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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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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漾着嘴角,只淡淡说了声无碍,朝着她手里的拎着的篮子,道:“ 臣惦记着公主说要带我去逛灯会,这才归心似箭赶回来,公主这是要走了,怎么也不多等一会?”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抱怨,他是几时知道她要逛灯会的?难不成长了一颗透视人心的眼么!卫辞歪着脑袋看病娇,一准儿就是她给说出去的,平常就不让人省心,现下又让他来捏她的把柄。
她掩着脸,不知道陆渊是什么表情,视线在他云纹牙牌处流转,和声道:“我原先以为厂臣不回来了,今儿我听见蔚千户话里似乎不大对劲,是郢都出了事么?我留着厂臣在苏州耽误了好些时日,路上又多病多灾,让一船人为我操心,不然这会厂臣办完事也要回去了。禁中没了您,估计那头也是闹得腥风血雨,我怕有人给厂臣小鞋穿。”
他听着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心道平时小看了她的心思,遂宽慰道:“不是什么大事,公主不必替臣担忧。有您这份惦念,臣就算是多遭些罪又有什么呢?往后咱们还得一同去建安,苏州也待了不少时日了,等后日一早就出发罢。”
她惊得抬起头来,心头骤跳道:“我没有打算要和厂臣再南下,您派几个人护送我回郢都罢,我就不跟着您给您添堵了。”要是去了建安,免不得是一定要见到燕王的,到时再弄的尴尬起来就不好收场了。
他见她推脱,故意为难道:“公主要是一个人回翟京,路上没了臣的庇护,保不齐杀出个什么盗贼土匪来,臣心里着实担忧啊。再加上,这船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东厂番子,也就比死人多口气,哪里知道怎么照顾您呢,跟着臣一道儿,臣心里也放心。”
在运河上走能遇到什么盗匪,更何况又是东厂的船,哪个不知死的敢去惹他?横竖他是铁了心的要她一块去建安,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去建安,只是婚约一事皇上和太后也还没定,她这会子再跑去不是正好落人口实了么。
卫辞急忙拉过病娇,横眼道:“我有病娇侍候我,您就不要担心了,况且有您的吩咐,那些番役们还敢不尽心么。”
他乜着眼瞥了一眼病娇,带着犀利眯了眯眼道:“上回公主在船上晕船,大夫说了要按穴位,你知道要怎么按么?”
病娇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她一向怕陆渊,直接哆嗦摇头道:“奴婢不知道!”
她敢说知道么!估计她要是点头,下一刻头都不知道在哪儿挂着呢!
卫辞气得干喘气,又不好发作,只能任由他摆布。他接过她手里的花篮,幽幽道:“公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况又是太后吩咐的,这样的机遇以后怕是遇不着了,着急回去做什么呢!有些事没准儿还有转机,公主打算就这么放弃么?”
第17章 河灯祈福
月色皎洁,高高的挂在天空上,银盘儿一样。顺着东花桥巷向里,路道窄只够两三个人走,陆渊替她打着风灯,索性今儿是中秋,就算不打灯也能瞧得清楚。
病娇跟在两人身后,一路踢嗒着石子,心里诽腹着,还说要带她去逛花灯呢,敢情现下巴不得她赶紧走了才好。
卫辞走在陆渊身旁,小巷子太窄,两人几乎是挨着身子走,她又不好独自走在前面,可走在后面又像什么?索性小道儿不长,挤着挤着就到头了,出了东花巷豁然开朗。两旁小贩子顺着平江一路摆到头,两岸挤满了人,河灯像银辉一样铺满了平江。
上一次放花灯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姑苏每年中秋都有放花灯的习惯,以前她总和娘亲一起来祈福,希望爹能早点回来,可放了那么多的河灯,一个也没实现过。
“厂臣放过河灯么?咱们姑苏有个习俗,将心里最重要的人写在绢子上,放在河灯里,顺着平江而下,他就会收到祝福,能一生无恙。”她蹲在岸边上,手里划拉着江水,凉凉的刺感一直蔓延至心上。
陆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裙摆被带进水里,低身为她拧干,瓮声道:“公主当心贪玩,着了凉。”
她听了连忙转过头来,脑袋一下撞在他的脑门上,身子惯性的往后倒,眼看就要落进水里了,手被他一带,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惊呼道:“厂臣吓死我了!”
