
那本《御侍录》是喻轻舟年轻时候续录的,虽年代久远,他依旧记得她风云多舛的一生,而后轻轻叹息:“你没事查阅这些做甚?”
喻潇怕惹父亲怀疑,便道:“新上任的安御侍与我有一面之缘,今日下朝后皇上让我去提点她几句,我无从下手,便去找记录历任御侍的书籍查阅。”
喻轻舟“哦”了一声:“她将将封官授爵,定有人想着奉承,早朝时工部那般溜须,你也是听到的。”他无心再写字,将毛笔随手一丢,“若是这个安御侍一点自知自律都没,估计也等不到开牙建府那日。总归她是御侍,自然有人会有心拉拢,往后你同她还是少接触的好。”他口中的拉拢者,是说皇子党们。
喻潇微微一顿,才道:“儿子会注意分寸的。”而后他侧目问,“母亲今日又叨唠了?”
喻轻舟将字收卷起来:“她要做外祖母了,自然更想着什么时候能做祖母。”
喻潇有些惊喜:“妹妹有孕了?我要做舅舅了?”
喻轻舟也面露笑意:“嗯,你母亲去杨府了,估摸着会呆两日。”
喻潇忽而轻轻叹息,却又不多言。
喻轻舟了解自己的儿子,便不动声色道:“阁楼上有个木箱,今日天气不错,书也该拿出来晒晒了。”
喻潇微愣,而后掩藏着内心的兴奋,说:“好。”
不出他所料,那本缺失的《御侍录》就在箱子里。洋洋洒洒三页纸,记录了陆佩君如何进宫又为何离宫的过往。
喻潇看完后,愕然不已。
陆佩君的身份如此特殊,那红绣的出现又是何原因,她们那么相像,喻潇绝对不相信这是巧合,他有个大胆的假设,那就是陆佩君根本没有死。最奇怪的是皇帝的态度,明明知晓红绣的样貌,为何还能那么淡然封其为御侍,难道陆佩君的“死”和皇帝有关。
喻潇越来越觉得事情不简单,并愈发好奇起来。
第二十七章 ·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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