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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东宫_陆小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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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遇宣往太液池丢了枚石子,发出“噗通”一声:“若是不想吃,便拿去喂鱼好了。”
红绣早膳未用,正觉得有些饿,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一块轻尝。
朝遇宣侧目看她:“你不怕我下毒?”
红绣一顿,一块糕点卡在喉间上下不得,只猛地咳嗽起来。
朝遇宣在旁提醒道:“食盒底下有水。”
红绣背过身来,猛灌了几口水,才平复好呼吸。
朝遇宣在她身后笑:“不知说你什么好,分明看起来很容易被骗,昨日却又是一副很精明的样子。”
红绣顿了顿才说:“殿下昨日同奴婢见过面?”
朝遇宣打开折扇:“确实很精明。”
红绣才不管他说什么,只是一口咬定,昨日她什么都没听到。
朝遇宣一下下慢慢扇着风:“父皇曾无意提过他年轻时,每当做了违心事或说了违心话,便会往太液池丢一枚石子,而后我便也学了这样。有时会想着,说不定有一天能将这太液池填平。”他的嘴角浮着淡淡的笑意,眼眸远眺于水面之上仿若无限憧憬。
红绣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这太液池这般广阔,要到何时才能填平?”
朝遇宣看向她,轻笑:“听过‘愚公移山’的故事吧,若我的子子孙孙也都照做,定能将这池水填平。”
红绣琢磨着他话中的意思,子子孙孙都能长住于皇宫中么,便问:“殿下有何话,不妨直言。”
他又从地上拾起一枚雨花石,只在手中轻揉,从容道:“昨日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你许诺日后会帮我,我定先让你得御侍之职,当是筹码。”
红绣瞠目结舌,竟说不出话来,而后质疑道:“殿下为何不请绿珠相助,偏挑了奴婢?相比之下,她不是更为适合么?”
朝遇宣似是一声嗤笑:“呵,绿珠是我母妃的心腹,并非我的。而且母妃的心思,亦非我之所想。你应该知晓母妃不太喜欢二哥,可靖王,毕竟是我的亲兄弟。”
红绣试探道:“若你做了太子登基后,会不会对靖王……”后面的话,她无法开口,他应该明白。
朝遇宣很肯定道:“他既是我兄长,我便会永远尊重他,若我登基,曾经的南诏之国,便是他的封地。”
红绣侧目问他:“那么请问殿下,许诺奴婢一宫主位是否当真?”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竟跳得很快,不次于见到朝遇安时的紧张,虽然只是随口一问。
可朝遇宣却没有半分犹豫:“只要你愿意。”
红绣又问:“殿下喜欢女婢?”
朝遇宣低头一笑:“还不曾。”
红绣蹙眉问他:“为何殿下愿意娶一个不曾心仪的女子为妃呢?”
朝遇宣没有看她,只将手中的雨花石丢入池中,“噗通”一声涟漪立即荡开,片刻便消,他才缓缓道:“父皇有过的后宫佳丽不少,可又有哪个是父皇真心所爱。”
红绣怯怯地问:“那你的母妃——令贵妃呢……”
朝遇宣轻嗤道:“若母妃不是江南沈家的嫡女,也许,只是个普通妃子罢了。所以于我来说,若登基为帝,任何女子都一样,不过多个宫殿,多些人伺候而已。”
朝遇宣面色如常,竟让人无法去分辨这话中的真伪。
红绣不敢贸然再问些什么,也从地上拾起一枚雨花石。她站起来,用力斜着打入池中,只在水上飘了两下便沉入水底,她似是松了口气道:“容奴婢回去好好想想,再给殿下答案。”
朝遇宣轻瞟她一眼:“御侍一职可等不得,你自要明白。”
红绣微微点头表示知晓,瞅到他手中的扇子,有些好奇,便问:“殿下可否将手中的折扇给奴婢一观。”
朝遇宣有些疑虑稍作犹豫,还是将扇子递过去,她缓缓打开,上面只写着一首词: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竟是苏轼的《水调歌头》,见那字迹婉转匀畅,红绣问:“可是殿下的墨宝?”