他也跌坐在地上,两人靠在一块,从来没看见过他也会这么狼狈,从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谁人也碰不得,如今就这样坐在地上,看起来倒也有那么一丝人情味。
卫辞看见他的乌沙描金曲脚帽歪在头上,样子有些滑稽,她扑哧一下笑起来,伸手就要为他扶正,调笑道:“难得看见厂臣还有这么一面,可真是让人一饱眼福呢。”
一饱眼福?这是什么形容,当他是倾国的美人了么!
他见她笑声咯咯,心境也开阔起来,爽朗笑起来,咧嘴道:“能让公主一饱眼福也是臣的造化不是?”他低着头,任由她直起身子在他头顶上摆弄,鼻息间传来她身上的清香,脑子里昏然然的,似乎连脸上也热剌剌起来。
“厂臣的曲脚帽太单薄了些,往后天越来越冷了,我回头给您做一个暖耳罢。”她蹲坐下来看他,见他呆愣愣朝她看,心下咯噔,难不成带个帽子也带出千山万水来了?
以前总是他故意撩拨她,现在终于轮到他发愣了,她故意趋近他的脸庞,天幕黑潺潺,卫辞恨不是青天白日,不然就能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她呀了一声,“不得了了,厂臣怎么长胡渣了!”
他骇得下意识抬手摸下颚,错眼撞见她弯笑的烟波里,才知自己上了她的当,心头惘惘的,总觉得这样被她戏耍也心甘情愿,他也吃吃笑起来,拉起她的腕子,道:“这样的顽笑可开不得,要是被旁人听去了,臣的脑袋可就没了。”
她以为他是故意吓她的,顺着他提溜站起来,拍拍马面裙道:“厂臣又吓唬我呢,有谁敢砍你的脑袋!”
他抱胸看她,“那可说不准,倘若有一天臣不幸落狱了,公主会不会想法子搭救臣?”
落狱?她似乎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除了皇帝又有谁敢桎梏他?她料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遂开下口道:“厂臣待我这样真心,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头一个去解救你。只是怕自己能力不够,搭救不了你,反倒把自己也折进去了。”
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敢情也好,有公主和臣作伴,臣就算死也值得了。”
他又开始说这些不正经的话来,他的话里总透着奇怪,亦真亦假,她以为他是和她在顽笑,可看他的神情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她幽怨看他,“厂臣明知我救不了你,还要我舍命去陪你,难不成是对我有非分之想么?”
她故意这样说,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和他待在一起,也有一个多月了,可这一月来她总也摸不清他的心思,若说他心里偷偷觊觎她,可似乎除了耍耍嘴皮上的威风,又没有什么别的逾矩的事?可若是没那份心思,这一次又一次的撩拨又算什么呢?女人家的心里总是比男人们要细腻的多,纵然她没有那样的心思,可他捉摸不定的举动又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公主明明亲口说要头一个来解救我,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要做临阵逃兵么?”
不是那么回事,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她也不是那个意思。
他见她哑然,叹了口气,自顾自拾起竹篮里的一只花灯,道:“臣没有什么别的牵挂的人,若非要拣一个,也就算公主了,这一趟下江南,公主总说是臣照顾您,替您帮衬一切,可臣也不是没有私心的,臣一生没有什么人牵挂,可公主说过要牵挂臣,还说臣是好人,臣就算是冰冻心也会裂开口子。”
卫辞站在他身后,看见他点起一盏花灯放进江里,她何时说过会牵挂他一辈子了?
“这盏花灯那就替公主祈福了罢,世事无常,倘若公主将来寿命不及臣,那臣愿意把些给你。”他顿了一下,又道:“若是公主比臣活的长久,那一定要替臣好好安葬了,要记得天天给臣烧香,和臣说说话,不要让臣做个孤魂野鬼,一定不要把臣忘了。公主要是不记得臣,臣就天天夜里来找您!”
不知何时起,话突然说的伤感起来,她也蹲下来,靠在他旁边,也拾起一盏花灯,放进湖里,正好落在月亮上,“厂臣一定不会做孤魂野鬼的,还有卫辞记着你。”
都说站在高处的人,心里都是寂寞的,怕没有作伴,怕死了没人惦记,若是一个人连死了也没人惦记,那也该是很悲哀的事情。
她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像翻了一缸五味杂陈的颜料,月光朦胧下,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身影,人心都是柔软的,不管他先前做了多少狠毒事,可他待她总是没话说,她忽然有些心疼他的际遇,就如他说的那样,有些事情未必就如心里所愿,也许他也身不由己呢。
他脸上笑吟吟的,望着花灯越飘越远,垂眼道:“公主说要替臣做暖耳,还算数么?”
“当然!厂臣想要什么样式的?”她转过脑袋觑他,话里坦荡荡一副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的模样,卫辞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对她一点好,她能掏心掏肺回报过去。
陆渊笑道:“都好,只要是公主做的臣都不嫌弃。”
还嫌弃?给你做就很好了,你还嫌弃什么!卫辞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人不能夸,一夸就要上天,一上天就飘飘然连话也说不清了。
第18章 诉尽衷肠
日头上了三竿,卫辞才起来,昨日里逛到子时才回来,早上就起的晚了。
搬了一张躺椅在院子里,秋日里的阳光最让人懒散,身上盖了一条毛毯,没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主子,我给您熬了银耳汤,快起来。”病娇端着汤盅进来,放在桌上道:“怎么又睡下了,今儿督主一大早就出去了,还特意叫我好好照顾您呢!说来也奇怪,督主对您真是没话说,我哪日没好好尽心服侍您,瞧瞧您回来的几天,人也圆润了些,果然还是江南的水养人。”
卫辞听了立马坐起来,捏着脸庞道:“我胖了么?”
“脸色比在船上那会有气色多了,这样正好,不胖。”病娇和着她道,“以前您是太瘦了点,还是再胖点好,圆润润的多可爱呀。”
卫辞不相信,推了推汤盅道:“那这给你吃,我瞧着你胖些也好看,赶明儿我替你找个俊俏郎,不如就在苏州替了办了罢,以后留在苏州,做个苏州媳妇。”
病娇被她呲哒的脸上娇羞,嗔怒道:“我看您和督主整日待在一块,也变得油嘴滑舌了,您不也还没出嫁了么,两个大姑娘在这媳妇长媳妇短,您也不害臊,我不跟你说了!”说着病娇脸红的跑进了屋。
卫辞愣愣地看病娇,抬手抹了抹脸盘,她果真和陆渊学一样油嘴滑舌了?捏着银勺搅了搅汤盅,抿了一口,皱眉道了句真甜就撂下了,病娇也真是的,知道她不爱吃甜的,还做的跟蜜儿一样。
“卫辞——”
她听见院子外有人叫她,一转头见是云凤秋,踉踉跄跄地冲进来,跪在地上嚎道:“卫辞,你就如此狠心!就算是云华负了你,你也不该这么害他啊!我就他一个侄子,将来我还指望着他,你就算不为他,也该要替我想想!”
她坐在榻上,摸不清头脑,“云姨,你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云华他怎么了?”
她泣不成声,恨道:“他被人砍了手,一大早飘在胥江上!”
卫辞一听,哑然坐起来,惊道:“我回来就一直没看见过他。”
云凤秋悲戚不已,上气不接下气,涕泗横流,见卫辞推脱,奋力爬起来掐着她的脖颈就恨声道:“不是你还会有谁?现下云华没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回来作什么!你到底回来作什么!你怎么不死在郢都,回来就开始作孽,早前儿老爷夫人去的时候,就有人算命说你命带煞星,果真是这样,你非要所有人都死绝了你才甘心么!”
外头有人迈进来,撞见这一幕,三步并两步上前就一脚将她一脚踢下丈来远,赶紧扶着卫辞,紧张道:“公主没事罢!”
卫辞呆愣愣望着躺在地上的云凤秋,心里什么想头也没有,她刚刚说什么,她是煞星?爹娘都是她克死的,现在连云华也是她害的?她紧紧拽住陆渊的衣袖,颤声儿问:“我是煞星么?他们都是因我而死么?”
她问的着急,连眼泪也止不住,一遍一遍问他,“我真的是煞星么?”
以前她总抱怨,老天待她不好,爹娘走得早,连个兄弟姐妹也没有,被困在宫里四五年,人人都不待见她,她一直以为是上天的过错,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自己的原因,如今看来,那些都是真的么!
陆渊心疼地望着她,虚搂住她,带着杀意愤恨道:“谁说的混话!臣叫她碎尸万段!”他没曾想过,在府里她也会受人欺负,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岂容他人放肆!