朝遇宣只点头“嗯”了一声,红绣冲他福了福身子:“殿下的话奴婢记住了,奴婢先行告退。”
他又是“嗯”了一声。
红绣心中突而茅塞顿开,像朝遇宣这般玉琢花刻的人,虽对他不是很了解,但若他为人不是如字般洒脱,便是城府极深之人,无论为哪种,都不会这么轻易告知别人他对皇位的渴望,还说的那样从容不迫与直接了当,难道不怕她会告诉皇帝么。
红绣估摸着,这就是皇帝给予的提示,若自己猜的没错,定是皇帝暗中授意过,倒不枉她的胆大妄为。
·
终是到了答题的日子,红绣沐浴后穿了身绣花高腰襦裙,平直的留海刚好遮过她饱满的额头,一头乌黑的青丝盘了个双螺髻,发线两端各别了枚蝶翼步摇,只要稍微晃动,步摇便跟着轻颤,明亮又生动。她对着铜镜,又在后脑处插了支素银雕花华盛。王珺在她身后,帮她调整华盛的位置,确保在正中处。
王珺仔细看她的妆容,皆无可挑剔,胜负便在今日。
临到走时,红绣将小金牌穿了流苏系在腰间,她怕面圣时太过紧张,唯恐说错了话,只有借此给她镇定心神。
红绣走到含凉殿的时候,回过头来瞅了一眼正南面,太阳高升撒下万丈光芒,远处栖凤阁与翔鸾阁的飞角翘檐遥遥相对,那边便是御侍的居所。
单福庭在阶陛上轻生提醒道:“安掌衣,万岁爷还在东偏殿等着呐。”
红绣整了整裙裾,点了点头:“有劳公公。”
单福庭推开雕花门,没有进去,也没有通传,只让她一人进去。
殿内寂静无声,临窗长案那摆了几盆含苞欲放的盆栽,旁边月门上垂着青玉珠挂帘,隐隐可以瞅到里面的陈设,只有皇帝一人在桌案前临贴,红绣走过去拨开挂帘,端跪在地上行礼:“奴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话间,垂眼瞅着地上铺的杏色地毯。
皇帝停了笔:“平身。”
红绣垂眸肃立正中。
皇帝看着她问:“不知你给朕带了什么答案?”
红绣双手规矩的交叠着,小心翼翼道:“皇上想知道答案,还是理由?”
皇帝抽出一张新纸,用镇纸压好,随口道:“只是考题而已不用那般在意,你可以先说理由。”
红绣深吸一口气,稍作酝酿:“自古册封东宫储君,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立贤,无论是靖王,还是三皇子,都有可能成为太子。靖王运筹帷幄,骁勇善战,为大昭立过不少汗马功劳,备受将士爱戴;而三皇子才高八斗,博学多闻,为人温文尔雅,不失皇子风范。两人文韬武略各占鳌头,着实难以定夺。”红绣顿了顿,抿了一下嘴唇道,“现今大昭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崇尚以文治国,故而……奴婢认为,三皇子是最佳人选,这便是奴婢的答案。”
皇帝看她一眼:“分析倒还挺透彻,可这答案不为其他?”
红绣心中一顿,跪了下来:“求皇上绕奴婢死罪。”
皇帝坐了下来,靠在宽椅上:“今日你无论说了什么,朕都可以饶恕你。”
红绣磕了一个头,才简单叙述道:“三皇子与奴婢有过一番对话,奴婢尚能接受。”
皇帝饶有兴趣,微笑道:“哦?怎样的说法?”
红绣寻思一下道:“奴婢能被人看重,不是因为奴婢有本事,而是奴婢有利用的价值。”红绣瞅着皇帝并无任何不满的表情,又缓缓道,“不过,就算没有这般提醒,奴婢的答案依然不会有变。但若现遭大昭国与他国兵戎相见,国民于兵荒马乱之中,那么靖王会是奴婢答案。”
皇帝忽而问:“若日后你真得做了御侍,而三皇儿有心拉拢于你,你还会支持他为太子么?”
红绣没想到皇帝会这么直接问出来,却不敢回答,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这也只是题目么?”
皇帝轻轻点头:“便当是吧。”
红绣稍作思考道:“若奴婢有幸成为御侍,只会想着与母亲共聚天伦,不会留恋后宫权贵,那不是我要的。”
皇帝轻笑:“哦?那你要的是什么?”