病娇听见声音,赶忙跑出来,惊愣地看着惊吓的卫辞,怎么才一会会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
“来人,将这个毒妇带下去!”底下不知从哪冒出一队的番役,整个院子围的水泄不通,个个都穿着黑色斗篷,云凤秋顿时吓傻了,虽说是镇国公府,可到底不还是在陆渊的眼底下么!
她被拖着出去,病娇跑上前一把拉住卫辞,瞧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放声哭道:“主子,您怎么了?我才进去一会的功夫,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一整天的乱跑什么!关键时候不在主子身边伺候,要你有何用!”陆渊一声呵斥,病娇吓得腿里打颤,跪在地上求饶,一面嚎一面抹眼泪,“都是奴婢不好,叫人钻了空子,公主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婢死也减轻不了罪孽。”
“你出去找个大夫来瞧瞧。”说着提腿拦腰抱起卫辞就往里屋去,众人面面相觑,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似乎也不顾及什么礼数不礼数了,何况又有谁敢背后乱嚼舌根子。
陆渊抱着卫辞,将她放在床榻上,见她两眼煞煞的,似乎是吓到了,他附在她耳蜗旁轻声道:“臣替您看看伤到哪儿了。”说着伸手去解开她的交领,她下意识的抬手制止。
他担忧道:“臣没有非分之想,只是看看公主的脖颈,刚才见那毒妇掐着公主的脖子。”
卫辞怔怔望着他半晌,悻悻地渐渐松了手,也不知是天冷还是他的手凉,脖颈处一阵凉意,她浑身战栗起来,他摸上她的脖颈,细细替她检查着,白皙的皮子上泛起红色的指印,他皱眉问:“公主疼么?”
她摇了摇头,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她想起云凤秋的话来,拉住陆渊的胳膊,急切问道:“云华的事,是不是厂臣做的?”
先前他只愤恨地一门心思想为她出气,没考虑到后面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有些不自在,低身道:“公主怪臣么?”
她能怪谁呢?明明是他们做错在先,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怪一个为她出气的人,她只是心寒识人不清,想想这世道上除了爹娘又有谁会真心待她,她嗫喏着声音哽咽道:“我也许原就不该回来,好好待在皇城里做我的公主不好么?我有爹娘在天上看着我就够了,哪里需要他们假惺惺的姿态!我有皇上和太后为我撑腰,将来我还要嫁燕王,我要做燕王妃。”她一面说一面抹眼泪,到后来直接哭出声音来,她有什么资本,临了最后,她拉上这些虚无的权势,无非就是不愿承认自己被人背后捅了一刀罢了。
她到底年轻气盛,小小年纪就没人疼没人爱,糟了多少罪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同情她,更心疼她,顾不得其他,拉着她靠在自己怀里,把手压在她肩头,“公主还有臣呢,臣永远在您身后,无论到了什么地步,臣都是你的依靠。”
这番话他放在心底里很久了,他不知道何时动了这样的心思,也许是从那串她送给他的佛珠开始,人都是贪心的,遇着一点好就不想撒手,想贪恋到底,紧紧拽在手心。
可那份心思,他不敢表露,平生不曾怕过什么,可真正遇上的时候,却万分也不敢再朝前迈一步了,说起来他这样三头六臂的人也会怕,真是如何也想不到。
“厂臣不怕我是煞星么?”
他气急,“公主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人的生死岂能靠你来定,那毒妇是发了疯才将所有的过错推给别人!人是咱家杀的,要是有报应就来找咱家,不管他是神是魔,臣都替您挡在前面。”
她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将整张脸都埋在他肩头,眼泪染湿了他的袍子,青白色的蟒纹让她的眼泪浸成了深青色,自觉不太好,一面呜咽一面拿袖子替他擦拭。那形容像是个被抢了糖的孩子,陆渊瞧见她哭的波光潋滟的脸盘,嗤笑道:“公主哭什么?让别人给自己不痛快,何苦来!”
他掩手替她擦眼泪,一点儿也不介意弄脏了袍子,哄着她道:“明儿咱们就出发,臣带您去建安,一路吃喝玩耍,横竖出来一趟,岂有不尽兴的道理。”
“厂臣这样对我,我怕是再也离不开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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