红绣垂眸道:“奴婢还不知,只是可以肯定,后宫的生活奴婢定适应不了,若是可以奴婢想自行选择。”
皇帝在上头遥遥看她,沉默半晌后,若有似无地轻叹:“你还真像某人,可惜了……”皇帝的声音很轻,红绣明明听的很清楚,却装作未曾听到。
皇帝缓了缓情绪道:“你先起来吧,去内阁候着。”说着抬手示意右边的隔间。
红绣微微叩首后,起身往里面走去。
当她撩开暖帘时不禁目瞪口呆,映入眼帘的是罗汉塌上摆的一盘棋,她吃惊的当然不是棋子,而是手执棋子对弈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她都认识。
第二十一章 ·赌局
含凉殿的花厅紧临太液池,凉阁悬建在池水之上,三面竹墙篱窗,河风花芳的,朝遇宣和喻潇正悠然自若地举棋对弈。
红绣挑帘进去看到那二人不禁怔在原地,脸颊跟着泛红,有些难堪地福了福身子:“奴婢给三皇子、徽州侯请安。”
朝遇宣手执白棋似是犹豫该往哪落子,而喻潇从来没有见过红绣有如此表情,忍俊不禁道:“不用拘谨,自己挑个凳子坐吧。”
红绣低着头,恨不得地上能生出一条缝。地上倒是有缝,她真真不好钻。
喻潇又戏谑道:“地上有银子?”
这句话似曾相识,她听他说过的。
红绣沉默着,即便是刚进宫时剃了发像个小尼姑般,也不及此刻更让她觉得丢脸的,简直叫她无地自容。方才她与皇帝谈话全已被他们听到,怎能让她装作若无其事。到底是皇帝厉害,即便日后她真的做了御侍,与朝遇宣之间已是生了芥蒂,此刻怕是他已当她是宵小之辈。
而她,只能是哑巴吃黄连。
外面传来单福庭的唱报的声音,应该是绿珠来了。
凉阁不隔音,配殿的声音清晰入耳,皇帝自然同问绿珠带来怎样的答案。
只听绿珠缓缓道:“奴婢认为,大昭国的太子应受国民敬仰,如臣民喜欢皇上那般的喜欢他,一个合适的储君就该像万岁爷。奴婢知晓万岁爷年轻时也曾征战沙场、平定叛乱,故而奴婢的答案是靖王,只有靖王最像皇上。”
皇帝接着问:“哦?你服侍令贵妃,为何不替三皇儿说好话?”
绿珠似是犹疑,而后道:“回皇上,做御侍要的就是说实话,但若只知虚情假意,倒不如去永巷做事。”
红绣默默听着,照这般看来,朝遇宣许是对绿珠说过同样的话,可绿珠却给了不一样的答案,她仅仅是为了应付皇帝的考题随便说说的么,这便不得而知了。
无论怎样,绿珠的答案是朝遇安,红绣选择了朝遇宣。
而后是一阵出奇的安静,偶尔清脆的落子之声却仿佛被无限放大,让红绣觉得越来越不安,她讨厌这样的感觉,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越是想让自己镇定心绪却越难以自控。
终是单福庭掀了暖帘进来打破了沉默:“皇上摆驾去了仙居殿,不知三皇子和侯爷是否去给太后请安?”
朝遇宣没有说话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单福庭很会察言观色退了出去。朝遇宣瞅着棋盘,无奈地笑:“是我输了。”
喻潇抬头看他:“我怎么觉得自己也没赢。”
朝遇宣轻点棋盘上的棋子:“半子而已。”他的手停在多的那颗黑子上,并点了点。
喻潇淡淡道:“那是因为我先。”却抬手轻轻一挥,满盘棋子乱成散沙。
表兄弟两人轻飘飘的谈话,输赢成败只在一瞬之间。
红绣低着头杵在原地,只想等着他二人先行离开,许久没听到任何吩咐便悄悄抬起头,喻潇恰恰冲她扫过来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而后他看着朝遇宣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猜皇舅舅会留下谁。”
朝遇宣一颗一颗地收着白色的棋子:“表哥觉得会是谁?”
喻潇十分有把握道:“赌二百两银子,我压绿珠胜任。”说着拿起一枚白子捏在指间。
朝遇宣忽而一笑:“那我岂不是没得选了?”
喻潇将那颗白子放入朝遇宣的棋盒中,笑道:“也不尽然,你可以选择提高赌金。”
朝遇宣手下一顿,嘴角噙着笑:“银子不变,再加一条:输的人要唱一出《汉宫秋》,怎样?”
喻潇眯着眼问:“扮元帝?岂不是有些大不敬?”一边说他一边收拾起黑子来。
朝遇宣却否决他:“那有何意思,当然是梳铜钱头演昭君才过瘾。”
喻潇呵呵地笑:“玩的可真大,不过我喜欢。便同你赌了。”
朝遇宣的白子已经收完,他盖上棋盒瞅着喻潇:“君子一言——”
喻潇抬起手做击掌状:“驷马难追。”
朝遇宣自然应掌又看向红绣,口气淡淡地说:“你来做质人,我若赢了银钱分你一半,还有好戏可看。”
红绣木讷地开口:“若殿下输了呢?”
朝遇宣轻描淡写道:“你不会希望我输的。”
红绣又问:“还不知殿下压了谁?”
朝遇宣拿起一旁的折扇起身离开,经过红绣身边才道:“表哥选了绿珠,我自然没得选,只有你了。”
红绣有些诧异,那贺蓉蓉呢。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喻潇起身拂了拂长袍,顺带看了她一眼,并做了个口形,似是说了两个字,可她没有看清。
·
现遭红绣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便落选回到了司衣房,以后会不会感叹这几日能这样接近于天潢贵胄;如若有幸成了御侍呢,是不是能如想象中那样,可以看到另一片天空。只是让王珺失望了,更是不能与母亲早日相聚。忽而,红绣觉得一股莫名挫败感油然而生。
待出了含凉殿,门口竟多了许多侍卫,红绣只得沿着抄手游廊往西从延英殿那边离开,轩廊两边的遮雨席帘全都垂放下来,日光照过来在地上透出浅浅的斑驳之影,一眼看过去,百步远的过道内空无一人。廊檐下挂了个鸟笼,里头的鹩哥不安分地啄着鸟笼,不停地上蹿下跳,细长鸟爪上绑着的金色铃铛急促地响动着,于此时此刻显得十分诡异。
红绣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鹩哥歪着脑袋冲她说:“给主子请安,给主子请安。”
红绣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停在笼子前逗它,心终于放松了下来,方才的各种不安情绪,全化作她此刻深深的叹息声。
贺蓉蓉不知什么时候走在她的身后:“你看起来很悠闲。”
红绣微微回头,问她:“今日你未曾去答题?”
贺蓉蓉回道:“我从未想过要做御侍。”
红绣虽然有些不解,却能猜到一二,贺蓉蓉的存在并非只是凑个数,其身后必定另有他人。后宫里的党派不多自然各为其主。
红绣必定不会再开口多问,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仍然很诚恳地说:“还是要谢谢你。”
贺蓉蓉定定地看着她,想了一会才说:“你我无需客气,我们不会是敌人。”
红绣仔细揣摩贺蓉蓉话中的意思,觉得以后也不一定能成为朋友,故而轻轻地应了一句:“我懂了。”
若是她说“我懂”,贺蓉蓉还能反驳一句“你不懂”,她笑了笑:“红绣你很聪明,但是不够聪明,而绿珠又太过聪明。”
红绣并不反驳什么。
贺蓉蓉从边上的水碟中倒了些水喂给鹩哥,看似随意地说:“身在后宫主子跟主子斗,做奴婢的也要为自己而斗,总有扬眉吐气的那天,要叫那些曾经瞧不起自己的人看看什么才是本事!”她又用尾指去逗鸟儿,顿了顿才说,“话虽如此,你须知晓权利地位根本不算什么,命才是最重要的。”说完轻轻看了红绣一眼。
红绣仔细分析她的话语,虽有不明之处,但这个女子总给人一种很严谨的感觉,有着超过同龄人的沉稳,却是自己不可企及的东西,红绣试探地说:“身在后宫为奴为婢,命从来都不是自己的。”
贺蓉蓉终是笑了出来:“那要看你的主子是谁了,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主子只能认一个,你还来得及重新选择。”
红绣眉头轻轻一蹙,虽有些顾虑却淡然道:“放眼后宫前朝,主子从来只有一个,何来选择之说。”
贺蓉蓉此时此刻还不想把话挑明来说,她觉得红绣是聪明人肯定能懂。而后从荷包中取出来一枚平安扣递给红绣,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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